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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器系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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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敏儿既然是来自“焰天涯”,协助秦聆韵暗杀明将军手下第一谋士鲁秋道自是不足为奇。
(有关封冰与魏公子楚天涯的故事可参见《破浪锥》)
孙敏儿笑道,“不错,真正的临云姑娘现在也已到了‘焰天涯’,她漂泊一生,如今再也不用担心流落风尘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聆韵突然开口,“余公子的身份如今可以见告了吗?”
余收言目光投向一望无垠的夜空深处,“哈哈,我就是余收言呀,本是刑部御封捕头,现在犯下这么大的事,哪还能有什么身份!”
孙敏儿笑道,“嘻嘻,那么你说是奉命通辑鲁秋道,看来也是骗人了?不过要不是你骗过了水知寒与鬼失惊……”想起鬼失惊可怕的武功,不禁后怕。
余收言微笑点头,“幸好误打误撞中花溅泪引走了水知寒,不然也实在难以骗过这位将军府的大总管。”
秦聆韵想起适才的惊心动魄处,也是花容惨淡,“鬼失惊一生浸淫杀手之道,感觉最是敏锐,所以余公子那一剑高明处就是只有招法而无杀意,不然他必然事先有所知觉,只是以后公子还要小心,鬼失惊一定会想法报复。”
想到鬼失惊神出鬼没的手段,余收言也不禁心中暗惊,连忙转移话题,眼望秦聆韵,“适才在席中,秦姑娘本来要问我的是什么问题?”
秦聆韵看着这个平生所遇最难以捉摸的人,笑道,“你当时说你有三个要追捕的目标,第一个是虫大师,还有二个是谁?”
余收言大笑,“你当时那么镇静自如,可是猜出了第二个要追捕的便是鲁秋道吗?”
秦聆韵笑着摇头,“我当时怎么敢那样想,只是觉得你明明认出了临云是清儿所扮,却不说破,必有蹊跷,也许是友非敌……”
余收言哈哈大笑,“其实刑部是曾下令追捕鲁秋道,但谁也知道那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又有谁能想到我竟然真的任你杀了鲁秋道,可笑刘魁等人还不敢拦我……”
秦聆韵沉思道,“我入师门最晚,却从来没有见过二师兄齐生劫,剑法通神,为人狂傲,最是有神鬼莫测的手段……”
余收言笑着摇头,“可惜你还是猜错了,我久闻‘棋中生劫’的大名,却是无缘一见。”
孙敏儿一拍脑袋,“我知道你是谁了。”
“哦,你说说!”
“虫大师最厉害的武器不是琴棋书画四大弟子,而是名为‘窃魂影’的一种武器,我觉得影子就应该是人,想来你就是虫大师的影子吧!”
余收言失笑道,“堂堂的刑部神捕又怎么会是影子!秦姑娘应该知道影子到底是什么,事实上江湖中的人谁不是对这个影子很好奇呢?”
秦聆韵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的影子到底是什么!”
孙敏儿大奇,向余收言问道,“你既然和虫大师一点关系也没有,又是正宗的神捕,那你为何要帮我们?”
余收言正容道,“将军残暴成性,只手遮天,鲁秋道助纣为虐,江湖中凡是有血性的汉子人人得而诛之。”
孙敏儿恍然大悟,“原来你只是替天行道!”
余收言大笑,“不错不错,家父从小就教我,人在江湖,就是为了替天行道。”
“那你第三个要追捕的人却又是谁?”
余收言豪气大发,对着孙敏儿眨眨眼睛,“我现在这样怎么还能当神捕,不过我总会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的。这个第三个目标,现在却是不好说破……”语锋一转,“水知寒去追杀花溅泪,我还要去帮帮这个好朋友,就此作别,二位姑娘一路珍重。”言罢竟挥手告别,转身而去。
孙敏儿望着这个看似对一切毫不在乎,却事事极有主见的年轻人背影,放声喊道,“别忘了你下次来找我的时候不用你付帐……”
余收言的笑声随风传来,“孙姑娘不用提醒,有人请客的事我怎么也忘不了的,总有一天我会来‘焰天涯’……”几个转折后,已然不见。
秦聆韵抬起头来,似有所悟,“我想我知道师父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了?”
“是什么?”
秦聆韵不答反问,“你说为什么我们会走在一起对付明将军?为什么临云姑娘一个文弱女子会为我们不惜得罪明将军?为什么原本素不相识的余收言也会帮我们杀了鲁秋道?”
