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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离雁孤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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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立时感到真气涣散,因此他的声音只怕连千丈外都传送不到,於是他只好盘膝坐下,深吸
一口气,运功起来。
此时,让我们把时间倒推向前,当姬文央刚出现的时候,在那秘洞之中——
多事老人蹲下身去,想拔出翻板右下角的小刀子,他明知就是拔得出来,要弄开翻板也不容易,
因为石道中的机关,‘三丈青’已朽坏了。但只要剑宁当时把刀子插下去时,刀锋末伤及翻板两端与
石壁相连的机关,那麽姬文央仍有进入石洞的可能。
但当时剑宁虽是轻轻一插,而丝毫不懂武功的多事老人可惨了,咬紧牙关也拔不动分毫。
其实多事老人早已知道,那一把刀子已把机关破了,否则他当时不过随手一碰,已翻入石壁内,
而外面这许多高手,却化费尽了心思,也不能办到。
须知外面那些人中,也有天山铁氏之後的机关高手,这机关的巧妙,谅他研究些时也必定能了然
於心了。
多事老人知道想拔出刀子已是无望,而他也不敢大声叫喊,以免分了姬文央的神,而连累了他。
多事老人大都是喜欢多管闲事的,而只要事不关已可绝不含糊,何况多事老人与姬文央有整十年
的交情,两人早已心会神合,否则姬文央也不会扶伤而来驰援了。
多事老人只得把耳朵紧贴著石壁,希望能听出外面的动静,但奇怪的很,竟是静悄悄的,彷佛连
鬼都没有一个。
而洞中也是静悄悄的,那快将烧尽的火摺子,兀自懒散地发出黄沉沉的光芒,照著多事老人那严
肃的面容,更使人感觉到一丝异然的压力。
多事老人肃然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放缓了呼吸,以免分扰了自己的心神。
他知道,意外的沉静,尤其是在一触即发的时候,只是象徵著暴风雨的来临。
无疑地,雁荡山上这扑朔迷离的大石洞里,正蕴让著一个鬼哭神号的大战,而他——多事老人的
命运,却完全决定於今日。
假如姬文央落败了,多事老人将无地容身,因为只有姬文央才肯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而得罪
天下人,也因为姬文央威名不坠,多事老人才能优游至今,多事老人的生命线,是全然系之於姬文央
身上的。
而姬文央正是与他一壁之隔,以负伤之残躯,对抗武林下一辈的全体精华的那一个人。
假如多事老人是为此而愁的话,那么他就不成其为多事老人,也不能算是深得姬文央之心的唯一
的人了。
他此刻的内心是焦急的,不过,只是为了一件事,他懊丧地道:“老儿,老儿,你们眼福真是太
差,姬老鬼有二十年没大战过,这下既已裁在沈百波的手里,我正想看看他除了六阳焘功之外,还有
什么名堂没有,偏偏作茧自缚,你说气死人不气死人?”
说著狠狠地用手捶了一下石壁,但那石壁却像是嘲笑他似地,丝毫不为所动,而他的手却震得隐
隐作痛。
多事老人抬头瞪著这数人高的大石壁,哺喃地咒道:“你这等无知顽石又有什么神气,还不是听
我布阵的摆布,凭你这脑筋,能有什么作为?”
说著一顿,然後自我解嘲似地指著石壁大骂道:“你看,我要你不动,你就动弹不得!”
那石壁当然不为说话,但石道深处却冷冷不绝地传了回声道:“凭你这脑筋,能有什么作为?你
看,我要你不动,你就动弹不得!”
它们清晰地钻入了多事老人的耳朵,多事老人啼笑皆非,因为这话正好可以用来反骂自己。
多事老人顿足道:“算我倒霉,我才懒得和你这‘顽石不化’的家伙计较!”
不久,传来的回音,彷佛又是反唇相讥:“算我倒霉,我才懒得和你这‘顽石不化’的家伙计
较。”
多事老人素以推理能力自负,而且他这方面也确实驾乎一般人之上,要不然,他怎能在阵图上有
如此深的造诣?
