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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三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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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朱丹坦然道:“直到那夜收回小册子之前,我一直以为韩兄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韩宏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是一种爽朗而豪适的笑,彷佛是出自无心地使朱丹受了愚弄,自觉有些得意。
  朱丹毫不介意道:“认为韩兄是深藏不露的,不止在下一人,恐怕大有人在呢!”
  “哦?”韩宏的笑声曳然而止。
  朱丹忽问:“韩兄可知道,秋娘为什麽悄然离开了长安?”
  韩宏不由地一怔,最近他心目中只有柳青儿,多日未曾见过秋娘了,急问道:“为什麽?”
  朱丹郑重道:“唯恐遭到杀身之祸!”
  韩宏惊诧地问:“谁要杀她?”
  朱丹道:
  这事说来话长,早在百年之前,盛传号称天下第一人的“笑道人”,死後留下一柄“三绝玉剑”,剑柄上暗藏玄机,关系著三件罕世之秘。
  有人说是三种绝世武功,也有人说是三件无价之宝,甚至有人说是三种绝传的密宗大法。
  总之,那柄“三绝玉剑”,是人人志在必得的,当时轰动天下武林,整个江湖上掀起了一片寻宝狂热。
  可惜寻了一二十年,连“笑道人”的尸骨都未发现,倒是害得不少人因而丧命。寻宝的狂热,这才逐渐冷了下来,把它淡忘了。
  直到三十年前,武林中的两位奇人,神箫翁与琵琶仙子,在滇西无量山一处绝岭深谷的石洞中,无意间发现了“笑道人”的遗骸,那柄“三绝玉剑”赫然就在他盘坐的尸骨怀抱中神箫翁当时只不过四十出头,由於他天生一头白发,用的兵器又是一支铜箫,武功高深莫测,又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所以江湖上就以神箫翁相称。
  而琵琶仙子也是位神秘人物,无人知道她的师门派别,兵器则是一把铁琵琶,其中不但能发出七种致命暗器,更能以音律惑人心神,不战而败。
  据见过她的人形容,琵琶仙子之美,绝非凡尘任何绝世美女可比。所以不少武林世家的弟子,以及名门大派的青年才俊,都千方百计设法想跟她接近。
  但她根本不屑一顾,以至年过三十,仍然是小姑独处。偏偏遇上神箫翁之後,两人竟一见锺情,双双坠入了爱河。从此,他们只羡鸳鸯不慕仙,终年影形不离,连袂游遍天下名山大川,过著神仙眷侣般逍遥自在的日子。
  不料无意间发现“三绝玉剑”,却使他们起了独占之心,彼此互不相让,决定在无量山绝岭之上,以铜箫与铁琵琶一决一局下,“三绝玉剑”归胜的一方拥有。
  这本来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但他们铜箫与铁琵琶对决,箫声与琴音一连吹弹了三昼夜,仍然未能分出胜负,却引来了不少深居苗疆的人好奇,其中不乏一些在中原无法立足,避来南诏的江湖人物,以及亡命之徒。
  他们之中,有些见多识广,及江湖阅历深的人物,从箫声和琴音判断出,吹弹的人必是神箫翁与琵琶仙子。
  於是,由於好奇心驱使他们壮起胆子,循音掩向了那处绝岭,决心一探究竟。
  箫声与琴音连续七天七夜,响澈云霄,传向四面八方,震撼了漫山遍野……
  就在第七天的夜里,琵琶声突然中断,箫声随即也曳然而止。
  原来铁琵琶的四根弦齐断,琵琶仙子也告心力交瘁,口喷鲜血伏在琵琶上香消玉陨。
  神箫翁功力深厚,技高一筹,他终於获胜了。
  但带给他的不是喜悦和兴奋,而是无比的痛心!
