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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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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片刻,江辰想要爬起来,但浑身虚弱得没有一丝力气,费了半天劲,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无力摔倒。

“你终于‘醒’了。”黑暗中,骤然亮起两团烈焰,心魔的身影出现在江辰的对面。

“醒?”江辰忽而意识到,自己的魂魄过于孱弱,以至于施展了寂眠力后当场昏迷。换言之,哪怕是再虚弱不堪的魂魄,也是属于江辰自己的。

“这里是?”江辰望向荒凉沉寂的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向远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这里是你的精神核心。”心魔答道。

“心魔,你失败了。”江辰躺在虚无的黑暗中,猛然爆发出笑声,“江辰还是江辰,还是江辰。”

心魔冷冷地看了江辰一阵,道:“你的运气真是好得逆天,域外煞魔都愿意为了你舍弃自己。”

江辰心头一震,失声呼道:“魔怎么了?”

心魔森然道:“她将你的魂魄勾了出来,怎能不付出代价?她已然陷入沉眠,重新退化成浑浑噩噩的魔种。域外煞魔的确诡计多端,为了避免你被江辰代替,她还将煞魔本源融入你的魂魄,一旦江辰强行吞噬你,便会被魔念侵蚀,沦为她重生时的养分。”

江辰呆了片刻,恍然道:“若是江辰将你吞噬,自会将煞魔本源重新分离出来,还给魔。这么一来,无论是你吞噬了江辰,还是江辰吞噬了你,魔都会再次苏醒。而汲取了道心,先破后立的魔种,只会比过去更强大,甚至可能冲破域外煞魔的极限,进化成崭新的生命。”江辰忍不住再次开怀大笑,乖魔不愧是最顶级的域外煞魔血脉,哪怕舍己救人,也会为自己准备好一条妥妥当当的后路。

在当时短短的一瞬间,魔做出的应对决断、深谋远虑,即便是江辰也自愧不如。

心魔哼道:“即便魔得以重生,也处境堪忧,迟早会迎来域外煞魔无穷无尽的追杀。相传域外煞魔暗中监控了无数世界,无论她逃到哪里,都躲不过去的。”

江辰沉吟半晌,豁然醒悟:“魔的种籽被植入云界。原本就是某些域外煞魔安排好的计划。目的是等待天地破灭之际,利用魔,吞噬云界的意识和本源。而那些**天的天女,应该早已被域外煞魔操纵,成为它们悄然伸向云界的触手。一旦魔在云界进化,天女们就会自动成为魔的养料,帮助她成长为最顶级的域外煞魔。从而吞噬云界。

但那些隐藏在幕后操控整个计划的域外煞魔,怎会如此好心,将云界白白送给魔吞噬?最后的大头,必然会被他们拿去。魔充其量,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角色,一颗被利用的棋子。兴许他们早在魔身上。埋下了控制的暗手。

乖魔很聪明,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为他人做嫁衣的结果。魔种大成之际,她本可脱离江辰而去。但她选择了救江辰,并将煞魔本源融入江辰的魂魄,以退化成魔种的方式,巧妙摆脱了域外煞魔为她安排好的道路。域外煞魔的计划功败垂成,必然会对魔这个背叛者展开追杀。”

心魔忽而长叹一声:“说到底。这是云界和域外煞魔的一场战斗。无论是你、江辰还是魔、允天,都不过是其中的棋子罢了。”

江辰微微一愕:“怎会如此?”

心魔冷笑道:“江辰也是刚刚想明白的。云界真正要对付的不是你江辰或是允天,我们根本就没这个资格。对它而言最致命的,是相传监控了无数世界,连神祗都可以吞噬的域外煞魔。

你仔细想想,没有允天大肆杀戮雨林的土著妖怪,你怎会得到魔?没有你,魔又怎有机会背叛域外煞魔?如今域外煞魔计划失败。你和江辰又同时陷入寂眠,只能慢慢等死,云界的威胁几乎一扫而空。”

“我们都被云界利用了。”他凝视着江辰,惨然一笑,“江辰早该想到的。云界利用你来对付允天,自然也会利用江辰来对付你。到了最后,再利用魔来对付江辰。可谓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他沉思了一会,道:“唯一的变数,应该是你的阿陌。她本该被葳蕤翡翠变成白痴,允天因此道心失守。死在你的手里。然后你江辰同归于尽,魔沉眠。所有人都输了个精光。”

第六章 劫

江辰沉吟道:“但因为这个变数,允天侥幸逃脱了云界为他安排的死亡。”允天若是道心受创,当时悟出三象合一的江辰,毫无疑问能将他击毙。

心魔默默颔首:“阿陌才是真正超脱宿命的人。”

江辰沉默许久,道:“莫非你甘心接受现在这个结果?”