因此,他忍无可忍了。
因为,他竟被一块顽石讥为‘顽石不化’,况且,这块大石是一个阵图的机关。
假如七岁学童的读书,是被人强迫的话,那么七十岁老夫子的用功,应是多少出於目愿的了。
学者对於所学的东西,本能上有竞争的意念,这种与学问相竞争的意念,是足以解释皓首穷儒何
以会埋首群经而且还津津有味的了。
多事老人的专长是阵图学,而他终生研究的目的亦在於此,但现实却是讽刺性的——他竟受困於
‘天残地缺阵’中,而且更有过之者都是自茧自缚。
他愤怒了,他的心胸之中,有一股英豪之气在迫他开口说:“你这天残地缺阵有什么了不起?看
我不把你破了才怪!”
但在他将要开口的一刹那,他又嗫嚅了,然後,他的意志迅速地瓦解冰消,他泄气地自言自语地
道:“这鬼阵图!”
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他不见得能安然走出这阵。
假如是纸上谈兵,或者仅从学理上来研究,他仍是有成功的希望,但目前的困难是,一旦面临到
现实,没有自卫能力的他,如何才能不被阵中的机关所伤?
‘天残地缺图’的布阵原理是‘一波三折’,而要贯穿此阵至少要过八十一关,即是有二十七种
狠毒的机关须要克服。
而他不过很侥幸地躲过了一关。
要回头走吗?却被自己绝了归路,此外,要不回头而且也不需穿阵图,也有捷径,但一来他手上
的图残缺不全,二来如此到处横穿很可能会迷失方向的。
他身上也有小型的罗盘,这是方舆家们常用的一种,但是,用这手掌大的仪器,能否达成这种繁
重的任务,是颇成问题的。
他竭力想镇定自己,他对自己说道:“放心,姬老鬼不等我出来,是不会动手的。”
但他又迅速地回驳自己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於是,他叹息了,他喟然地说:“命中没得眼福,那年想看摩云客和姬老鬼打架不成,不料今日
这场热闹又凑不上,唉!”
提到摩云客,他自然地连想到了唐剑宁,一想到唐剑宁,他心中便起了一丝疑惑,他想:“不好,
莫非是这小子已把百阳朱果给吞食了,要不然怎麽还不出来。”
他心中又急又恐,因为,吞食百阳朱果要费一道手续,不是像猪八戒吞人参莫似地就可以了。
他急急忙忙,连跌带滚地往那‘雁荡之居’的右洞里奔去,才转了二弯偏偏在这个关头,那烧得
本暗淡已极的火摺子,却无声地烧尽而熄灭了。
这下多事老人可苦了。因为骤然来临的黑暗,迫使他驻了半天神,才能看清楚近身之物,他人最
仔细,不敢靠著墙壁摸索,生恐又翻进另外一条密道去。
但这石道虽经过人工开凿,仍不免凸凹不平,而且又多石钟石乳之类。那尖锐的石笋刺在人身上
也不是好玩的。
所以多事老人变成多难老人了,其实多管闲事的人一定多灾多难,这倒也是千古不易之理。
他急得扯大了嗓子叫道:“小子,你死了没有?”
但甬道中除了他那怪声怪气的腔调之外,只有阵阵呼呼的冷风,吹得多事老人心中直打抖。
他摸索了半响,摔了几个跟斗,才摸进了原先那石室之内。他一走入石室,便觉阴风更盛,通体
生凉。
黑暗之中,他全神贯注,依稀可见室中之物,但也不过是离身数尺之内,他灵机一动,自怀中胡
乱地摸出了一个小硫磺散弹子,信手一甩,便见到弹子触及石壁之处,冒起了一丝火光!
这弹子本是四川唐家的狠毒暗器,不料今日却成了照明灯了。
籍著这迅刻即逝的黄绿色的火焰,多事老人那双富於世故的老眼,已更迅速地打了个转,把室中
的情势瞥了一眼。
他骇然了,因为室中竟没有唐剑宁的影子,而方才盘坐在大石中的骨骸也被人移去了。
雁荡五子的遗体也不见了,而大石前三尺的土地上,却有个一个新坟的痕迹。多事老人见状微笑
著:“这小子也乾脆。”
多事老人暗暗夸许唐剑宁的忠厚,而为逐出门墙的五个师兄收埋骸骨。但他并不知道,大石上盘
腿而坐的那人是谁,还以为剑宁一并给他埋了。
不过,赞许是次要的,唐剑宁跑到那里去了,却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多事老人既已瞥见正对著
石室入口的那右壁,已自打开了一扇小门,心中虽是惊疑剑宁如何能识得此机关,但也只得凭方才一
瞥的印象,抖抖颤颤摸将过去。
他虽是大胆,但也绝不轻率。当他正要凑近那小门时,他心中忽然起了个飞快而且可怕的念头,
他想:“万一姓唐的是被人家宰了怎么办?我回身跑,还是硬了头皮闯进去的?”
