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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三绝-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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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番话的用意是在表示他实在无法为助,因为皇帝的小姨子被掳,也一样的束手无策。
  许俊怒道:“主公,难道就这麽叫他无法无天,一直嚣张下去吗?”
  侯希逸摇摇头道:
  “以我的意思是管他三七二十一,雷厉风行,限令他们滚出城去,集中在一处,不准他们任意行动,然後择期犒师,送点礼给他们,叫他们滚回去,圣上颇有同感,只是在请示上皇之後,又打消了此意。”
  “是上皇不赞同?”,
  侯希逸道:“上皇也不是不赞同,他是怕我们目前的军力太过薄弱,加起来不过十万之众,而胡人集结於长安老,不下二十万众,相差几近一倍,万一激之过甚,冲突起来,实非其敌。”
  许俊道:“可是我们还有郭子仪与李泌两支大军,实力强过他们多倍,他们却是孤军深入了,没有後援的。”
  侯希逸道:
  “话虽如此说,但是上皇伯再一次出亡,到底圣上一次次的被人赶出皇官,是件很丢人的事,那不仅影响到皇族的尊严,也会影响到各地的民心与基础。”
  许俊道:“可是听任胡人横行市上,官军不闻不问,官家扮聋作哑,这也不是上国之威呀!”
  侯希逸苦笑道:“我说了,你知道上皇如何回答的,他说那仅是长安一地的民众受点委屈,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不会知道的,而且长安民众受委屈也不该有怨言,如若战事再起,他们所受的灾祸更烈呢!”
  许俊愤然道:“这可不像是圣上所说的话,天子保民有职,怎么能说老百姓受点委屈没有怨言呢?”
  侯希逸叹道:“一次逃难,把上皇的锐气都磨尽了,他已经是个老人,所以没有那种奋发的意气了,圣上也不同意这种说法,可是他天性仁孝,总是不想太过违抗上皇之意,只有打消了激烈行动的意思。”
  许俊道:“那就一直让他们如此猖狂下去?”
  侯希逸道:
  “那倒不是,圣上已经决定後天在校场点阅新军,把我们的精锐展示一下,让那些胡儿知所警惕,而後再向他们提出约束之令,叫他们守点规矩,同时急召李泌的大军班师,到那时再遣返胡军,那时他们就不敢再多作挑剔了。
  所以,君平!你忍耐一下,等李泌的大军一到,我自然会向沙咤利提出要人,就不怕他不答应了。”
  第二天,玉芹又被柳青儿打发回来,带回柳青儿的问候,却也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消息是没多大关系的,只是回去之後,沙咤利听说他的手下竟敢抗拒柳青儿的命令,大为震怒,把那个挨了鞭子的手下一刀砍了,又将随行的人,每人罚了十鞭。
  这表示他对柳青儿的宠爱,但也增加了韩宏的忧虑。因为如此一来,沙咤利放回柳青儿的可能性更低了。
  新军的点阅如期举行,旺盛的军容,旺盛的士气,以及熟练的战技,果然使那些胡人颇为震慑,在长安市上也老实多了,不再有跋扈嚣张的情形,而且侯希逸也派了巡逻队巡行市上,主要的目的,就是防止胡人的行为乖张。
  但是韩宏却更为抑郁了。因为沙咤利对柳青儿的爱宠日甚一日,竟然将府中的其他女的都放了回去,单单留下柳青儿。
  如此一来,将来侯希逸出面讨人时,更难以启齿了。沙咤利已经放弃了六个女人,只保留一个,侯希逸也不能太过份地要求。
  尤其是那位皇帝的小姨子也放了回来,皇帝对此事也不会太热衷了,说什麽他们也不会为了柳青儿跟沙咤利打上一仗的。
  许俊知道韩宏心中的忧虑,他跟韩宏两个人私下商谈时表示道:“大哥!看样子我们不能全寄望於侯大人身上了,必须要自己想办法。”
  “自己有什麽办法可想呢?”
