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龙的传说-第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放暑假了,我从龙口镇中学回到老龙背村。我的家乡是个非常偏远的山村,
位于八百里云梦山的主峰潜龙山的半山坡上。这里山高林密,涧深水急,云团经
常飘浮在村庄的下边,雾霭笼罩着深涧。老龙背村其实算不上一个村子,几十户
人家散布在一条几十里长的山沟里,从沟头到沟尾,得爬一天的山路。不过这都
是20世纪的事了。现在,很多新东西也随着21世纪进入了我们的小山村,一条简
易公路修到了山脚下,电力线和电话线都架到了村里,村里还装了一口卫星天线,
把各个卫视台的节目送到各家各户。我老爹办了一个小小的竹编厂,还买了一台
小四轮。不过,因为简易公路只修到山脚下,小四轮要开到家里,还得走一段没
路的路面。
爹妈对我的归来自然是非常高兴,连猎犬小花脸也是兴奋若狂,围着我一个
劲地摇尾巴撒欢,拽着我的衣服不松口。我一放下书包,爹就说:“龙崽,看看
爹给你买了一件啥礼物!”我到我的卧室一看,是一台流线型的联想电脑,非常
漂亮,我乐坏了,忙打开电脑。在学校里有电脑课,但学校里条件差,只有20多
台老掉牙的586 ,学生们只能轮着上机,实在不过瘾。我查了这台电脑的配置,
是奔腾4 ,内存256 兆,硬盘30G ,比学校的电脑强多了。爸还买了几本学电脑
的书,我顾不上和爹妈亲热,一头钻进电脑里。
第二天吃了早饭,我又开始玩电脑。8 点多钟时,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大呼小
叫:“龙崽,当了大学生把老伙计给忘啦。”是黑蛋和英子。黑蛋仍是大大咧咧
的样子,短裤,短袖衬衫,敞着怀,趿拉一双拖鞋。英子仍是文文静静的,穿着
吊带短裙。我迎上去笑着说:“哪有大学生?初二的中学生。快进来,看看我爹
给我买的电脑。”
花脸摇头摆尾把两人迎进门。黑蛋和英子都是我的光屁股伙伴,小学同学,
但他俩都没上初中,现在就在我爹办的竹编厂里干活。我给他们演示了电脑操作,
打字,编辑,上网,发电子邮件。两人眼红得不行,说不愧是大学生啦,电脑玩
得这么熟。其实我就这么几招,现学现卖,已经卖完了。我又拉出电脑中的画笔
功能,在电脑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黑蛋,注上一行字:我是黑蛋,但我不是坏蛋。
英子捂着嘴笑了,黑蛋乐得咧着嘴。我又画了一个小姑娘,注上“我是英子”
;画了一条龙(水平太差,画得倒象是蚯蚓),注上“我是龙崽”。黑蛋象是蝎
子蜇了一样叫起来:“差点忘了一件大事,我和英子专意来告诉你的!”
英子也使劲点头:“对,一件大事,重要消息。”“什么大事呀?”
“真是大事,这么重要的大事咋会忘记说了呢。你知道不,潜龙山的神龙出
世了!”
我不禁失笑:“就这么件大事?”
黑蛋说:“你先别撇嘴,先别说我是迷信,听我把话说完再下结论行不?”
