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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传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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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吗?《倚天屠龙记》中的张无忌,他的内心总是向往自然、平和与无为的。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被环境、形势所逼,万事之来,往往顺其自然而不愿拂逆旁人之意,往往宁可舍己从人。他之习乾坤大挪移心法是小昭之造成;任明教教主既是迫于形势,亦是杨逍、殷野王等动之以情;与周芷若订婚是奉谢逊之命,不与芷若拜堂又是为赵敏所逼;……若非最后一“死”(没有死成),他会困在这些错综复杂的网中窒息。这固然也因了他本身性格的不够明朗,不够坚执。
其他的顶天立地的英雄又如何呢?且不说郭靖无意于华山论剑,但却成了公认的武林盟主。即便是《侠客行》中那位被叫做“狗杂种”的小叫化,他也万万想不到居然因偶然能得到“玄铁之令”的机缘,随之即有武林怪杰摩天崖谢烟客可供驱策。小叫化没有登堂入室的奢望,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然而后来却又因目不识丁而致心智上的“无著”、“无住”、“无作”、“无愿”,一举破解侠客岛上的《太玄经》,并就此练成神功。他对生活可说是毫无非份之想,一向是无人陪他捉迷藏玩泥沙的,但是却在莫名其妙之中,成了江湖大帮会长乐帮的帮主石破天,身边帮众如云。而且小叫化还未来得及认真去想想“我是谁”时,却又成了大侠石清夫妇的次子石中玉。作为一个一下子是“狗杂种”,一下子是“小叫化”;一下子当了“石破天”,一下子成为“大粽子”;一下子被人称作“史亿刀”,一下子又变成“石中坚”的人,面对或低贱或尊贵的身份,他都不乐于那些阴差阳错的鸿运巧合。然而面对众人异口同声地强加于他的一切,他也只能无可奈何,有口难辩。
“对于真的东西,你不能不怀疑,你又不能不信奉,这也许就是离奇古怪的生活对人所进行的异化吧?金庸似乎意在告诉我们,你如果想去适应社会,那么你最好是先去怀疑自己。”(刘新风语)
这就是东方神秘思想的启悟吗?武侠们一旦走到了这种境地,冲突或者挫折,斗争或者胜利是否便告消弭了呢?
金庸是希望如此的,在和朋友谈话时他提到:“佛家经常讲‘变’,所谓一刹那,是比一秒钟还要快些,而且是无从度量的,刹那间即是一‘变’,这当然是象征性讲法了。透过了‘变’,佛家不认为人生在任何方面是单向完满的,悲亦不久悲,不止于悲,喜亦不常喜,不止于喜。同样的道理,可以解释伟人与美人总难出脱于自己的法律,也就是注定会衰会老了。这就是所谓的无常,所谓的茫然。茫然之感,恐怕更能贴切地传达出人生百态的讯息。我常想着:什么样的感触都会在时间中淡去,谈成了茫然。”
既然造化弄人,茫然无措,因此《碧血剑》里袁承志在历经种种曲折之后,发现了清朝新主皇太极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道德沦丧,穷凶极恶,相反却是精明强干,颇有顺天爱民之识。又见到崇祯皇帝虽刚愎可恶,糊涂可恨,但却也是满腹苦闷两鬓早衰,殊无为人君之乐。反而自己义无反顾支持的李自成,攻陷北京,登上龙位,做了大顺皇帝后,不思进取,狂妄自大,加害功臣,致使根基不稳,龙椅还没坐暖,便被清军所败。赶出北京后,更是兵败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面对此情此景,他不由得心灰意懒,空负安邦之志,遂吟去国之调,远走海外,到荒岛上去创建自己的“桃花源”。
《笑傲江湖》实应为“笑傲江湖而不可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实在是一句至理名言。且不说衡山派掌门人刘正风想与日月教中的曲洋长老退出武林,共奏那“笑傲江湖”之曲,反成了他的丧命亡家之因由。他的“笑傲江湖”的梦想,只能是他内心的一种渴望,不可能见容于江湖间的同道,不可能跳出政治斗争的漩涡。日月神教中的江南四友盼望在孤山梅庄隐姓埋名,享受琴棋书画的乐趣,然而却终究无法做到,遂以身殉,其悲可感。即便是令狐冲和任盈盈经历了许多周折,最后终于结成了夫妻,从此息影江湖,恐怕多半是一种“良好的心愿”而已,世上岳不群之流的人物太多,而令狐冲是斗不过他们的,唯有逃逸。
只是我们担心,在那种政治斗争、政治体制以及由此组成的“泛政治社会”之中,何能如此天遂人意?而在这种时时处处人人事事皆是政治、斗争、阴谋、迫害的情境之中,他们又能到哪里去寻找过上自由自在,放浪形骸,平和恬淡的生活的干净地方?
