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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惊鸿一剑震江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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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不许和他动手。”
  俞剑英看义父神情严肃,哪里还敢出言抗辩,乖乖地垂首聆教,心中却暗感奇怪,因为
桑逸尘平常最为护短,不管剑英闯了什么祸,他都大包大揽,而且,除了灵虚上人之外,也
从不把别人放在眼中,这次竟大异往常,自谦让人一筹,并训瞩剑英,不许他和一叶道人动
手。
  桑逸尘说完话,挥手命剑英退出他卧室,登塌休息。两人刚才都经过一番猛烈的拚斗,
对手又都是海外久负盛名的魔头,真气消耗颇多,极需一段时间休息。所以剑英退出义父卧
室后,也立时登榻安歇。一宵易过,第二天剑英起身,已是满窗阳光,两个小沙弥早已侍候
室外,见他起身,立时送上面水。
  俞剑英和桑逸尘分居两室,中间有一个小门相通,剑英住在外间,他洗过脸后,步入义
父房中,但见枕被横陈,桑逸尘早已不知去向。
  俞剑英心头一惊,急步出室,问两个小沙弥道:“我义父哪里去了?”
  两个小沙弥被问的呆了一呆,摇着头答道:“桑老英雄一直就没有出去。”
  剑英急道:“没有出去,我怎么会问你们,难道我还故意找你们磨牙?”
  两个小沙弥似是还有些不大相信的神气探头入室一看,果然桑逸尘已人影不见。
  靠左一个小沙弥,回头对剑英道:“我们整夜都有轮班守值在这静院四周,桑老英雄如
果出去,我们决不能说连一点影儿都不知道。这件事有些怪异,我们得去禀告掌门方丈,请
命定夺。”说罢,转身急奔而去。
  这时,俞剑英已镇静下来,想起义父一生做事,多是大离常情,可能他一早出门散步去
了,想至此处,疑虑之心,登时消减。
  约有一刻工夫,悟性大师随在那小沙弥身后,匆匆而来。
  老和尚看剑英神态轻松,毫无焦虑之状,认为他知道八臂神乞行踪,心中紧张也立时轻
松下来,摇摇头,对剑英道:“小和尚故作紧张,害得老和尚也瞎急半晌,老叫化子是不是
出去散步啦?”
  剑英笑道:“我醒来已不见义父,确也急的像热锅蚂蚁,后来想到他老人家做事性格,
心中焦虑稍减,只怕他出去观赏山景去了。”
  悟性听剑英口气,知他不过是推测之言。一皱眉头,进了桑逸尘卧室,老和尚究竟是多
了一把年纪,做事比较细心,他先看出后窗虚掩,已知桑逸尘是从后窗出去,再看枕被零乱,
似是走的异常匆忙,心中登时觉出,事非寻常。
  但他并不立即对剑英说明。一纵身,跃登榻上,右手拉开两扇窗门,伸出半个身子查看。
  俞剑英目睹悟性大师登榻、拉窗,心中顿有所觉。老和尚不肯明说,却做给自己着,暗
叫一声惭愧,立时大声叫道:“老禅师可发现什么疑点吗?”
