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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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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允天会逃入彩绣林海。这里到处都是百万年以上的树木,木性精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其中不乏星毛木这类滋养精元的珍稀古木。对允天而言,无穷无尽的林海就是予取予求的资源宝库,即便在此交战,他也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砰”江辰手掌冒出一团烈焰,整棵凤尾古榕化作焦黑的飞灰,四散飘落。不用多久,这些木灰便会被落叶覆盖,再难察觉。
江辰的目光越过密集的林木,投向远方的空隙处。既然查探出允天的踪迹,接下来就容易多了。江辰依法沿途追踪,接连发现了胎化长生妖术施展过的痕迹。粗约估算,总计数万棵林木被销毁一空,无一不是树龄超过百万年,蕴含益气补血神效的树种。林木消失处,有些已经长出了幼小的树苗和灌木,如果不是刻意留心,绝对不可能发现其中的隐秘。
一路追索跟踪,江辰敏锐地察觉到古树被掠夺生机的频率越来越低,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允天的伤势正在加快恢复。
又过了七日,沿途再也找不出胎化长生妖术的痕迹了,江辰停留在一片藤树交缠的林地中,彻底失去了继续追踪的线索。
但江辰心里清楚,自己离允天应该很近、很近了。
“允天,别像一个缩头乌龟那样躲起来你这个没出息的孬种,也有沦为丧家之犬的时候么?”江辰目光一转,放声高喝,声音穿过浓密的枝叶,在四周久久回荡。
没有人回答江辰,余音在丛林中渐渐沉没。
“允天,江辰知道你听得见。”江辰驱动弦线,犹如刀锋般向外切割,林木纷纷折倒,压得地面轰响震颤。
四下里空出了光秃秃的一片,沉寂片刻,允天始终不曾现身。
江辰稍作沉思,索性放弃追查,席地而坐。
“直呼允天你的名字,是江辰太过无礼了,其实江辰应该尊称一声师公的。”江辰微微一笑,脑中念头飞转。
“无论你江辰恩怨如何,这个名分是铁铮铮的事实。即使是那狐妖,也无法否认。”
“所以师公,师侄有礼了。”江辰心平气和地对着空处深深一揖,四周静寂,唯有风吹过叶梢的窸窣声。
“昔日橘子洲头,初见师公,托山之威,惊为天人。那会儿江辰和师公相比,只是区区蝼蚁,不值一提。
再遇师公,是在艳阳峰下,师公不费吹灰之力,击溃江辰和三女联手,逼使江辰沦为师公的阶下囚。江辰常会想起师公当时的话‘峰因日而成名,日因峰而增色,天地万物,相辅相成。’
江辰和师公岂不也是如此?师公借江辰之名,登上妖主之位;江辰借师公之威,获得云界青睐,也算是相辅相成了。
其实这全是屁话。到底是相辅相成,还是相克相敌,都是‘江辰’一言而决,一念而生,与其它万物何干?江辰要成峰,日就只能因峰而增色,江辰要成日,峰就只能因日而得名。今时今日,谁是妖主已经不重要了,师公想除掉江辰,或者江辰想除掉师公,根本不需要再借助什么理由。
师公要杀江辰‘破道’,江辰要杀师公‘证江辰’,如此而已。其间任何手段,不究对错,皆可施展。师公,江辰只想问一句,你能踩着师父的尸体,登上所谓的无上境界么?”
江辰缓缓站起,森然道:“师公尽可以躲,躲到你伤势痊愈,再对江辰等各个击破。但师父没法躲啊,如果云浮岛知道了师父的下落,你以为红尘天大海里的那头龙鲸跑得掉么?”
“所以师公,请出来一见吧。”
空气如水晃动,一袭青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对面,允天仿佛从另一个宇中破出,面色苍白,眼神深邃,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江辰。
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经年之后,我们终于又再见了。
以江辰归墟大成之念观照,此时的允天若有若无,似乎随时可在这方天地降临,又可随时消失,处于一种极为神秘的状态。
这便是即将突破归墟大成的境界么?如果是过去,江辰会感到压力剧增,如临大敌,此时却只感到一种欣喜。
唯有这样的对手,才能帮助江辰攀登自身的道。所以江辰并不急着将消息传入伽蓝同心莲子,既然允天现身,他就休想轻易摆脱江辰的锁定。
“她真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半晌,允天说道。
“师公不必出言讥讽。说到底,是你信不过自己罢了。”江辰微微一笑,道,“师公认为江辰会出卖师父,所以被迫现身。但师公为何认定江辰会出卖师父呢?就像一个爱说谎的人,必然会怀疑别人是否会对他说谎。揣测对方心意的,是你自己的念头啊!”
