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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彩虹系列---冬眠先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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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人摇摇头,冷笑了一下。
  柳青蝉道:“你当然不是一个讲义气有仁慈的人,你才不会放过我们,这一点我想得很清楚。”
  白衣人没有说话。
  他开始发觉到对方这个少女,有一张灵巧的嘴巴,有一颗智慧的心!对于她却也不可过于大意。
  柳青婵凄惨地笑了一下道:“因为你今天放过我,以后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衣人冷笑着,但是对方说得有理,他也就情不自禁地点了一下头。
  柳青婵紧接着道:“但是真的你就会怕我吗?”
  白衣人下意识地又摇了一下头。
  这些证明尽管白衣人武技出众,世罕其匹,可是他在处世为人的经历上来说,实在还不够成熟。
  柳青婵冷冷地道:“所以你心里是矛盾的。”
  白衣人讷讷地说:“我为什么会矛盾?”
  “你既想下手杀害我们,却又顾及到你的声誉,因为以你如今的身手,去杀害一个女人和一个残废的老头,到底不是一件光荣的事。”
  白衣人果然一怔!
  柳青婵狡黠地一笑,以嘲弄的口气说道:“可你又不甘心放我们逃走,因为你这个人生性度量奇狭,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白衣人脸色顿时一变!
  柳青婵道:“你先不要生气,因为你这种人到底还有一些优点,否则我也就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白衣人的嘴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出声音。
  柳青婵道:“你的优点是诚实,不说谎。”
  白衣人顿时又点了一下头。
  柳青婵道:“即使对于你自己,你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个‘不欺暗室’的人,是不是?”
  白衣人又点了一下头!
  柳青婵拉杂地说了一些废话,其实,并不能算是废话,因为这些话都是有作用的。
  这些话已逐渐地在白衣人身上产生了作用。
  白衣人那张白脸上绽出一丝冷笑,道:“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他讷讷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们,那可就大错了。”
  “但是你也不会贸然向我们出手。”
  白衣人扬了一下眉毛,道:“照你这么说,我既不杀你们,又不放你们,岂不是很矛盾么?”
  柳青婵摇摇头道:“也不矛盾!”
  白衣人忽然神色一变,那双眸子里平添了一些凶光。
  柳青婵现在全心全意地贯注在他身上,对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内心的一点点变化,她也能可以由他脸部的表情里体察入微。
  “就像你现在,你已萌发了杀机!”柳青婵冷冷一笑,道:“其实你已经杀害了我的伯父,斩草除根,你是不应该放过我们两个人的,虽然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女人!”
  白衣人脸上的肉顿时扭曲成一团。
  “你不要自己以为很聪明,其实你想到的,我早就想到过,说这些,只有拖延时间,并不能救你们两个人的命。”
  柳青婵道:“但是就智力上来说,我却比你聪明得多。”
  “我看不一定。”
  “我们可以打一个赌。”
  白衣人一笑道:“你想用这种方法逃得活命,我可不上你的当。”
  “那么,你就是承认你的智力不如我了。”
  白衣人那张笑脸立刻又显得沉重了。
  “你要打什么赌?”
  “就是你说的,赌我和田福两人安全离开。”
  “你看怎么样!我可猜对了。”
  柳青婵道:“这样证明你并不是一个笨人,怎么样,你愿意不愿意赌一下?”
  “如果你赌输了呢?”
  “我和田福不要你出手,马上自刎眼前。”
  她转过脸来看向田福道:“田福,你愿意么?”
  田福素知这位侄小姐聪明、伶俐,却不知道她竟然在大敌当前如此冷静,较之先前的冲动,似乎判若二人。
  想不到眼前,事态转变至此。
  当时田福毫不思索地道:“姑娘决定的事,田福何敢置喙?姑娘说一声死,田福这颗头颅愿意随时双手奉上。”
  柳青婵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白衣人道:“现在就看你敢不敢了。”
  白衣人喃喃道:“天下没有事情是我过某人所不敢的。”
  “原来你姓过!请教大名?”