  突听三声急鼓传来,接着钟声大鸣,连续九响,袅袅余音绕耳不绝。
  钟鼓过后,悟性对剑英道:“掌门方丈击鼓鸣钟,召集寺中长老议事,桑大侠昨夜和掌
门师兄谈起具名邀请天下武林同道,赶海外扫荡群魔一事,必将列为首要,老衲得即时赶去,
过一会桑大侠如果还不回来,老衲当禀请掌门师兄,传谕寺中弟子,分头寻访。”说完,匆
匆离去。
  剑英送走了悟性大师后,越想越觉事情蹊跷。桑逸尘虽然生性豪放,不拘小节,一生做
事不能以常情推论,但在这节骨眼上,还不致于丢下他和两位姊姊,飘然远走。
  想一阵,觉得事出非常,伸手从壁间取下了惊虹剑,佩在身上,跃上木榻探头出窗查看。
  这间精舍,是寺中最雅致幽静的所在,一堵红墙围绕四周,在连绵千间的少林寺中,自
成一座院落,几行修竹,数十盆花,点缀得雅静出尘。
  三丈外有一片紧靠围墙的屋面,以桑逸尘轻功而论,不需在院中接脚,就可直飞落那屋
面上,剑英估计自己轻功,大概也可以来得,立时提气凝神,一跃身穿窗而出,半空中一个
倒翻,果然落到那屋顶上面。
  下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两个和尚一前一后走来,猛一抬头见俞剑英站在屋面,双
双一定神,停住了脚步。
  俞小侠心头一凛,暗道:“这大白天,我这样莽莽撞撞的站到屋面上,纵非有心卖弄,
也使人大不谅解。”心念一转,赶忙跃落地面,沿着寺中曲折道路,向前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僧众,一个个均对他合掌微笑。
  这寺中曲径盘绕,道路交错,剑英本想出寺寻访义父,哪知左转右弯,跑到了人家达摩
院。
  只见百拙大师身披大红袈裟,肃容端坐正中,达摩院主持洪禅上人,及监院三位受伤长
老,全都抱伤出席,一排横坐在百拙身后,悟性大师紧靠在百拙右首坐着。
  下面分排坐着四十五个和尚,一个个合掌当胸,低头诵经,面色肃穆,一片庄严。
  剑英心知是掌门方丈召集寺中长老,及重要执行僧人议事,自是不便探窥偷听,立时转
过一条小径,向北走去,他这时已深入寺中腹地,走完一条小道,又到少林寺划为禁地的藏
经阁。
  只见一道八九尺宽的河沟,围绕着一座阁楼。水声潺潺,景物异常清幽,一道虹漆木桥,
连通两岸,两扇铁叶花边的红漆大门上面,横挂着一条金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个大字。
  俞剑英正待举步登桥,突然心中一动,暗自忖道:“江湖上久传,藏经阁是少林寺禁地,
我如何能够破人禁例。”立时绕阁而过。
  那座藏经阁后面,又是连绵的房舍,他信步向前走去,足足有一刻工夫,走完了数条幽
径,很快又现出一堵红色围墙。
  一个小圆门,紧紧闭着,剑英见四下无人,纵身一跃,翻出围墙。哪知红墙后面,紧靠
一道深谷,他这冒冒失失的一跃,一脚踏空,全身直向那深谷坠去。
  待他警觉,已深落了两丈左右,那探谷崖壁如削,又无突出的岩石矮松,手足都无处攀
登。
  好在剑英身陷危境,心仍不乱,猛一提丹田真气,双臂一抖,突然向上升高一丈四五尺,
左脚一点右脚面,施出轻功绝技“梯云纵”,又升一丈三四,悬空一个倒翻,落在崖边缘。
  原来那围墙外面,只有二尺宽窄的崖壁,下面是百丈以上的深谷。
  剑荚纵目四顾,只见四处都是绵连的山势,这深谷两岸相距,大约有七八丈宽窄。
  他估计自己轻功,实不易一跃横过,义父武功虽深,但也未必肯冒险横跃这七八丈的距
离。
  他放眼看了一阵,沿着那红色围墙,向东走去。
  这道围墙,就是沿着断涧所筑,随着那天然的断崖曲转。
  直待到百丈以后,围墙才陡然转弯,向南圈包,那一道断涧也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向北伸延而去。
  俞剑英看谷中满生苍松,而且壁间也生着不少突岩矮松,随提气下了深谷。
  他沿着涧向前走去,大约有四五里左右,深谷突然向左转去。
  俞剑英刚转过弯,突听得一个娇脆的女子声音,说道:“我们已谈了这样长的时间,我
