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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惊鸿一剑震江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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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年轻少女,因为这三种人外貌上看去都似平淡无奇,极不适合在江湖中闯荡,如果他她们
不是身负绝技,决不会独自出入江湖。
  那主婢两个少女看上去身手娇健,骑术精良,又都是花枝人样,美媚秀慧,而且她们大
胆的出乎常情,决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也许是绿林中女盗,她们既然都注意了自己,说
不定存了什么歹念头,以后自己一切行动都应处处留神才对……
  他心里在想,脚下面却加紧了步子,沿大道直奔合肥。
  晓行夜宿不过两天工夫,已经达合肥府,一路上并未发生什么事故,也没有再碰到那主
婢两个少女。
  俞剑英进城时候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时候正是夜市初展,街道上行人如梭,接
踵擦肩,热闹异常,俞公子青衣布履,身背长剑,他踯躅于巡抚府前,看儿时深居三年旧
地,景物依旧面目全非,模模糊糊尚记得随大妈启蒙就读后园花庭,书童美婢侧立伺候,大
妈慈容,课读谆谆诱导,生母旁侧助教,抚爱备至,父亲大堂理事归来,团聚花庭,就把自
己亲抱膝上逗乐,那生活何异天堂乐园。
  如今童年记忆尤深,可是父亲大妈均遭宦官陷害,含恨九泉。
  生身娘开封溅血惨死,落个弃尸庭院。
  他想着不禁泪若泉涌,肝胆欲碎,脱口喊道:“我俞剑英要不把你们那般逆阉权宦、绿
林恶人剑剑斩绝,死不瞑目……”
  巡抚府两扇半闭的大铁门里,立时闪出来六七个捕快模样的人物,其中一个似是带班头
儿,他一面对头剑英走,一面厉喝道:“什么人胆敢在巡抚衙门前高声呼叫,大概你是活的
不耐烦了吧……”
  几个人说着话已走近俞公子身边,那个带班头儿蓦然举起手中马鞭子照住俞剑英头上就
抽。
  俞公子一声冷笑,待鞭子快临头上,猛可里伸出左手接住鞭尾,微微用力一带,那个捕
快头儿骤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全身向前一栽,心知不妙,慌忙把手一松,想丢了手中皮鞭,
哪知五个指头竟全不理会,仍然是紧捏着鞭子,好像一只右手已不是他自己的一样,眼看他
就要撞在俞剑英身上。
  俞公子只微微一闪轻声喝道:“恶奴鹰爪,竟敢出手伤人。”
  右手并食中二指轻轻在那捕快带班头儿的后腰“督脉穴”上一点,趁势抓住他前栽的身
子。
  说也奇怪,那捕快带班经俞剑英把他身子扶正以后,就直挺挺的站在地上,瞪大了两
眼,却一语不发,变得像一个木头雕刻的人样。
  这时另外的六个人都已赶到了跟前,大家一看带班头儿笔直的站在那儿,手中垂着马鞭
子,两只眼瞪的快要绷破了眼皮,半张着嘴,一语不发,一时间都没了主意,他们不知道这
是什么样手法。中间有一个年岁较大点的捕快看了半晌,喝道:“伙计们别放走这年轻小伙
子,我们带班的班头儿中了他的邪法,这小子准是白莲教的人物,长腿李二快去请总捕头,
我们抽家伙围上他。”
  他这一喊,其他五个人如梦初醒,有一个回头就往巡抚府里跑,余下五个全拔出铁尺单
刀围住了俞公子。
  俞剑英憋的满腔悲忿,哪里忍得下去,倏的剑眉一挑,就想动手。