但他略为踌躇之後,也顾不得那门中吹来的阴风,探首大吼道:“小娃子,你在那里?”
他迅速地贴身在门旁的石壁上,以防洞中人的突袭,但那阴沉的山洞中,他只听到冷冷不绝的回
音,震得他两耳发聋。
他等了半响又不见动静,不禁好奇之心大起,他喃喃自语道:“得了,小子,看我不叫你显出原
形来。”
他跷起脚尖,轻快地跃进门去,彷佛是来偷东西吃的猴子。他怕受到袭击,这一跃是用了全力。
但他脚还未落地,便觉眼前一黑,他本来便看不清楚里面怎会是黑漆漆的,这下才知道这石门作
得也古怪,近门而立的竟是一块青叶斑剥的大石块,也难怪方才他看不到石门中的诸物了。
可是这时看清楚了也是乾著急,他忙把两手向石壁上拍去,想阻住去势,但这石壁上的青苔是何
等滑手,他只觉两手往上滑去,便连哎唷也来不及叫一声,自已跌了个四脚朝天。
多事老人不由大怒,便自称是机关老祖师,便连这天残地缺阵中前三道机关之难弄,他也破去,
但那想到这下会栽在这不是机关的‘机关’上,真是想骂也骂不出口来。
他强忍住自己将要出口的怒言,因为,他只有哑子吃黄莲,自认霉算了,否则传到江湖中岂不是
笑话?
他平生最善於作弄他人,当然知道被作弄者的心里,於是,他手脚并施地从地上爬起来。屁股隐
隐作痛,便连脊骨也彷佛趺断了似地,有点麻木,他连连用手揉著伤此处,缓缓而自我解嘲似地道:
“老了,眼睛不行了啦!”
忽然,他身边有人微微笑道:“老前辈一点都不老!”
他大吃一惊,但装得不为所动似地,猛然转了个九十度,见到果然是剑宁,知道他已把自己的窘
相都看了去,只得也淡淡地笑道:“小子眼力真不错,也蛮机警的,我一试就知道了。”
其实他方才这顿穷吼,连聋子都会闻声而出,更遑论机警与否了。
剑宁知道多事老人最看重一个‘名’宇,嘴巴硬的紧,场面话是挺会说的,也只得由他。剑宁这
人虽是孤僻,但却很是忠厚,因此只随意地哦了一声。
那知他这一哦多事老人反而窘极,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个适当的话题,他郑重其事地道,以强调他
来找我剑宁的目的:“那东西呢?你吃了没有?”
剑宁严肃地说:“我考虑的结果,我不能坐享他人之成……”
多事老人哈哈大笑地接下去说道:“小于德薄能鲜,无功安以受惠,是不是?”
剑宁本要说的话,竟被这江湖上的老油子一语点穿,这次轮到他脸红了,他呐内地道:“老前
辈?”
他的语意中,有著几分的惊讶。
多事老人拍拍他的肩膀,仔细地端祥他那良善的面容,然後,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小娃子,
老天吃得盐比你吃得米还要多,你这点鬼心肠,我看不穿还像话?”
他这付硬装出来的老气横秋的样子,倒反把剑宁逗得笑出声来。
但多事老人却脸色一寒道:“小子你要是婆婆***,外面姬老鬼和人家拚命,你我好意思袖手
旁观?还不快把这玩意儿吞服了,你也能够插上一手。”
剑宁迟疑了一会儿,多事老人不耐烦地拍拍地一肩膀道:“小子快领了我回原先的石室去,让我
来教你吃法,要不然反被这玩意儿害死了可划不来。”
剑宁无奈何地照着做了。
多事老人和剑宁回到雁荡老人坐化的那块大石的後面,多事老人低下脸去,张眼一瞧,见到那大
石後面近地一尺之处,被剑宁用剑挖了个拳头大的洞,洞里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个鲜红惹人的果子。
剑宁笑著解释道:“老前辈,我怕这果子离了阴泉太远便会毁了,所以,所以……”
多事老人把头微微地打了个圆圈儿道:“孺子可教也,但饶是如此,效力也打个折扣。”
他说到得意处,伸手便去拿,但见他右手猛地往後一缩,全身弹起,好像被蛇噬了一口似地,呀
呀痛叫。
剑宁大惊,多事老人忍著痛道:“冷死人了。”
原来地心这般寒泉,全靠有一层石质阻著,因此威力才不会发挥出来,而剑宁把石上挖进去了一
个深洞,虽未洞穿,但这洞中的寒冷又何止数倍於洞外?
