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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铁苗神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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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瞎师叔手中捧了一个玉盒子回来,他告诉我,那白玉盒中,就是‘人面蜘蛛’要我卷开被咬伤之处,以便让‘人面蜘蛛’吸毒。”
  陆天霖一皱眉头,说道:“那‘人面蜘蛛’乃奇毒无比之物,奶那位双目全盲的师叔,如何把它移放在奶的伤处呢?”
  傅慧答道:“那玉盒共有两层盒盖,第二层上面,有一个大拇指粗细的小孔,那‘人面蜘蛛’只能探出半个头,他把那盒盖小孔对准我受伤之处,开始吸毒,伯父说得不错,那‘人面蜘蛛’果然是灵验无比了,只不过片刻工夫,我伤处的红肿,立时消去,痒疼也完全停止。”
  方云飞道:“奶那位瞎师叔替奶吸过蛇毒之後,是不是把那‘人面蜘蛛’放回原处?慧儿,奶哥哥命悬旦夕,遍天下只有这‘人面蜘蛛’能救……”
  陆慧凄凉一笑,道:“要不是为救哥哥,我也不敢冒那蛇咬之险,但我瞎师叔,却似猜透了我的心意一般,替我吸过蛇毒之後,狠狠的把我教训一顿不算,又要转告伯父叔叔,早些离开‘红叶谷’他说:‘你们到红叶谷来,却不是只为了看我,限你们今夜离去,如果妄自有所行动,只是自找烦恼。’他教训我一顿後,就把那‘人面蜘蛛’揣入怀中,然後才把我背着送了回来。”
  陆天霖沉吟一阵,问道:“慧儿,奶对他提过我们要借那‘人面蜘蛛’没有?”
  傅慧摇摇头,道:“没有。”
  方云飞仰脸望着屋顶,思索半晌,说道:“大哥,也许是‘东岳散人’告诉了他。”
  陆天霖脸色凝重,转脸望着傅慧道:“慧儿!要是奶瞎师叔不肯借用‘人面蜘蛛’奶哥哥只怕难再活过半月,奶是不是很难过?”
  傅慧泪垂双颊,挺身由床上跃起,答道:“我去求我瞎师叔去,他要不给我‘人面蜘蛛’我就哭死在他的房!”说罢,急向室外奔去。
  陆天霖一伸手拉着傅慧左臂,长髯颤动,脸色铁青,呆站半晌,说不出话。
  方云飞目睹这奇异神情,为相处数十年所未见,心中甚感奇怪,不禁也是一呆。
  傅慧更是讶然惊叫,一纵身,扑入陆天霖怀中,哭喊道:“伯父!伯父!你不要伤心,慧儿绝不再冒险就是!”
  她误认“圣手医隐”是怕她再冒险去偷盗那“人面蜘蛛”。
  陆天霖长长叹息一声,拂着傅慧秀发,说道:“奶伯父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对人用过半点阴谋狡计,想不到在我花甲之後,竟要使用一次狡计谋人,这方法虽然有欠光明,但为救奶哥哥,不得不用了!”
  傅慧张大了眼睛,问道:“伯父!你要用什麽方法对付我瞎师叔,先告诉慧儿好吗?”
  陆天霖叹道:“奶瞎师叔生性冷漠,毫无仁慈之心,奶纵然苦苦求他,但也未必能把那‘人面蜘蛛’讨到手中,伯父又自知不是他的敌手,就是加上奶方叔叔之力,也难把那‘人面蜘蛛’抢到手中,但眼下又非‘人面蜘蛛’难救奶哥哥之命,因此,只得先把奶那位瞎师叔制住,使他失去抗拒之力,……”
  傅慧急道:“伯父要慧儿暗下毒手……”
  陆天霖道:“此举实在大不该为,但事难两全,只有选择其一,为救哥哥,伯父只得出此下策了!”