但是,除了死,就唯有这条路了,金庸只得继续让他的人物退隐下去。在他还未封笔之前,越女阿青为了爱情一隐再隐,留下了一套越女剑法和“西施捧心”这一最美丽、最令人难忘的形象。狄云在经历了不可思议,不可胜数的磨难与欺凌之后,带着初恋情人的遗孤,心灰意懒地来到荒芜人烟的宁静雪谷,和也被别人弃若敝履的水笙一起,开创自己的“理想福地”。杨过在俗世中尽了应尽的义务后,也携着小龙女,到他们曾经憧憬过的天长暖、花长开、叶长绿的地方生儿育女去了。头衔多得不得了的韦小宝,饶是他如何随机应变,滑头无比,忠义不能两全仍然逼得他无所适从,只能横下一条心,弃官退隐,告“老”还乡,从此不知所终……
细数一下,我们才惊觉,金庸的十四部作品,占半数之强的结局,都是或暗或明往“归隐”一途走去的。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中国知识分子源远流长的最本质的地方来了:从儒到道到佛。
中国知识分子从来也不是一股独立的政治力量和社会力量,他们必须依附于君权,方始能显示其自身的价值,必须在君王的关照之下,才能汇聚成可发挥其功能和作用的士大夫集团。这就使得中国的传统知识分子既不得不参政,又在君王的统治下失去参政前的原初意向。他们只能扮演着上情下达,经邦治世的角色。叵遇明主,他们就做了许多好事;若遇昏君,他们一样遭人诟骂。
但实际上,他们与民众又常常是脱节的,难以沟通的,故有“君子”与“小人”之别。这就使得士大夫们即便“身在江湖”,仍然“心在魏阙”。不得起用时,也就只有慷慨悲歌,看破红尘,甚至看破生死,达到某种十分接近宗教意识的通达解脱。但在他们内心深处却总是恪守这样一个既定的信条:忠君等于爱国,爱国必须忠君。
屈原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在他的身上,楚文化原始生命张力与中原文化中儒的宗法思想,十分矛盾地纠葛在一起,而且,往往是前者占了上风。所以,他才不时以香草自喻,而已露才扬己,天马行空,孤芳自赏,“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正因了他的孤傲自许,他那种诗人气质的清高,使他在政治上不可能得意。试问,作为君主的楚怀王何以非要听从下臣的教导呢?屈原所言之“来吾道夫先路”,不是很自负地告诉世人,他比别人,甚至比君王更高明吗?
金庸在《鹿鼎记》里也写到韦小宝和康熙的关系,但描写的却是在一个特殊的社会政治圈或文化性格圈中发生的故事:统治者的儒雅风流与被统治者的鄙陋无文,统治者的伪善守礼与被统治者的赤裸无耻,统治者的虚荣与被统治者的阿谀,乃至统治者的“统治”需要与被统治者的“自我保护”及“寻求倚赖”的需要之间,……显然有一种极为微妙而又隐秘的渠道相通。这二者合而为一,当然就能建功立业,所向披靡。
试想想,若是把韦小宝这个角色换成是一个知识分子,还会有这本“传奇的历史”,“历史的传奇”出现吗?因此,屈原只能满怀悲愤自沉汨罗江,而韦小宝得意洋洋地当上了通吃侯。
与屈原不同的诸葛亮,则是先“不遇”而隐居卧龙,以后得刘备三顾茅庐出隆中而成大业。“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堪为人臣之师,万世之表。然而,若是没有刘皇叔之三顾,或出山后未得重用,或重用之后,明主又一时昏聩听信谗言,疏远了孔明,则孔明能“风夜忧叹,恐托付不效”吗?