英子也说:“龙崽,这可是真事呀。”
我笑着说:“好,那你们就祥祥细细告诉我吧。”
黑蛋清清喉咙:“这事说起来话长,你当然知道黑龙潭的传说……”
我知道潜龙山和黑龙潭的传说。家乡有个独特的现象,就是这里的地名和龙
有关系的太多:潜龙山,黑龙潭,老龙背,龙磨腰,回龙沟,龙吸水……传说黄
帝大战蚩尤时,曾请一条神通广大的应龙来助阵。应龙在天上嘎嘎怪叫,杀死一
个个铜头铁臂的蚩尤族人。黄帝战胜了,但应龙却沾染了邪气,不能再上天,只
好隐于云梦之泽。不过这是书上的传说,按我们这儿的说法,应龙的籍贯是我们
潜龙山黑龙潭。黑龙潭在后山,一条长年不断的瀑布挂在潭上,恰似巨龙吸水;
潭里的水黑绿黑绿,深不可测。至少,我们在黑龙潭潜水时从来没人能潜到底,
因为潭水太凉,砭入骨髓。潭的周围全是合抱粗的大树,故老传说那都是神树,
大跃进那年要砍树修水库,乡亲们都反对,再加上这里确实太偏远,砍树的事也
就不了了之。潭边有一座小庙,匾额上写的是“神龙庙”,庙里的塑像已经没有
了,不知道是年久洇没还是文革中被砸掉。
关于家乡的“龙”,小学时我和黑蛋曾有过一次激烈的争论。黑蛋说,龙这
种动物过去是有的,只是后来灭绝了。我说:龙只是神话,新华字典上写得清清
楚楚,“龙是我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长形、有鳞、有角的动物。能走、能飞、能
游泳。”所谓传说,就是这种东西实际是不存在的。黑蛋犟着脖子说,“传说”
的意思就是“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这本字典编得太早,那时考古学家们还没
挖出这么多恐龙化石。我说:你咋把“龙”和“恐龙”扯到一块儿了?恐龙是确
实存在的一种动物,大约2 亿年前到6000万年前生活在地球上。但它们根本不是
中国传说中的龙,“恐龙”的拉丁文原意是“恐怖的蜥蜴”,中国的生物学家们
翻译时借用了“龙”的名称。其实不光是龙,连凤凰、麒麟也都是传说中的动物,
实际是不存在的。黑蛋说,既是传说,总该有根据呀,古代肯定有过这些动物。
我和他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到生物老师那儿判输赢。当然是我赢了,但黑蛋
一直不服气,他是那种认准歪理不回头的人。为了说服他,我查了不少有关龙的
知识。我知道龙的传说起源于新石器时代早期,在原始部落大融合时,各部落信
奉的动物图腾自然而然的合为一体,这就产生了龙的概念。龙在中国传说中被奉
为雷神、雨神和虹神。山西吉县柿子滩石崖上有1 万年前的鱼尾鹿龙画,辽宁阜
新查海原始村落遗址上有8000年前的龙形堆塑,是由红褐色的石块堆成,长20米,
宽2 米,扬首张口,弯腰弓背,位于原始村落的中心广场内。河南濮阳西水城有
6400年前的蚌塑龙纹,是用蚌壳堆成的。从这些龙的原始形态上,可以清楚地看
到龙的起源和进化。
我没想到,黑蛋到今天还在认着他的死理!
我说:“黑蛋呀,你是没救了,21世纪了,你还是这么一个迷信脑瓜。我真
懒得再教育你了,朽木不可雕哇。”
黑蛋有点气急败坏了,红着脸说:“你这根本不是科学态度。你调查没有?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好多人都亲眼见了!”
“亲眼见了?亲眼看见长着鳞长着角的神龙?你亲眼看见没有?英子你呢?”
我咄咄逼人地追问。英子怯怯地说:“我和黑蛋都没亲眼见,但村里真有人
亲眼见的呀,我爹就亲眼见过。”
“在哪?什么时候?是在云里还是在水里?”
“就在一个月前,在神龙庙的祭坛上。”英子肯定地说。
“什么样子?”
“和画里画的完全一样,长身子,身上有麟,头上长有枝枝桠桠的角,大嘴。”
我有点弄不明白了。我知道黑蛋说话不可靠,但英子不是说话“日冒”的人。
看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究竟是咋回事?我喊爹妈来问,爹不在家,妈走进来,
肯定地说:“英子说得不差,真有人亲眼见过。如今神龙庙可热闹了,百里之外
的人都来朝拜,每天香火不绝。我和你爹商量着也要去一趟哩。”
黑蛋得意了:“龙崽,我说的差不差?”他耐心地教育我,“你别认死理了,
这不是迷信。恐龙化石发现之前谁知道有恐龙?照我说,龙这种动物是有的,不
过后来基本灭绝了,只剩下那么一条两条生活在深山老林中,生活在潜龙山里。
这就象是英国尼斯湖的怪兽和中国长白山天池怪兽一样。”
我使劲摇脑袋。我知道龙和恐龙绝不能混为一谈。龙是从来就不存在的,哪
儿出土过龙的化石?这是一条最起码的科学事实,如果连这也怀疑,那我就枉上
7 年学了!黑蛋认真地说:“知道我们今天为啥找你?找你来商量大事的。神龙
出世千真万确。如果我们能把它调查清楚——调查一点儿都不难,神龙庙的庙祝
说,神龙每天夜里都要去享受祭祀和供品——再拍出几张照片,你想这该是多轰
动的消息?从来没人见过中国龙,这回真龙现身了!没准儿外国大鼻子会拿100
万美元来买你的照片,咱们潜龙山要比尼斯湖更有名,成千上万的游客来游玩,
成了全世界的旅游热点。这前景多诱人呀。”
我啧啧地说:“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黑蛋也有市场意识了,有战略眼光
了。”
“那是那是,咱不能一辈子为你爹打工,受你爹剥削呀。”
“既是这样,你和英子去干就行呗,找我干啥?”