孙敏儿眼睛一亮,若有所觉,拍掌道,“对对对,现在我也知道虫大师最厉害,让所有邪魔歪道闻风丧胆的‘窃魂之影’到底是什么了!”
二女对望而笑,欢笑声中二个窈窕的身影没入月夜的苍茫中……
你知道什么是侠吗?
在江湖上,侠就用自己的手来替天行道!
你知道江湖上的第一侠客是谁吗?
当然是悬名五味崖只杀贪官从不落空的虫大师!
你知道虫大师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手下四大弟子琴中聆韵、棋中生劫、书中寻玉、画中留白任何一个都是不世出的天才杀手,何况还有传闻中虫大师最厉害的武器——窃魂影!
那你可知道虫大师最厉害的武器窃魂影到底是什么?
这……现在虽然谁都知道窃魂影,连明将军手下的第一谋士鲁秋道也是死在这个武器之下,可还是没有人知道影子到底是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邪魔歪道永远也不能战胜的窃魂影吧!
好呀,你快说虫大师决战江湖,替天行道无坚不摧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那……就是正义!
到底是知县还是知府?
最后的结论够扯的。
《偷天弓》——命运与幻想 前文追忆
明将军挥军塞外,血洗塞北冬归城。偌大个冬归,只逃出守将许漠洋一人。许漠洋重伤逃到伏藏山巧拙大师处避难,明将军尾随而至。巧拙自知武功不及明将军,但他习练天命宝典,算出惟有偷天弓能克制明将军。于是他将毕生功力、记忆用慧心一眼传给许漠洋,襄助他逃脱明将军包围,并嘱咐许漠洋到笑望山庄寻找兵甲传人,齐聚五行三才打造偷天神弓。
一路上,许漠洋巧遇兵甲传人杜老汉、无双城主之女杨霜儿、暗器王林青、英雄冢物由心,笑望山庄庄主容笑风……
最终在笑望山庄,明将军和许漠洋一行正面交锋。暗器王林青手持刚刚炼成的偷天弓,用巧拙大师早先制好的换日箭,与明将军一决生死……但这场暗器王和明将军的初战最后以平手告终,容笑风更为明将军所挟成为人质。许漠洋一行不得不分散各处藏匿修炼,以图后战。
《偷天弓》——命运与幻想 第十二章 断刃风波
清水镇位于蜀南与滇北交界处的叙永城南营盘山下。因此山多矮小,少见连绵,却又各自相邻,相隔间距不过数丈,营盘之名亦由此而来。那清水镇地处偏僻山间,少有人来,民风纯朴,多以耕种为生,虽是山地贫瘠,但人少地多,却也不忧温饱。此处虽以镇名之,却亦言过其实,不过是山坳中一块空地,周围错落着数十户人家,借着地势,或凭崖畔、或依溪边,各占弹丸之地,几乎无有两家毗邻。只有那从山头上蜿蜒而下的一条条羊肠小道结成一张大网,将这些人家串联在一起。
那是个平凡无奇的夏日午后,才经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白炽的日头便急不可待地从云层中钻出,将火辣辣的热浪肆意地渲泻、喷吐在这片大地上。路边那蓬刚刚舒展开枝叶的青草复又被阳光烧灼得垂下了腰身,显得甚为柔弱;夏蝉在树上无休无止地叫着;沾了雨水的路面上蒸腾起淡淡烟气,袅然盘升而起,越高越淡,终和苍白的天穹接为一体,再不可分。
镇口的那棵老树下却是一汪荫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卧躺于树下,嘴里尚嚼着半截草根,侧着头眼望天空,动也不动一下,似是在聆听着蝉声,又似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清水镇中的居民俱都留于家中避暑气,整个镇上一片沉寂。除了蝉声,便再不闻虫鸟吟鸣。在这样一个懒洋洋的午后,纵有一丝凉润的水汽调和了沉闷烦热的空气,也依然让人昏昏欲睡。山道上忽传来一阵清亮蹄音,将男孩从沉思中惊醒。“奇怪!这时候居然会有人来?”男孩喃喃自语道,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久处山间,少有玩伴,于此无聊午后见到有人来,自是兴奋不已。
明亮的阳光乍然射入眼中,一阵发花。他揉揉眼睛,努力往山道上望去。山道上缓缓行来一人一骑。那马全身上下一片火焰般的赤红,却四蹄雪白。华蹬银鞍,昂然阔步而来,高头迎风,铁蹄踏地,极为神骏。那马儿想是在路上淋了雨,又奔得急了,再被阳光一烤,长长的鬃毛被雨水和汗渍粘成条状,随着身体的起落颇有节奏地上下翻飞。
马上人一身黑衣,不过三十余岁,相貌平凡无奇,眉目间却隐有一股煞气。他身无长物,只在腰畔一左一右挂着两把带鞘长刀。那男孩见到来人如此,不由略微有些失望,再看其身携兵器,却也不见慌乱,反是饶有兴味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来人。