中国传统知识分子之优点和弱点可见一斑了:知遇之恩是激励进取,鼓舞奋进的最大精神动力。
金庸从“正义之侠——大侠——中侠——小侠——无侠”写到“反侠”,从“江山”写到“江湖”,就是想摆脱传统知识分子的窠穴,而还原人的本真。
屈原式的知识分子代代都有,但变肉体的“自天”为精神的“天放”也逐渐流行起来。
天然放浪,远离尘俗,陶渊明最有代表性。当他意识到“误落尘网”后,便掉转头来,“守拙归园田。”在家乡,他“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毕竟家有“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且还常携带僮仆游山玩水,酒足饭饱,比起一般农民樵夫不知强了多少倍。所以诵诗作画,抚琴对奕,不脱文人之雅兴。但他既自感“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却又问何时显“金刚怒目”相呢?毕竟心中念着的还是“岁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
而后来的苏东坡,同样也是个十分矛盾的具有双重性格的文人。他既钦慕屈子、孔明、陆蛰等经世济时之风云人物,又酷爱陶潜、谢灵运、王维这样的避世高人,追求禅理之精妙,欣赏隐士之逸趣。故而一时认为“丈夫重出处,不退要当前”,显露出正宗的儒家风范;一时又有感于“人间如梦,一樽还酹江月”,发出了“吾生寄如耳”之类低沉的咏叹。后世文人,大抵都有着这样的作风心态。
就总体而言,中国传统的士大夫不管是“一朝看遍长安花”的得意者,还是“明朝散发弄扁舟”的失意者,都曾有过在进取与隐逸中选择自身价值的痛苦磨炼和抉断,有时还是反反复复的。一方面,儒的“正雅”,包括宗法秩序,一统思想,大济苍生等等,在历史的沉积层中已根深叶茂,且又富有人情味和责任感;另方面,庄与禅的变通、圆融,又是他们逃避精神烦恼,摆脱内外交困之心灵压力的唯一出路。
所以,“兼济大下”与“独善其身”不仅是互补的,而且是文人心态的矛盾统一的两个方面:如不“独善”就谈不上“兼济”,而无“兼济”则“独善”也不痛快。正所谓“进亦忧,退亦忧”。而一旦想通了,看破了,则进与退原本并无质的差别。按佛家的理解“一切方法由心生,若悟真性,即无所住,无所住心,即是智慧。”这样就“达亦不足贵,穷亦不足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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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粉佳人
金庸小说中佳人如云,
空留下或美丽或凄楚的倩影。   
现代中国作家中,若谈到写少女,尤其是美女,而且写得千姿百态,楚楚动人,恐怕首推金庸。
金庸到底写了多少个美女?没有作过统计。一般而言,四大名旦——黄蓉、小龙女、赵敏、王语嫣谈论的人最多。且看这四人在金庸笔下如何出场:
黄蓉
那少年的莫十五六岁年纪,头上歪戴着一顶黑黝黝的破布帽……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眼珠漆黑,甚是灵动。(女扮男装)
只见船尾一个女子持桨荡舟,长发披背,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白雪一映更是灿然生光。……只见那女子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匹,容色绝丽,不敢逼视。(初次女装上场)
小龙女
郝大通听那声音清冷寒峻,心头一震,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极美的少女站在大殿门口,白衣如雪,目光中寒意逼人。
……除了郝大通内功深湛,心神宁定之外,其余众道士见到她澄如秋水,寒似玄冰的眼光,都不禁心中打了个突。
赵敏
只见他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但众人随即不约而同的都瞧向那公子腰间,只见黄金为钩,宝带为束,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上赫然接着“倚天”两个篆文。(男服出场)
只见一个身穿嫩绿绸衫的少女左手持杯,右手执书,坐着饮茶看书,正是赵敏,这时她已换上女装。(女服现身)
王语嫣
段誉不由得全身一震,一颗心怦怦跳动。心想:这一声叹息如此好听,世上怎能有这样的声音?……
只见一个身穿藕色纱衫的女郎,脸朝着花树,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银色丝带轻轻挽住……只觉这女郎身后似有烟霞轻笼,当真非尘世中人。……眼前少女与那洞中玉像毕竟略有不同:至像冷傲灵动,颇有勾魂摄魄之态;眼前少女,却端庄中带有稚气。   
金庸写这四人的手法相同,用的都是侧面手法,侧重在别人看到她们时的感受,以虚带实,留给人想象的空间很大。
四人中,王语嫣写得最为着力,先闻其声,再出现背影,最后才看到正面。
王语嫣与小龙女都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气,只能作为男孩子的梦中情人,不及黄蓉的俏丽活泼,多了点真实性。
赵敏身为郡主,千金小姐,一派富贵气象,而且工于心计。即使聪颖如黄蓉,与她相比,仍不免矮了半截。
金庸的小说,还有所谓的七大美人,名次如下:
阿九(长平公主)