该走了……”
  那声音十分熟悉,他不用思索,已知道那人是谁。正侍开口喊叫,突又听一声长长的男
人叹息道:“和你相处在一起,好像时间过的特别快似的,你看太阳已升那么高了。”
  剑英只听得心中一动,立时把未叫出口的话,又咽回肚中,纵上一裸巨松,借那浓密的
柱叶掩遮身形,向下探看。
  只见数丈外一块大岩石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是白燕儿程玉玲,男的是数年不见的岳
凤坤,程玉玲怀中抱着孝燕,和岳凤坤并排坐着,两人相距大约有二尺左右。
  俞剑英正想飞身跃下,突然脑际中又闪起一个念头,暗自忖道:“他们过去,本有情愫,
我如此刻现身,两人必然大感尴尬,尤以玲姊姊情更难堪,不如趁两人尚未发觉我之前早些
溜走。”
  心念一决,正待跃下巨松,哪知手脚一动,岳凤坤已然警觉,蓦地大喝一声,道:“什
么人鬼鬼祟祟。”
  随着那一声断喝,扬腕打出一块山石,流星般向剑英藏身所在打来。
  俞小侠右手一翻,接住飞来山石,长身一跃,飘落在两人停身的大岩石旁,笑道:“岳
兄别来无恙,还认识小弟俞剑英吗?”
  岳凤坤脸色一变,反手握剑把,纵下岩石。
  俞剑英神态轻松地拱手笑道:“小弟无意到此,并非有意追踪。”
  程玉玲早惊得面无人色,听完剑英两句话,心头更慌,要知那个时代,男女限界极严,
白燕儿虽是武林中人,不像深居闺阁少女那样受世谷礼法约束。但她和剑英名份已定,而且
又生了孩子,和岳凤坤相约在这等深山僻静所在谈心,纵然心无杂念,玉洁冰清,事态亦非
小可,是以她惊慌的六神无主,心中虽有干言万语要说,但却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俞剑英神态越是轻松,她越是害怕,只觉心头有如小鹿乱撞,一颗心紧张得要从口中跳
出,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岳凤坤侧脸望了白燕一眼,对剑英说道:“这件事,一点怪不得程玉玲,是我引她到此,
有话相询,什么事,但请冲着我说,岳凤坤溅血你惊虹剑下,死而无憾。”
  剑英笑道:“岳兄说的哪里话,我俞剑英对岳兄,早就有一份愧咎,我们都是武林中人
物,不受世俗礼法困扰,再说岳兄和玲姐认识还在小弟之前,你们见了面谈谈心,那是人情
之常,我实是无意到此……”
  岳凤坤健腕一翻,三尺寒锋出鞘,横剑截住了俞剑英的话,道:“今天我们正好结算一
下旧帐新债,请亮剑动手吧!”
  剑英退两步,笑道:“我们无怨无仇,岳兄所指旧帐新债,小弟颇多不解?”
  岳凤坤被剑英反问的一怔,沉思半晌,答道:“我在北京城中,失手伤了张氏昆仲,那
算不算一笔旧帐?”
  俞小侠想起双杰为相助自己,以致含恨泉下,埋骨京都,不禁心头起火,剑眉一扬,朗
声答道:“不错,这倒是一笔血债。”
  说着话,翻腕握剑把,寒光闪处,惊虹剑已自出鞘。
  岳凤坤仰脸长笑一声,振剑刺来,手法快速绝伦,瞬息间攻出三招。
  剑英看他剑招迅辣,和四年前比剑燕山绝峰时,大不相同,暗自忖道:看来他对那次比
剑之辱,始终未能忘记,这几年一直在潜心练习剑术。
  他心中在想,人却左闪右避,让开了岳凤坤三剑击刺,退两步,道:“我手中兵刃削铁
如泥,胜了你也算不得什么英雄,等我换了兵刃,再动手不迟……”说此,纵声长啸,抖腕
出剑,剑若打闪,化一道虹脱手飞出,一株百年巨松,应手而断。
  枝叶纷飞中,剑势余力不衰,直穿入另一株千年巨松树干,深没到柄。
  他投了手中宝刃后,转脸望着程玉玲,道:“姊姊,请你把背上宝剑借我一用。”
  妙在一个请字,只听得程玉玲机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她急得两行热泪顺腮垂下,抱着孝
燕,一个纵身落在了剑英面前,说道:“你听我说几句话,好么……”
  剑英侧身抬臂,动作快比电闪,程玉玲话还未说完,他已把程姑娘背上宝剑拔在手中。
  回头对玉玲微微一笑,道:“姊姊,你有话吩咐,我哪里敢不先洗耳恭听?”