黑衣人来到男孩身前,勒住马头,反手抹一把汗,肃容发问:“这位小哥,请问这里可是清水镇么?”他神态威武,声音倒是彬彬有礼,带着滇地口音。“不错,这里正是清水镇。”见黑衣人又要张口发问,那男孩笑嘻嘻一摆手:“你先别急着问我,且让我猜一猜你是来做什么的。”
黑衣人一愣——这孩子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不但不惧生人,反而神态如此悠闲轻松。定睛望去,却见他颧高唇厚,鼻拱眉淡,相貌甚丑,脸上最醒目的便只是撬錾敛煌5拇笱劬Γ涫堑钡厝说哪Q词且豢诒狈娇谝簦氪思渚用皴娜徊煌闹幸欤膊幌侣恚⑽⒁恍Γ骸昂茫惚悴虏掳伞!?
“我若是猜中了可有奖吗?”男孩倒是做足派头,一副老成模样。黑衣人大笑:“你要什么奖?”男孩目光望向那红马,做个鬼脸:“我若猜中了,你便让我骑一下这马。”他侧头想了想又道:“我不要你带着我,要自己骑。”“你这小鬼头!”黑衣人本是有事来清水镇,但见这孩子有趣,却也忍不住与他讨价还价:“这匹火云驹性烈非常,若是摔坏了你怎么办?”“火云驹!这名字好棒!”男孩眼中闪出一丝羡色,又挺挺胸:“你放心,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摔了我,也与你无关。”
黑衣人见他装模做样,心里好笑:“好吧,只要你猜中了就让你骑半个时辰。”“说好了你可不许赖皮。”男孩雀跃欢呼,拍手大叫,看他神情,倒似是成竹在胸,一副定能猜中的模样。黑衣人好整以暇:“你且说说我来清水镇做什么?”“这个嘛,”男孩目光在黑衣人身上游移不定,一脸似笑非笑,“虽然难猜却也难不住我。”黑衣人见男孩卖弄关子,颇不耐烦:“料你也猜不到,我可没空与你这小鬼夹缠不清。”说罢一提马头,就待入镇。
“别急别急。我知道——”男孩拉长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道:“你是来找杨铁匠的!”“你怎么知道?”黑衣人见男孩果然一猜就中,心头大疑。“你先说我猜得对不对?”男孩故意不看黑衣人惊愕的表情,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不错,算你猜中了。”黑衣人虽是心中惊疑莫名,自不会与一个孩子计较,也不否认。“哇!”男孩欢呼一声,上前一把揪住马缰,“杨铁匠在镇里最西头的小屋里,没几步就到,我先试试这马。”
黑衣人心想这次自己来清水镇全起于一己之念,行事又极为机密,便连左右心腹亦不知他要来此地,料想应不会走露风声,这个男孩却如何得知?再看男孩身手敏捷,更是起疑,一拨马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
男孩的手一指黑衣人右侧腰间的刀鞘:“是它告诉我的。”黑衣人的目光随之看向右侧腰间。他虽佩着两柄刀,但形状却不相同——挂于左侧的刀平平无奇,三尺长短,只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普通马刀;而挂于右腰的那刀,鞘长足有五尺,吞口上镶着金边,刀柄纯黑,缀着几颗明珠,显得甚是华贵。不过虽然此刀鞘外观颇为惹眼,但亦只是一把刀鞘而已。黑衣人望了半天,犹是不解男孩凭这把刀鞘能看出什么名堂。
男孩见黑衣人一脸茫然,十分得意,放声大笑,用脆生生的童音道:“因为,这是一把断刀!”黑衣人这一惊非同小可。这柄刀事关重大,若是断刀之事传于江湖,只怕立时便会引起莫大的风波。他之所以费尽周折来到此地,便是听人说起那杨铁匠冶剑炼刀之术十分了得,欲想让其神不知鬼不觉地驳起这柄断刀,谁料才一进镇便被这男孩看破。一时心急之下,一掌拍下,要将那男孩擒下来好生拷问。
那男孩却十分滑溜,黑衣人才一伸手,他立刻知觉,闪到一边。黑衣人身在马上行动不便,也不继续出手,只是定目望着他。男孩苦着脸道:“你舍不得让我骑马也就罢了,为何要动手?”黑衣人见男孩纵跃之际步法灵活,与寻常孩童大不相同,显是身怀武功,心中更是疑惑。他乃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击不中,自不会同孩子一般见识,沉声问道:“你如何知道这是一把断刀?”他声音转冷,“你若不想我把你抓起来拷问,就乖乖回答。”
此事牵连甚大,所以他务必要问清这一点,要知这把刀断刃亦不过二三天前的事,然后他一路快马加鞭、风雨兼程赶来此处,几乎无人知道他的行踪,但若不是走露了风声,难道这孩子有神眼不成?
