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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劫-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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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勇听毕大惊失色,一句话未再多说,立即抖缰勒马,箭也似地驰向府门,阿步多遂也不敢怠慢地急步离去。

  他走得对,他刚没了影儿,适才他站立处便掠来了和相府的两名黑衣死土,这些人都够机警的,显然他们觉得代勇突然驻马,事有蹊跷,既不敢拦代勇,只有过来看看。

  还好阿步多走得快,两人一无发现之后,互相诧异地对望一眼,身形一闪,只有又掠回来处。

  代勇一进门,便直奔德贝勒书房,书房中,德贝勒一个人正在那儿看书,他见代勇飞步闯入,立刻沉了脸:“代勇,什么事这般匆匆忙忙?”

  代勇连礼都来不及,就急急把阿步多适才所告,向德贝勒禀报了一遍。

  德容一听脸上变了色,沉吟说道:“这会是谁见了忆卿,又跑到和坤那儿去密告的……”

  忽地站起,沉声喝道:“代勇,找玉珠来,快!”

  代勇应了一声,飞步出门,转眼又陪着玉珠进了书房,一进门,五珠便诧声问道:“爹,什么事大伙儿这么惊慌?”

  德容没理他,转注代勇,道:“代勇,招呼他们一声,跟玉珠出城打猎去!”

  代勇心中明白,口中应得快,脚下更快,一闪便没了影子。

  德容这才把事情告诉了五珠,玉珠一听骇然失色,忙道:“爹,那么您要我……”

  德容道:“去找你姑姑,她比我行,也许她有好主意,快去,快去,要你姑姑一定要在今夜之前想出办法来!”

  玉珠不敢怠慢,应声出了书房,适时,代勇等五虎将已一切准备就绪,玉珠二话不说,腾身上马领着五虎将,催动铁骑,飞马出门而去。

  全部是打猎的行头,自然轻易地瞒过了和相府的那些个死士,加之五虎将一路谈笑,那情形更像。

  玉珠丛五虎将立骑蒙古种健马一路飞驰,未出盏茶工夫便到了白云观,玉珠吩咐五虎将观外等候,未等通报,一个人横身闯往春花园。

  这可不得了,那些身怀武学,名义清修,实际上则是护卫郡主安全的三清全真们,玉贝子又不是别人,拦又不敢拦,只得敲磐报知美道姑。

  人到底不比那磐声快,等到玉珠奔进春花园,美道姑已寒着脸挡在了小桥之上,她一见玉珠。立刻沉声叱道:“玉珠,你越来越大胆了,是谁叫你不经通报便乱闯的?”

  玉珠忙道:“姑姑,您先别生气,听我说,爹让我来的……”

  美道姑怒声说道:“是你爹叫你不经通报便乱闯的么?”

  玉珠急道:“姑姑,不是,我是有急要大事禀告……”

  接着,就忙把要说的说了一遍。

  静听之余,美道姑脸色连变,听毕,她那脸上的神色竟反趋平静,而且平静得山奇,冷冷说道:“是你爹叫我想个主意?”

  玉珠点头说道:“我爹说,您比他行,也许有好主意!”

  美道姑沉吟说道:“首先这件事不能让忆卿知道,要不然他能捣翻了整个皇城,只不知道那见着忆卿,又跑到和坤那儿密告的是谁,此人好绝的心智,奸毒的心肠,他们竟要破墓开棺验骨……”

  冷冷一笑,抬眼说道:“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爹,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动不了纪泽一根汗毛,叫他放心地在家等着好了!”

  玉珠大喜,应了一声,便要转身。

  “慢着!”美道姑突然喝道:“我险些忘了,擅闯禁地便是你有急要大事而来也不能轻饶,出去交代代勇一声,让代勇回去禀报你爹,然后你给我回来,到屋里跪着,晚上我再放你回去!”

  这一下玉珠傻了脸,一脸苦相地方待求饶。

  美道姑脸色一沉,又道:“不愿罚跪也可以,给我抄一百张道德经去,字迹要端正,一笔不许潦草,你自己选择吧!”

  玉珠涎脸说道:“姑姑,写字,您岂不是要了珠儿的命!我宁愿罚跪!”

  美道姑忍不住笑了,叱道:“不长进的尔西,我看你哪一天能把字学好,宁可罚跪也不愿写字,丢人,滚,下次再犯,定罚不饶!”