只因创宁是少壮纯阳之体,而且内功又有些火候,当时放果子进去的时候,虽然觉得洞中更阴凉
些,但也没受太大的损伤,而多事老人既不会武功,而又年老气衰,体内的阳气如何能阻挡这股阴气,
当然要大吃其亏了。
剑宁见他右手掌都冻得发青了,心中觉得十分奇怪,因为剑宁自己感觉不出这股阴泉的可怕。
多事老人连连用嘴呵著右手,剑宁双手搭在他右腕上,忍住自己的伤痛,勉力把体内热气灌输给
他。
不多时,多事老人的右手掌渐渐有血色了,他老兄危关一过,精神又来了,这时才骂道:“好小
子,你倒想得出这鬼名堂来整我,其实到底差了一筹,你看,老夫稍为耍了一点小计,又哄出你多少
内力,哈哈!羊毛出在羊身上,一点也不错。”
剑宁觉得此老真是死要脸皮,只怕这也是武林中人恨他的一个理由,但他明知多事老人是说的亏
心话,自己又不能反斥他,所以一时之间倒反没话说了。
其实方才剑宁在隔壁他所发现的小石道中,也有所新的发现,他本要告诉多事老人,但苦无机会,
这时正是时候,那知他正想开口之际,多事老人却又大声叱骂道:“小子,你还不把这果子给拿出来,
难道要老夫陪你困死在这石洞里不成?”
敢情多事老人是缺不得一个武林中高手作伴,否则那能破掉这些机关?而事实上剑宁也离不开这
老家伙,否则他武功再高,还是走不出这‘天残地缺阵’去。
他们是共生的,必须互相合作才能生存。
人类必有求生的欲望,尤其是一个正要获得生命乐趣的青年——唐剑宁,和另一个生命中充满了
乐趣的人——善於作弄人的多事老人,他们的求生欲望最盛。
但是,他们生存的机会是决定於唐剑宁武功的高低,所以道理上说,负伤的唐剑宁应该吞服掉这
宝果。
这不是为了剑宁,而是为了两人间共同的利益。多事老人最善於推理,他当然比剑宁更了解这点
的重要。
这就是何以剑宁自己不急,而多事老人却乾著急的理由了。
多事老人又督促他道:“小子,姬老鬼伤还没好,恐怕撑不下去啦!快点。”
剑宁不知吃好还是不吃好,心中实在拿不定主意,多事老人知道青年人不能权衡利害得失,徒然
空言义现,也不待他多想,便带著吩咐的口气道:“小子,你怏爬上石头上去,盘腿而坐,就像平常
练功的姿势。”
原来这是推销员的技巧,他不先问你要不要买,而是问你决定买那一个。
剑宁照著他的话做了,只觉体下一股阴凉之气,缓缓上升,心中大惊,正要强自运功把这外侵的
阴气排出。不料多事老人道:“小子,快把百阳朱果含在口中,千万不要咬破,等到我要你咬的时候,
你再咬破好了。”
剑宁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多事老人见他要运功抵御寒气,忙咧著嘴吼道:“小子,你快运气把寒气导人体内,假如抵受不
住了,便点点头通知我。”
剑宁虽是不知将寒气导入体内有何用意,但也只得把真气逆运。多事老人慎重其事地守在他身旁,
却冷得牙关不时打抖。
剑宁感觉得那股寒流随著自己的真气前进,他感觉到体内各大要脉有如冰冻地一般,他渐渐麻木
了。
寒意有若泻地的水银,缓缓地注入他的全身。他徐徐地以真气带引著寒气前进,他不敢太急切,
因为,这地心阴泉的威力是惊人的,而他还有内伤,他有些害怕,他怕自己会突然地失去知觉,甚至
连呼吸都来不及。
剑宁生长在海滨,他尝过严冬游泳的味道,那冷冽的海水浸著皮肤,使人有著不意识的战栗。
而他现在正觉得自己是处身在冰冷的海水中,那股寒意徐缓地在体内上升,正如他渐渐地在海水
中下沉一样。
他忍不住了,他想大喊出声,但口中含著的百阳朱果却阻住了他的声音,於是,他一再地强制著
自己。
意志的力量是惊人的——
练武者的胜负之心便是他们意志的原动力,剑宁是嗜武的,每一个喜学武功的人,没有不渴望著
进步的。虽然有时这进步并非意味著个人今後的幸福。
於是,剑宁以理想来鼓舞自己,来使自己克服住寒气带来的伤痛。
但是,意志也竟然失效了,因为,此时他的痛苦是超过一切的,就是‘天下第一’这四个字,也
不能使他忘却这一刹那的苦难。
多事老人并不比剑宁好受,因为,他知道这一刹那将是今後武林运数所在,剑宁是只许胜不许败
的。
百阳朱果千年一遇,一千年,是一般多麽漫长的岁月啊!
