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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再出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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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府高声唤进一声长老随,命取来一幅贡品写纸,铺展案上。
严晓星需毫挥笔,填上一阕“熙州慢”。
“武林乡占第一湖山。”
永书争巧
就石飞来
倚翠楼烟霭
清猿啼晓
况值禁桓师帅
惠政流人欢谣
朝暮万景
寒潮弄月
乱峰回照
天使寻春不早
并行乐免有花愁花笑
持酒更听
红儿肉声长调
潇湘故人未归
但目送游云孤鸟
际天抄
离情尽奇芳草
继草书下款,字写魏碑,力透纸背
严晓星放下笔来,笑纸道:“涂鸦,不堪寓目。”
李知府赞不绝口。
药已检来,立即在厅内以炉火煎熬。
看看三个时辰已尽,严晓星徐徐拨下金针,在怀中取出一柄锋芒犀利小刀,霍地割下毒瘤,弃置桶内,创口未见一滴血水溢出,再贴上一张拨毒生肌膏药,解开睡穴。
幼童睁目竟然翻身坐起,唤道:“爹,娘,孩儿好了么?怎么痛楚消失了!”语音虽弱,但中元较前为强。
李知府夫妻不禁喜笑颜开。
严晓星道:“速服下一碗药汁,尚需安睡,饮时可饮稀粥鸡汤少许,七日后必平复如初。”
三年来,李仕荣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高兴过,笑道:“严公子,亲翁,咱们去花厅内畅饮一翻!”
花厅布设幽雅,佳肴纷陈,李知府命人取来一罐百年以上竹叶青酒,谈笑风声。
言谈之间,李知府已知严晓星系武林世家,身负血海大仇,便道:“严公子大德不足言谢,无物相报,下官身边现有一物,可借与公子,或可稍有助益。”揣手入怀,取出一块五寸见方金牌,两面各镌有一条五爪金龙,并铸有两行字迹递于严晓星。
严晓星接过一瞧,神色立凛,肃然收藏入怀,立起抱拳一揖,道:“如有所成,在下当叩谢大人。”
李仕荣微笑道:“不必言谢,下官只求公子在金陵稍留七日,以后倘路经金陵还请驾临,免下官思念。”
严晓星道:“大人言重,在下必等待令郎痊愈后再作南游。”
李知府闻言大为欣悦。
蓦地———
厅内走进一婢女,向李知府裣衽一福,满脸笑容道:“启禀老爷,小公子服药后已床行走,夫人现与小公子换一袭新衣,还要过来叩谢严公子。”
李知府笑了,神采焕发,胸中无比开朗,道:“理该拜谢,你去回夫人的话,说下官有请。”
婢女低应了一声是,莲步姗姗走出。
二十一
知府公子恶疾获愈,风声不径而走,金陵无人不知,争相延请,但严晓星与余化鹏则游金陵胜景,栖霞山,胭脂井,登险凭胜,令人留连忘返。
那日,朝阳正上,严晓星与余化鹏等人登临燕子矶观赏江景。
燕子矶在金陵北郊,滨临长江,巨石峥嵘,一面临陆,三面环水,形如燕子突入江中,故名。
矶上有亭,登高俯瞰,悬崖绝壁,波涛拍岸,远眺江心风帆沙鸟,一望无际,不禁心旷神怡。
急闻一阵奔马急骤得得蹄声传入耳中,余化鹏由左望去,只见矶下来路小径中,现出一匹快马,骑上人似为一官差模样,不禁一怔。
骑声嘎然而止,片刻时分,一条黑色人影掠入亭,但见一浓眉虎目,中年大汉身着护卫官衣,朝余化鹏等人抱拳一拱,含笑道:“李知府有急事相请严公子。”
余化鹏面色一惊道:“莫非李大人令郎病有变?”
那大汉微笑道:“知府公子已健步如飞,啖食无异于常人,李大人系另有要事相请。”
余化鹏略一沉吟道:“有劳覆命大人,就说我等立即回城。”
大汉抱拳一揖,道:“在下告辞了。”转身疾掠而去。
纽逢春目送大汉背影消失后,目露诧容道:“那人似非府署中差役,面目陌生,而且武功颇高,其中必有蹊跷。”
严晓星微笑道:“不管此人来路如何,见了李大人自然明白。”
数人下了燕子矶,施展上乘轻功疾奔回城,到了府衙,径自走入内邸。
李仕荣早在滴水檐前恭候,目睹严晓星等人,捋须大笑道:“小别一日,心中思念不已,下官意欲与严公子作竟夕之谈,亲翁若有事请回镖局去吧!”