允天忽然笑了:“说的也是。在鲲鹏山关了几年,江辰你果然有所长进,颇具几分枭雄风范了。那么,如果允某没有现身,师侄是否会出卖她呢?”
江辰也报以笑容:“师公向来独断专行,何时也需要知道别人的回答呢?”
“因为这个世上,她是江辰唯一在乎的人。”允天淡然道。
拳头不断逼近,即将轰中江辰胸口的瞬间,江辰脚步一闪,以一个奇诡的魔武姿势横移、转折、倒翻,反绕到允天身后,双拳击向他宽阔的后背。
允天稳如山岳,一动不动。双拳和允天的距离突然莫明其妙地拉远,恍如空间发生错乱,江辰的攻击明明是奔着允天而去,结果逆向而行,越离越远。
一层层宇在我们之间隔开,令江辰生出咫尺天涯的荒谬感觉。允天忽然动了,转身挥拳,快如闪电霹雳,猛击江辰的胸膛,反击的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
而江辰四周的空间随着这一拳动荡变化,生出层层叠叠的宇,无论江辰如何闪避腾挪,都会把江辰送到允天拳下。
这么下去,江辰只会步步被动挨打。
江辰心头一震,想不到,允天如今竟能把空间变化于股掌,这也意味着,他突破云界这个最大的宇已经不远了。
蓦然,体内的魔胎一振,魔的精神种子散发出一丝奇异的波动,霎时,江辰感应到横在前方的一层层宇,它们的大小、位置、分布清楚无误,纤毫必现。
江辰和一层层宇之间不再有任何隔膜,如果它们是纵横的河流,江辰就是灵活的游鱼,只需轻轻一跃,便可畅游其中。江辰顿时心下了然,魔连天壑都可轻易穿越,何况是允天法力激化出的宇呢?
有了魔的精神种子,江辰如同重生之魔,允天这一套再也不管用了。想要避开他这一拳,已是易如反掌,反可以借助层层叠叠的宇与他周旋。
但江辰要的不是周旋,而是反戈一击。
心念闪过,江辰硬撑不动,生死螺旋胎醴暗暗凝聚于胸,看似无奈地双掌交叉,拦向允天的拳头。
果不其然,江辰迎上的双掌明明对准了拳头,最终却相互错开,碰了个空。
“砰!”允天一拳结结实实地撼中江辰的胸口,打得江辰口吐鲜血,向后抛飞,陷入了一层层宇的乱流中。
允天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拳头犹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江辰装作狼狈负伤,在动荡的空间中奋力挣扎,任由允天一路狂轰乱打。
第五章 我
“砰!”允天神出鬼没地从江辰身侧浮现,再次击中江辰的右肋,江辰徒劳挥拳击空,双方身形交错而过,渐渐离远。
就是此时!
魔胎一动,江辰足尖虚点,向前的身影陡然倒退,轻灵穿过乱宇,出现在允天背后。
这一瞬间,江辰与允天处在同一层宇中。
望舒枪闪耀光焰,**而出,直刺允天脖颈。江辰甚至看到允天扭头,眼中闪过的一丝错愕。
望舒枪穿透脖子,传来异样的清脆响声。
得手了!
“啪啪啪!”允天的身躯碎裂成了一片片,每一片都化作晶莹的碎镜,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镜法!江辰心头一沉,至始至终和江辰作战的,原来并非允天本体!换句话说,允天一直隐藏暗处,从未现身,只是操控镜法的折射奥妙,对江辰发动攻击!
望舒枪摧毁的,也只是镜法折射的幻影而已。镜花水月臻至如此地步,实在可惊可怖。
“师侄现在明白了?”允天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耳畔,一股迅猛的力量撞上江辰的背心。江辰眼前发黑,鲜血狂喷,勉强施展魔武,在层层乱宇中连连穿梭,才摆脱了允天的后续追击。
“师公好手段!”江辰涩声道,扭头望着缓步走近的允天,脸上刻意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虽然上了允天的套,江辰仍然没有慌乱,仗着强横的六欲纹力肉身,空城精华迅速滋补内腑,伤势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重。
“你的手段也令江辰刮目相看。”允天赞赏地道,“你竟然得了魔的真传,可以自由穿行各宇。假以时日,未尝不能穿越云界,超脱天地。嗯,以强示弱也伪装得不错。”
江辰用嘲弄的口气道:“伪装的本事比师公还是差远了。师公当年横扫灵音派,何等气魄,如今却要施展诡计,才能将江辰重创,看来你受伤不轻啊。”
允天微微一哂:“人以坦荡对我,我以坦荡对人。你用她胁迫我,我自当不择手段地对付你。嘿,莫非当允某是傻子么?”