  许俊道:“劫人!咱们只能悄悄地把人劫出来。”
  “她们深居内院,警衙重重,开一标人去,也未必能把人给抢出来。”
  许俊想了一下道:“这倒未必,力劫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件事不能找营里的同伴帮忙,只有智取,兄弟心中已有一个计划,只是还须要一两天的时间观察,最好你再向玉芹姑娘问问,沙咤利有那一天要出去赴宴。”
  这个倒是容易探查的,玉芹第二天就有了回报,大後天是麻思儿汗的寿辰,他是沙咤利的表弟,也率著一支两万人的大军,因此,沙咤利这一天一定会过营去饮酒,而且还会待很久。
  许俊道: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大後天的午後,咱们开始行动,叫大嫂心里也作个准备,那天要配合我们的行动,而且还得在言词上跟我配合。”
  他把计划的大概告诉玉芹,让她去告诉柳青儿,自己则带了曹二虎等一干朋友,在王府的周围勘察地形,预作练习,以为配合。
  这是一次很周密的行动,不能出一点差错,幸好还有时间给他们来作预习与准备。
  终於,那一天到了。
  麻思儿汗的大营在城外的荒郊乐游原上,沙咤利自己的部队也是驻扎这儿,他到了这儿後,先到自己的营中转了一圈,而且也宣布了准许麾下的儿郎饮酒作乐,於是欢声雷动。立刻杀牛宰羊,乐将起来。
  许俊在稍後赶了十来头牛以及一大车子的美酒,来到营中,说是七夫人得知大汗要大家同庆麻思儿汗的生日,特地送酒肉来与大家同乐的。
  沙咤利营中的将士自然十分高兴,一局声欢呼七夫人万岁,声音震动了旁边的营地,沙咤利听见了,忙著过来问话,这边营中将许俊留下来一起饮酒共乐,因此立刻将许俊送到麻思儿汗大营中。
  沙咤利问道:“兀那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许俊从容地道:“大汗!小的叫韩二,是夫人的侍儿玉芹的小叔子。”
  沙咤利不明白中原的亲属关系,皱眉道:“你也姓韩,那玉芹的汉子也姓韩,你的年纪不大,竟是他们的叔叔!”
  许俊道:
  “启禀大汗,小人是韩大的兄弟,我们中原的规矩,妇人嫁後,对丈夫的弟弟要跟随儿女一般的称呼,故而嫂子要叫小人为叔子。”
  沙咤利大笑道:
  “这个规矩不好,像我们那儿,妇人出嫁後生了子女後,地位立见提高,丈夫的兄弟对她要像母亲一般的尊敬。”
  许俊道:“是!是!小的将来希望能到塞外去,就能接受一些好的风俗了。”
  沙咤利道:“你要到塞外去,为什麽?”
  许俊道:
  “是这样的,小人的嫂子侍候七夫人,听说七夫人很喜欢她,将来七夫人会跟大汗回到塞外去,要把她一起带走,小人的兄长离不开嫂子,也要一块儿去,小人则想到塞外去开开眼界。”
  沙咤利道:“那地方遍地黄沙,你们汉人住得惯吗?”
  许俊道:
  “住不住得惯倒没什麽,最主要的是小人想到那边去,较为有出息,小人在长安是个杀猪的,整天刮猪皮,剁猪肉,实在厌烦死了,到了塞外,由於小人嫂子的关系,可以转求七夫人在大汗面前提上一提,让小人也能有点出息。”
  沙咤利十分高兴地道:“成!成!只要你们一同跟本汗回到塞外,本汗一定能给你们一个官做。”
  许俊打了一躬道:“谢谢大汗。小人代兄韩大一并谢大汗的提拔。”
  沙咤利道:“你那兄长的伤势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多谢大汗的赏赐。”
  “赏赐?什么赏赐?”
  “是七夫人要嫂子带回来的,说是大汗赏给小人兄长养伤的。小的兄长见到了金子,伤势就好得多了。”
  沙咤利大笑道:“那是七夫人赏给你们的,本汗从不管这些事,你要谢该去谢七夫人才对。”
  许俊道:“是……小人转告嫂子,请她再谢谢七夫人。”
  沙咤利道:“你为什么自己不去谢她?在我们那儿,道谢必须亲自表达才见诚意。”
  这家伙十分狭猾,说了半天,目的在探查柳青儿是否跟外面的人有联络,但许俊十分机警,连忙道:
  “小的兄长本来就想去道谢的,但小人的嫂子说七夫人不见外人,而且王府的门禁森严,吩咐我们不得前去,有事她会来转达我们,我们却不可以去找她,因此,这谢意只好由嫂子去转达了。”
  沙咤利十分满意地笑了笑道:
  “这倒也是,上次你哥哥就是为了乱冲乱撞才挨了打,不过念在他是为了找老婆,所以本汗才不加追究,但是以後你们仍然不可轻易前去,这只是在中原如此,若是回到了塞外,本汗的宫殿中没有这些房子,都是些大皮营帐,你哥哥跟你嫂子可以住在附近,你娶了老婆没有?”