“哼,你把咱家看成啥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这么个发财机会,咋能
忘了龙崽呢。再说,你照相、写文章都比俺俩强,实施起来离不开你呀。”
英子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抿着嘴笑。我说好吧,咱们去,组织一次“捕龙行
动”。不过丑话说前边,如果到时证实你们说的都是谎话,你们得负责在村里辟
谣,破除迷信。黑蛋痛快地答应了。
下午,我们先到黑龙潭为明天的侦察行动踩点。去黑龙潭的山路十分崎岖难
行,在我们村的孩子群里,到黑龙潭游泳一向是勇敢者的行为。三年前我们去过
一次,见识过黑龙潭。潭周围的巨树把那儿遮蔽得阴气森森,白色的雾霭笼罩着
水面。神龙庙几乎淹没在荒草中,庙内什么也没有,只有满屋的蛛网和野兽的粪
便。那次我们还在庙里发现过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当然这是孩子气的夸张。实
打实说来,那条蛇有茶杯粗细,将近两米长。即使如此,那样子也够吓人的了。
不过现在的神龙庙已经今非昔比。一路上,我们看到山草中已踩出了明显的
行迹,庙的四周肯定清理过,荒草乱树都被砍掉了。庙内新修了一座龙的塑像,
盘旋虬曲,张牙舞爪,虽然作工比较粗糙,但形态相当威猛。一位老太太和一位
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虔诚地跪拜,显然是一对母子,祭坛上的供品琳琅满目,
有馒头、两个猪蹄、水果,甚至还有两瓶健力宝。庙祝扎着髻子,身穿道袍和白
布袜子,手里拿着拂尘,正肃立在旁边。黑蛋悄声告诉我,这是个假道士,是回
龙沟的陈老三,他干道士这一套是无师自通。
两个香客喃喃有词地许了愿,叩了三个响头,又往功德箱里塞了十元钱。透
过箱子正面的玻璃,看见里面的纸币不少,不过多是五元以下的小票。我说:陈
三伯,这供品不大对头吧,你想龙是水里生水里长的,按说他该吃鱼鳖虾蟹才对
吧,你可要研究研究,别让龙王爷吃了你的供品落个肠胃病。假道士没有听出我
话里的奚落,或者他听出了但不想当着香客的面和我理论,连说没事,没事,神
龙每天都要把供品吃得干干净净,它肯定喜欢这些供品。我说,健力宝它也喝?
假道士说:喝,怎么不喝,喝时还知道打开瓶盖,拉开铝环,吃鸡蛋香蕉还知道
剥皮呢。
我急忙捂住嘴才没有笑出声。这个陈老三,也太敢胡日鬼了,神龙吃鸡蛋还
要剥皮?连黑蛋和英子也觉得他的话水份太大,尴尬地看看我。我使个眼色,领
他们到庙后去侦察。庙后荒草极深,能埋住我们的肩膀。一只野兔受惊,向草丛
中窜去。我们在后墙上发现了一道宽宽的裂缝,非常便于我们的观察,甚至照相
都行。通过裂缝,我们看见香客已经走了,庙祝跪下,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然
后打开功德箱,美滋滋地数起来,数完后揣进怀里,把庙门半掩上,离开了。这
个数钱的动作看来亵渎了黑蛋的坚定信念,他看看我,脸红红地扭过头。
我小声安慰他,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庙祝贪财,并不说明神龙就是假的,
你说对不对?黑蛋红着脸说,你先别说剌棱话,咱们明天见真章!我笑着说,行
啊,明天看谁笑到最后。
等返回村里,天已经大黑了。我们聚在黑蛋屋后的竹林里,商量明天的行动。
首先要作点准备,要带上手电、干粮。我家有一台傻瓜相机,要带上,要准备两
把猎刀——万一遇见什么野物怎么办?万一所谓的神龙只是我们见过的那条长蛇?