  方云飞一皱眉头接道:“大哥,慧儿那位双目全盲的师叔,武功非同小可,你要她暗中下手行刺,岂非要白送慧儿性命?”
  陆天霖摇摇头道:“下手行刺?那如何成功?别说慧儿无能得手,就是稳操胜算,咱们也不能干,……”话至此处,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墨色小瓶,接道:“这墨瓶之中,是一种极为强烈的迷魂药粉,只要闻得少许,立时被迷晕过去,这是我十五年前,采药滇西山区,从一个苗人手中得来,因它药性奇烈,世所罕见,即是猛兽之类,只要闻到,也要被迷倒,而且发作极快,和一般蒙药毒物,不可同日而语,但却又不伤人身体,两个时辰之後,不需解救即可以恢复神智,清醒过来,不过,一用此药,慧儿,势难再留在‘红叶谷’了!”
  方云飞道:“眼下救人要紧,大哥既有此物,咱们就先用了再说,慧儿可留在她房中,装作不知此事……”
  陆天霖道:“此物虽然奇烈神效,但非近身,无法使用,慧儿那位瞎师叔,武功之高,实非我们两人能敌,一次失手,提高了他的戒备,就难再用了……”
  傅慧突然一咬牙,接道:“伯父!请告诉我施用之法,我去试试!”
  陆天霖犹豫良久,仍难裁决。
  突然,他脑际闪起傅玉琪中了“金翅蜈蚣”腹毒後,诸般经过,暗暗一声叹息,告诉了傅慧施用之法,然後打开墨瓶盒盖,倒出少许蓝粉,藏入傅慧右手中指的指甲面。
  傅慧心中虽然十分惶急不安,但想到哥哥性命,勇气增进不少,转身又向那盲目怪人住所奔去。
  陆、方跟在傅慧身後,保持了两丈以上距离。
  傅慧刚刚跑到那片松林旁边,突见那盲目怪人,由一株巨松後面转了出来,挡在傅慧前面。
  山风过处,吹得他垂肩长发飘动,他本就不很好看的脸色,此刻,又微带怒意,更觉难看。
  傅慧骤见收不住脚步,几乎要撞在他的身上。
  她无暇再转第二个念头,直觉的抬起了右手,手指轻轻一弹,只听那怪人啊一声,身子摇了两摇,仰着摔倒地上。
  她想不到那药粉有这快速奇效,不觉一呆。
  就这一瞬工夫,陆天霖和方云飞,已经双双赶到。
  “金翅大鹏”侧脸望了楞在一侧的傅慧一眼,道:“慧儿,那‘人面蜘蛛’是否还在他身上带着?”
  傅慧忽然有种惭愧和羞恶的感觉,她不答方云飞的问话,却缓缓蹲下身去,从那长发盲目人怀中摸出一个四寸见方的小巧玉盒,送在陆天霖面前,说道:“伯父,这面就是‘人面蜘蛛’你拿去救我哥哥吧!”
  陆天霖望着她微红嫩脸上奇异的神色,叹道:“慧儿,奶心很难过吗?”
  傅慧道:“嗯!我……”她突然改变了口气,淡淡一笑,道:“为救我哥哥的性命,我一点没难过。”
  方云飞道:“慧儿!等一会,奶瞎师叔清醒过来,他一定不会放过奶,趁他尚未清醒,奶和我们一起走吧!”
  傅慧摇摇头,道:“我不走,我也不怕,你们快些走吧!我哥哥不是伤得很重吗?……”
  陆天霖苦笑一下,道:“慧儿,奶方叔叔说得不错,奶不肯走,留这是非常危险,奶瞎师叔脾气很怪,他恐怕不会放过奶!”
