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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神纪-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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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晷披着一件茅草制成的蓑衣，蹑手蹑脚好像做贼的从山林中走了出来，鬼鬼祟祟的摸到了河边一处芦苇荡中，透过摇曳的芦苇偷窥着小岛上的动静。那森森绿光，让烛龙晷看得是眉飞色舞，进而不由自主的手舞足蹈，差点没笑了起来。
正开心的时候，前两天在九天罡风中，藏在罡风气眼内观战的红袍青年悄无声息的，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烛龙晷身后。
堂堂巫殿资历最深的长老，蒲阪人王座下资历最老的大臣，人族万族中最神秘、最古老的烛龙部的大巫祭，烛龙晷居然硬是没感受到自己身后突然多了一个头。
他依旧透过摇曳的芦苇，‘咯咯’轻笑着岛屿上太司设坛做法的每一个动作。
“好苗子啊，好材料，真是好材料。带回去好好教训几年，人族又要多一个了不起的少年英雄了。咯咯，到时候老夫要看那些小鬼，一个个眼珠都要吓得掉出来吧？”
红袍青年已经举起了一柄奇光闪耀的长剑，正准备从背后劈烛龙晷一剑。猛不丁的听到烛龙晷的自言自语，他眉心的一缕杀气顿时悄然消散。
随手把长剑塞进袖子里，红袍青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两只手悄然按在了烛龙晷的肩膀上，然后狠狠的将他一把按在了河边淤泥里，‘咚’的一拳砸下。
可怜烛龙晷……在蒲阪，就算帝舜都要对他客气七八分，在当今人族算是最德高望重的长老级人物，硬是被红袍青年一拳打得昏厥过去。以烛龙部传承的烛龙血脉，烛龙晷的身体强度在人族也是有数的顶尖存在，居然连抽都没抽一下，就被拍晕在河边的淤泥里。
“小鬼东西，天下敢和贫道抢弟子的人，呵呵……哪个不怕死的，只管来抢就是。”
卷起袖子，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臂，红袍青年掏出一个紫色的葫芦，带着满脸的纠结和郁闷，龇牙咧嘴的拔出塞子，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美酒。他按捺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后再一口。九口之后，葫芦里的美酒又是一滴都没剩下。
“啊，大哥真正懒散，这次回去，一定要砸翻他的丹炉，逼他多酿几洞好酒！”红袍青年很是憋屈的仰面看着天空：“贫道爱喝酒也就罢了，还有一群徒弟，个个都是酒鬼一般……大哥不多酿点酒，到时候召集门人讲道，都没东西打发他们！”
轻叹了一声，红袍道人眯着眼，站在芦苇荡里仔细的打量起岛心站着的六个青年。
隐隐的，红袍青年的眸子里有天地开辟的恐怖景象出现，地水火风呼啸肆虐，空间、时间逐次衍生，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无边的造化之气中，隐隐可见一尊巨大的人影一闪而过。
龟灵悄然出现在红袍青年身后，她轻声笑道：“师尊，这几个娃娃都极好的。”
红袍青年的脸一阵阵的抽搐，他咬着牙低声骂道：“好，当然好，但是，只能收一个！那一对儿兄妹，是幽冥一族的子嗣，收不得；那怪力小女娃娃，是火神、木神一脉的子嗣，收不得；那胖子，是上古瘟神、雨神的后裔，也收不得……”
说到雨牧的时候，红袍青年的整个脸都剧烈的抽动了一下：“真正不是个人也……瘟神和雨神的血脉，怎么会混在一起的？这天南地北的，他们怎么凑合在一起的？”
深吸了一口气，红袍青年苦笑道：“最后那个娃娃……血脉上，勉强能收，半人半神的血脉，倒也没违逆当年天柱之巅我们签署的那份东西。但是，他身上有那柄弓在，因果太重，收不得。”
舔了舔舌头，红袍青年将空荡荡的酒葫芦在河里打了半葫芦河水，仔细的晃了晃葫芦，将最后一点酒水都用河水荡干净了，往嘴里又倒了两口，整张脸顿时抽成了一团。