  他失去了心爱的琵琶仙子。
  悲痛之下,他形容疯狂,以深厚功力震毁了那柄“三绝玉剑”。
  然而,剑柄却安然无恙,毫未受损。
  神箫翁抱起琵琶仙子,抚尸痛哭了一夜,当天色渐明时,发现已有二三十名江湖高手掩上绝岭,把他团团围住了。
  由於昨夜神箫翁伤心过度,一面痛哭,一面自责不该为了“三绝玉剑”,一时见猎心动,以致铸成大错。
  这一来,那批江湖一局手才知道,他们已寻获了“三绝玉剑”。
  也正因为得知“三绝玉剑”出世,那批江湖高手才不自量力,不顾一切地涌上了绝岭。
  一旦夺得“三绝玉剑”,据为己有,练成之後足可睥睨天下,这是绝对值得冒险一拚的。
  何况,神箫翁已吹了七天七夜的箫,消耗真力过钜,加上他此刻精神恍惚,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好良机。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是那批江湖高手的想法。
  神箫翁却视若无睹,彷佛根本不知目前的处境,也不知道四周的人正蠢蠢欲动。
  他拿起了剑柄,默视良久,似已将剑柄上刻的文字全部默记在心,才喃喃自语道:“原来所谓的“三绝玉剑”,是这麽回事。如今剑已毁,人已亡,我就把它称为“琵琶三绝”,长记在心,以示追念。让它与你永埋在此岭吧!”
  说完,只见他一运掌力,竟将手中的剑柄毁成粉未。
  四周的江湖一局手欲阻不及,情急之下,一拥而上。
  其中一人怒叱道:“快将剑柄上所记说出,否则……”
  神箫翁不屑地瞥了那人一眼,从容不迫放下琵琶仙子的尸体,缓缓站起身来,冷声问道:
  “否则你打算怎样?”
  那人慑於神箫翁的威名,不敢吭气了。
  偏偏有人不知死活,挺身上前道:“神箫翁,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二三十人对付你一个人,难道还怕你吗?”
  神箫翁摇摇头道:“你们不必怕,死人是什麽也不怕的!”
  那批人尚未会意出这两句话,神箫翁已出手了,只见他身形疾旋,有如一阵旋风,身形所到之处,便听惨叫连起,纷纷倒了下去。
  只是一眨眼,二三十个江湖高手,已有半数倒地不起,其他的人吓得魂不附体,不等神箫翁再次出手,早已逃下了绝岭。
  神箫翁并不追杀他们,在绝岭上挖了个坑,就地埋葬了琵琶仙子和那把铁琵琶,从此不知去向。
  关於“琵琶三绝”的传说,是後来经那些逃命的江湖人物说出的,但三十年来,神箫翁从未再现江湖。
  可是,事隔多年,最近江湖中忽然盛传,神箫翁当年痛失琵琶仙子,由於受的刺激过深已然丧失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如今他很可能流落在长安,更可能是匿居在平康里巷附近,藉乐坊中传出的琵琶声,聊以自慰。
  韩宏听朱丹一口气说到这里,不禁动容道:“朱兄这个江湖恩怨的故事,确实相当动人……”
  朱丹正色道:“韩兄,这不是故事,而是千真万确的真人真事!”
  韩宏漫不经心地笑问:“刚才朱兄正要说到有人要杀秋娘,突然把话题一转,说到这则江湖轶事上来了,难道这与秋娘有关?”
  朱丹道:“韩兄应该知道,秋娘是以琵琶弹唱而红的!”
  韩宏暗自一怔,不说话了。
  朱丹接著又道:“包括我在内,很多人以为有人暗中利用秋娘为饵,诱出神箫翁来,再以精湛的琵琶技艺,使他恢复记忆,说出“琵琶三绝”之秘。不瞒韩兄说,在下就是从秋娘口中,得知为她捉刀代作词曲的是谁,才会找上韩兄的哦!”
  韩宏作梦也未想到,为秋娘代作词曲,竟会惹上这种江湖是非。
  他不禁惊问:“秋娘的处境很危险罗?”
  朱丹道:“她暂时离开长安,是最好的选择,或许能逃过一劫,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不过,目前韩兄的处境,可能比她更危险!”
  “我?”韩翻苦笑道:“这事与我有何相干,我只不过为了混几个笔润,代她们作了几首词曲而已。”
  朱丹不以为然道:“但别人可不这样想,连我在今日之前,也以为韩兄志在“琵琶三绝”
  呢!”
  韩宏又沉默了。
  朱丹沉吟一下道:“为了韩兄的安全,也为了在下,不知韩兄可否帮我一个忙?”
  韩宏茫然问:“我能帮朱兄什麽忙?”
  朱丹道:“我希望韩兄能好好活著!”
  “什麽意思?”韩宏不解地望著朱丹。
  朱丹郑重其事道:“如今已有人找上了韩兄,就在你昏迷的那夜,有人闯了来,幸好被我惊走。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暗中监视,未见她再来。但我不能成天守护,韩兄必须会些防身之术,以防万一……”
  不等他说完,韩宏已若有所悟道:“朱兄可是打算教我武功?”