  傅慧凄苦一笑,两行清泪顺腮垂下,笑道:“我不能走,师父待我很好,他回来知道了,绝不会打我。”
  陆天霖见她满脸幽苦感伤神情中,透着坚毅之色,知她心意已决,多劝也难收到效果,料想在“东岳散人”未返回“红叶谷”前,那盲目长发怪人,当不致对她下什麽辣手,小难虽有,大险却无,当下点点头,道:“两个时辰之後,他会自动醒来,我和奶方叔叔,去救奶哥哥,如果他的伤势复元很快,就带他来看看奶。”说罢,转过身子,和方云飞联袂向来路退去。
  傅慧望着两人背影,心中忽然一动,想到了那花树阵中重重的埋伏,立时大声叫道:
  “伯父!叔叔!”
  两人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只见傅慧飞一般直跑过来,眨眼间追上两人。
  方云飞笑道:“慧儿,奶是改变了主意?”
  傅慧道:“不是,我送你们出去,前面那片花树林中,有很多厉害的埋伏,要是走错了路,一定会遇到很多麻烦。”说完,当先向前奔去。
  陆天霖望着这个曾受自己十年养育,成人长大的女孩子,心中泛起一阵极难言喻的感觉,只不过月馀未见,她似乎已和自己有了距离,一阵感慨,忍不住沧然泪下。
  傅慧一口气跑到了那花树林边,才停下脚步,回头见“圣手医隐”脸上满是泪痕,不禁心头一震,十馀年悠长往事,陡然间回集心头,陆天霖诸般爱护之情,历历展现脑际。
  只觉一腔委曲痛苦,由心中直冒上来,她不过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即使成熟较早,也无能把满腔激动愁怀,完全控制,一纵身扑到陆天霖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说道:“伯父!伯父!你心恨慧儿,你就打我一顿,不要伤心好不好?……”
  陆天霖也感到一股莫名的难过,袭上心头,忍不住也闹个老泪纷披。
  他拂着她散披在肩上的秀发,装出笑脸,说道:“奶这孩子,胡说些什麽?伯父哪会恨奶?快不要哭了!”
  傅慧泣道:“我知道伯父和叔叔,心都在生我的气,气我为什麽不跟你们一起离开‘红叶谷’可是,我师父待我很好,我把瞎师叔迷倒,丢下他逃出‘红叶谷’师父回来知道了,一定非常伤心……”
  方云飞叹口气,接道:“可是奶师父是当代江湖中,有名的冷怪之人,斩情灭性,逐走爱女,断义绝亲,从不和武林同道来往,如果他查出奶所作所为,只怕不会放得过奶……”
  又长长叹一口气,接道:“不要说奶师父回来不肯饶奶,就是奶那位瞎师叔,只怕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奶,慧儿!奶仔细想想看,何苦要留在这,奶要出了什麽事,叫奶伯父如何忍受?”
  傅慧幽苦一笑,道:“方叔叔,这叛师一道,是不是武林中大忌之事?”
  方云飞被她问得一怔,道:“不错,这叛师一道,列为武林中首戒之条!”
  傅慧道:“那就是啦!我要跟伯父、叔叔逃出了‘红叶谷’不是成了叛师之徒吗?那不是要遭天下武林人歧视吗?” 

 
 


   
  
 第 七 回

 
 
  日丽中天 荡漾绿波惊艳女
  月辉夜分尺缕白丝索敌
  这两位久走江湖之人,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相顾愕然良久,答不出话。
  傅慧一纵身,跃入花树丛中,回过头招着手,笑道:“伯父、叔叔,快些来我送你们出了‘红叶谷’还得回去救瞎师叔呢!”