男孩撇撇嘴,本还想硬着头皮说自己并不怕他出手。但眼见黑衣人眼中凶光隐现,却也有些心虚。说到底他亦只是一个孩子,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只是气力上首先便差了老大一截。“这有何难!”男孩退开几步,与黑衣人保持一段距离,这才双手一叉腰,摇头晃脑道:“刀鞘如此名贵,此刀定是有些来历。既然有来历,那无论如何也不至刀与刀鞘不合。可我见此刀置于鞘中却偏了一线,而且略有晃动,看起来就似是鞘中有空隙,不能与刀刃丝丝笋合,若不是这把刀鞘不是刀的原配,那就定是刀断了。”
黑衣人听到这里,方才略微释怀。另一层疑虑又浮上心头,这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但无论如何也不应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除非是大人教好了说辞,不然一个十余岁的孩子如何能懂这许多道理。若对方是个老江湖也就罢了,可分明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如何能有这么精准的眼光?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越想越是心惊,脸色更寒,若不是运功察视四周毫无埋伏,真以为自己落入了对头设好的圈套中。
“我?”男孩用手一指自己的鼻尖,十足夸张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清水镇杨铁匠的公子,杨惊弦是也。”他起初尚是笑嘻嘻的,见黑衣人脸色不善,终是有些慌了,声音越说越低,末了再颇有些气短地补上一句:“你叫我小弦就是了。”
黑衣人终于抛下顾忌,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既然是杨铁匠的儿子,想必家学渊源,对兵器的认识非他人可比,看出来自己鞘中是柄断刀亦不出奇。由此推想其父定是有非常本领,自己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他倒不是完全去了戒心,只是对自己的行踪颇有自信,料想对头虽然厉害,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神通,不然本门上下便只有束手就擒,又凭什么能与之相抗数年。“小弦,快带路去找你爹。”黑衣人脸上露出笑意,一拍座下骏马,正色道:“然后这匹火云驹就借你骑两个时辰。”
“太好了,你可要说话算话哦!”小弦大喜,一蹦一跳地朝前跑去,却又停下身来,回头拱手一揖:“不知好汉尊姓大名。”黑衣人见小弦十足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再也忍俊不禁,亦是有模有样地拱手一揖,大笑道:“杨兄请了。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滇西媚云教右使冯破天是也!”