  朱丹微微地头一点:“不错,这是为了韩兄的安全,我可以在三日之内,教会你一套防身之术,也就是我师门的不传之秘“虚形幻影”身法。同时可以传授你一两手绝招,必要时不但足可自保,甚至能致敌於死。”
  韩宏未置可否道:“你我素昧平生,朱兄为何如此关心在下的生死?”
  朱丹坦然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来长安,也是为了查明神箫翁的下落。如今消息不迳而走,已有不少人闻风赶来,在下必须把他们一一除掉,所以得靠韩兄相助一臂之力,使他们自投罗网。”
  “朱兄想以在下为饵?”韩宏终於明白了。
  朱丹并不讳言,点了点头道:“以目前情势,即使想置身事外,恐怕也由不得韩兄了。
  只有把暗中觊觎之人一一诱杀,韩兄才能高枕无忧,永绝後患!”
  韩宏犹豫之下,有些心动地问:“朱兄只须三天,就可教会我防身之术?”
  朱丹肯定地道:“只须三日!”
  韩宏面有难色道:“可是……”
  朱丹笑问:“韩兄可是为了柳姑娘?”
  韩宏窘迫道:“我怕她为我耽心……”
  朱丹接道:“韩兄可对她说出城访友,我们找一僻静之处,勤练三日後即返,柳姑娘什么也不会知道的。”
  韩宏沉思了片刻,终於拿定了主意。
  他当即写了封简短的信,说明临时决定出城访友,三日後即返,要柳青儿不必为他耽心把信交给了吴平,嘱他即刻送给柳青儿,然後便随著朱丹出城。 

 

 
 : 
 

 53 007 





 
第 七 章
 
  韩宏两人备足三日食用的乾粮和水,出了长安城,飞骑直奔终南山。
  朱丹非常谨慎,一路留神,注意後面有没有人跟踪。
  进入终南山,他们一直深入一处狭窄山谷,才停了下来。
  本来传授武功,最好是选在人烟绝迹的岭顶,但韩宏不会轻功,翻山越岭诸多不便,只好将就他了。
  对一个仅学过几年拳脚,根本谈不上武功基础的人来说,要在短短三日之内,学会“虚形幻影”身法,实在是件苦差事,但教他的人更辛苦。
  朱丹自有一套速成的教法,也可说是断章取义,根本不理会什麽基本动作和章法,只是填鸭似地要韩宏牢记“虚形幻影”的要旨,激发他的自然反应。
  也就是说,无论对方从任何角度攻来,必须不能经过思考,立即靠自然反应闪避。
  第一天,韩宏整天重复一遍又一遍所练的,就是自然反应而已。
  开始,韩宏的反应不够快,被朱丹以树枝代剑,连连被击中,吃了不少苦头。
  幸好朱丹只是点到为止,手下留情,否则韩宏早已体无完肤。如果用的是真剑,那就是遍体千疮百孔了。
  直到日已西沉,天色渐暮,朱丹才让韩宏休息。
  韩宏已是精疲力倦,一歇手就躺在地上急喘不已。
  朱丹不禁笑问:“练武的滋味如何?”
  韩宏有气无力地道:“如果能选择的话,我还是情愿舞文弄墨。”
  朱丹讥道:“韩兄十年寒窗,也不过落得流落长安,沦为替人捉刀维生,值得吗?”
  韩宏无言以对,自从京试名落孙山,他确实感到心灰意冷,意志消沉,不复再有当初赴长安的雄心壮志。
  落榜的打击,使他产生了严重的自卑。更由於自命怀才不遇的心理,造成他的自暴自弃,终日沉迷在乐坊中麻醉自己。
  即使遇上了柳青儿,他也只不过想多赚些笔润,以免阮囊羞涩,遭受柳婆子的白眼与奚落,能多见柳青儿几回而已。
  可是,那夜好不容易右了几片金叶,以为能在势利的柳婆子面一刖,扬眉吐气一番。结果那老鸨儿非但未把他看在眼里,反而使他气急攻心,连喀出几口鲜血,落个在诚意结交的李存信面前丢人现眼,当场昏迷不省人事,被送了回去。
  虽然因祸得福,获得意中人衣不解带的三日三夜细心照顾,但这是李存信与侯希逸的面子,并非出自柳婆子的眷顾或同情。
  如今虽得贵人相助,侯希逸以司马大人的官衔压住了柳婆子,又愿出面为他设法办理补籍手续,这也完全是为李存信在办事。
  问题是,一切仍得靠他自己争气,万一再度榜上无名,名落孙山,岂不是辜负了李存信对他的期望。
  对柳青儿又如何交待?