  “过之江!”白衣人讷讷道:“人称冬眠先生的便是。”
  “失敬得很。”
  柳青婵心里焉能不痛心疾首,面对仇人,她真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然而,在她发觉到己方的功力与对方不成比例时,她就不得不考虑到生存的重要。
  只要生存下去,就不愁没有复仇的机会。
  白衣人过之江冷笑道:“废话少说,现在你就说要打什么赌吧!”
  “我要赌你心里想的——也就是说你预备怎么来处置我们两个。”
  过之江冷冷一笑道:“好吧!”
  柳青婢道:“要是我猜对了,你放我们走路;要是我猜错了,不需要说话,你只摇一下头,我马上横剑自刎。”
  过之江点点头,说道:“好吧,你说吧!”
  柳青婵道:“你所以没有马上向我们出手,那是因为你顾及着你的声誉。”
  “你已经说过了。”
  柳青婵道:“你又不放我们走,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打算要放我们走。”
  “废话!”
  “那么……”柳青婵含蓄的目光盯着他道:“你想我们会向你出手,是不是?”
  过之江顿时一呆。
  柳青婵于是断定自己没有猜错,立刻接下去道:“因为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对我们下毒手了,是吗?”
  过之江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一向自负过人,从来也不曾考虑到被人击败过,然而这一次却是败了。
  虽然并不是在技击上败给人,可是在智力上已败给了对方!然而一样是丢人现眼的事情。
  柳青婵微微冷笑道:“所以你明明看见了田福暗中准备向你出手,你却伪装不知道。”
  过之江紧压在前额上的一绺短发,忽然耸立了起来,可是立刻又恢复平静。
  一个武功达到他如此境界的人,当然不会是一个遇事冲动的人。
  虽然他生性嗜杀,却也有他自己一套杀人的规格——他必然也是一个“不欺暗室”
  的人。
  柳青婵横起手中的剑,比向咽喉。
  只要他摇一下头,她必然会毫不考虑地横剑自刎。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甚久之后,过之江才缓缓地点了一下头道:“你猜得不错,我正是这个打算,你很聪明,善于捕捉机会,但是下一次再遇到我手里,这一套就不灵了。”
  柳青婵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初次尝到战胜敌人的快乐。
  她缓缓地把长剑插回剑鞘里。
  “下一次再遇见你的时候,我当然另有一套对付你的方法,也许,我会要你的命!”
  过之江全身打了个颤。
  不是怕,是气!
  如果早听见她这一句话,他必然会毫不考虑地向她出手,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然而,她刚才却没有说出任何可以激怒他的话。
  武林中无论正邪哪一道,最标榜的就是“信义”两个字,只要自视甚高的强者,无不信守着“一诺千金”的格言,只要是由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绝不反悔。
  “冬眠先生”过之江忽然发觉到对方这个女孩子的不可轻视。
  他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我们总算认识一场,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么?”
  柳青婵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过之江冷笑着道:“我记住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伸出一只白手,攀住了一棵竹子,用力地把它弯了下来,突地一放。
  只听得“嗖”地一声!
  弹起来的竹于,把他像一支箭般地射了出去,刹那间已消逝无踪。
  “天一门”地处大名西隅。
  在武林二十三大门派中,忝居末席。
  昔年在天一门最盛时期,这一门派也曾在武林中大大放过异彩,然而自从前掌门人裘风去世以后,掌门职司落在其师弟“混元掌”蓝昆手里以后,这一门派在江湖上的声望可就每况愈下了。
  这意思倒也不是说当今掌门人“混元掌”蓝昆的武功不济,实在说,这个人是个老好先生。
  如果一定找出原因的话,勉强可以说他不长于行政管理,而且有点逃避现实,凡事都拿“出世”的眼光去衡量,做事不积极!苟安!
  这么一说,好像他的缺点又太多了一点……
  自从五年前,蓝昆感染了严重的风湿症之后,他的以上那些缺点,可就表现得益加明显。于是,“天一门”这一武林大派,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堕落下去的,而且一落千丈!