  陆天霖淡淡一笑,纵身跃入花树阵中。
  傅慧直把两人送出了“红叶谷”口,才拜别回谷。
  陆天霖呆呆的望着她窈窕娇小的背影,消失不见,不觉长长叹息一声,心中一阵怅惘,滴下来两点泪珠,谁说英雄不弹泪,只为未到伤心处,他和傅慧相处了十馀年,情似海深,对她关心爱护,实不输亲生父母,明知她留在“红叶谷”中,危险极大,但又不便勉强她离开,因为傅慧刚才几句话,大义凛然,陆天霖被问得无法答覆,他搜尽枯肠,想不出适当的话,劝傅慧离开,他呆呆的站着,良久,良久……。
  蓦地,一声猿啸传来,惊醒了“圣手医隐”他随手抹去脸上泪痕,回头对方云飞道:
  “兄弟咱们走吧!慧儿这孩子机智、胆识都有过人之处,更难得的是她能顾大体,这孩子用不着我们为她担心。”
  方云飞长长的吐一口气,点点头和陆左霖一齐转身向前走去。
  两人的心都异常沉重,但谁也想不起一句适当的话说,默默的联袂疾奔。
  不知道翻越过多少山岭,两人都已走出汗来。
  陆天霖抬头看天色,已经是日暮黄昏时分,这一阵两人只管赶路,谁也没有留心到天色。
  方云飞停止脚步,挥着头上汗水,说道:“大哥,咱们到哪去呢?总不能再回到武昌郊外那座破庙去吧?”
  陆天霖听得一怔,道:“不错,不错,咱们得先决定到那去找琪儿。”
  方云飞道:“唉!现在咱们是拿到‘人面蜘蛛’了,可是茫茫天涯,哪去找琪儿呢?要是救不了琪儿,再害慧儿一条命,咱们纵然含恨自绝,也无颜去见二哥夫妇阴灵。”
  陆天霖沉思良久,答道:“据江湖传说‘瞎仙铁笛’罗乙真,隐居在黄山始信峰後,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确实住处,我想琪儿那位聋哑师兄,在东岳碰壁之後,定要赶回黄山去求师父解救琪儿,眼下只有先到黄山一行再说。”
  方云飞道:“咱们这等找法,何异大海捞针,琪儿伤势很重,如何能等这多时日,……”话至此处,心中突的一动,倏然住口,凝目垂首,沉思不语。
  陆天霖看得十分奇怪,忍不住问道:“兄弟,你在想什麽?”
  只见方云飞口中自言自语了一阵,突然跳起来,说道:“不错,他一定把琪儿带来了……”
  陆天霖听得心头一震,道:“兄弟,你说什麽?谁把琪儿带来了?”
  方云飞道:“琪儿那位聋哑师兄,既来东岳讨取‘人面蜘蛛’绝不会把他师弟丢在很远的地方,说不定就把琪儿安置在‘红叶谷’的附近。”
  陆天霖跟着站起身子,笑道:“这推想大有道理,咱们先在附近找找。”
  方云飞突然一皱浓眉,摇摇头道:“只怕时间晚了,琪儿那位聋哑师兄,比剑败在‘东岳散人’手中,绝不会再在泰山停留,他一走,自然要把琪儿带走了!”