  韩宏茫然了。
  朱丹见他默默无语,有些过意不去道。“韩兄,我不是故意刺激你,实在是看不惯如今官场的作风,犯不著为了一官半职,去苦苦钻营。不是在下狂妄自大,我若志在庙堂,凭我的武功,武科榜首简直如探囊取物,非我莫属!”
  韩宏说话了:“朱兄练就这一身惊人武功,恐怕也非一年半载可成,那你为的是什麽呢?”
  朱丹豪气干云道:“男儿志在四方,海润天空,任我遨游,我可不愿为了一官半职,为自己加上桎梏。”
  韩宏不以为然道:“那朱兄一心想寻获那神箫翁,得到“琵琶三绝”,不也是同样为了追逐名利?”
  “不!”朱丹道:“这完全不同,就像研究高深学问的人,并不是为了做官,或追求名利,只是为了一种满足。譬如说吧,韩兄为文偶得佳作,是不是会吟之再吟,诵之再诵,恨不得天下人都能奉为经典呢?同样的道理,练武的人对绝世武功,无不志在必得,怎能与争名夺利混为一谈。”
  韩宏辩道:“为学之道,在於自己苦读,进而研究更高深的学问。而“琵琶三绝”是别人的成就,纵然得之者据为己有,练成绝世武功,那何异掠人之美?”
  朱丹顿时为之语塞,怔了怔,才哈哈大笑道:“韩兄的辩才确实高人一等,在下甘拜下方。我们不谈这个,换个话题吧!”
  韩宏也不想争论下去,笑问:“那就论点风花雪月如何?”
  朱丹道:“那我只有洗耳恭听的份了。”
  这倒不是虚伪或谦虚,事实上,他的一身诡异武功,即是以“童子功”为基础。
  所谓“童子功”,也就是练功的人,必须保持童子之身。一旦身破功败,轻则终身成残,重则把命送掉。
  朱丹那夜包下秋娘,又有几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相陪,美色当一刖,他能无动於衷,不让柳下惠专美於前刖,即是受了“童子功”的禁戒,并非他不解风情。
  而他置身乐坊的真正目的,则是为了“琵琶三绝”。
  要谈风花雪月,朱丹那是韩宏的对手。
  不过,他是最好的听众。
  韩宏津津乐道,朱丹更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也插上一两句“门外汉”的话。
  他们取出了带来的乾粮和水,边吃边聊,从风花雪月开始,然後天南地北,愈聊愈起劲,也愈聊愈投机。
  虽然一个习文,一个练武,各有各的志向和抱负,以及截然不同的人生观,但披此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当韩宏说出结识李存信与侯希逸的经过後,朱丹的俊眉一挑,神采飞扬道:“韩兄,我的麻衣相法果然没有看错,这就是我说的韩兄命中必有贵人相助哦!”
  韩宏轻喟道:“以他们二位的身份,折节下交,确实出自一番诚意。但这样一来,我的心理和精神压力就更重了,万一……那不辜负了他们对我的期望。”
  朱丹正色道:“韩兄,你有这种想法就不对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你尽力去做了,做不成也是天意,难道你非高中榜首,考上状元才不辜负他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信对一个人的成败很重要,譬如拿我来说吧!虽然我有些狂妾自大,但我说了一定自信做到,那就是如果我要参加武试,就非夺得武科状元不可。同样的,我既一心向武,就决心要成为武林第一人!”
  韩宏强自一笑道:“朱兄的这种大无畏精神,在下实在衷心感佩,但愿我也能像朱兄就好了。”
  朱丹劝勉道:“韩兄不必患得患失,就算文才无从发挥,不妨弃文从武,在下负责把你推荐给我师父,保证不出三年五载,韩兄必可在武功上有所成就,能在江湖上出人头地。”
  韩宏笑道:“既有朱兄,在下充其量也只能争得个武林第二人了吧!”
  朱丹笑了,两人相对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累了整天,两人的胃口都奇佳,吃了不少乾粮,又喝了些水,倒头便睡。
  他们以天为被,以地作席,一旱受著大自然的情趣。
  韩宏从来没有这样逍遥自在过,仰望著星罗棋布的夜空,脑际浮起了无限遐思。
  他不明白,自己怎会被朱丹说服,跑到这里来练什麽身形步法。
  尽管朱丹说是为了他的安全,但他并未见到任何危机,怎知朱丹不是故意危言耸听呢?