  这时候猛然由暮色中驰过一匹快马,急如飘风,眨眨眼已到几人跟前,马上人一抖手,
飞出一条长索,活蛇样绕在几个捕快身上,接着马上人一挫腕子,只听到几声扑扑通一阵连
响。五个捕快全摔出去七八尺远,手中的铁尺单刀四下乱飞。
  马上人一带辔绳,枣红马打个旋转到剑英面前,她低声说,“什么事和这种小人斗气,
看样子你大概是初次走江湖,安徽巡抚衙中总捕头身手不凡,何苦招惹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快点走。”
  她话未完又急驰来一白马,马上俏丫头翻身离蹬,一飘身坐在那匹枣红马后面,望着剑
英指着马娇声说道:“上马,走。”
  俞公子已看清楚这两人正是他路上遇到的主婢两个少女,不过这时候没有工夫去问人家
姓名来历,自己一身大事实在也犯不着招惹这种无谓的麻烦。俞公子急切间心里一转立时定
了主意,也不再讲话,对着人家姑娘一拱手,纵身跳上了那匹白色健马。刚刚坐好,那姑娘
一带辔绳,枣红马立时扬蹄奋闯快如箭发,白马一声长嘶,疾驰急追而去。
  他们刚一走,巡抚府两扇大铁门跟着冲出来十五六个疾服劲装的汉子,最后面跟一个四
十开外,身穿长袍的中年大汉,看看那向北面急驰的两匹马马,发出一声冷笑,对那群捕快
们吩咐道:“你们还急个什么劲,人家已经走了。”
  说着话走到那位挺立着的捕快跟前上下看了一阵,仰面一阵狂笑,道:“好狂妄的东
西,仗着两手点穴法就这样眼空四海了吗?我要叫你真在合肥一带如此横行,我飞鼠仇天成
就算枉闯了廿年江湖啦。”
  他说完话,伸出右手在那个捕头后心一拍,那人哼下一声,吐出一口浓痰,人才呀的一
声讲出来话。
  回头看到总捕头那付冷冰冰的面孔,吓得慌忙跪拜了下去说道:“小人无能,又劳总捕
头伸助援手……”
  飞鼠仇天成摇摇头,问过了俞剑英的年龄像貌,及经过情形,听到少女出手,飞索一下
摔倒五个捕快,面色忽然大变,沉吟良久,才吩咐身边一群人道:“你们立时分头探听他们
落脚的客栈,如发现他们行踪,不许贸然动手,快回来报告我知道。”
  他这一吩咐,身旁一群捕快立时四散而去。
  且说剑英跟在那少女枣红马后面一阵急驰,不大工夫已有三四里路远近。
  渐渐的进入一片荒野,马上姑娘回头儿见没人追来,才收住急进快马,对俞剑英笑笑
道:“巡托府总捕头飞鼠仇天成,过去原是江湖独脚大盗,一柄厚背薄刃鬼头刀和十二支淬
毒飞镖,在绿林道上很有点名气,近年来被安徽巡抚汪培罗至幕下,你这人也真奇怪,为什
么会跑到巡抚府前去胡闹,难道你想杀官造反。”
  俞剑英这件事做的也莫名其妙,他不过是怀念亲情感伤过深,徘徊巡抚府前想找点儿时
的记忆,哪知道竟闯出祸来,可是听姑娘一提汪培两个字,蓦然如焦雷轰顶,那不是父母含
冤惨死的祸首吗?俞大人不为查办汪培,自然不会触怒逆阉魏忠贤假诏抄家,想不到误打误
撞找出他的下落来。
  他只管在低头想心事,却忘记回答人家的问话,可是马上少女的想法却又不同,她认为
是自己的言语有点过份,刺伤了他的心,所以他低头不语,不由长长地叹口气又道:“你为
什么不讲话呢?是不是我说的话伤了你的心,不过我完全是一片好意,你不要……”
  俞剑英被人家拿话一挤,才感自己实在太失礼了,慌忙拱手答道:“女英雄哪里话,萍
水相逢承蒙相助,我感激还来不及,何况女英雄讲的话又都是句句金玉良言,我自知初离师
门,全无一点江湖阅历,女英雄一番教言使俞某人获益不浅,我这里谢谢下。”
  说着话在马上躬身一揖。
  马上少女忍不住嗤的一下笑出声道:“你这人真是……刚才给你说话你连理也不理,现
在又满口咬文嚼字酸气冲天,其实江湖上偶伸援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据我观察,你确是第
一次踏入江湖,不知君驾出身何门何派,令师何人,能否见告一二?”