青青听她吐语如珠,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动听之极。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神态天真,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是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儿里摘下来的人还要好看。想不到盗伙之中,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一般俊极无俦的人品。
李莫愁
但眼前此人除了没穿道装之外,却仍是肌肤娇嫩,宛如昔日好女。她手中拂尘轻轻挥动,神态甚是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若非素知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定道是位带发修行的富家小姐。
公孙绿萼
只见她秀雅俗,自有一股清灵之气。……杨过见她腰肤袅娜,上身微颤,心中不禁一动,手指尖上却又一阵剧痛。
苗若兰
只见一个黄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门口,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不自禁的为她一副清雅高华的气派所慑,各似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木婉清
眼前所见,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段誉但觉她楚楚可怜,娇柔婉转,哪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方怡
她容色晶莹如玉,映照于红红烛光之下,娇艳不可方物。
陈圆圆
这女子四十岁左右年纪,身穿淡黄道袍,眉目如画,清丽难言。韦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等美貌女子,他手捧茶碗,张大了口竟然合不拢来,刹时间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这七个人中,有中年妇女,也有小女孩,其中两个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她们的美,同样光彩照人,成熟的美、飘逸的美、清纯的美、幽深的美、端庄的美,风姿各异,勾人心魄,都使人一见难忘。
有人将上述七人,再加上小龙女、王语嫣、黄蓉,号称金庸笔下十大美人。
金庸描述女性的美,喜欢突出肌肤的雪白,多用珍珠、雪玉来作比拟,所谓玉骨冰肌;身材则婀娜风流,飘逸流畅,一幅古典美女的形象,大致从中国的古典小说、戏文中可找到蓝本。
他写女人的美,爱用侧面手法,源自古诗《陌上桑》中写罗敷的美: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
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口头。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
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从旁人的行为及心理活动来反映女性的美丽,虽无正面描述女子如何美丽,但女子的美所引起的客观效果,令人感到这种美是无法描写的,不可言说的。而看不见的“美”,才是最美的。
其实,俗语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美与不美,实在难有客观的评判,不同的人,会有完全不同的感受。到底谁是第一美人?有多少读者可能就有多少种说法。
至于说到谁最可爱,不妨略为评说。
小龙女令人倾倒,但无血无肉,悲戚冷漠,焉能可爱?只能说可敬。王语嫣令段誉心折,但她却爱慕容公于,痴到傻乎乎的程度,也不怎么可爱。黄蓉娇俏玲珑,无拘无束,情趣盎然。但在《神雕侠侣》中,金庸将她一变而为平凡的中年妇女,就大为逊色了。
赵敏似乎是最佳人选。赵敏的确明慧周到。赵敏与张无忌一起,总有张无忌受她照顾之感。若身为张无忌,当属三生有幸之人,但他又不及韦小宝快乐逍遥。
韦小宝有双儿在身旁,总是得心应手,心旷神怡,逢凶化吉。以双儿为伴,又何不胜过赵敏?这便是千万女子不明白男子之处。说穿了,双儿是以侍婢身份陪伴小宝,百分之百满足了一般男人那种大男子主义的心理。看《鹿鼎记》的男人,无不希望有双儿这样的老婆。
连倪匡也说:
“双儿是世上一切男人心目中的最佳妻子,做双儿的丈夫,如果有一晚,忽然对月亮兴叹:月亮方得真可爱!她也不会和你辩月亮是圆的,就会说:看来真有点起角。”
“男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看来,双儿应是最可爱的女子,至少,在某些人的心目中如此。不过,杨兴安先生另有高见:
“不如选半个波斯女郎的小昭。小昭和双儿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也许双儿就是小昭的化身。宁取小昭,不爱双儿,就是双儿的性格太单调、太假。这个人好像是为了韦小宝方投胎人世的,无笑无泪,你不会替她着急,不会替她担忧。一个你不会替她担忧的人,你对她的爱能有多深呢?