  秋娘被马平昌挟持,韩宏并未亲眼目腊。
  蒙面人闯进寓所的那夜,他昏迷不省人事,事後也未听柳青儿和玉芹提及。
  究竟有没有这回事,他根本无法确定。
  如今秋娘虽然离开了长安,但又怎知她不是回乡省亲,或者为了其他的事?
  而且,现今正跟柳青儿打得火热,李存信和侯希逸又在为他补籍的事大费周章,他有很好的理由拒绝朱丹。
  可是他没有拒绝。
  为什麽?
  韩宏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唯一的解释,或许就是朱丹具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吧!
  朱丹倒是颇能随遇而安,很快就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韩宏则是辗转不能成眠,整夜胡思乱想,直到月移中天後,才沉沉入睡。
  天色微明,韩宏就被朱丹推醒。
  他们又开始了第二天的练习。
  复习一遍昨天所习的自然反应,连韩宏自己都感到惊讶,无论朱丹以树枝代剑,从任何角度攻来,他居然都能及时闪避。
  朱丹非常满意,便开始了传授身形步法。
  由於时间有限,朱丹不得不采用囫图吞枣的教法,使韩宏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练身形和步法,较之昨日的自然反应更加艰难,吃的苦头也更多。
  韩宏必须死记固定的步法,再以各种不同角度的身形配合,分毫不能有差错。这种练过轻功的人来说,也许能够驾轻就熟,对韩宏可就不轻松了。
  尤其那种身法,全是高难度的动作。韩宏稍一不慎,不是摔倒就是闪了腰,比幼儿学步更困难。
  幸好朱丹很有耐性,不厌其烦地教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亲自示范,务求韩宏能做到他六、七成的程度。
  韩宏收紧牙关,苦练不懈,一直练到子夜时分,朱丹才算勉强认可,结束了一天的苦练。
  第三天,是要将前两日所学,自然反应与身形,步法合而为一。使那固定的七七四十九步步法,凭自然反应,利用身形的变化,能随机应变,随心所欲地灵活施展。
  这是最後一天,韩宏更咬紧了牙关,决心全力冲刺,以免过不了关,朱丹再要延长时日就麻烦了。
  韩宏今天的表现,令朱丹感到非常满意,黄昏时就提前休息。
  两人席地而坐,一面拿出乾粮来吃,朱丹一面笑道:“韩兄真是奇才,想不到短短三天,就学会了这一套身形步法。就算已有轻功基础的人,至少也得花上一年半载呢!”
  韩宏谦道:“全仗朱兄教导有方。”
  朱丹笑了笑,正要说什麽,突然似有所觉,神情倏地一变,轻声道:“韩兄,附近有人在窥探,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四周查看一下。”
  韩宏不动声色,会意地微微点了点头。
  朱丹站了起来,故意大声道:“怎麽搞的,没喝多少水,尿这麽多!”说著便急步向树丛走去。
  韩宏若无其事,独自坐在原地,继续吃著乾粮。
  过了约一盏热茶时间,没有丝毫动静,也未见朱丹回来。
  韩宏正待起身去找朱丹,突见两条人影疾掠而来,一眨眼已到了面前。
  这两人一僧一道,年纪都在五十以上,面相十分凶恶,一看就是佛门败类。
  他们一个手提戒刀,一个握剑,双双在韩宏面前站定,眼光四下一扫,由那凶和尚发言喝问:“小子,怎麽就你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子呢?”
  韩宏心中暗惊,力持镇定,缓缓站了起来:“你们是什麽人?”
  恶道人斥道:“是我们在问你话!”
  韩宏自知不是这一僧一道的对手,打算用缓兵之计,尽量拖延时间,希望朱丹能及时赶回,便故意装傻问道:“你们要问在下什麽?”
  凶和尚怒道:“少装蒜!酒家刚才问你,还有一个小子那里去了?”
  韩宏道:“噢,他刚才去那边树丛小解,老半天了还不见回来,大概是吃了不少不乾净的食物,在拉肚子吧!”
  “鬼话!”恶道人哼声道。“八成是发现我们来了,赶紧溜了吧!”
  韩宏绝不相信朱丹是这种人,会在紧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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