江辰忽而一笑:“原来师公如今要对付江辰,也只能不择手段了。”此时,江辰已明白和允天之间的差距。单论纯粹的力量,江辰甚至在他之上,但术法的精妙变化、道境的领悟运用远不如他。想要击倒允天,唯有将六欲纹力、七情、魔武、弦线和生死螺旋胎醴彻底熔于一炉,生出一门真正属于自己的法技。
江辰恍然明悟,任何术法,和道境殊途同归,最终是要脱胎换骨出一个真正的“我”。
到了那时,道、法合一,唯“我”超脱。
“若是师公只求脱身云界,恐怕已经迈出那一步了吧。只是师公雄心太大,要以破灭天地的方式来超脱,这才迟迟不能跨出最后一步。”江辰沉吟道,悄悄把心念传入伽蓝同心莲子。和允天一战,江辰完全明了前方道路,留着他再也没有价值了。
允天朗声长笑:“你无需用这些话乱江辰道心。允某若是真的只求自身脱离云界,显然与本心不符,就算跨出那一步,也是下场堪忧。好了,别在允某面前耍这些花样了,你是要拖延时间疗伤么?”
江辰不露声色地问道:“你不管师父的死活了吗?”
允天目光明澈地凝视着江辰:“你若出卖她,必然本心生障。你舍得么?”
江辰哈哈一笑:“到底是师公,算得江辰死死的!”心里却狐疑重重,既然允天料定江辰不会出卖师父,为何又要主动现身,自陷困境?
正当江辰揣测允天心意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凌厉披靡,天刑长发激扬,眼神冷峻,变回年轻男子的模样,以翔空雄鹰之姿射向允天。
剑气灿烂如日,锋芒摧人,两侧林木纷纷卷为粉靡。
与此同时,逆亦浮出虚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允天身后,一指洁白如玉,柔如拈花,缓缓向允天后脑点去。
允天脚下,大地无声裂开,道轮犹如幽灵浮出。
江辰来不及多想,望舒枪呼啸射出,与天刑的剑气成天地交泰之势,呼应着击向允天。
云浮岛的西南面,是绵延八千万里的原始林莽,浩瀚辽阔,幽深如候种珍稀林木堆青妆红,凝黄绽紫,繁茂树冠好似色彩万千的浪涛在风中翻涌,故被称作彩绣林海
从这里再往西走,是三百多亩的聚宝盆地,向南则是一望无际的烟霞沼泽为了配合我们行事,天刑召集了大批长老,他们乘坐月空雁在附近的天空中来回巡弋一旦发现允天飞上天,就会立即示镜传讯。
根据预先制定的策略,我们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进入彩绣林海,各自负责一块划分好的区域与我们一同进入丛林的,还有云浮岛豢养的几十万只血息蝇这些血息蝇全是雄性,嗅觉极其灵敏,可以通过允天与梵摩一战受伤残留的血渍进行追踪
走进彩绣林海,江辰顿觉眼前一暗,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郁郁森森漆黑如墨轻盈如羽的乌羽木,香气浓郁提神明魂的龙檀木,蕴含火焰精华的丹枫,渗出补气蜜露的碧桑各种林木高矮参差,重叠错落,挤满了能够生长的所有空间许多古树粗如屋舍,高达百丈,树梢直插云霄,枝叶向四周层层展开,仿佛一座座巍峨参天的巨塔
江辰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想躲起来实在太容易了,茂密的林木足以遮蔽视野,掩盖身形,即便像江辰这样的归墟大成道境,也只能洞悉方圆一里左右的动静换作归墟大成以下,根本发现不了允天这样的高手
幸好在方圆一里之内,归墟大成是绝对的掌控者:草叶弯折的印痕,蛇虫爬过树皮留下的粘液,鸟雀蜕落的一缕绒毛全都清晰呈现
江辰果断地放出六欲,以江辰为中心,向四面散开如此一来,洞察范围又扩大了半里左右
想了想,江辰召唤出望舒
“哎呀,终日大雁却叫雁啄了眼可恨江辰望舒一世英名,竟然坏在石心蛹的手里”望舒一跳出小火炉,就懊丧地嚷叫起来,“这是神器的奇耻大辱啊”
江辰点点头:“嗯,现在你洗刷耻辱,为自己正名的时候到了放手去偷吧,用实际行动宣告王者归来”
望舒向四处探头探脑一番:“这是云浮岛嘛,偷过好几次了,没什么挑战性”
“这次不同几乎所有的长老都去对付允天了,各处库房守卫空虚,成堆的奇珍异宝唾手可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还不快去?”