余化鹏闻言,知李知府定有要事与严晓星密商,自然会意笑道:“恕我等不奉陪了。”偕同镖局中人转身离开府衙。
李仕荣牵着严晓星急步走入一间复室,室内悬着四盏流苏宫灯,映着一室光辉如昼。
严晓星道:“大人有何事与在下商谈?”
李仕荣微微一笑,道:“公子且请坐下,容下官细叙。”
一张大理石方桌上已摆了八色精致菜肴,李仕荣敬了一杯酒,笑道:“你我不必拘谨,下官知道武林中人豪迈成性尤其你我已成忘年之交,更应脱略。”
严晓星道:“在下遵命。”
李仕荣忽正色道:“公子医道通神之风声已传遍了金陵一府九县,竞向下官恳求转邀公子治病的不乏其人。”
严晓星道:“在下知道,但事先应预为防范,匆忙之际竟忽略其事,殊感失策。”
李仕荣微笑道:“今晨,漕运总督忽遣人相邀过府,这位总督大人满腹诗书,严正不阿,敬重侠义之士,嫉恶如仇与下官最为气味相投,下官去后,他们开门见山就提起你严公子。。”
严晓星诧道:“在下与督大人并不相识。”
李知府哈哈笑道:“公子现在名气大了,总督焉有不耳闻之理,他说他府中藏有一位武林高手,虽然漕运总督辖下不乏江湖豪雄,但此人却秘密隐藏着,除了总督自己及一老仆外,并无第三人知情。”
严晓星目露讶异之色道:“为何如此隐秘?”
李知府摇首道:“下官不知详情,但总督见告说这位武林高手知杀害令尊主凶是何人,是以请严公子前往面晤那位武林高手,不过此事必须隐秘谨慎。”
严晓星心中将信将疑,道:“大人,你我这就要去么?”
“自然,”李知府道:“我等借治病为由,以避旁人耳目。”立即备轿。
两顶小轿迳自抬入漕督私寓内厅前放下”、漕督是一五旬开外,貌相清瞿老者,朗笑迎出,与李知府略一寒暄后,即目注严晓星端详有顷,道:“这位就是严公子么?果然人中龙凤,委实难得。”一把拉住,趋入内厅。
宾主落座后,漕督即道:“贱内染有痰喘之疾己廿余年,经医诊治,并未断根,每至春秋节会变换之际必然发作,喘气难眠,筋骨酸痛,若不堪言,闻得公子灰擅歧黄,着手成春,烦为施治如何?”
严晓星察觉窗外有条人影疾闪而过,不禁心神猛剔,知总督秘下外泄必有原因,遂笑道:“有病即有治,在下不敢自诩着手成春,只要不是死疾,谅可全愈。”
总督大喜,引入内室。
严晓星施以针灸之术,并处下一方后,回同总督至内厅与李知府倾谈琴棋书画六艺。
饭后,总督留严晓星稍住一两日,李知府遂告辞而去,是夜,严晓星与总督在书房对奕,落子丁丁,言谈之间,丝毫不涉及那武林高手之事。
三更时分,总督亲自引着严晓星走入书房隔邻一间秘室,内陈设雅致,几榻俱全独无窗户,总督笑祝安眠告辞走
严晓星拴好房门,和衣而卧,不禁思潮起伏,只觉总督命他独宿于此其中必有原因,似有不解其故。
寻思有顷,忽憬然而悟,脱去青衫鞋袜拥被而卧。
片刻时分过去,突闻轻敲房门之声,略一沉忖,道:“什么人?”翻身起床,赤足下地开门。
一黑衫中年人探身而入,手捧一只盖碗,和颜笑道:“在下——是琼黍充内府武士,奉了夫人之命送燕窝汤公子饮用,不想惊扰公子清梦,还请见谅。”
严晓星道:“有劳方兄了,方兄稍坐如何?”