  “天一门”,原有众多弟子,六堂长老。
  由于当今掌门人蓝昆的消极,凡事不与人争,哪怕是人家欺侮到头上,他也常常不加理睬,众弟子实在气不过,纷纷迁善为良。
  有些弟子虽然得艺自“天一门”,却为此而改投了别的门派,在武林规矩上来说,这是绝不可饶恕的大罪,然而,这位蓝老兄却真是好涵养,听过之后,一笑置之。
  这么一来,必然是众叛亲离。
  “天一门”现在是门可罗雀,再也难以想像昔日的光荣了。
  说起来,这位蓝老先生等于是在唱独台戏!
  偌大的一个门派,如今只剩下了四个人。
  除了蓝昆本人外,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刘长老,一个是洪长老,还有一个不是长老,是个道道地地的年轻小伙子。
  这小子姓弓名富魁,二十五岁,是豫东来的。
  前掌门人裘风认为这个人是不可造就的蠢才,一直就看不起他。
  可是裘风去世以后,当今掌门人蓝昆上台以来,这位老好先生,对于这个师兄认为不堪造就的蠢才,却似乎特别顺眼。
  也许是为了报答他的知遇之恩,所以在所有弟子众叛亲离以后,这个弓富魁却仍然守着这个败落的门户,不肯离开。
  刘长老是掌门人的师兄。
  洪长老是掌门人的师弟。
  两个人别看辈份很高,说白了实在是两块废物,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实在是因为外面没办法混了,才厮守着这个老家。
  借大的一个武林名门大派,如今就只这么四个人。
  蓝昆可以说已经完全跳开三界,不问外事,一天到晚坐在云床上参佛习道。
  然而他到底是一派名门的掌门人,自有其不随凡俗,不同于一般的风度。
  至于刘、洪二位长老,可就实在太不争气了。
  过去“天一门”声势喧赫的时候,每月都有出道的徒子徒孙大批地孝敬,刘、洪二位可以不需要工作,坐享衣食,但是现在情形不同了。
  虽然现在再也没有弟子甘心孝敬,可是刘、洪二位依然不事生产,老习惯不改,依然是茶来张手,饭来张口。
  三个老的都享福,吃苦受罪的就只有那个没出息的徒弟弓富魁!
  他每天必须到山上采摘药材,拿到市镇上去卖。“天一门”所在地的五母山,后山上出产很丰富的煤矿,弓富魁每天都要开采十几车煤,卖到附近煤炭行。
  就是靠这些,才能维持着四个人的生活。
  蓝昆时常感伤地说:“要不是小魁子,我们三个老人都要饿死了!”
  事实上确是如此!“天一门”的确是不行了!
  冬天的太阳是宝贵的。
  院子里的雪才化了不久,没有风。
  刘、洪两个长老一人一把藤靠椅,坐在廊子下面。
  太阳照在他们那身老羊皮袄上。
  两颗白发皤皤的头。
  两张叠满了皱纹的老脸,勾画出此一刻凄凉落寂的画面。
  时间是“申”时已过“酉”时才到。
  西边垂挂着的日头,看样子马上就要沉下去了。
  刘长老叹息一声道:“小魁子下山老半天,也该回来了,我还等着他带回来的酒呢?”
  洪长老道:“这小子最近不大听话了,交待他的事情常常都办不到,以后要好好说说他。”
  刘长老刚要说话,却听见身后传出一声冷笑!
  二老一齐回头,意外地发觉到,原来是掌门人到了。
  蓝老头子一身短袄,两只手拄着一根红木短杖,银眉银发,宛若画上仙人一般。
  刘、洪二位顿时吃了一惊,相继站起。
  多年以来,蓝昆一直是住在他那间丹房里,前院与后院相距甚远,蓝昆从来不曾到前院来过。
  莫怪乎刘、洪二位那般的吃惊了!
  刘长老慌忙上前作势搀扶他,蓝昆却退后了几步。
  洪长老含笑趋前道:“掌门师兄身子骨看来轻快多了,坐!坐!”
  蓝昆两只手拄着棍子冷冷地道:“小魁子还没有回来么?”
  刘长老道:“说的是呀!我们等他老半天了!”