  许俊道:“没有。一些人家都认为小人是个杀猪的屠夫,满手血腥,不肯嫁给小人。”
  沙咤利大笑道:“没关系,到了塞外,本汗可以赏你五六个老婆,我们那儿的女孩子没有中原的娇小玲珑,但是却十分美丽,而且她们不会嫌你杀生,反而会特别喜欢你,她们崇拜英雄。”
  “小人可不是英雄,只是个屠夫。”
  沙咤利大笑道:“那也够了,敢杀牛的就能杀人,只是塞外没有猪可杀而已。”
  双方谈得很愉快,沙咤利忽而问道:“是七夫人叫你送酒肉来的吗?”
  “不……是小人的嫂子拿了两块金子来,叫小人变卖了买上十几头牛,二十坛子好酒,送到大营中,说是七夫人给众家爷们助兴的。因为小人是屠夫,能找到买牛的客户,长安最近要找这些畜牲还真不容易。”
  沙咤利笑道:
  “这倒是,还真难为你,方才本汗到营里去,一问他们只有六头牛,还是下乡去硬拉来的耕牛,肉又老又不好吃,听说你送来的都是黄牛?”
  这是许俊从自己的大营中找来的,倒是清一色的肥好黄牛,因此立刻答道:“是的。小人有些固定的客户,他们跟小人交易多年,故而能买得到,只是价钱贵了一点。”
  沙咤利道:
  “贵一点倒没关系,我们在塞外是以牛羊肉为主食,来到中原,什麽都很好,就是吃起来不习惯,今天麻思儿汗寿诞,也没找到黄牛,只有用条水牛来凑数,你那儿的黄牛快解两头过来。”
  许俊笑道:“我嫂子转达了七夫人的意思,叫小人买两头小黄牛来给麻思儿汗上寿的,只可惜时间太匆促,小人只找到了一头,因为没有成双,怕不吉利,没敢送过来。”
  麻思儿汗也高兴起来了,大笑道。。
  “快送过来,我们塞上烤小牛是最上等的佳肴。今天咱家正在遗憾找不到小黄牛,有一头就好,管他成单成双,咱们不信这一套。”
  语毕又对沙咤利道:“兄长!这位嫂子今天送来这份寿礼太名贵了,你该把她也接到此地来,我要敬她几杯。”
  沙咤利大笑道:“她的胆子小,不敢出来,算了!到了塞外老家,我要遍请回族诸王,为你们正式介绍,现在还是别让她出来的好。”
  麻思儿汗笑道:“兄长!你可是怕她被人抢走了-.”
  沙咤利居然一笑道:“老实说,我还真担心呢!咱家到中原来,还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呢!所以咱家把所有的老婆都放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麻思儿汗道:“小弟也听说了,那是为什么?”
  沙咤利笑道:
  “还不是她要求的,她说她只有一个人,孑然一身,遇上咱家这麽一位虎将英雄,寄托终身,於愿已足,她希望与咱家长相厮守,所以要咱家多做好事,寻求上天保佑,那些女人在长安都还有家眷亲人,放她们回去团聚,也是一大善举呀!”
  麻思儿汗大笑道:“人是兄长抢回了的,又由兄长放了回去,这也算是好事呀?”
  沙咤利瞪大了眼道:
  “怎么不算?以前咱家不要的女人都是一刀砍了。要不然就是赏给下人,那有放回去的?
  这次咱家一口气放了六个,岂非是天下的善事?”一麻思儿汗笑道:“那果真是件了不起的大好事,由此看来,这位嫂子必然是个了不起的大美人,我非要见见不可!”
  沙咤利道:“改天!改天!今天可不行。你这大营中全是男人,她来可不方便。”
  “没什麽不方便的,兄弟也有八个女人,都是在此地弄来的,叫她们出来陪著好了。”
  沙咤利道:
  “那可不能比,你的那些女人全是抢来的,我这个女人可是心甘情愿跟著我的,何况她那么美,要是你一看喜欢了要留下,那可太没意思。”
  麻思儿汗道:“小弟可没有这麽大的胆子。”
  沙咤利大笑道:“得了!兄弟,咱们为女人打架可不是第一次了,那一回不是拚个你死我活的?”