方琼将燕窝汤放在桌上,抱拳笑道:“不敢惊扰,恕在下告辞了,匆匆走了。”、严晓星微微一笑,从新拴好门闩回榻坐下。
蓦闻一苍老话声道:“严公子请施展缩骨功速入。”
严晓星不禁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壁嵌一幅书屏缓缓向内开去,忙跃身而起,施展缩骨术,缩为一小儿身如离弦之弩穿了入去。
但见一老叟提着气死风灯,含笑道:“公子请随老奴去见一人。”
严晓星身形复原,随着老叟走去。
灯光昏黄黯弱,严晓星察出行经之处是一条弯曲逼窄暗道,不觉进入一间石室。
室中燃有一盏油灯,方广不过两丈,室内仅有一榻一桌一几,榻上坐着一位头童齿豁,干枯削瘦老者,目中逼射精芒,道:“严公子,恕老朽无法亲身出见,公子请坐。”
那引严晓星而来的老叟已失去踪影。
严晓星凝视着老者,发现老者披着一件宽大黑袍,自颈以下被盖蔽着,手足都无法察见,面色沉肃道:“老前辈相召为了何事?”
老者目光昏昏,答道:“公子明知,何必故问”
严晓星呆了一呆,道:“那么老前辈是确知杀害先父主凶是谁了?”
老者点点头,目露黯然神色道:“不但确知,而且老朽还可说是帮凶。”
严晓星道:“在下只诛元恶,不究胁徒。”
老者长叹一声道:“难得公子明白事理,有此一念足可招致百世其昌,风闻公子天涯寻仇,不知已否找出一丝线索么?”
严晓星道:“略有端倪,只待证实。”
老者道:“但不知公子胸中之疑是谁?”
严晓星道:“此人举止言语甚奇,既已知主凶是谁,尚要套自己口气则甚?”不禁沉吟不答。
老叟测出严晓星心意,道:“公子难道信不过老朽么?”
严晓星道:“迄至如今,在下尚不知老前辈姓名来历,兹事重大,恕在下有不得已的苦衷。”
老叟道:“公子请揭开老朽袍衫一瞧就知。”
严晓星不禁一怔,走向前去,揭开老叟袍衫,凝目望去不由骇然。
原来老叟四肢已然干枯如柴,肤色枯黑,不言而知,可以推断出已残废多年。
老叟浮出一丝苦笑道:“此乃杀害尊主凶所为,现在公子可以相信老朽了?”继又长叹一声道:“老朽并非不愿吐出真凶姓名,但恐公子不予置信。”
严晓星沉声道:“在下所疑,为武林卓著声名正派高人乾坤八掌伏建龙。”
老叟目中突逼奇光,道:“公子委实机智无匹,不错,是伏建龙有此重嫌。”
严晓星诧道:“在下也曾多方查究,昔年参与其事者,均说主凶诡秘本来面目,老前辈怎知他有重嫌?”
老叟摇首笑道:“公子错了,今日仍留在人世者均是未从之辈,只参与侵袭紫霞山庄,并不知其他,但参与机密者均暮木已拱,翟老朽仍苟延如今。。”
严晓星道:“在下有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老叟道:“公子有话不妨请问,不过老朽已知公子胸中之疑,何以老朽能活着逃出,焉知不是苦肉计。”
严晓星心中暗惊答道:“不错,在下正有此疑虑。”
老叟目中忽现泪光,似忍不住夺眶而出,顺颊流下,长叹一声,凄然笑道:“老巧名唤乔延年,在侵袭紫霞山庄之前两月,友人黑灵官胡黑儿忽匆匆来访,谓其与天外三凶结怨甚深,约定在关外白沙屯东黄土岭上清结旧怨,恳邀老朽助拳,老朽当然不便拒绝,但谓凭我等两人怎是天外三凶之敌。
胡黑儿前言有其他好友相助,拉了老朽就走,赶至北邙深入一处古冢内,拜望一位神秘武林人物。。”
严晓星道:“那位神秘武林人物无疑是伏建龙了。”
乔延年道:“见面时不知,事后方知,”说着慨然长叹一声道:“伏建龙隐秘本来面目,盛宴款待于老朽,怎知酒中竟暗放奇毒,并在身上下一禁制。”
严晓星道:“老前辈难道不会设法逃出么?”
乔延年摇首苦笑道:“老朽昏睡三日,不知人事,醒后发现睡在一宽敞石室中,同室中竟有十九位武林知名高手,互问之下均不知缘由,都说受友人之邀,共谋残除天外三凶,正在互相惊疑之际,那伏建龙突然出现。。”
严晓星道:“他显露了本来面目么?”