  陆天霖仰脸思索一阵,道:“他聋哑师兄虽有残缺,但他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受伤所致,这残缺促成他性格转变,但绝不致使他心机完全丧失,如果他把琪儿带来东岳,当不致因比剑失利,一怒即走,即使他当时存有此心,但在见到琪儿之後,必然会再变心意,如果他是先把琪儿送回黄山师父隐居之处,以‘瞎仙铁笛’罗乙真见识之广,当知‘东岳散人’之能,绝不会放心他单人匹马来讨‘人面蜘蛛’以此论断,前一说可能性比较大‘人面蜘蛛’关乎着琪儿生死,他不到手,当不致很快离去,咱们还是先在‘红叶谷’附近找找再说。”
  方云飞听完一番话,精神突振,脸上也泛起欢愉之容,说道:“急不如快,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们。”
  当下,两人又回头向来路奔去。
  两人这一推断,还是真没有错,傅玉琪和他那位聋哑师兄,果然是一齐到了东岳。
  他们推断虽然不错,可是找起来谈何容易,在这等奇峰林立,峻岭连绵,绝壑无数,森木蔽天的深山大泽之中,到处都可以隐藏身子,两人虽把寻找范围,限制在“红叶谷”中附近的几座山峰绝壑,但要想遍及无遗,也不是一两天工夫可以跑完。
  两人由日暮黄昏,跑到了月升中天,由月挂中天,跑到了日上三竿,找遍二十多座峻岭,十四五道深涧,仍未发现一点可资遵循的痕迹。
  虽然,陆天霖、方云飞都有着一身很好的武功,但这等日夜奔走不息的找法,也不禁有点支持不住。
  太阳爬过了山巅,两人也倦困到了极点,这时,他们正走在一座山谷的入口所在,那有一株数百年以上的巨松,松下生着两块大石,两人倚松坐在石上,原想休息一阵再走,哪知困倦过甚,坐下去就糊糊涂涂的熟睡过去。
  待两人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时辰以上。
  陆天霖跑到山角处一道清澈的山溪边,洗完脸,又用手捧饮了几口山泉,这正是冬末春初季节,虽然暖阳当头,但那山溪泉水,仍然凉如冰雪,他经过一阵好睡,体力已是大部恢复,再加上几口山泉入腹,精神随即一振。
  突然,他目光触到倒映在溪水中的山峰上,站着一个半裸玉体的女人。
  因那溪水甚是清澈,倒映在水中人影,看得十分清楚,只见她上半身用一条白色的围巾,裹着双胸,下体也只穿着一条红色短裤,长发如云,直垂腰间,溪水流速虽缓,但因溪底白色鹅卵石激起了荡漾涟波,那倒映人影随着荡漾涟漪不住摇摆,是以无法看清楚那半裸玉体女子的长像。
  那峰上裸女,似已发现陆天霖注意了她,人影一闪而没。
  陆天霖抬头向峰上望去,那裸女踪迹早已不见。
  他仔细打量横在面前的山峰,并不很高,但在临溪这面,崖壁却光滑异常,而且峰腰还微微向凹收,不但没有突石矮松杂生其间,就是连一株山花,一业青草,也没有生长。
  他怔了怔神,怀疑刚才是一场梦境,或者是看花了眼睛,因为在这冬末春初季节中,天气仍甚酷寒,一个半裸身体的女人,站在积雪未化,寒风砭骨的山峰上,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事实上,他看得十分清晰,不是梦境,也不是看花了眼睛,只是一种观念影响着他,使他怀疑自己所见。
  这时,方云飞也缓步走到溪边,转脸见到陆天霖仰脸出神模样,心中十分奇怪,但他没有追问,先蹲在溪边洗脸。
  直待洗完了脸,陆天霖仍然是呆呆的站着,仰脸出神,方云飞不自觉也转头向那山峰上看看,但见峰顶上几株巨松枝叶摇摆,隐之可闻呼啸之声,几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其他再无所见。
  他再也忍不住,抢两步到了陆天霖身边,叫道:“大哥,你在看什麽?这等入神。”
  陆天霖如梦初醒般,啊了两声,道:“奇怪!奇怪!‘东岳散人’卧榻之侧,岂能容这样一个女子居留不成?”
  方云飞听到莫名其妙的问道:“大哥,你在说什麽?”
  陆天霖道:“刚才我在洗脸之时,由水中倒映的山峰上,发现了一个半裸身体女人。”
  方云飞不自主抬头向峰上望了望,道:“山上风寒如剑,不穿衣服,岂能忍受,大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陆天霖道:“乍见之下,我也认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我已经看得很仔细,她在那山峰上面,停留了足足有一袋烟之久,她似乎已看到了我们,是以我一抬头,她立即闪隐不见。”
  方云飞道:“哦!有这等事!那女人形态如何?”