  岳凤坤蓦然进步,举手攻出两剑后,怒道:“岳凤坤堂堂七尺之躯,你不要以小人之心
度君子之腹。”
  俞剑英长长一声叹息,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极深,本来你和我玲姊姊,是一对玉
人……”他话到这里,偷眼向玉玲望去。
  只见程姑娘脸色铁青,全身微颤,星目圆睁,满蕴泪光,似是已气忿到极点。
  看到了玲姑娘那等悲忿神态,俞剑英哪里敢再说下去,他已了然到自己几句无心之言,
已大伤了玲姊姊一片芳心。
  岳凤坤陡然一声怒吼,欺身直攻过来,长剑闪处,径指“玄机”要穴。
  俞剑英举手一招“横架金梁”,震开岳凤坤刺来一剑,扬了扬剑眉,怒道:“我已再三
相让,你别欺人太甚,难道我俞某人还真的怕你不成?”
  岳凤坤横剑长笑道:“俞剑英,大丈夫,男子汉,溅血忍辱,你何必讽言讽语折磨白燕
儿一个女流,今天不是我葬身这深山幽谷,就是你溅血横尸。”说完,振腕抢攻,刷刷刷又
是三剑。俞剑英连受撩拨,心头火起,冷笑一声,挥剑还攻,刹那间,冷芒飞旋,剑气漫天。
  程玉玲抱着孝燕,站在一边发呆,她面对着这一场生死拚搏,不知如何处理,岳凤坤蕴
藏心中的妒恨,完全迸发,剑势密如狂雨,招招指向剑英要害。
  他自岭南勾漏山五阴峰和程玉玲分手之后,和神剑手邓一鸣都双双游侠江湖,情场失意,
使他万念俱灰,每日纵酒狂饮,不醉不休。邓一鸣虽然百般慰劝,但始终无法使他放下一腔
愁怀,眼看一代奇才,日渐没落沉沦,只急得邓一鸣五内如焚,幸好及时遇上了岳凤坤授业
恩师一叶道人。
  衡山剑客问明经过,大为震怒,责骂岳凤坤一顿,把他带回衡山,在一叶道人严厉管教
下,岳凤坤逐渐复常。邓一鸣在衡山住了三个月,告别下山,单骑远走西域,因为一叶道人
生怀怪癖,对邓一鸣非常冷漠,这就使一向豪放的邓一鸣感到了莫大的羞辱,临下山前一夜,
留给了岳凤坤一封长信,大意说:“年来连会高人,觉出自己一身武学太差,从此远游大漠,
永不再回中原,除非他自信武功能和中原道上高人一争长短……”他信里虽未说出,所谓中
原道上高人,是指的哪个,但岳凤坤心中明白他是指师父而言。
  岳凤坤拆阅他留下信时,邓一鸣已走了半天一夜,他知义兄生性豪迈,很少事会放在心
上,但一旦决定,即永无更改,他又不能责怪师父,只有暗里伤神。
  一叶道人在邓一鸣去后,开始传授岳凤坤的武学,在衡山剑客的促督之下,岳凤坤在剑
术上有了很大的进境,一叶道人虽生性冷僻,但对岳凤坤却很爱护,苦心教导,倾囊相授,
两年中岳凤坤技术大进。
  且说岳凤坤迸发了满腹妒恨,挥剑急攻,两支剑盘旋交飞,有如两条怒龙翻江,交手五
十余招,仍是不分胜败,岳凤坤施尽辣手,仍无法逼退剑英。