“未曾!”乔延年道:“依然是黑衣蒙面,语音温和道:“近年来天凶三凶羽翼日丰,耳日众多,深恐泄露机密,为此不得不慎重将事,诸位现在已置身在北邙千里之外,密迩三凶巢穴附近,今晚子时便要发动奇袭,老朽已摆下三席酒宴与诸位商议如何行事。”说着,立时肃容出室。
“我等惊疑不止,均不知他如何将我等带出千里之外。”
严晓星道:“老前辈尚未察觉体内有异么?”
乔延年道:“未曾察觉,但有异感,所以在酒席宴前虽饮下酒后,但又暗中逼出留置口腔内,以三焦真火炼化,一面暗中观察右座诸入神态变化,渐渐蔡觉众人目中神光呆滞,不禁心神大震,遂佯装浑噩,以防伏建龙发现。”
片刻之后,伏建龙大笑道:“诸位都明白了,此刻距子时不远,三人分成一拨,由老朽指定方位进袭,说后又向我等逐人附耳寒语。”
严晓星诧道:“他说什么?”
乔延年冷笑道:“他令老朽监视同行两人,如发现有异立予格杀。”
严晓星默然不语,暗暗痛恨伏建龙心狠意毒。
乔延年道:“子时展开行动,是夜,明月无光,一片黑暗,但老朽凭着夜晚,隐约瞧出前途景物似是紫霞日庄,老朽不由大惊,知是什么事了,又无法撇开两人,只得逞脸暗算,虽侥幸得手击毙两人,但已迟了一步。。”
严晓星面色微变道:“莫非先父已遭了毒手?”
“不是!”乔延年道:“老朽赶至紫霞山庄内,匪徒已展开猛厉袭击,幸亏老朽途径甚熟,遇上庄内高手阻挡时,便藉动手之间低声说明老朽非敌必需面见令尊,但无法令他们相信,费尽艰辛设法将令尊诱离说明内情。
令尊凄然一笑道:“事至如今,已无法偷生,虽不知匪徒是何来历,却知匪曾志在甚么。”遂交付老朽一物,命老朽逃离将此物埋置一处。
“是什么珍贵之物?”
乔延年黯然一笑道:“骊龙谷藏珍洞府各处禁制图解。”
严晓星目光沉凝,道:“老前辈既有逃离之策,为何不说服先父皆同逃走?”
“问得好!”乔延年目中神光一亮,道:“公子知道为何令尊怀着必死之心么?”
严晓星摇首不语。
乔延年长叹一声道:“凶邪既有周密布置,已有斩草除根之意,决不容紫霞山庄一人逃生,令尊知之甚深,决意背城一战,或可置之死地而后生,何况老朽亦无能生离紫霞山庄,可同行十九人,除了老朽暗算残毙两人外,其余十六人俱遭灭口。。”
严晓星目中怒火逼射,道:“都死了么?”
乔延年点首,目露暗然神伤之色道,“俱死在紫霞山庄。”
严晓星诧道:“那么老前辈何以能逃出?”
乔延的叹息一声道:“老朽藏身在紫霞山庄米仓内,隐埋三日之久,伏建龙搜觅三日,终不为所获,但老朽耳闻他们谈话,说老朽必然逃出紫霞山庄外,但奇毒禁制已然发作无法逃出百里外,但令尊之物绝不能让老朽带走托付他人。”
“禁制已发作么?”
乔延年点首凄然一笑道:“两腿已发作,老朽止住血行逼住穴道,将体内之毒尽驱之腿膝以下,俟匪徒退走后爬出米堆之外,找来两根铁拐,撑行代腿,可怜令尊令堂均自绝于大厅中,面目全非。。”
严晓星忍不住泪如涌泉,顺颊滚下。
乔延年忙道:“公子不必悲痛,老朽说过令尊令堂面目全非,或李代桃僵,未必不尚活在人世。”
严晓星不禁精神一振,道:“真的么?”
乔延年道:“老朽只作此猜测而已,但愿如老朽所料,说着语声略略一顿,接道:“老朽密嘱总督大人将公子引来此处,志在告知公子三事。”
严晓星道:“哪三件?”
乔延年道:“令尊未必死去,前已相告,其次‘无极帮首脑老朽心疑并非伏建龙,幕后尚有主使人。”
严晓星不禁一怔,道:“老前辈从何而知?”
乔延年道:“老朽藏在米仓之内,亲耳闻得伏建龙与另一人谈话,但那人未能生离米仓外。”
严晓星料不到伏建龙身后尚有另有其人,不禁愣住,半晌未置一词。
乔延年道:“望公子勿因伏建龙而误入歧途,第三事就是令尊相托之物关系重大,此物一得,就可详解藏珍处各处禁制解法,不过此物现不在老朽身上。”
“现在何处?”