“哎，哎哎，六个娃娃都是极好的，可惜，只能收一个。”红袍青年的眸子仔仔细细的向姬昊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道：“来历干干净净，纯粹的人族血脉，没有前世因果，不是什么大能转世而成，在人族也没有什么高官厚职，正好是我的好徒弟。”
双眸中的洪荒景象逐渐消散，满天星光倒影在红袍青年眼里，他笑着向龟灵说道：“去吧，去吧，你们忙你们的去。难得碰到一个为师感兴趣的娃娃，这赤坂山大战纷纷的，我怕有不要脸的混账东西出手伤了他，所以呢，跟在他身边照护一阵子。”
‘咯咯’一笑，红袍青年露出两排雪白的大牙，他的牙齿极其的清澈莹白，犹如镜子一样，反射出了漫天绚丽的星光。他悠悠说道：“刚刚忍不住，手贱了一下，劈了一个死不要脸的老鬼一朵莲花，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又劈了那帝释阎罗的宝座，这等于是登门打脸了。”
怪笑一声，红袍青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登门打脸吧，他们能怎么的？只是你这小师弟还是太弱了一些，为师得多照护着。他身上有几件巫宝很不错，但是他现在无法驱动，这怎么能行？”
龟灵的脸抽了抽，恭谨的说道：“自然是师尊施展逆天手段，帮小师弟一把了。”
红袍青年笑得好像一朵花儿，他摇头晃脑的说道：“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啊，估计为师在这里要多混一段时间，等赤坂山这场打过了，为师才能回去……嗯，见到能酿酒的好材料，多收集一点，这次为师一定要和你们大师伯论一个高低胜负，哪怕打破他的道场，也要他多酿一些酒出来。”
笑了几声，红袍青年身体一晃，身上红色长袍变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粗麻布长衫，背着双手摇摇摆摆的踏着河水，向姬昊等人所在的小岛走了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无比得意的笑着：“嘿嘿，能收到得意的徒弟，真正是赏心悦目呀。”
“咳咳，龟灵啊，把那老家伙丢远一点。和为师抢徒弟，反了他的！”
第三百章 禹馀
太司用他‘精妙无比’的箭术，狠狠的冲着草人再次连射了五箭，凑足了今天的七箭之数。
气喘吁吁的，太司丢下了长弓，干笑着看向了站在一旁，满脸都是嫌弃的风行：“下次，我施法，风行兄弟你帮我射吧。”
风行仰面看天，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一箭中小腹，一箭中手指，剩下的五箭太司干脆凑到了距离祭坛不到一丈远的地方乱射，一中额角、一中脚趾、一中耳朵、一中嘴角、一中肩膀。
这种箭术，算得上惊天地泣鬼神，如果太司不幸生于十日国，他一旦将这样的箭术展示出来，他亲生爹娘肯定亲自下手掐死他，省得他出去丢人现眼，让整个家族都蒙羞！
远处异族大营中，俱琇已经痛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了足足七次，她身上莫名的出现了几处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比如说手指断裂，耳朵撕裂，脚趾扭伤，牙齿突然脱落了两颗等等，这些伤势分明不严重，却痛得俱琇整个人差点疯魔了。
帝刹等人也疯了，随军的脩族大医手忙脚乱的为俱琇疗伤，为她驱散诅咒，但是一切都没有用。她身上的伤口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是任凭脩族大医用光了随身携带的最好的药剂，伤势没有丝毫的好转。
整个异族大军乱成了一团，尤其是那些惜命的虞族将领，他们更是飞快的向自己的家族传回了信息。短短一个时辰后，血月一脉的好几个大家族开始花大价钱购买各种抵挡巫咒的玉符和宝物，硬生生将这些宝物的价钱炒高了一倍有余。
这些骚动暂时波及不到姬昊他们这边，看着太司射完了今天的七箭，姬昊笑道：“太司，你也累了，大家都休息吧。我已经和五龙长老打好了招呼，这些天奇兵营不会给我们分派任务，我们……”
姬昊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芦苇荡。