他盯视着剑宁的脸色,黑暗中看得并不清楚,於是他咀咒了,他恨自已不懂武功,否则只要以自
己的内力助他,便能成功了。
其实天下任何一个武者,都不会助他人吞服百阳朱果,否则,他便是没有得失之,而没有得失之
心的人,不能称之为武者,这几乎是一个真理。他觉得内部压力迅速地增强了,那股寒气在压迫著他
的心胸,伤口的痛苦变得更为剧烈,好像有千万支的利刃在绞制著他一般。
多事老人也明白自己这叹恨是多馀的,但常人到了爱莫能助的时候,总不免要顿足三叹,为士扼
腕抱憾不已的。
何况他又是如此爱管闲事的人?
他见到剑宁的双眼痛苦地眨著,他知道此时剑宁的痛苦是无与伦比的,地心寒气在剑宁体内运转
著,而且仍源源不绝地进入剑宁的体内,人是血肉之躯,不是岩石,并不能冷暖自如的。
多事老人惊讶了,因为剑宁的脸色都已变得铁青,自眉毛以下,几乎与背後长著磋峨的石壁一样。
这象徵著阴气已攻至脑部,这般痛苦决不是一个青年人如唐剑宁能抵御的,但他却奇迹似地能克
制住了。
这是何等坚强的毅力!
但多事老人也知道,剑宁的意志已面临崩溃了,正如长距离的赛跑,最後的冲刺是最难的。
那青色的脸色,一分一分地上移著,忽然,它停止了。石空中一片死寂,只有两个人的轻微的呼
吸声。
多事老人知道剑宁已失去自我挖制的能力,而此时距发际只有半寸——青斑已上涌到前额的中间
了。
他知道,这是最後关头,假如成功了,那麽终剑宁之身,武林中将有共主。否则失败了,他不敢
再想下去——因为剑宁一但松了真力,这般寒气将迅速地侵入他全身,每一丝肉,它能使人体麻痹,
而现在更有过者,寒气会冲入脑中,使剑宁成为一个终身瘫痪的残废者。
在事前,剑宁没有问及这类的後果,而多事老人也不告诉他,以免分了他的神,而使他有後顾之
忧。但现在,多事老人踌躇了,假如剑宁失败了,他在道义上将要负全部的责任。
多事老人知道如何助他,他没有把握,但此时非动手不可了。
他忙爬到剑宁身旁,对准剑宁的耳边,用右手食指那尖长的指甲拧住剑宁的人中,同时大吼一声。
剑宁的眼色本是没有神采的,额上结著颗颗珍珠般的冷汗,呼吸几乎停顿的,他感觉到心中有些
麻痹的感觉,他想用力点头,表示自己支持不住了,但连这一点力量都没有。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多事老人的行动了。
人中上的刺痛以及耳际的暴喝,使他瞿然一惊,这一惊使他回复到了现实,他的意志恢复了,真
气又集中了。
终於,青纹已到了他的发际。
多事老人大喊一声:“咬!”
其实也不用多事老人来关照,因为此时寒气既已聚顶,通体的肌骨都必定回复到自然的位置,剑
宁的牙关自然会闭合了。
他的舌头木能地抖动著,喉头也本能地收缩著,於是,他在极端无意识的情况下,吞服了比琼浆
还宝贵的百阳朱果的汁液。
阳刚之气,迅速地在他的体内扩延著,要不是已有阴气相抗,那热也会把人烘热得死过去。
凉意渐渐地退却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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