  俞剑英听完话,心中暗想:在没有了解对方出身之前,如何能先把自己的身世来历告诉
她呢?他心中定了主意,立时笑道:“家师未立门派,徒弟也不过就是我一个而已,徒忌师
讳,还请女英雄原谅才好。”
  马上少女点头笑道:“你的话我全都相信,我也猜想得到令师定是一位息隐风尘中的奇
人,现在我们不谈这个,那么你自己的姓名呢?这总应该告诉我吧……”
  这时坐在姑娘枣红马鞍后的俏丫头突然笑着接口道:“哟!小姐,你要问人家姓名,应
该先把自己姓名告诉人家嘛,免得人家相公心里又犯疑。”
  姑娘回头笑骂道:“蠢丫头,谁让你多嘴。”她口里在骂脸却又转对着剑英笑道:“这
么吧!我先把自己的姓名说了,然后你再说出你的姓名,这样似乎才公平,贱姓程,小字玉
玲,世居小孤山附近双水坝绿竹堡。”
  俏丫头接口笑道:“还有呢,江湖上人称白燕儿的就是我们小姐的外号。我们小姐一向
从不肯管别人闲事,只单单对你一个人如此,这是破天荒的事,再说……”
  程玉玲微含嗔意,回头喝道:“蠢丫头,哪来的这多闲话,再多话,当心我打烂你一张
贫嘴。”
  俏丫头挨了骂,眨眨眼,偏偏头,又做个鬼脸偷笑,程玉玲却对着俞公子扬扬手笑道:
“这丫头从小跟着我一块儿长大,被我把她宠坏了,寒门少家教,相公你不要见笑。”
  俞剑英看她们主婢两个一唱一和,程玉玲娇中透媚,绝世风标,俏丫头娇中带俏,风韵
撩人,也就拱拱手微笑答道:“姑娘主婢拔俗超尘,落落风范,武林儿女自然是不拘小节,
这才是英雄本色,俞某对两位巾帼英才心中非常钦佩。”
  程玉玲摇摇头说道:“看不出你倒还会这套,给人戴高帽子的本领,放开这些闲话不
谈,说了半天我们的姓名都告诉了你,你却闭口不提来历姓名,是不是想赖……”
  俞剑英不等她话说完接口说道:“在下姓俞草字剑英,祖籍河北正定。我自幼丧父母,
琴剑飘零,四海一身,到处为家。够了吧,姑娘!”
  白燕儿程玉玲,俏丫头梅香和俞剑英三人两骑又走了一段路程,俞剑英忽然问道:“此
时天色已然将近初更,俞某人感谢握手,此情留待日后报答,我不便再打扰偕行,害得姑娘
们一骑双乘,我就此告辞了。”
  说罢,翻身跳下健马,拱拱手,转身就走。
  程姑娘心中一急慌忙喊道:“你不要走。”
  俞剑英止步回头,白燕儿腾身离鞍,对着他笑道:“合肥城恐早已满布眼线寻你行踪,
你何苦自投罗网……”
  俞公子截住了姑娘的话冷笑道:“俞剑英单人一剑,视捕快骁骑尤如一群蚂蚁,仇天成
亦不过跳梁小丑,我不信合肥巡抚府中一般刁吏恶仆能把我俞某人困住。”
  他说话豪气冲霄,剑目怒视,俊目放光,玉面透怒容,潇洒中英气逼人。
  程姑娘扭柳腰款移莲步,直走到剑英跟着说道:“我知道你狠,不过俗语说得好,双拳
不敌四手,好汉不打人多……何况你这样毫无一点计划,无意打草惊蛇,相公你难道不明白
匹夫之勇这句话吗?”