他的神念没有感到任何的外人存在，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本能，让他随意的向那边看了一眼。一条人影就站在芦苇荡的边缘，正背着手，好奇的打量着钉头七箭书的法阵。
姬昊吓得浑身冷汗‘刷刷’的喷出来，浑身汗毛一根根的笔直竖起，他身形一闪，带起一道残影扑到了距离那人最近的少司身边，一把扣住少司的肩膀往后一甩，龟灵赠送的甲胄无声的穿戴在身上，他拔出石剑，挺起胸膛站在了那人影面前。
“你是谁？”无边的惊骇，最终只化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呀！”蛮蛮吓了一大跳，她这才发现居然有人莫名其妙的靠近，她吓得抡起两柄大锤，左右看了看，迅速向姬昊身后走了过去。她已经习惯站在姬昊身后，随时的增援姬昊。
雨牧身边一抹绿气闪烁，蒙蒙水汽从四周河流腾空而起，迅速的环绕在他身边。
风行一如既往的，在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刚开始还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但是很快风行的脚步声就消失了。潜行无踪的风行，已经成为姬昊他们队伍中最有威慑力的存在。
太司还没弄清情况，他浑浑噩噩的摇晃着脑袋，左顾右盼的说道：“休息？欸，弄点吃的再睡觉吧？有点饿呢，钉头七箭书很费力气，我饿得……喂，你是谁？”
太司终于看到了那条人影，他吓得怪叫一声，迅速拔出骨杖轻轻的念诵了几个咒语。
“几个小家伙，不要这么小心。贫道禹馀，这次是来收徒弟的，可没有半点儿恶意。”红色长袍化为粗麻布长衫的禹馀道人大大咧咧的向前走了几步，随手向姬昊身上的重甲一点：“龟灵把自己的龟壳也给你了？嗯，这师姐做得不错。”
‘嗡’的一声，和帝刹军团大战时，任凭无数伽族战士围殴都纹丝不动的重甲轻轻一颤，化为道道黑光钻进了姬昊的身体。
姬昊惊愕的看着禹馀道人，站在姬昊身后的蛮蛮突然笑了起来：“耶，他和阿爹都一样很好看耶。”
禹馀道人笑着向蛮蛮看了一眼，得意的摸了摸面颊：“小丫头，你这话，是在夸奖你阿爹吧？嗯，算了，不欺负小孩子，当年我可是和你家先祖一起喝过酒的……他可没我生得好看。”
姬昊的眼角一阵乱跳，龟灵赠送的甲胄凭空消失，这已经足以证明禹馀道人的身份。
但是就是因为姬昊猜到了禹馀道人的身份，所以他才觉得脑子里一阵空荡荡的，浑身都隐隐没有了力气。前世遍阅道藏，那里面有多少经卷，都来自于禹馀道人和他的门人弟子？
“这位……”姬昊沉默了一阵，收回石剑，向禹馀道人拱手行了一礼。
“跪下，磕头，叫师傅！”禹馀道人眉开眼笑的看着姬昊：“果然是天生奇才，阿宝徒儿没夸口，龟灵也没有白赞赏你。为师收了这么多徒弟，有拜师之前就修成了妖丹的，但是人族徒弟中，拜师之前就修成元神的，你还是第一个。”
禹馀道人很用力的拍打着姬昊的肩膀：“好，好，好，果然是为师的好徒弟。嗯，拜师礼，这个，为师找找啊……”
不等姬昊开口，禹馀道人在袖子里一阵翻腾，飞快的掏出了一面一丈二尺高，通体火红不断喷发出可怕高温的长幡：“混元太阳幡，为师差点把这宝贝给忘了。乖徒儿，这太阳幡乃先天太阳精华孕育而成，能放先天太阳精火烧人，正好合乎你使用！”
强大得让人窒息的古老气息从混元太阳幡上不断涌出，饶是蛮蛮一身怪力，都‘啊呀’怪叫了一声，被混元太阳幡放出的可怕气息压得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禹馀道人‘呵呵’一笑，手指一点，他的指间一点紫色精血化为万丈紫色长虹喷出，绕着混元太阳幡一卷，长幡轻鸣一声，顿时化为一道火光遁入了姬昊眉心。姬昊浑身一阵阵的火热，大量汗水不断流淌出来，汗水中尽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乖徒儿，为师可是把拜师的礼物都给赐下去了。”禹馀道人瞪大眼，狠狠的盯着姬昊。
姬昊沉默半晌，他想起了憨厚朴质、古道热肠的阿宝，想起了干脆爽快、明媚热情的龟灵，再看看犹如牛皮糖一样黏着不放的禹馀道人，他终于跪倒在地，重重的胡乱磕了七八个响头。
“弟子姬昊，叩见恩师！”
第三百零一章 论器
星光垂落，夜风清冷。
河心沙岛上，雨牧烧起了熊熊篝火，几条一人多长的肥美大鱼在篝火上烤得‘吱吱’直响，三寸厚的肥厚鱼油变成清澈的油脂滴下，篝火更加旺盛，空气中也散发出迷人的浓香。