  麻思儿汗道:“但每次都是小弟输,把女人让给了兄长,忍气吞声而回。”
  沙咤利笑道:
  “这次却不行,我可输不起,所以必须要等回到老家,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成为愚兄的王妃後就不怕人争了。”
  麻思儿汗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地想见那位大美人,在他们的观念中,女人并没有多少地位,像货物一样,可以送人,也可以卖掉,因此他对沙咤利如此宝贝一个女人,只觉得好笑而已。
  倒是那头小牛牵过来,十分肥壮,看得他大为欢喜,立刻吩咐推出来烤了来飨客,座上还有其他的回纥王公,个个都伸长脖子,可见他们也好久没有尝到这种美味了。
  沙咤利道:“韩二,你有门路能买到牛吗?”
  许俊道:“每天总有个十来头吧!因为最近时局初定,养牛的人家不大肯卖,而且价钱贵一点。”
  麻思儿汗道:“贵没关系,我们拿了钱也没处买。”
  许俊道:“那是因为以前的军爷们都是拉了牛不给钱,使得一般老百姓怕了,有牛也不敢牵出来。”
  说得那些王公们都有点不好士息思,沙咤利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韩二,以後你就专为他们买牛羊好了,有多少买多少,价钱由你开。”
  许俊的目的只在混过今天,乐得大方答应,连忙再三道谢道:“谢谢大汗,只要是价钱上不去打折扣,小人相信每天找个十来二十头牛,四、五十条羊是没问题的。以後若是信用做出去了,数量也可以增加。”
  沙咤利大笑道:“很好!你尽量去搜购,每次贩来的牛羊一半送到我那边,一半送到这边大营来。”
  许俊应了一声道:“是。只是每天的银钱能否由小人的嫂子,去向七夫人支领?”
  沙咤利道:“干什麽?她还管这个!”
  许俊道:
  “据小的嫂子说,七夫人最是体谅人的了,若是要小人向大营里的爷们支领,小人实在没有这个胆子,他们若是嫌价钱略高一点,来个克扣打折,小人负担不了亏累,若是争执两句,很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麻思儿汗笑道:“兄长!这人说得也是不错,你我手下人的那副德性还不清楚吗?要他们拿钱来买东西,就像是割他们的肉,所以他们经常买不到东西。”
  沙咤利终於叹了口气道:“兄弟!说得也是,中原是礼义之邦,他们是以礼义与法律来治天下的,跟咱们不一样,咱们是比谁的人马多,谁的战士强,规矩不同,生活也不习惯,所以我想早点回去算了。”
  麻思儿汗道:“那个孙子不想?可是他们唐家的老倌儿太小气,答应好给咱们的酬劳又赖著不给,叫咱们乾耗在这儿,真是没意思透了。”
  沙咤利大笑道:“这个你可不能怪唐家皇帝老倌儿,他是被安禄山赶出长安的,家当都留下没带走,虽然後来他的儿子收复了长安,可是经过了安禄山那一闹,宫里面的好东西都被卷走了,听说现在宫里比咱们还穷呢!你要他们拿什麽出来犒赏?”
  麻思儿汗道:“那难道就叫咱们一直等下去不成?”