  程姑娘说着话笑容敛去,两只圆圆的大眼里光如闪电,她怔着神盯在俞公子的面上,那
神情是教训也似在期等着答复。
  俞剑英好像冷水浇头,呆站着看人家姑娘发怔,心里回味程姑娘刚才说的一番话,不但
合理入理,而且每句金玉,自己随恩师文武并修,读书不少,怎么能这样意气用事……
  聪明的程姑娘已看对方被自己几句话说得心服口服,立时接着笑道:“目前无论如何是
不能再去合肥城内,你如信得过我,离此不远处我有一家亲戚,我们在那里暂时住两天,什
么事慢慢计议,我会为你尽力……”
  俞公子半晌沉吟,才抬头看着姑娘说道:“俞某人聆听教言,自悔作事盂浪,姑娘说匹
夫之勇使我惭愧已极,只是这样打扰你……我深觉……”
  玉玲听他这样说,知他已然答应,心中高兴异常,接口笑道:“千里聚萍踪自是有缘,
你就不要再客气了。”
  姑娘说完,回头招呼俏丫头送过来白色健马,剑英接马称谢,纵身上鞍,玉玲梅香一骑
双乘,两马并发,八个铁蹄飞荡阵阵尘土,趁朗星秋风如箭北驰。
  两匹马一阵紧走,也就不过是顿饭工夫,来到一片树林前面,绕过那片树林,夜色中巍
巍独立一所高大庄院。程玉玲翻身跳下马,对剑英笑笑道:“到了,下马吧。”
  她说着殷勤的亲自去接俞公子手中马缰。
  剑英急急下马背,连声说:“姑娘,我不敢当……”
  玉玲笑着伸手道:“我愿意嘛,你又闹客气……”
  剑英没法子,还是把缰绳交给姑娘,俏丫头梅香在他们说话时,独骑姑娘枣红马闯入庄
院里。
  不大工夫,沉寂的庄院中蓦然亮起四盏手提气死风灯,八个壮汉跟在俏丫头梅香身后,
急急的对着玉玲和剑英走来。
  他们一见程姑娘全部躬身施礼,口里齐声说道:“金庄主在大厅恭候姑娘芳驾。”
  说罢四个执灯人分在前面两边引路,另四个抢着接过姑娘手中的马随后跟进。
  玉玲只对他们轻轻一拱手算是还礼,回头看剑英在发怔出神,她笑着说:“你怎么啦,
刚才发狠时豪气冲霄,现在却满面犹疑趔趄不前,我不会害你……放心的跟我进去。”
  说着她竟伸出纤纤玉手,拉了一下剑英衣袖,俞公子只得跟在姑娘身后面向前走。
  进了大门,穿过广大庭院,看两边巨屋连接不下百间,走完一条白石道又登上九层石
级,大厅上灯光如画。靠门边站一个中年大汉,虬胡绕颊,浓眉虎目,黑面长袍,襟钮未
扣,看样子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不久。他一看玉玲,慌着拱手笑道:“什么风吹来小姐,劳
驾突莅,恕我未能先知远迎。”
  姑娘笑着福了一礼道:“金二哥你好,深夜打扰清梦,小妹已深感不安,怎敢还劳二哥
亲迎呢!”
  那中年壮汉笑答道:“小姐那里话,你难得来一次,不是顺路恐怕请还请不到哩。”
  壮汉说着话长揖肃客,把玉玲和剑英让进客厅。
  大家分宾主落了座位,程姑娘指着剑英对大汉说道:“这位是俞剑英相公,和小妹联骑
结伴,游踪四海,俞相公武林奇才,高人门徒,本领大的很呢!”