“藏在台城一处基冢之内,只有老朽能认出当年埋藏之处,必须设法带出老朽,”乔延年面严肃道:“最重要的是严公子不要认定伏建龙就是正凶,须利用伏建龙找出幕后主使之人。”
严晓星颔首道:“谨如老前辈所命。”说着目注乔延年良久,徐徐接道:
“如果在下试为治疗老前辈四肢得以复发自可由老前辈找回先父遗物。”
乔延年凄然一笑道:“绝无可能,严公子不必怜悯老朽。”
严晓星道:“明晚在下当再来此试为医治。”抱拳一揖,转身走去,耳闻乔延年连连叹息之声。
老仆已在深暗甬道远处守候,目睹严晓星走来,即后开壁堵,一言不发。
严晓星只冷他一眼,步入书房,天色将近破晓,即和衣假睡。
一个更次后,天色已是大亮,忽闻门外总督朗朗大笑声,传来道:“公子昨晚睡得甜么?”
严晓星一跃而起,开了房门,只见总督满面春风立在门外,身后紧随着一锦衣武士遂含笑道:“在下随遇而安,睡得异常舒泰。”
总督迈入房中,道:“贱内经公子诊治后,自觉痛苦减轻甚多。”
严晓星道:“夫人之疾虽可根治,但久病之身,须相当时日才能复元,在下今日傍晚再为夫人施以针灸之术,此刻在下意欲告辞。”
总督诧道:“公子为何急于离开寒舍?”
严晓星道:“在下今午已约定一位友人在鸡鸣寺会晤。”
总督含笑道:“公子既有事在身,我也不便坚留了,傍晚时分恭候公子大驾光临。”
严晓星告辞,总督送出宅门作别而去。
。。
严晓星回至镖局后即与余化鹏密商。
突然,只见柳逢春匆匆走入,道:“镖局外频频发现可疑人物窥伺。”
严晓星霍地立起,道:“漕督府内武士中定有无极帮爪牙,在下正要他起疑,局主请依在下之言行事。”即吩咐一通。
一骑飞驰,沿玄武湖奔向台城。
堤岸新柳,欣欣向荣,碧绿笼烟,六朝遗迹,表窳败塌不堪,唐韦庄诗云:
江雨霏霏江草齐
六朝如梦鸟空啼
无情最是台城柳
依旧烟笼十里堤
严晓星在鸡啼寺后胭胆井旁下,徘徊其间,只见井已枯废,四处林木阴森,蜇鸣四起,如活“亡不胜唏唬,飘然慢步,绕登鸡鸣寺出门。”
山门两侧有联:“六朝胜迹,数许禅宗”。
八个金字,不知何人手笔,雄浑苍劲,刚健有力。
他迳入寺内,与知客僧匆匆数语后,登上寺内高矗入云的豁蒙楼,楼下有联,“龙战初平且教河山尽还我,鸡鸣不已重来风雨正怀人。”
品味良久后,任栏远眺,栖霞山,玄武湖等水光山色,尽收眼底,不禁心旷神怡。
蓦闻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冷笑,转面望去,但见一面目阴森,瘦长汉子立在三丈开外。
那瘦长汉子身着一袭蓝袍,肩带一柄外门兵刃三尖夺魂槊,目光炯炯慑人。
严晓星冷冷说道:“朋友显然是找在下而来?”
瘦长汉子冷笑道:“不错。”
严晓星道:“但不知有何指教?”
瘦长汉子道:“兄弟身在无极帮下,风闻少侠在此豁蒙楼上等候一位陆道玄。”
严晓星哈哈一笑道:“贵帮耳目真灵,在下一举一动无不知之,不错,在下正是等陆道玄,但与贵教毫不相涉。”
瘦长汉子沉声道:“谁说无干,那陆道玄已为敝教所擒。。”
严晓星突放声大笑道:“陆道玄怎会落在贵教手中,尊驾委实大言不惭,在下不信有此事。”
瘦长叹子面色一变,道:“陆道玄就在寺外,烦请少侠一见。”
严晓星面色一寒,道:“尊驾带来不是一样么?”
瘦长汉子不禁面色大变,察觉严晓星眼中神光慑人,令人不敢逼视,犹豫了一下,面向外楼大喝道:“将陆道玄推了上来。”
楼板传来脚步零乱声,只见两个黑衣带刀大汉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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