  玉珠大喜一声:“谢谢姑姑,珠儿就知道您疼珠儿!”

  转身飞奔而去。

  望着那颀长身影远去,美道站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渐渐地,笑容凝住消失,她转身进了屋。

  须臾,她又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加了一件风氅,悄悄地出了侧门……

  ※潇湘书院扫描、独家连载 大鼻鬼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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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开棺验骨
 
  第二天,偌大一座九门提督商里,被一片沉重的阴霾所笼罩,而且寂静不闻一丝人声。

  纪泽如今更能处之泰然了,从一大早,他便陪着他所请到的证人在家等上了,他所请到的证人,只有德贝勒德容一个。

  别的倒不是请不到,而是他不愿意惊动人家,也不愿意拖累人家,就连德容,也是自己来的。

  纪泽陪着德容,坐在客厅里,等了一整天,却未见那位龙大人的人影来到,一直等到了上灯时分,才有了动静。

  九门提督府外,车声蹄声雷动,来了,声威颇壮。

  除了那位龙大人外,还有步军副绕领鄂尔,宗人府那位右宗正大人,这两位,自然都是龙大人请来的证人。

  不说别的,单这证人就要比纪泽声势浩大。

  纪泽在德容的授意下,把这三位朝廷大员请到了客厅中,按那官位大小,那位龙大人与宗人府的右宗正,德贝勒坐了个并肩,步军副统领鄂尔,位略次,纪泽则敬陪末座。

  坐定,那位龙大人第一眼溜在了德容身上,嘿嘿笑道:“我没想到纪大人请来贝勒为证!”

  德容情知他话里有物,当即淡淡说道:“为公为私,我都应该跑这一趟,其实,也不是纪大人找我来的,我是不请自来,龙大人所请的证人,也颇出人意料之外。”

  那位龙大人嘿嘿笑道:“我请的证人,那是最恰当不过的,纪大人直属于步军,所以我请了副统领来,事涉当年傅侯一案,所以我又请了宗正!”

  德容淡谈笑道:“龙大人是老官场了,做事哪有不恰当的?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像公办,倒有点像私查!”

  那位龙大人神情微微一震,道:“贝勒错了,这正是公事公办!”

  德容摇头说道:“不,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以为应先奏明皇上,请皇上派刑部监督,能由刑部监督为证,那才更恰当不过!”

  邯位龙大人脸色微变,笑道:“不然,贝勒,密告者告进了和相府,我是和相派来的,这两位证人也是我请示和相之后才邀请的,这跟皇上下旨有什么两样……”

  德容截口说道:“龙大人,皇上是皇上,和相是和相,难道龙大人认为皇上跟和相没什么两样不成了?”

  那位龙大人一惊忙道:“贝勒明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有一颗脑袋一条命,哪儿敢呢?我是说有些事情和相有权处理,不必事事都惊动皇上,再说,事情一旦水落石出,还怕和相不奏明皇上么?”

  德容笑了笑,道:“说得是,龙大人,我请教,这破墓开棺验骨之举,可是你龙大人的意思?”

  那位龙大人点头说道:“本来人死入土为安,无如事关重大,我奉命行事,不能不查个明白,要不然我怎么向和相复命交差!”

  德容沉吟了一下,忽地笑道:“龙大人,彼此同朝为官,有些事瞒上不瞒下,纪大人托我在龙大人面前说项,这破墓开棺验骨之举,可否通融通融免了,换个别的方法查证?”

  那位龙大人眸子倏地一转,笑道:“贝勒之意是说……”

  德容道:“龙大人多帮忙,纪泽他定有厚谢!”

  那位龙大人哈哈笑道:“贝勒这岂非是帮纪大人行贿?”

  德容淡笑说道:“行贿那不敢,也有污龙大人的清廉官誉,只请多帮忙!”

  那位龙大人目光又复一转,道:“贝勒要我换用别的什么法子?”

  德容道:“只要不破墓开棺验骨,其他的法子,任凭龙大人!”

  那位龙大人嘿嘿摇头说道:“贝勒原谅,非是我不通人情,不卖面子不通融,实在是事关重大,我既不敢也不能,贝勒该知道,要是让和相知道那还得了,我这颗脑袋就别想要了。”

  德容道:“龙大人,只要咱们不说出去,别人谁会知道,彼此都是自己人,顺水人情,龙大人又何乐而不为?”