  三年前两人比剑燕山时,俞剑英棋高一着,仗宝刃助威,以奇门八卦剑法,独败岳凤坤
邓一鸣联手合击,三年后两人比剑中岳,俞剑英大发神勇,斗到六十合后,陡然一声长啸,
振腕抢攻,连出三招绝学,剑如狂涛怒卷,岳凤坤接了三剑,人被迫得后退五步。
  剑英横剑笑道:“岳凤坤,你三年苦练,也不过尔尔之技,今天我要替死在你手下的浙
北双杰报仇了。”说罢,霍地欺身出剑,一招“天女飞梭”直袭中盘。
  岳凤坤咬牙挥剑,又硬接一招,剑英早已运劲蓄势,双剑一接,陡然振腕弹剑,全身内
功突发,震断岳风坤手中三尺青锋,反手又一剑“笑指天南”,指向岳凤坤“期门穴”上。
  这一招快速无比,寒芒一闪而至,岳凤坤不闪不避,闭目等死。
  蓦地里一道寒光由斜里飞来,剑英手中兵刃,竟被那飞来寒光削断。
  岳凤坤睁眼望去,只见程玉玲手横着一把寒光耀目的宝剑挡在剑英前面。
  原来他在两人交手几十招后,岳凤坤已微现败象,想到他过去相待情意,不禁油生相救
之心,趁两人交手时侯,伸手拔出了惊虹宝剑。
  岳凤坤手中兵刃被迫落出手,她立时纵身一跃而上,举手一剑封架过去,她在情急之下,
忘记了那惊虹剑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刃,寒光闪处,把俞剑英手中兵刃削成两段。
  俞小侠怔了一怔,苦笑道:“姊姊,你要干什么?”
  程玉玲道:“岳凤坤待我们有恩,你不能伤他。”
  俞剑英道:“浙北双杰为助我丧命在他的手中,放了岳凤坤,何以对浙北双杰九泉阴
灵……”
  程玉玲接道:“浙北双杰助你复仇送命,但究竟是不是送命在他的剑下,还很难说……”
  岳凤坤蓦的睁开眼睛,接道:“一点不错,浙北双杰是伤在我的剑下。”
  程玉玲急道:“你这是何苦呢?我不信你杀了人,还要在人前夸耀。”
  岳凤坤笑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岳凤坤既敢杀浙北双杰,为什么不敢承认。”
  程玉玲被他顶的呆了一呆,默然无言。
  俞剑英突然仰脸一阵大笑,道:“好一个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岳兄,浙北双杰这笔债,
咱们日后再算吧!”说完,对玉玲深深一揖,笑道:“姊姊,岳兄在阴峰金霞宫,救了我俞
剑英一条性命,我俞剑英虽是一介武夫,但自信还通达一点人情,承姊姊看得起我,处处爱
护有加,但我俞剑英自知罪孽沉重,我不该……”
  程玉玲怒道:“你要胡说些什么?”
  俞剑英眨眨眼睛,笑道:“姊姊,我……”
  程玉玲脸冰若霜,冷冷地问道:“你要怎么样?”