五六年没见,它一定长得更长了,两把猎刀不一定能对付呢。英子有点临事而惧
了,她不好意思打退堂鼓,只是低声问:“龙吃人不吃人?”我说,别怕,明天
我站前边,吃人先吃我,百把十斤的,肯定能管它一顿饱了。黑蛋说,你们别胡
说,这条龙不管是不是传说中的应龙,反正是一条善龙,它已现身三个月了,除
了吃庙里的供品,连鸡呀羊呀都没糟塌过一只。
大半个月亮从山坳里爬上来,算算,明天是阴历6 月14,月光正好,对我们
的行动很有利。我们议定对大人要保密,省得人多嘴杂,把神龙惊走了——神龙
当然是有灵性的嘛。
我们悄悄散去。
第二天晚上8 点,我们赶到神龙庙。庙门虚掩着,我们进去查看一番,神龙
的塑像威严在立在祭台上,功德箱里的钱钞清理过了。供品仍象昨天一样丰富多
彩,有鸡蛋、香蕉、五香牛肉、饮料和一袋饼干。我们退出去,在庙后的荒草丛
中隐藏好。
月光皎洁,把大地笼罩在银辉之中,给它们平添了一层神秘和庄严。山岚从
潭的上空一团一团升起,并向岸上飘拂过来,就象是电影中的仙景。潭水静如镜
面,只是偶而传来鱼儿的泼水声,水面上绽出一圈涟漪。微风飒飒地吹着荒草,
有时几只鸟儿鸣叫着从树冠扑翅升空,然后又落下来,恢复了寂静。
同是黑龙潭的景色,白天和夜里看来完全不是一回事,我们的心中都鼓荡着
一种神秘感和敬畏感。银盘似的月亮冷静地看着世界万物,它已经观看45亿年了,
它经历过生命之前的洪荒,见证过寒武纪的生命大爆发,看过恐龙在地球上的兴
衰,见过猿类向人类的艰难进化,也一定目睹过黄帝和蚩龙的大战。不知怎地,
我脑海中浮出一副画面:黄帝在战车上指挥,早
(黄帝的女儿,一个光脑袋的姑娘)赤足在地上步行,应龙嘎嘎怪叫着在天
上翱翔,黄帝部族驱着无数的猛兽,把铜头铁额的蚩龙族人紧紧包围起来……龙
伴随着华夏民族走了上万年的历史之路,也伴着我长大,我熟悉它就象是熟悉我
的家人。从理智上说我不相信有神龙,但从感情上我很希望世上真有神龙,希望
它此刻正藏在月光下的丛林里。
英子碰碰我,轻声问:“饿不?”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说不饿,
不过吃一点也行。英子把饼干和五香牛肉递过来,我慢慢地嚼着。英子小声问:
“龙崽,你说咱今天能看见那条神龙吗?”黑蛋抢先说:“这种事哪能打保票?
也许得等一个月两个月才能见到。龙崽,三五天见不到,你可不能判我输。”我
说:“心虚了吧,你是不是在为自己的失败预先埋下伏笔?”
黑蛋忽然嘘了一声。我也听见了,潭里有泼水声,我们站起来放眼望去,见
平静的潭面上有一道巨大的三角形波纹,向这边逼近,波纹的尖端有一团黑忽忽
的东西,看不清楚,但从波纹的巨大来推测,这个野物的个头不会太小。
很奇怪,尽管我们是在特意等着神龙出现,但此刻谁都没把湖里的东西与神
物联系起来。也许我们在下意识里认为,神龙的出现不会如此平常,一定伴随着
雷电、虹霓、云霞等自然界的异兆。那东西很快靠近这边的湖岸,爬上来,抖一
抖全身水珠,还用爪子搔搔后脑勺——黑蛋忽然拉住我和英子的手臂,低声说:
“龙!”
的确,从那东西的大致轮廓看,很象是一条龙,不,绝对是一条龙。它的脑
袋很大,长有枝枝桠桠的角,身体大概有两米长。它没有多耽误,熟门熟路地向
庙门跑来,不是跑,是像蛇那样一曲一拱地游行。我们都屏住呼吸,屏住心跳,
万分紧张地看着。正在关键时刻,它的身影被庙墙挡住了,我和黑蛋同时迈步,
想绕过墙角去观看。英子手疾眼快地拉住我们,摇摇头,又朝墙缝努努嘴。她的
手冰凉,微微颤抖着,我们知道她是怕惊动了“那东西”,便按她的意见趴在墙
缝上,紧张地窥视着。
吱扭一声,庙门又开大一点,月光从门里泻入,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进来,
滑到祭坛之前。是龙!我们的眼前肯定是一条龙,尽管谁没有见过真龙,但几千
年的文化濡染,我们已将龙的形象刻在心中,溶化在血液里。衬着月光,我们看
到了一个硕大的龙头,状如鹿角的龙角,一双熠熠有光的龙眼,看到了龙嘴旁的
龙须,亮晶晶的龙牙,长长的披满鳞甲的龙身,四支强健的龙爪,一支扁平的龙
尾。刚才它在地上游行时,龙爪是贴在身旁的,此时它将龙爪撑在地下,挪动着
龙爪向前行走。显然,用龙爪行走不如用龙身蛇行来得轻快,它耸着肩膀,一摇
一晃地走着,很像座山雕在平地上行走的样子。
我们都傻呆了。不论是龙的赞成派还是反对派,我们都对目睹一条真龙缺乏
心理准备,现在它就在我们眼前,两米之外。一条活灵活现的真龙!它是从哪里
来?当然,它不会是黄帝时代的那条应龙——这一点是很明显的,这条龙没有6000
年的老态龙钟,没有6000年的沧桑威严,它看起来略显稚拙,应该是一条年龄尚
幼的龙崽。
龙崽在贪馋地注视着供桌上的祭品,它先伸出长舌,将一盘五香牛肉一扫而
光,非常香甜地咀嚼着;又用舌头卷起一个鸡蛋,放在祭坛上,笨拙地伸过来一
只龙爪,抓起鸡蛋在供桌上敲击着。用坚硬的龙爪来做这些细话,似乎不是那么
得心应手,动作之生疏就像一个两岁的人类婴儿。但不管怎样,它最终把鸡蛋皮
剥下来了,用长舌把剥皮蛋卷进嘴里。我们三个都面面相觑——庙祝原来没说谎
话,它吃鸡蛋真的还要剥皮!