  联骑结伴这句话有点含糊,再来个武林奇才这是故意捧俞公子,那中年汉子心中虽然怀
疑,但他深知程玉玲傲骨冰心,从不对任何男子稍假词色,而且她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幼受
父母铁砂掌程九鹏、神针追魂万金凤百般爱护,再加上她天资超人,一身兼父母两人之长,
比他两个哥哥程天龙程小虎全都高明。今天她能亲口称赞俞公子为武林奇才,那当然不会含
糊,不由对剑英多看两眼。
  灯光下看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派秀气,猿臂蜂腰,英俊中透出刚健,看风标如光
风霁月,说人品果然是瑶池仙品。
  他看完俞公子心中恍然大悟,起身对剑英抱拳笑道:“俞公子驾临寒舍,金家屯生色不
少,我金大亮能亲睹风采,实感荣幸之至。”
  俞公子慌忙起身还礼笑道:“俞剑英末学后进,承庄主如此夸奖实感汗颜,且深夜投宿
宝庄,惊扰清梦,内心更感不安矣!”
  玉玲接口笑道:“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说这种无谓客套话,金二哥,我们还没吃晚饭
呢,随便给我作点饭吃好么?”
  金大亮连口的答应着,立时吩咐叫厨下整治了一桌丰盛酒席,不大工夫酒菜齐上,金大
亮亲陪剑英玉玲用过酒饭,后面早巳收拾好两间静室,两个垂髻小婢,手提红灯把俞公子送
到卧室后退出,剑英打量卧房中锦帐绣被,豪华富丽。
  心中对金大亮的来路颇多怀疑,但主人待客情深,不容他多涉遐想,随熄了灯运一阵吐
纳工夫,才倒头睡去。
  第二天剑英起床,刚刚漱洗过,半闭的门微动,闯进来玉玲姑娘,剑英慌忙站起身让
坐,姑娘媚笑着坐下来跟剑英聊天,程玉玲转弯抹角无非都是询求公子身世来历,俞剑英打
定主意,一味推诿不说。两个人说了半天,姑娘仍没有探到半点消息,但却坚留俞公子在金
家屯多住两天,她说合肥尚未完全恢复平静,过几天再去才能出人意料之外。
  剑英盛情难却,只得暂时留下,奇怪的是俞公子自初来那夜见过庄主一面外,这几天均
未再见。
  除俏了头梅香照顾他起居之外,就只有程玉玲日夜陪着他,吃饭也是两个人单开一桌,
金家的仆人婢女均很少有机会接触。这日子如果说不让剑英玉玲之间生出感情,那简直是不
可能的事。更何况程姑娘诚心施爱,曲意奉承,俞公子只觉着她温柔得像一池春水,渐渐地
觉得她可爱的地方比云姊姊更多……
  俞剑英在金家庄一住旬日,程姑娘用尽了心机手段,她见俞公子渐渐上钩,芳心中自然
是无限欢喜,俏丫头变成了牵线红娘,找机会替姑娘代传爱意。这局面任他俞剑英侠肝义
胆,但也免不了要动儿女心肠。
  有一夜趁明月霜华,程姑娘摆筵花园和他吃酒赏月,秋月如轮光,铺花畦亭台,菊香蝉
鸣,景物如画,俏丫头侍候两人吃了几杯酒后悄悄退去。
  程姑娘趁几分醉意,玉手捧杯绕到剑英身前,她望他,他也望她,四目相对,都荡起微
微笑意。姑娘把酒杯送到了剑英唇边问道:“你几岁,是哥哥还是弟弟。”
  剑英喝干酒笑道:“十七岁。”姑娘说:“弟弟,我比你大三岁,叫我姊姊。”
  剑英笑叫道:“姊姊……”
  姑娘蓦然丢了手中酒杯,轻喊道:“弟弟你要害死我……”随着这句话人也倒入了剑英
怀中,她变得似一只小鸟,温顺得像一只绵羊,发随夜风送入剑英鼻孔中,阵阵幽香……
  肌肤相亲,酒助愁念,两个人脸儿上都迸出红光。程玉玲颤声儿又叫声:“弟弟……”
紧接着送上来两片樱唇……
  火样的热,蜜样的甜,两个人都有点把持不住……眼看这两个孩子都将要沉入欲海之
中……
  蓦然,俞剑英想起了排云岭待他早归的紫云姑娘,一想起云姊姊,他猛似冷水浇头,欲
念顿消,人也消醒,仰面望秋月,长长的吸口凉气,推开程姑娘翻身往自己卧室跑去。
  这地方当然是不能再住,他顺手抓起长剑镖袋,双足一顿,飞入院中,一提身上了屋
面。箭一般向外飞奔,一口气走了两三里路,才停下身子。
  看后面没人追来,抬头秋月如镜,高悬碧空,俞剑英叹口气暗想,好险,好险,一步大
意几乎造成大恨,万一失足,叫自己如何对得起排云岭待渡年华的云姊姊呢?