  陆天霖道:“身着短裤,胸围白巾,其他地方寸褛未挂,只因这溪中泉水流波荡漾,无法看出她体形像貌。”
  方云飞仰脸思索一阵,道:“如果大哥没有看错,这女人实在可疑,咱们得攀上峰去找她。”
  陆天霖拂髯一笑道:“那女人在严寒冷风之中,只着短裤,如非有上乘武功,绝难忍受,咱们寻找琪儿,还没有一点头绪,何苦再去招惹麻烦,追根寻底,难免引起纷争……”
  他话未说完,突一阵飒然微风,卷袭到身侧,两人本能的疾退几步,封住门户,然後才转头望去。
  只见数尺外站着个蓝衣须大汉,左肩上包扎着蓝布,正是傅玉琪那位聋哑师兄。
  陆天霖怔了一怔,拱手说道:“兄台……”两字刚刚出口,忽然想起他是聋哑之人,即时住口一笑,深深一揖。
  蓝衣大汉神情十分焦急,而且脸上满是困倦之容,好像数日未食未眠一样,但两只环眼中,仍然神光奕奕,威棱逼人。
  他似有很多话要说,只苦於口不能言,目光不停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
  忽然他蹲下了身子,用右手食指在地上划了几个大字。
  那溪边本是沙石混合之地,坚硬异常,那须大汉随手划去,深达数分,但看上去他丝毫没有用力。
  陆天霖、方云飞低头望去,只见地上写道:“我师弟丢了!”
  俩人相顾一呆,脸上神色惊喜各半,喜的是傅玉琪果然被他带来了东岳,惊的是这一失踪,又不知要费多少手脚,才能找出一点线索,而且他身负奇毒,延误时间,无疑慢性戕害他的性命。
  陆天霖呆了一阵後,也在地上写道:“你把他放在什麽地方?怎麽会失了踪呢?我已由‘东岳散人’处取得了‘人面蜘蛛’咱们得快些找到他,替他吸毒。”
  那蓝衣须大汉摇摇头,叹一口长气,双目满蕴泪水,随手又在地上写道:“我把他放在一座山洞,就去找‘东岳散人’讨他的‘人面蜘蛛’他不肯相借,我们就动起手,回来时我师弟就不见了,我已跑了一天一夜,搜完数十里方圆的山岩绝壑,但却没有线索可寻。”
  陆天霖心头甚急,又在地上写道:“你带我们到那座山洞去看看再说。”蓝衣大汉点点头,转身一掠,跃过泉溪,陆、方紧追他身後,向前奔去。
  大约有四五里左右,到了一处三山环抱的峭壁下面,在右侧两座山壁的交接之处,长着一株巨松。
  那蓝衣大汉直对那巨松走去,两人跟在他後面,绕到巨松侧面,果然有一座三尺高低,二尺宽窄的石洞。
  陆天霖凝目望去,只见那石洞不过有七八尺深浅,大约有一间房子大小。
  三人进入石洞,但见四面都是坚硬的石壁,除了那入口之外再没别路可通。
  陆天霖细看那石洞中,还馀不少松枝,及燃烧馀烬,想是玉琪中毒之後,全身功力消散,无法抵御严寒,燃来取暖所留。
  除了那松枝和馀枝之外,再也找不出什麽。
  陆天霖用手势问那聋哑须大汉,两人比划了半晌工夫,才弄通含意。
  蓝衣大汉随手捡起一点未燃尽的松枝,在石壁上写道:“我把他放在这石洞之中,去找‘东岳散人’讨取‘人面蜘蛛’哪知唐一民竟然不肯相借,因而动武比剑,待我比剑转来,他已不知到何处去了?”
  陆天霖虽然是久历江湖之人,见闻广博,但此刻遇上这等毫无线索可寻的辣手之事,也不禁束手无策,三人相顾沉默,谁也想不出一句适当的话说。
  足足有一盏热茶工夫之久,陆天霖才长长叹息一声,也捡起一支燃烧过的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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