龙崽饕餮大嚼,满意地哼哼着,看来他喜爱这些凡间食品更甚于仙家的盛馔。
它的大脑袋在墙缝里晃来晃去,有时候从我们视野里消失了,一会儿又晃过来了,
离我们最近时只相距一米,所以,我们对它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没错,是表情。
它的大眼里透着新奇和顽皮,能感受到它对这顿美餐的喜悦之情。
供品吃完了,龙崽仍不安静,它在庙里到处走动,有时是蛇行,有时是足行,
这儿嗅嗅,那儿舔舔,有时还用脑袋在墙上或功德箱上轻轻撞击着。我们面前的
墙缝只能提供一个残缺的视野,当龙崽走出视野时,我们急得恨不能把眼珠突出
来,隔着墙缝伸过去。忽然屋里的声音静止了,很长时间没有丝毫动静,它在干
什么?我们等啊等啊,仍是没有动静。我实在按捺不住了,便向两人做了手势,
悄悄向庙门绕过去。我们高抬脚,轻放下,尽量不发出声音。
终于到了庙门,从半开的门洞里向里看,找不到龙崽的踪影,黑蛋低声说:
“走啦!”我赶忙扭过头,瞪他一眼,禁止他出声。忽然英子拉拉我的衣袖,朝
祭坛上一指。祭坛上的塑像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原来龙崽爬到祭坛上,摆出和塑
像完全相同的造型,昂着头,身子盘旋着,爪子雄健有力地抓住桌面,目光威严。
这个造型保持了很久。我们有一个感觉,刚才它是在玩耍,这会儿是工作,
是摆着架势让香客膜拜。不过这会儿在我们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敬畏感,这个威严
的造型显然是一种表演,是儿童演员反串老生,是孙儿穿上长衫学爷爷走路。龙
崽在里面一动不动,我们三个在外边也一动不动。这片安静被黑蛋打破了。他伏
在我身后伸长脑袋观看着,不知怎地胳臂一软,脑袋敲在门板上,咚地一声,在
一片安静中简直像一声惊雷。
龙崽显然听见了,它扭头朝门口看看,吃力地挪动着四爪下了祭坛,向门口
蹒跚走来,我们都呆住了,想跑,又怕惊动它,只好大气不出地硬挺着。少顷,
一个大脑袋从门缝伸出来,与我们劈面相对!我们屏住气息,一动不动,心中祈
盼龙崽看不见静止的东西(“侏罗纪公园”那本书里说恐龙就是这种视觉特征)。
但龙崽显然看到了我们,不过它没有表示敌意、愤怒或者警觉。它只是歪着脑袋,
非常好奇地打量着我们三个,左嗅嗅,右嗅嗅,然后伸出长舌在我脸上舔了一下,
它的舌头湿漉漉粘乎乎的,还带着五香牛肉、咸鸡蛋和香蕉的香味儿。我不敢稍
动,龙崽又一视同仁地分别在英子和黑蛋脸上舔了一下。
也许它在判断三人之中哪个最可口?看来它选中了黑蛋,它把脑袋凑近黑蛋,
再次伸出长长的舌头。我觉得黑蛋已经精神崩溃了,小便从他档间淅淅漓漓滴下
来,我想他这会儿没有尖叫着逃跑,只是没了逃跑的力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