  俞剑英道:“我要姊姊代表我接待岳兄,你们相识在先,我却横剑夺爱。”说完,转身
急奔而去。
  程玉玲气得大声叫道:“你回来!”可是俞剑英充耳不闻,瞬息间走的没了影儿。
  岳凤坤长长叹息一声,道:“我约你来此,实是无心,想不到害你们夫妇问大起纷争。”
  程玉玲举手抹去脸上泪痕,强笑道:“不要管他,他也许是出于至诚……”
  岳凤坤摇摇头,道:“你认为他是情出至诚么?以我看他是负气……”
  程玉玲道:“情出至诚也好,负气也好,但他对你,的确是毫无恶意。”
  岳凤坤默默垂头,良久不发一语。
  程玉玲凄婉一笑,道:“你心里不要难过,俞剑英还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他还不致于怀
疑我什么,今生我无法报答你对我一番情意,愿来生我仍是女儿身……”话到这儿,觉出不
对,粉脸一红垂下了头。
  岳凤坤仰脸望天,神情十分奇特,看不出他是愁是怒。突然他长长叹息一声,仰头说道:
“要是他对你不谅解,怎么办呢?”
  程玉玲笑道:“这是我们夫妇间的事情,你不要多担闲心。”
  岳凤坤脸色一变,扬了扬剑眉,正要发作,突然又垂下头去,变成了一脸凄然神色,低
声说道:“我爱你一如过去……”他这一句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奇怪的是玉玲却
字字入耳,每个字都化成了一柄利剑,刺入了她的心中。
  她惊的呆了一呆,柳眉怒竖,但见岳凤坤黯然神情,又不忍发作出来,摇摇头,低声答
道:“岳哥哥,今生今世,我只能把你当一个亲哥哥看,你何苦再找……这些无谓的烦恼,
我已经有了孩子。”
  岳凤坤道:“你就是老死化灰,我对你的爱心不变……”
  程玉玲怒道:“你这等存心是自找苦吃。”
  岳凤坤放声笑道:“我已经苦了很多年了,再苦几十年,也没有什么。”
  程玉玲道:“那你是存心要拆散我们夫妻?”
  岳凤坤道:“我岳凤坤自知今生无福。”
  程玉玲心头火起,纵身而上,扬玉腕打了岳凤坤两记耳光。
  这两掌打的很响很重,但闻乒乓两声响过,脸上登时现出了十个红肿指痕。
  但他并没有发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程玉玲打过两掌,心中就有些后悔,岳凤坤不发作,更使她心中不安。
  他心中填满了幽恨悲忿,这一笑,只笑的泪涕横流,满腔幽苦烦恼,都借那长笑声发泄
出来。
  程玉玲听他声音愈笑愈大,觉出不对,心中一急,拉住他一条右臂,摇动着说:“你笑
什么?”
  岳凤坤停住笑声,反手一把,揽住了白燕儿纤纤柳腰。
  这一下只急得白燕儿如被蛇咬,哎哟一声,挣脱了岳凤坤的怀抱。
  但她在情急之下,忘记了怀中还抱着孝燕,不自觉右臂用力一摔,把孝燕抛了出去。
  孩子被甩了一丈多高,这道山谷中到处都是瞬峋的怪石,如孝燕摔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她惶急过度,忘记了纵身抢接,哭喊一声,呆在当地。
  只见岳凤坤纵身一个飞跃,人如弩箭离弦般直抢过去,右手一伸,把孝燕接住。
  这孩子当真是天赋虎胆,生死交关,他反而觉着好玩,岳凤坤接住他,他还在嘻嘻大笑。
程玉玲惊魂甫定,一纵身到岳凤坤身边,看孩子无恙,忽然心头火起,扬手照孝燕小屁股上
砰砰就是两巴掌。
  这两下实在不轻,只打得孝燕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自生下孝燕,就没有舍得打过,此刻急怒之间,下手又非常重,打过了就觉着心疼,
看孩子哭的和泪人一般,更是惶恐惜怜,一把从岳凤坤手中抢过,紧抱怀中,不住哄劝。
  岳凤坤看她流露出无限慈母爱怜,心中感慨万千,长长叹息一声,道:“这孩子就是在
燕山的那个?”
  程玉玲被他问的粉脸一红,道:“一个孩子就把我烦死了,还要几个。”
  岳凤坤淡淡一笑道:“陈紫云能容得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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