  那位龙大人目光一溜左右,道:“贝勒莫要忘了,在座还有两位……”

  德容道:“这个我知道,他二位是龙大人请来的,只要龙大人点了头,他二位哪会让龙大人下不了台?他二位处,纪泽自然也会有所表示,龙大人只管放心!”

  那位龙大人抚着胡子沉吟了一下,摇头说道:“贝勒原谅,我是非不为,实不能,更不敢……”

  德容道:“龙大人……”

  那位龙大人脸色微沉,道:“贝勒,我龙某人身受皇恩,岂可做出贝勒身为当朝亲族,似乎更不该包庇罪行,恂私舞 贝勒身为当朝亲族,似乎更不该包庇罪行,恂私舞弊!”

  德容双眉微挑,道:“这么说来,龙大人是铁面无私,毫不徇情了!”

  那位龙大人点头说道:“我龙某人为官多年,一向如此!”

  德容笑道:“龙大人高风亮节,操守弥坚,令人敬佩,倘若朝中的官员,人人都能像龙大人,就不会有那些笑话了!”

  那位龙大人脸一红,道:“贝勒过奖,身浴浩荡皇恩,当如是!”

  德容笑道:“既如此,我不敢相强,更不敢玷污龙大人清廉节操,只好任凭破墓开棺验骨了,只是——倘若棺中人经验明后非纪泽子女,人证当面,纪泽他自当俯首认罪,万一,龙大人,假如那棺中白骨经验明后,是纪泽的亲骨肉呢?”

  那位龙大人毫不犹豫,脱口说道:“那自然证明纪大人无辜冤枉!”

  德容紧逼一步,道:“龙大人,还能证明什么?”

  那位龙大人仍未迟疑,道:“也能证明那密告之人是恶意诬陷!”

  德容笑道:“谢谢龙大人,我代纪大人做主,要那密告之人!”

  那位龙大人这回怔了一怔,面有难色,道:“这个,这个……”

  德容截口说道:“龙大人,这已经是很便宜的事了。”

  那位龙大人面带尴尬笑容,迟疑说道:“贝勒该知道,和相亲口答应过那密告之人……”

  德容道:“龙大人,要是出于诬告,那该另当别论,纪大人统辖卫军,捍卫内城,官职不小,那人诬告欲图扳倒纪大人,那居心不想可知,我不以为和相还会袒护这么一个人!”

  那位龙大人嗫喘说道:“话虽不错,但贝勒该知道,那恐怕很难德容淡淡一笑道:“那也好办,假如龙大人不答应,有我在这儿,我不惜一切,绝不准任何人动那两座坟墓一边一角!”

  这很麻烦,德容是个贝勒,爵位仅次于郡王,又是个皇族亲贵,更有那说得出,做得到的脾气,他要真翻了脸.这事情势非闹大而惊动大内不可,而,这位龙大人,又似乎是不想惊动大内,德容他也看准了这一点。

  那位龙大人闻言脸色一变,随即强做干笑:“贝勒这是什么话,和相面前自有我去说说就是!”

  他本就不敢惹德容,只要有一点证据,他可以立即抓纪泽,但是若无十分明确证据,他是不敢动德容。

  何况,他戴的是两眼花翎,德容又比他多了一眼。

  德容目中异采一闪,笑道:“谢谢龙大人,我再请问,那密告之人是男是女?”

  那位龙大人略一迟疑,道:“是个男的,江湖亡命草民。”

  “好!”德容点了点头,转向纪泽,道:“纪大人,请叫人拿文房四宝来!”

  纪泽应了一声,随即站起向外传下了话。

  那位龙大人诧声问道:“贝勒这是……”

  德容笑了笑,道:“龙大人不必着急,稍时自当知晓。”

  说话间,一名九门提督府的护卫已手捧文房四宝,疾步而入,德容命他放在茶几上,然后目注那位龙大人笑道:“正如龙大人所说,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我出面,请龙大人与纪大人各立一张字据以便做个凭证,事非得已,也请龙大人原谅!”

  那位龙大人呆了一呆,忙笑道:“双方各有证人在,贝勒是皇族亲贵,宗正二位也都是朝廷大员,难道说谁会撒赖,何须再立字据?”