雨牧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神圣和威严，小心翼翼的将自家秘制的酱料细细的涂抹在烤鱼上。
蛮蛮好像一头猫儿，瞪大眼紧紧的靠在篝火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浓香扑鼻的烤鱼。她不时的伸手想要抓一块鱼肉下来，但是雨牧向她看一眼，她又把手乖乖的缩了回去。
在美食这方面，蛮蛮无比信服雨牧的手艺。雨牧说一块肉烤好了，可以吃了，那就一定是美味；他说暂时不能动手，还要等一等，如果心急的话，吃进嘴里的味道肯定不好。
姬昊坐在远离篝火的地方，禹馀道人坐在他正前方，五指喷出扭曲的混沌紫气，轻巧的在他身上一抓，姬昊从金乌部带来的燚枪、金乌甲和火羽靴就同时从他体内飞了出来。
三件顶级的巫帝巫宝低沉的鸣叫着，在混沌紫气中轻轻抖动。禹馀道人眯着眼，眸子里有洪荒破碎、地水火风肆虐的景象一闪而过，然后他笑着摇了摇头。
“姬昊，你已经是为师的弟子，有些道理，为师就仔细的为你说开罢。”
“巫乃人道。上古人族孱弱，禽兽肆虐，百病丛生，蚊虫叮咬，洪水猛兽，都能让人族死无葬身之地。巫崛起于人族之间，斗天战地，为人族硬生生抢下了一块生存之地。”
“巫最初的敌人，是这一方天地，是飞禽走兽，是洪水山火，是疾病，是毒虫。所以，巫重‘力’，最初的巫，追求的是最强横、最原始的力量，以强悍绝伦的力量开山、辟地、击杀猛兽、驱赶凶禽，让河流改道，让山岭平顺，为人族开辟生存的沃土。”
“所以……不是为师小看了巫的先祖，他们这里，不怎么好用！”
禹馀道人一脸纠结的指了指脑袋，很认真的对姬昊说道：“你修成了元神，你应该发现自己和族人的不同。你是特例，而其他的巫，他们只重肉体，只重血脉力量的传承，只重巫力的温养。”
“所以，巫炼制的巫器和巫宝，沉重、古朴，杀伤力巨大，但是变化也太匮乏了。”
姬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指着一枪、金乌甲和火羽靴苦笑道：“师尊说得极有道理。这三件巫宝，都是金乌部的先祖传承的至宝，是我姬氏一族一脉传承的宝物，是弟子一代一代祖先用自身精血温养孕化的重宝。但是现在，弟子倾尽全身之力，只能调动他们一息的时间。”
禹馀道人淡然笑道：“这就是巫器的炼制上出了问题。你的那些祖先，这里的确很不好用。”
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禹馀道人歪歪嘴冷哼道：“他们只知道，用最好的材料，用最高温的火焰，将最结实最沉重的材料混在一起，然后用天生带有一点灵性的材料为核心，比如说金乌骨、比如说龙角龙鳞、比如说凤羽凤冠等等，将这些威力至强的材料混在一起后，再融入他们杀伤力最强大、最狠戾的巫咒！”
手中轻弹燚枪，禹馀道人怪声笑道：“这就是那些太古最强大的巫帝、巫神炼制巫宝时的思路。他们认为，将最强大的材料、最强大的巫咒混在一起，再世世代代用最强大的巫的精血温养，就能培养出最强大的巫宝。”
姬昊干笑着看着禹馀道人：“这么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禹馀道人捂住脸，扬天叹了一口气：“暴殄天物，好多次，起码有一百次，要不是大哥拦着，我已经把你们人族的先祖打劫了一千次啊一千次！看看他们浪费掉的那些材料……”
姬昊的脸一阵漆黑，禹馀道人差点去打劫人族的先祖？
咬着牙，禹馀道人双手握住了燚枪，手指一弹，就听得一声声金乌鸣叫不断传来，燚枪的体积骤然增大，迅速变成了一丈粗、三百丈长、通体火红的巨型长枪。
“这才是你这柄枪的本来模样！”禹馀道人的脸乌漆墨黑的，好似有无数的雷霆在脸皮下酝酿：“好大的手笔，整整动用了九十九头上古金乌的遗骨，就造了这么一把破烂玩意出来？”
姬昊再次干笑，心脏却是剧烈的跳动了起来。燚枪里面炼化了九十九头上古金乌的遗骨？这比金乌部的长老们传说中使用的材料还要多出了数十倍！
这的确是有点败家了啊！
“若是为师出手，九十九头上古金乌的骨殖，为师能拿他炼制出三百六十柄比这柄破烂长枪威力强出十倍的宝物！”禹馀道人冷冷的哼了一声：“看看你家那先祖炼出来的这玩意儿，他自己倒是能运用自如，但是到了后代子孙，恐怕没几个人能够真正用这柄枪来作战的。”
姬昊的脸一黑，有点讪讪的低下头。
可不是么？这柄燚枪只要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抽空他浑身的巫力，他也无法用这柄燚枪来作战啊。