  “这当然不会,侯希逸来了,他这支部队没经过激战,一路上只是收拾残馀的燕军,想必是颇有收获的,而且他又跑了一趟四川接上皇,向沿路的州府也徵收了不少的丝绸绢布,想来总可以打发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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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他们开始聊起家常,许俊却十分的忿慨,想当年太宗贞观皇帝,威震四夷,被尊为天可汗,曾几何时,皇帝在这些胡儿们心目中,已全无一点尊严了。
  许俊已经拿定决心,要在这些胡人被遣回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对中原上国多一点敬意。
  他也知道这个意思会为侯希逸与皇帝接受的,侯希逸回到长安後,经常为了应付胡人的问题,跟朝中的一批老臣起争辩,侯希逸主张严厉对待,限令胡人留在扎营区,不准出来扰民,若是被拿住了,以乱军治罪。
  但那些老臣却力主容忍,不要去撩拨胡人,国家再也经不起一次战争了。
  侯希逸气不过,但也没办法,因为上皇也力主慎重,皇帝内心是支持侯希逸的,但是不能违父亲的决定。
  好在那些胡族王公所占据的住宅,全是那些老臣的宅第,他们自己不急著收回,侯希逸也懒得去为他们出力了。
  许俊的目的是要这些人喝醉,最重要的是要沙咤利喝醉,所以他在自己的大营中,要出了二十几头肥牛,又送了大批的酒来到胡人大营。
  他知道近几天来,胡营中缺乏牛肉,因为他们不吃猪肉,专以牛羊为粮,消耗量大得惊人,长安近郊的牛羊来不及供应,再加上他们的态度蛮横,动手就抢,老百姓将牛羊藏在地窖子里或隐僻的所在,不肯献出来。
  这造成了胡营中普遍的缺肉,有许多耕田的水牛也被他们拉去宰了,所以他今天赶了这一批黄牛来,必会受欢迎,然後又带了大批烈酒,相信也可以灌醉不少人。
  他更伪作答应沙咤利,可以买到大批的黄牛,源源供应。使得他们更为放心,放量的大吃喝了。
  许俊自己也被留下一起吃喝,差不多的时侯,他就向麻思儿汗告辞要去准备买明天的牛羊了。
  麻思儿汗道:“好好!这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你去好了,快点把事办好了,再来喝酒,我们营中的宴会到半夜里还不会停的。”
  许俊答应了一声,然後又道:
  “二位大汗,这……乡下人讲究的是现钱交易,所以能否派一位将爷到七夫人那儿去,叫她把钱先拿给小人?”
  沙咤利怒声道:“混球!你先垫个一两天也不行吗?”
  许俊道:
  “小人垫个一两天自然行,可是二位大汗要小人长期供应,就必须先放一笔钱在贩子那儿,他们才肯落力去贩货,那笔钱小人可塾不起。”
  麻思儿汗道:“这倒说的也是,兄长!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咱们要人为咱们做事,就不能刻薄人,反正那些钱是在此地才有用,回到咱们老家就没用了,你留著又干吗?叫嫂子多付给他一点,待过一两天,由咱家把得来的金银珠宝,备上一大批,专程去拜访嫂子抵数。”
  沙咤利笑道:“你是去还债还是去看人?”
  麻思儿汗也笑道:“两者都有,你不肯让她到这儿来,小弟只有登门去拜候了,在你的家里,你总不会怕兄弟把她给抢走吧?”
  沙咤利大笑道:
  “好吧!不过你可得重重的送上一份见面礼才行,你是第一个上门的客人,可不能叫人把咱们回纥的王公看得太寒酸。”
  “那还有问题,若是在家乡,小弟不敢说大话,除了牛羊之外,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这次到中原来帮忙打安禄山,大家多少都发了笔小财,珍珠宝石黄金,兄弟最少也会端个几大盘去的。”
  沙咤利大笑道:
  “算了!那是打发普通人的玩意,你那嫂子眼光可高呢!我曾经把她带到宝库中去,随她的意思挑三样东西迭给她,结果她只挑了两样我认为最不值钱的。”
  “啊?这位嫂子倒真节俭!”
  沙咤利道:“兄弟!那你大大的错了,她只选两样,是因为我宝库中再也找不出第三样名贵的玩意儿了,就她挑的两样,她说整个库中加起来,也只抵得一样。”
  麻思尔汗道:“那是什么东西,如此名贵呢?”
  沙咤利道:
  “一块圆圆的大玉环,已经缺了两个口,另一样则是口破铜鼎,我是用来装珍珠宝石,那知她只要了那口鼎,把宝石都倒了出来。”
  “这两样东西真的那么值钱吗?”
  沙咤利得意地道:“咱家原也不信,後来找了个珠宝古玩商人来估价,还真的不错,他说那块玉是什麽赵国的和氏璧,那口鼎则是春秋时吴王夫差黄池大会时,令各国诸侯勒名其上,共尊为霸主,然後他又送给西施的。这两样东西,无不价值连城,听说是收在皇宫的国库中的,叫安禄山的部下偷出来。”
  麻思儿汗道:“我这位嫂子居然有这种眼光,那兄弟倒是要请她把我的那些珠宝也鉴定一下。”
  沙咤利道:“假如你只有珠宝,就免了,你嫂子说了,最不值钱的就是珠宝。”
  麻思儿汗跌足悔道:
  “这我怎麽知道呢!当时虽然也弄了一些破铜碎玉等,咱家一气全扔了,只拣些好看发亮的收起来。”
  许俊听著好笑,等他们又谈了一阵,才各派了一名亲随,沙咤利道:“你带这韩二回到府中,叫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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