“小昭不同,小昭有血有肉,有嗔有怒。她能委屈扮丑女、充侍婢,而非为自己的私利。对张无忌情深款款,又黯然自伤,对情郎有无言的怀恋,有无尽的失落。楚楚动人,读到酣处,忍不住幻想能把她搂在怀中亲热呵护。假令女子都离开了身边,急急流年,滔滔逝水,最挑人怀念的是谁?自然是小昭。所以笔者以为,金庸笔下之中,最可爱的女子,竟然是十大美人以外的小昭呢!”
金庸的女主角中,最富悲剧色彩的也许数周芷若。金庸说她是一个政治人物,虽然美丽,但不可爱。
命运由性格造成,悲剧也是由性格造成。悲剧人物大抵执着于自己的信仰、判断,而置环境于不顾,一任自己的性情,勇往直前。周芷若的悲剧,是她自选的、自愿的,她为了某种使命,没有了友情,也牺牲了爱情,成了内心相当孤寂的人。
许多人不明白,周芷若为什么要被灭绝师太的约法三章捆得死死,将自己生命中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搭了进去。这是以现代工商社会的观念来理解这件事,而在古代社会,至少在金庸的笔下世界,言而有信,一诺千金是最重要的道德准则。甚至连所谓的“反派”角色,也会受制于自己的承诺,例如南海鳄神,即为典型。
灭绝师太临终时,下跪请求周芷若三件事,一是立下毒誓,不对张无忌倾心;二是接任掌门;三是以美色相诱,取得屠龙刀。周芷若从小由师太抚养成人,又有师徒的名分,无论从情从理,周芷若都无法不答应这三章约法。
当然,周芒若可以当时一下狠心,坚不应允,反正灭绝师太已死到临头,又能奈她何;或者,她可以在灭绝师太死后,置师太的话而不顾,以她的美貌与武功,该过得多么逍遥快活。但是,周芷若就是周芷若,她不是别的人,她的个性只能使她采取她自己的方式。
掩卷沉思,一个小女孩硬生生地要令心爱之人恨自己入骨,该有多大的悲哀,多大的痛苦,夜深人静,该有多少次独自饮泣。为了一种承诺,为了一种所谓的理想,为了一种道德实践,周芷若处于矛盾的困境。又因自己的性格,将自己的生活弄得面目全非,实在值得同情。
由周芷若想到灭绝师太。灭绝师大令人可恨,又令人敬佩。“她约莫四十四五岁年纪,容貌算是甚美。但两条眉毛,斜斜下垂,一副面相便变得极其诡异,几乎有点儿戏台上吊死鬼的味道。”
灭绝师太正邪观念根深蒂固,而她又总是以为自己是“正派”宗师,绝不容“邪派”有一点点的嚣张。她把自己扮成“卫道者”的崇高形象,为了目标,决不手软,有时甚至心狠手辣。拍掌之间,就取了纪晓芙的命,可谓残忍之极。
但是,她又确有武林大师的胸襟,深懂:“胜负之数,天下共知,难道天下英雄好汉是自封的么?”尤其在最后,困于火海之中,却坚决拒绝张无忌的相救,坦然死去,确实悲壮,也令人佩服她的人格。
灭绝师太在金庸的笔下是个复杂人物,既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她是一种典型。
金庸的女性角色中,有一些并不怎么重要,却令人印象深刻。如《碧血剑》中焦公礼的女儿焦宛儿,她的孝义、得体、明慧,堪称贤淑,又于精细中见豪迈,心计之中见厚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另外,程灵素、阿朱、阿紫、南兰、马春花、温青青、任盈盈、梅超风、岳灵珊、蓝凤凰、建宁公主等等,都是值得细细品味的女子。
金庸笔下的女主角大多是独镇一方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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