  德容道:“龙大人为官多年,当知凡事讲究一个‘证’字,空口无凭,人证也不如物证,还是立张字据的好。”

  那位龙大人拿眼一溜那位宗正大人,那位宗正大人立刻板起脸说了话,他意颇不悦地道:“贝勒是瞧不起我跟副统领?”

  德容把那一眼看得清楚,淡淡一笑道:“宗正怎说这种话,我哪儿敢,只是我刚才说过,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慎重,各立一张证据,互换之后,双方各执一张,这既公平又合理,谁也不会亏呀,若说我是看不起二位,我也是证人,那不等于看不起我自己么?”

  那位宗正大人没话说了,尽管满肚子不痛快,可是德容已令他张不了口,那位龙大人挣了挣,还扭再说。

  德容已拦着说道:“龙大人,证人虽有,但却同是一张空口,空口不足为凭,各立一张字据,也可免双方任何一方到时候不认帐,龙大人假如执意不肯,我也不敢相强,不过……”

  那位龙大人未等德容把话说完忽地站了起来,提笔濡墨疾书,瞬息书就,并且打上了指模,随手交给德容:“贝勒,请看看行不行,莫被我耍了花招!”

  德容接过那张字据,没在意地看了一看,淡笑说道:“说句不好听的,彼此都是饱经世故的老官场了,谁能在谁面前耍什么花招,纪大人,该你了!”

  纪泽自毫不犹聋地如言照做,他写好字据,也打了指模,然后双手呈上龙大人。

  那位龙大人神色冷漠地接过看了看,当即一点头,把那张字据纳入袖中,接着注目德容,道:“贝勒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德容淡淡笑道:“没有了,如今龙大人可以前去破墓开棺验骨……”

  那位龙大人很不痛快地转望纪泽,道:“坟在何处?请纪大人带路!”

  纪泽一哈腰,道:“卑职遵命,诸位大人请!”转身行向厅外。

  那位龙大人与德容略一谦逊之后,跟德容走了个并肩,随后向厅外行了出去。

  九门提督府机要之地,自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那些个挎刀的禁卫军,一见这几人来到,纷纷施礼。

  纪泽带着龙大人等人过大厅,越画廊,穿重楼,直入后花园,后花园中,此际灯火通明,照耀得亮如白昼,四下里也站着几名佩刀执戟的禁卫军。

  只见那靠近后花园西角的一株大槐树下,筑着两座小小的坟头,旁边杂草都已长得老高了。

  在那几片残余积雪中,坟头一堆翠绿,也长出了小草。

  纪泽一直走到墓前方始驻步回身,哈腰说道:“禀大人,左边是犬子,右边是小女,请大人定夺。”

  那位龙大人毫无犹豫之色,道:“自然只挖令郎的那一座!”

  纪泽应了一声是,转头一挥手,树后应声行出两名荷锄提铲的旗勇,奔到左边那座坟头旁,立刻动手挖掘起来。

  德容微微动容,纪泽更是满面悲凄地低下了头。

  那位龙大人,与那位宗正大人及那位副统领,则是无动于衷地看着两名旗勇挖坟。须臾,土尽棺现,那墓中棺木早已腐朽,块块朽木随着泥土被挖向了一旁,如今呈现眼前的,已是一具齐全的白骨,那两名旗勇停了手,一起走过来禀招,纪泽的一颗皓首垂得更低。

  那位龙大人溜了纪泽一眼,脸上浮现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意,向着德容一摆手,道:“贝勒请!”

  德容不齿这种人已经到了极点,双眉一挑,连答应都懒得答应一声地便大步走了过来。

  那位龙大人双眉徽耸,转注纪泽,轻轻喝道:“纪大人!”

  纪泽的声音有点颤抖地应了一句:“卑职在!”

  跟在德容之后,低头行向墓穴。

  那位龙大人又向着那位宗正大人及那位副统领鄂尔分别丢过一个眼色,这才并肩迈步,向着那墓穴走近。

  到了坟边,那位龙大人望了纪泽一跟,忽地说道:“事非得已,你纪大人要担待一二,只要这棺中白骨确是令郎,我龙某人负责予以原地厚葬就是。”

  纪泽低着头道:“多谢龙大人,卑职感激不尽。”

  那位龙大人道:“那是应当,纪大人,不必客套,如今令郎就在眼前,请纪大人咬破中指,取血滴在他那胸骨上看看!”