  洪长老道:“这小子生来是个野种,只要一出去,就想不到回来,天都快黑了……
  他回来以后,师兄你要好好教训他一顿才是。”
  “掌门人有什么要紧的话关照么?”刘长老问道。
  蓝昆点了下头道:“很要紧。”
  说完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一双沉郁的眸子,缓缓地在前院各处转了一圈,特别是“天一门”那块大横匾,他注意地盯了几眼!
  脸上是说不出的一种感慨。
  眸子里流露出的是无限依依的一种情谊。
  刘长老顿时大为紧张,“掌门人,莫非有什么不妥的事情么?”
  蓝昆才把注视着“天一门”那块横匾的眸子转了回来,改为注意在二老的身上。
  “我们这里还有些什么人?”
  “噢,”刘长老笑了一下道:“掌门人问得好,就是我们四个人了,哪还有什么人?
  一群牛肝狗肺的东西……”
  蓝昆凄凉地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道:“这些年,我早已不问门里的事了,倒是多亏了二位师兄弟!”
  洪长老一个劲地吸着烟,寒暄地笑道道:“哪里,哪里……自己师兄弟嘛,说这些干吗?”
  蓝昆苦笑着,一面点头道:“是我无能,也是气数使然,‘天一门’完了!”
  二老跟着叹息了一声,却没有想到蓝昆的话别有所指。
  刘长老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掌门人也不必自责!也许若干年后,‘天一门’仍能光照武林……”
  这话说得太离谱!所以他才说了一半,就发觉太荒诞,自己就停了下来。
  蓝昆一双眼睛在刘、洪二人身上转了转。苦笑了一下道:“适才我静中参悟得悉‘天一门’眼前将有一步大难。”
  刘、洪二人顿时吃了一惊。
  刘长老张大了嘴道:“大……难?”
  蓝昆叹息一声道:“我近几年来参习上乘心法,对于吉凶之数,常有灵验,你们且看。”
  说罢,他拄杖站起踽踽向窗前行近。
  刘、洪二人亦跟过去。
  蓝昆手指后山,但见一团浓重的黑云,紧紧罩压着山巅,却有一道朱红色的光条,穿云直下,把后山陵地染成一片血红。 
 


 



 

   
五、预留复兴人 
 
  刘、洪二位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蓝昆却面色苍白,又叹了一声道:“大祸临头,不好!不妙了……”
  刘长老道:“掌门人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蓝昆一双眸子微微一闭道:“乌云罩顶,久旋不去,必将有祸;血光迸现,杀袭祖陵,‘天一门’当启杀劫,只怕灭门大难将至,二位师兄弟,你们还是收拾收拾逃命去吧!”
  二长老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可是当真?”
  洪长老全身一阵子颤抖,差一点坐倒了下来,嘴里一个劲儿地哆嗦道:“这……这……”
  蓝昆四下看了一眼道:“小魁子怎么还不回来?”
  他强自镇定了一下,目注刘、洪二位道:“你们还怔在这里干什么,莫非当真要死在这里么?”
  洪长老一惊,道:“是……”
  刘长老怔道:“只是掌门人……”
  蓝昆面色凌然道:“我是‘天一门’的罪人,抱定此身应劫,倒要看看对方是怎么一个来路……”
  大难先知,他内心感慨万千,一时真不知从何说起。
  频频叹息着,他遂又说道:“小魁子……这孩子,我还有许多话要关照他……”
  说完他转过身来,看向刘、洪二位,呆了一下!眸子里现出了一片泪光,红木杖用力地在地上顿了一下,遂向后院转身自去。
  洪长老一拉刘长老道:“快走!”
  二人刚刚跑转出正面堂厅,可就看见弓富魁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两手上提着很多东西,正一步步拾级而上!
  洪长老:“这小子。”
  来人弓富魁二十四五的年岁,一身玄青粗布衣裤,足踏草鞋,这么冷的天,他仅仅外面罩着一件豹皮背心。
  纯朴敦厚的一张脸,看上去丝毫没有浮薄不实在的时下少年的习气!也许是平日惯走山野,伐木开煤练就出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的轻功显然不错!
  否则的话,万万不会在背负着如此多东西之下,会如此矫健!
  上千级的石阶,不一会的工夫已来到了顶头。
  一进门,看见刘、洪二老,他忙把手上东西放下,抱拳见礼道:“师伯师叔,有劳久候!”