“那不等于白送?更没意思了”望舒转了转眼珠,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兄弟,江辰的伤刚刚好,没什么力气啊”
江辰翻翻白眼:“望舒马失前蹄,石心蛹倒打一耙如果芝麻听到了这段丑闻”
“兄弟,江辰突然觉得有意思了江辰现在充满了活力”
“你去把云浮岛所有的库房都偷空,什么灵丹妙药法宝兵器典籍秘法统统给江辰一锅端”江辰沉声道,接手北极圣地,江辰需要大量的宝贝收买妖心至于云浮岛失窃的黑锅,还有比允天更合适的人来背吗?
“江辰是神器,不是搬运工啊”望舒哭丧着脸答应了,正要离开,江辰想起一事,又把他叫缀“江辰听说服用葳蕤翡翠可以提升道境,但一年之内,法力运转常常会突然中断,如同柔弱凡人如果这个时候和别人动手,必死无疑”这番话是天刑告诉江辰的,常人只知葳蕤翡翠功效神奇,并不清楚它的弊端云浮岛故意将葳蕤翡翠白白送出,就是为了算计允天
“还不止呢”望舒随口道,“葳蕤翡翠为什么能提升道境?因为它可以洗净神念你知道什么叫洗净吗?就是把自己的念头变成一张白纸,从前发生的事都会慢慢遗忘”
江辰神色一震:“失去记忆?”
“差不多吧如果是孤家寡人,服用葳蕤翡翠没什么坏处可惜艾江辰已经有了芝麻“望舒貌似遗憾,实则洋洋得意地摆摆手,一溜烟跑远了
江辰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动身向丛林深处走去,枝叶的阴影不时地覆盖住江辰的脸天刑究竟知不知道葳蕤翡翠洗净神念的功效?他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
如果这一次成功围杀了允天,接下来江辰一定会除掉夜流冰,夺到葳蕤翡翠想到这里,江辰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江辰收敛杂念,心神向周围不断延伸。
林海中忽明忽暗,仿佛白天黑夜被魂在一起绞碎,然后胡乱抛撒开光线从密密麻麻的树叶缝隙间漏进来,照在布满苔藓落叶野草的泥地上,映出一个个微小明亮的光斑而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就显得阴森昏暗,模糊难辨
光与暗将藤蔓古树灌木交织成一个庞大复杂的森林迷宫,幸好天刑把云浮岛的详细地图交给了我们,否则别说找人,连自己也会在这片苍莽林海里迷路。
江辰拨开挡在身前的茂密枝条,寻觅允天可能留下的蛛丝马尖里几乎没有供人通行的空间,到处都被植物挤满,脚下是盘曲虬结的粗大树根,从厚软的落叶堆里拱出来,像是故意要绊人一脚偶尔从低矮的灌木丛里,可以隐约瞧见一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路。
“咯嚓咯嚓”尽管江辰全身气息运转,脚尖犹如蜻蜓点水,从落叶堆上一沾而过,仍然会有几片干脆的落叶在脚底碎裂江辰伸手撩开迎面探出的树枝,也会有一些细小的分叉断落下来哪怕江辰化身一缕灰雾,从丛林中飘荡而过,枝叶上仍旧会显露出被“哀”腐蚀过的断截面。
这样的环境,允天同样会在经过时留下痕迹但这些痕迹几天之后,就会被不断生长的植被掩藏起来。
所以即便审视四周,毫无所察,江辰也无法判断出允天是否途经此处,只能知道在最近的几天他不在这里。
江辰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趁允天伤势还没有复原的时候找到他。
“身外身!”江辰恍然大悟,眼前的允天并非本体,而是利用脉经海殿的秘典炼成的身外身。他之所以现身,是为了把我们引过来,真正目的是苍穹灵藤上那个神秘的天壑!