小弦带着冯破天穿过集镇,直往镇西行去。清水镇虽然狭小,但住户不多,道路却也宽敞,火云驹信步走来亦不见挤迫,只是小镇少见外人,更是难得见到如此神骏的马匹,自是引来周围居民的啧啧赞叹。
冯破天见一路上不断有人招呼小弦,态度极为熟稔,看来这小鬼果是本地人,最后一线疑惑终散去。他身居媚云教中高位,自是懂得收买人心,当下收起心事,面呈微笑,便似走亲访友般丝毫不引起他人的猜忌。
清水镇西是一片荒岭,草木稀少,便只有靠着山坳处孤零零的一间草屋,屋前亦无招牌,只是架起一围铁炉,一方铁砧,旁边散乱地摆着一些打铁的工具。铁炉中只有零星的一丝余火,铁砧上亦是锈迹斑斑,看起来平日少有人往来,生意颇为清淡。
小弦叫了二声,不见人应,回头对冯破天道:“我爹去山中采石,不定何时回来,你若是没有其它事,不妨先等一会。我……”他眼望火云驹,欲言又止,分明是想骑上去。
冯破天心中暗度:听介绍自己来此的那人说起这杨铁匠技艺超群,冶炼之术天下罕有,原以为定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却不料看此处如此荒凉,少有人来,更何况近处居民平日也难得去打造铁器,却不知他为何要逗留于此,莫非是一个隐居的高人么?自己倒不妨先从这孩子身上打探一下其来历。当下冯破天跳下马来,将缰绳递至小弦手上,小弦大喜接过。
冯破天却不放手:“你多大了?来此处有多久了?”小弦早是心痒难耐,又怕冯破天反悔,只得答道:“我从小便长在这里,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冯破天又问道:“你母亲呢?”小弦身体一震,脸上现出一种极古怪的神情,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从小便是爹爹将我养大,每次问起母亲他总是叹一口气,然后什么也不肯说。”说到此处,他眼光微垂,“我想大概是不在了吧。”
冯破天虽是久闯江湖,心肠刚硬,但听到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自承身世,也不禁有些恻然,不忍再问,手头一松,将缰绳放开,嘱咐道:“你自己小心点,这马性子烈,可别摔下来了。”小弦嘻嘻一笑,用手轻抚火云驹脑边鬃毛:“我爹说了,马通人性,只要你对它好,它也就对你好。火云老兄,你说是不是啊!”最后一句却是垫着脚尖对着马耳所说的。冯破天见小弦童真稚趣,亦不禁莞尔一笑。
“小弦,你在做什么?”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冯破天抬头看去,一个青衣大汉健步如飞地从前方山腰上直奔下来,两手中各提一只大篮,其势极快,几个起落间便来到草屋前。
小弦压低声音对冯破天道:“你可别说起我们打赌的事,我爹不许我到处卖弄的。”看他一脸惊惶之色,想是常常与人赌约,怕是为此还吃过不少苦头。
冯破天朝来人看去,不由暗喝一声彩。这杨铁匠虎背雄腰,宽肩阔胸,眉飞入鬓,目灿若星,状极威武。那两个大篮中俱满放着石块,怕是足有几百斤重,而他却浑然无事地举重若轻,显是身有不俗武功。看其面相尚不到四十年纪,仍在精壮之年,两鬓却已隐有华发。
冯破天一拱手:“在下冯破天,来请杨兄接驳一件兵器。”杨铁匠回了一礼,脸上略有疑色:“你如何找到这里的?”冯破天恭声道:“是一个朋友介绍我来此处。他说杨兄冶炼之术可谓是天下无双,任何破损的兵器到了杨兄的手上均可焕然一新,是以才来冒昧打扰。”
“小弦,你不许碰那马。”杨铁匠厉然的眼神先扫了小弦一眼,见小弦噘着嘴退到一边,这才对冯破天正色道:“兄台想必是认错人了,杨某不过是一个山村野夫,平日只给村民修修犁耙、补补锅碗,何来什么天下无双的冶炼之术?这一趟冯兄怕是白跑了。”
冯破天虽听杨铁匠如此说,哪里肯信。料想他在此隐居多年,自是不愿露出痕迹,惟先试以利诱。当下解下右腰上的刀鞘,双手奉上:“不瞒杨兄,小弟的身份实为媚云教赤蛇右使,此宝刀名为‘越风’,乃是我教镇教之宝。如若杨兄能重接宝刀,媚云教上下必感恩不尽,定有厚礼相赠。”
“赤蛇右使!这名字好……可……爱。”小弦虽在爹爹面前老实了许多,乍听到这名字却也忍不住脱口出声,不过他本意是想说这名字好可怕,却被杨铁匠一眼望来,急急改口。他却不知媚云教右使唤为赤蛇,左使称做青蝎,均是以教中信奉之神为名。
“媚云教?”杨铁匠脸色微变,沉吟不语。冯破天亦不催促,料想以媚云教的名头,不怕这杨铁匠不从,当下默立一侧,待其自己决断。好整以暇之余,尚对小弦挤挤眼睛,吐吐舌头,故做蛇状,引得小弦想要放声大笑却又不敢,只得强自忍耐,一张小脸都憋得通红了。
媚云教总教教坛位于滇东大理,信徒多是滇地苗、傣、瑶、白等异族,势力庞大,与祁连山无念宗、南岳恒山静尘斋、东海非常道合称为天下僧道四派。据说其教信奉蛇神,教徒多善驱使蛇蝎等毒物,加上行迹一向诡秘,少为人知,更少涉足中原,所以被江湖中人视为邪教。
不过媚云教开山教主陆羽在数十年前却是武林中响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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