  可是程姑娘对自己太好了,这样决绝告别不是大伤她的心吗?
  俞公子愈想愈觉着自己不对,不由站在月光下进退难决。
  他这略一犹豫,来路上风驰电掣般狂奔来一条黑影,不过眨眼工夫已到剑英跟前,程玉
玲仍穿着吃酒时的衣服,手里却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她拦住了剑英去路,薄含嗔怒地问
道:“俞剑英,程玉玲清白女儿身,你就这样走了么,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现在我也顾不得羞耻了,告诉你,程玉玲生是你们俞家人,死是俞门鬼……你要走就
先杀了我。”
  俞剑英听完,心中确被程姑娘痴情感动,可是他不能负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陈紫云。
一想到这里,把一片怜悯之心化作一腔烦恼,他仰天一声长笑,声音悲壮直冲夜空,笑声住
后转头对玉玲道:“姊姊,谢谢你十余日款待深情,俞剑英永铭肺腑,至死不忘,至于姊姊
对我一片爱心,恕我不能接受,我自有难言苦衷,姊姊爱我就请原谅我吧!”说罢话转身就
走。
  程玉玲听完话,粉面色变,蓦然莲足点地“飞燕掠波”飒飒风响,拦住了剑英去路,她
剑指俞公子带怒叱道:“你真是天下第一等负情薄义人,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听听,果是
情有可原,我自当削发入山,不再历尘世,白燕儿决不是平常女儿,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俞
剑英你说。”
  程玉玲话锋凌厉,咄咄逼人,俞剑英心中暗想,今天如不能把这件事决绝处置,断去情
丝,以后恐怕地还要找机会纠缠不肯罢休,万一让云姊姊知道了,她定然是痛碎芳心,就是
师父义父听到消息也必然不肯饶恕。
  想到这儿他暗地咬牙,故作冷笑道:“程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俞某人全然不懂,我
们相识不过半月,承姑娘盛情招待,我自是感激,武林中青莲白藕原是一家人,你比找大几
岁,我称姑娘几声姊姊,但这决不能就算表示我俞某人生了什么歹念头,程姑娘你这样仗剑
阻挡我俞某去路,难道你想仗剑逼婚……”
  他只想故伤程姑娘一片爱心,也不管这几句话说出来别人是否能受得住。
  果然程玉玲听过话芳心寸碎,白燕儿纵横江南,哪受过人这样的侮辱,她气得杏目泪
落,呜咽出声,恨得玉牙咬碎,心头火发,长剑打闪,中宫进招,口中娇叱道:“俞剑英
你……”
  你字没有出口,剑已快到剑英前胸。看他昂然而立不封不躲,姑娘这时反而不忍下手。
  她这里心念初动,俞剑英猛然仰身后卧,剑掠前胸冷风袭面,就是差寸余没刺中剑英。
  剑英故施绝技,卖弄险招,想使程玉玲知难而退。哪知道这一下弄巧成拙,反而引起玉
玲杀手,她见俞公子施展“铁板桥”让招,功夫不弱,立时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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