  纪泽颤声应了一声,拍手便要咬破中指。

  德容突然喝道:“纪大人且慢!”

  纪大人闻声停手,德容已又转望那位龙大人说道:“龙大人,血之聚散说法如何请龙大人再说一遍。”

  那位龙大人细目双扬,道:“倘若这具白骨是纪大人的亲骨肉,则血滴凝而不散,倘若这具白骨不是纪大人令郎,则血滴散而不凝。”

  德容冷冷一笑,回头道:“纪大人,如今可以了,你请吧!”

  口中虽这么说,表面虽平静,其实他心中实在紧张万分,那倒不是别的,只因为他那位妹妹德怡郡主,虽然让玉珠带回了话,要他放心,并说绝不让他们动纪泽一毫一发,可是并没有说她将用什么办法对付,而且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丝有利的迹象。

  尽管事关重大,他相信那位妹妹若没有把握,绝不会说那种话,更不会骗他,他之所以敢替纪泽做主写字据,也是因为有此自信,无如自昨天让玉珠带回话之后,至今就再没有一丝消息,他哪能不紧张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一双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纪泽也是一样,德容只把德怡的话告诉了他,要他安心,到时候尽管从容处之,可是现在已经到了时候,仍看不出有什么动静,本来,他自分必死,是早已处之泰然了,但如今既有了希望,他反而镇定不住而紧张起来了。

  尤其在他咬破中指,要把血清向那具白骨胸骨的刹那间,他不但心里颤抖,手抖得更厉害。

  那位龙大人睹状,忽地冷冷说道:“纪大人戎马半生,百战沙扬,杀敌无算,乃当朝之著名虎将,见过多少尸,见过多少血?奈何面对自己亲骨肉一具白骨惊骇如此……”

  他话犹未完,纪泽那中指上一清血,已然滴在了那具白骨的胸骨之上,那该是非散不可的。

  岂料,怪事发生,那点血它竟然凝而不散。

  这一来休说那位龙大人等脸色倏变,目瞪口呆,作声不得,便是德容与纪泽也暗暗诧异欲绝地说不出话来。

  尤其纪泽,他简直呆住了,那只手都忘了收回来。

  突然,德容霍地抬头,面布寒霜,凤目圆睁,双眉高挑,冷然说道:“龙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这怎么说?”

  那位龙大人瞿然而醒,惊慌失措地连忙赔上笑脸:“是那江湖亡命之徒诬告,是那江湖亡命之徒诬告,我这就回去禀明和相,立刻交人!”

  德容冷冷—笑,转注那位宗正大人与那位副统领鄂尔,道:“二位是证人,可也看见了?”

  二人迟疑未语,忽地一阵阴风吹过,满园灯火为之一阵明灭闪烁,二人心虚,以为有鬼,不由大惊失色,忙道:“是纪大人令郎没错,是纪大人令郎没错!”

  德容哼一声,道:“龙大人,连他和垌都在内,你们欺人太甚,单凭一个江湖人一面之词,你们便轻易查办京官,且挖人坟墓,动人尸骨,今日我德容若不发发脾气,你们会永远以为老实人可欺!”

  霍然转注纪泽,厉声喝道:“纪大人,找两个人把令郎的骨骸抬起来,备马备轿,跟我进大内见皇上去。”

  纪泽心知德容是得理不饶人,存心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当下应了一声:“卑职遵命!”举步就要往外走。

  这种事占了理还好,如今亏了理,惊动皇上那还了得,和相或许无碍,他几个可准得丢脑袋。

  那位龙大人大惊失色,吓白了脸,慌忙横一步拦住纪泽,随即冲着德容打拱作揖,赔上比哭还难看的笑:“贝勒你这是何必?我奉命行事,逼不得已……”

  德容冷然摆手说道:“我没有找你,我是要到皇上面前找和垌说话!”

  那位龙大人着急道:“贝勒,你知道,那万万使不得,我负责厚葬纪大人令郎,并回去禀明和相,立刻交人,行么?”

  德容冷笑道:“我气不过你们欺人太甚,假如我随便找个人来,指你龙大人意图谋反,我能带人抄你龙大人的家么?如今咱们没说的,有话咱们皇上面前说去。”

  那位龙大人一哆嗦,忙道:“贝勒,你知道,这事要是惊动了皇上,大家都不好看!”

  一句话更添了德容三分真火,他怒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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