“炼器，不是简单的叠加。”禹馀道人淡然叹道：“这些年，为师也收集了一些巫殿出产的巫器。比起他们的先辈……嘿，真是一条道走到黑哪！”
姬昊骇然抬起头来：“现在巫殿的炼器，师尊以为如何？”
禹馀道人干巴巴的看着姬昊，干巴巴的说道：“人族先辈，已经走错了路，现在巫殿的这些小鬼头，一个个拼命的向那些异族偷师，只是极尽技巧的在材料上堆叠各种符文秘术……他们比以前稍有进步的，就是他们浪费的材料没那么多了而已。”
长叹了一口气，禹馀道人掏出一个酒葫芦，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掺了河水的‘美酒’。
“炼器，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姬昊，炼器不仅仅是‘炼制器物’，而是‘造物’，是‘化腐朽为神奇’，是‘化后天为先天’，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炼器的巅峰极致，是用一块牛屎炼制出开天神器，这才是炼器。”
姬昊悚然看着禹馀道人，用牛屎炼制出开天神器？听起来莫名的很有道理！
“师尊，你可到了如此境界？”
第三百零二章 炼器
喝了一口‘美酒’，禹馀道人擦了擦嘴角，歪着头斜眼看着姬昊：“别这样子看着为师……为师距离那等境界，还差了老远一大截。只是，比起这些巫，还是好上许多。”
放下酒葫芦，禹馀道人双手一震，姬昊体内取出的三件巫宝就同时震荡起来，并且有丝丝红光不断的从巫宝深处渗出，化为一枚枚一奇异的扭曲符文飘散。
“原本器胚就沉重粗苯，加上一代代用精血温养，却和巫自身一般，巫只修肉身巫力，不修灵魂元神，这些巫宝也是如此，灵性全无只是本体越来越强横。”
“到了最终，就是你们这些后代的巫，只能得到这些巫宝的承认，想要运用它们，却是一代比一代困难。姬昊啊，不要说你现在只是大巫，就算是到了巫帝境界，也不可能和你的先祖一般自如的运用这三件巫宝。它们比起在你先祖手中时，已经……‘肥胖’太多了。”
禹馀道人用了‘肥胖’这个恶劣的词来评价这三件巫宝，姬昊很轻松的就听懂了他的蕴意。一代一代的精血温养，三件巫宝没有滋生灵性，而是本体变得越来越强大强横，运用它们所需的力量就越来越大。
“不仅如此，这些巫宝必须完全由你自身巫力催动，巫力不够就用精血来补，自身精血若是不够……”禹馀道人严肃的看着姬昊：“若是自身精血不够，就该动用血祭之术了吧？屠戮百万生灵，以鲜血祭之，就算区区小巫，也能动用巫帝重宝。”
姬昊深吸了一口气，眼前闪过金乌部历年血祭的场景：“师尊说的极是，族中长老说过，若是到了危急之时，需要动用这三件巫宝，逼不得已，可以动用血祭秘法。”
禹馀道人淡然道：“所以，巫，越是强大的巫，越是没有好结果。血祭，而且是以人族血祭，嘿嘿，自身为人族，却用人族血祭，人族却是这一方天地之主，血祭越多，业果越重，报应到头，自然就成了飞灰。”
姬昊默然不语，他听懂了禹馀道人的话，但是按理说，他是不应该听懂的，所以他闭口不言。
“血祭，天地间最蠢的事情不过如此。”禹馀道人十指轻弹，一道道混沌紫气不断射出，轻轻的打在了三件巫宝上面。巫宝深处喷出无数的符文，所有符文都被禹馀道人手指弹得粉碎，化为一缕缕极其精纯的火光重新被巫宝吞噬。
姬昊看出来了，禹馀道人正在用莫测的大手段溯本归源，打碎三件巫宝已经成型的形态，将它们转化为最原始的本来面目。
“为师多少次想要打劫你们人族的那些先祖，奈何一个被大哥挡着，二个拉不下面皮，毕竟当年和他们也颇有几分交情。”禹馀道人兴奋的说道：“今日总算是从他们后辈手上得了一点好处，且看为师动用全部手段，为徒儿你炼制一件好货出来。”
手指弹动间，燚枪已经变成了九十九团闪烁的金光，金乌甲已经变成了大片流动的火焰，火羽靴则是化为数千枚飘逸的火羽围绕着禹馀道人急速旋转。
“为师为你炼制的宝物，可就没这么多麻烦，哪怕徒儿你修为略弱，但是也能发挥几分妙用，就和那混元太阳幡一般。而且就算徒儿想要激发更强的威能，也不需要血祭，只是需要损耗宝物自身平日里的积累就是了。”
“宝物若是有灵，天地间无穷无尽的元气可以任凭他吸纳修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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