  刘长老道:“我的酒呢!”
  弓富魁双手捧起一个瓷坛,趋前道:“为了这坛酒,弟子多走了五里路,是在柳叶轩买的,师伯你瞧瞧看,这是陈年的花雕!”
  刘长老伸手接过来,立刻脸上带出了笑纹。
  天塌下来他都不在乎,只要今朝有酒。这就是他的处世哲学。
  洪长老却道:“你这孩子,掌门人找你有重要事呢,还不快去?”
  弓富魁吃了一惊,慌不迭地向后院步入。
  刘长老抱着酒喜滋滋地坐下来,正要找东西倒酒,洪长老大急道:“你是怎么回事,掌门师兄的话你没听见么?”
  说着用力地拉他站起来。
  二人走几步,刘长老用力地甩开了洪长老的手。
  洪长老一怔道:“怎么回事?”
  “要走你走,我是不走。”
  说着,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你真的想死?”
  “死?”
  刘长老开了酒坛子,先喝了一口,大叫一声:“好酒!”才把一双眼睛瞟向洪长老,“没见过你这种傻鸟,随便几句话,你就当真!”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他娘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
  洪长老显然不知所指,有置身五里雾中的感觉。
  “我老实跟你说吧!”刘长老左右看了一眼,声音放小了道:“老蓝这一套骗得了别人,他却是骗不过我刘天柱,咳!他打的是如意算盘!”
  “什么如意算盘?”
  “傻鸟!”
  仗着他是师兄,再加上平常爱喝上几口老酒,刘长老一向是口无遮拦。
  现在他又展示出他的独到见解。
  “你想想看!”刘长老说:“现在门里就我们三个长老,‘天一门’这份产业值多少?你算过没有?”
  “这个……这一点我倒没想过。”
  “你没想过,你这种傻鸟还能想什么?我告诉你吧!”
  说着他伸出了五个指头,道:“值这个数!”
  “五十万”
  “五百万!”刘长老哈哈笑道:“五百万两银子,你想想看,这不是个小数目吧!”
  “这……你是说……”
  “老蓝想用两句话,把我们两个给吓唬走了,这份家当他可就跟小魁子两个独吞了,”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有点道理似的。只是小魁子……”
  “他当然离不了小魁子,你没看见吗,平常两个人亲得不得了,谁要说小魁子不好,他娘的他就第一个生气,好像你我反倒成了吃闲饭的了!”
  洪长老皱了一下眉,道:“我看蓝师兄还不至于……”
  “不至于个屁!你要走你走,我是不走,反正生是天一门的人,死是天一门的鬼。”
  身子往后面一靠:“咳!我不走,看看谁能够用八抬大轿,把我老人家抬出去?”
  洪长老软了。
  挤了一下他那对小眼睛:“这么说,掌门人是有意唬咱们的?”
  “那还用说!”刘天柱冷笑着说道:“你想呀!‘天一门’到了什么节骨眼了,还能有什么大难?他娘的!总共三老一少,还能在江湖上起什么浪?兴什么风?谁还犯得着给我们过不去?这不是蓝昆胡诌是什么?”
  洪长老频频点头道:“有理,听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道理。”
  “老弟,你到底年轻几岁,跟着你师兄跑,咳!错不了。咱们再耗上个三年两年,等着老蓝不行了,咱们就卖房子。到时候,他小魁子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拿门规制他,叫他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洪长老顿时心花怒放,先前的恐惧一股脑地抛置九霄云外。
  刘长老嘿嘿一笑,站起来道:“来吧,兄弟,昨天晚上我卤了一只鸡,咱们喝去吧。”
  弓富魁神情苍惶地来到了后院丹房。
  只见门帘高卷,掌门人长发披肩,盘膝高坐云床,他身前置着“天一门”的镇山之宝“雷音剑”!正自用一块布巾,细细拭着剑鞘上的尘灰。
  这口剑自从蓝昆接事以来,还从来没有施用过,那么今天破例拿出来,显示出事态的不比寻常!
  “你来得正好。”蓝昆一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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