“原来是昔日海沁颜的绝学。”逆亦神色淡定,全然没有被愚弄后的恼羞成怒,“身外身虽然法力和本体无异,但在道境运用上终究差了一些,难怪被江辰等轻易击残。好在他的本体会因此受创,伤上加伤,不足为虑了。”
天刑发出一阵冷笑:“允天的胃口倒是不小,就怕是白费功夫。他进了苍穹灵藤,江辰等正好瓮中捉鳖,再也无需担心他能跑掉了。”
道轮猛然发出一声黄钟大吕般的异鸣,浑身光晕流转,璀璨生辉。他伸出手臂,缓缓指向苍穹灵藤的方向。
片刻之后,道轮的手臂变得晶莹剔透,生出交织的藤纹、纤细的绒毛,甚至结出了几颗乳白色的浆果,果皮上兀自滚动着露珠。
他的手臂竟然化成了苍穹灵藤的藤蔓,迅速膨胀,扩张,无穷无尽地向天际延伸。
“半盏茶的功夫,我们就能找到允天了。”天刑也不解释,率先跃上藤蔓。逆亦随后跟上,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瞥道轮,眼中的异光一闪而逝。
江辰收回望舒枪,回头望了一眼允天的身外身。残躯滑落地面,苟延残喘,脖子上的伤口血如泉涌。逆亦三人自重身份,不再理会这具奄奄一息的残躯化身。江辰本想补上一枪,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师父沧桑憔悴的脸,不由黯然一叹,头也不回地跳上藤蔓。
身外身重创濒死,只要允天本体一灭,身外身也会烟消云散。
庞大的藤蔓裂开一个空洞,将我们吸入,四周霍然变得苍苍茫茫,清幽深远。藤蔓旋即一阵抖动,一缕缕轻灵清爽的气流裹挟住我们,电光火石般向前飞驰。
四周一片寂静,一个个密布的气洞掠过视野,纵横交错,眼花缭乱。我们在气洞中来回穿梭,快得无以复加。
“我们又到了苍穹灵藤的根须内。”望舒在神识内说道。
“道轮可以自由联接苍穹灵藤,果然是天地本源所化。”江辰以心念回应,“江辰看逆亦对道轮暗藏异图,只要稍加利用,魔的仇也许能在今天清算。”
天地本源,对逆亦的道或有补益,于江辰用处不大,甚至反会与天道纠缠更深,难以摆脱。何况海姬还在云浮岛,江辰暂时不能和天刑翻脸。
一切都要等杀了允天再说。
“嗡!”四面气流突然动荡震颤,前方豁然开朗,我们冲出气洞,一眼望见那个光华璀璨、喷薄涌动的天壑。
允天青衣孑影,负手立在纠缠如麻的藤蔓上,凝望着天壑出神。无数燃烧的陨石从他前方呼啸掠过,眩目焰光,一道道光瀑犹如天河倒泻,奔腾闪耀,溅洒出缤纷的光彩,将允天的身影映照得宛如天人。
“想要越过此壑,还缺一根鞭子。”允天回过头,目光深远地望着江辰,神情镇定从容,仿佛早已料到我们会出现。
江辰心头一震,恰好瞥见,一幢灿烂耀眼的金影掠过天壑。这幢金影当年江辰依稀目睹,如今迈入归墟大成,方才将它看清楚。
那是一架纯金色的恢宏战车,散发出暴烈狂放的气息,拉车的是一团团腾跃变化的金焰,时而化成咆哮狰狞的怪兽,时而化作纷纷扬扬的光雨,时而又炸开收缩成深邃的空洞??????
这纯烈耀眼的金色,不含一点杂质,和洛烟的第十根蝎尾如出一辙。
江辰恍然明了允天的意思。想要越过天壑,必须驾御这辆狂暴不羁的战车,而洛烟的金色蝎尾,极可能便是驱控战车的鞭子!
天刑看了江辰一眼,坦然道:“一旦飞跃此壑,如同从云界硬生生挖开一个口子,到时天地法则混乱,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当年,江辰才会对洛烟施咒。”
允天微微一哂:“哪怕这个天壑连接着神界?”
天刑厉声道:“谁能保证,那个天壑连接的就是神界?如果是诞生煞魔的域外,如果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宇,又该如何?你岂能让全天下的生灵陪你去赌一个未知的希望?”
江辰沉吟道:“当初为什么不杀了洛烟,一了百了?”
天刑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杀了洛烟,还会生出类似的生灵,反倒不如将其监控来的稳妥。”他面色肃然,语气郑重地道,“除非违逆天地,否则云浮岛不会随意杀戮。”
允天闻言一笑,不再理会天刑,目光投向逆亦:“允某该称呼你为燎月,还是逆亦?”
逆亦洒然道:“无论燎月、逆亦,都是天地中的微尘,都是无法超脱的我,哪有什么区别呢?”
允天长笑一声:“我就是我,自当与别人不同,超脱与否有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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