心魔苦笑道:“还能怎样?如今你的肉身埋在万丈深渊的地底,一旦云界成空,肉身消亡,你江辰只有魂飞魄散一途。当时你也看到了,灵音派即将崩溃,所有人肯定只顾逃命,难道你还指望有人深入地底,将你江辰唤醒?”

江辰轻轻叹息:“但愿颜欢有机会逃出去。”失去了江辰的法力加持,颜欢应该能从江辰的袍袖中脱身。

一时间,心魔和江辰都无话可说。两个失败者相对而坐,默默沉思。

不知隔了多久,或是多少天,在这里,时间以无法察觉的方式流动着。心魔突然问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吗?”

江辰想了很久,才道:“你问今天的江辰,是否会为昨天的江辰而后悔,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心魔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江辰淡淡一笑:“昨天的江辰,自有昨天的执着,怎能因为今天的失败,就否定了过去的江辰?若是如此,人生永远只剩下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多一点勇气,后悔当时没有努力修炼,后悔当时错过了唾手可得的选择”

“一个人慢慢成长,从婴儿变成少年,逐渐成熟衰老。每一个江辰都汲取了过去的江辰所有的经验、体会,得以不断蜕变。没有过去的江辰,哪来今天的江辰?又何来江辰的后悔?这其中,江辰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哪怕再幼稚、再愚蠢、再错误,也是当时的本心做出的选择。既然出于本心,何来后悔之说?”

“若是江辰从未改变,那么江辰这几十年,岂不是白活了?”

“心魔,从吞噬的角度而言,你确实赢了。但就本心而论,你输得彻底。因为你的本心早已死了,死在前世一次次的失败中,死在对自己的质疑中。从你将江辰分裂出来的那一刻,心魔就已经死了。”

“因为那一刻,你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江辰。”

江辰盯着心魔明灭不定的眼神,望着那两团黑夜中的篝火时而暴涨,时而黯淡,想象着他将江辰分裂出来时的绝望。

意气奋发、自命不凡的心魔,在云界闯荡一生,最终虚耗光阴,一事无成,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另一个重新开始的江辰。

“但生命不需要重新开始。”江辰平静地道,“心魔,为什么不能自己坚持下去?你害怕不断地面临失败?你累了,绝望了,你两手空空,最后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别人来给你希望。”

“心魔,你也是抱柱而死的尾生啊。”江辰坚定地摇摇头,“你看,我们是不同的。”

“不同?”心魔发出一阵尖刻的冷笑,“江辰当然不像你,买件玩意就能得到魅的传承!随便跳个海,就碰到阿陌这样的!你有妖王、拓拔峰、空空玄、望舒?可江辰有什么?江辰又拿什么来赢?”

他面容抽搐,声嘶力竭地吼道:“越挣扎,越坚持,就越绝望!”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心魔胸膛起伏,急速地喘着粗气,隔了许久,他才木然道:“现在争辩这些有何意义?你江辰深埋地底,孤立无援,一样要慢慢等死。江辰,云界不再需要你了,你的气运终结了。”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也不发一言,像一具空壳,在窒息般的黑暗中慢慢干枯。

江辰默然半晌,望向四周,无论剩下多少时间,似乎也只能在这里慢慢等死。

江辰伸手撑住地面,身下空无一物,却有若实质。江辰弓起背,竭力站起身,向前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又颓然摔倒。

魔虽然救了江辰。但强行勾出的魂魄太孱弱了,连自如活动都做不到。江辰索性趴在地上,手脚并用,费劲地向前爬行。

一寸,一尺,一丈在深邃无尽的空间中,江辰孤独地艰难地爬动。前方是黑暗。后面也是黑暗,这让江辰想到幼时,在洛阳的狮子桥上爬行乞讨的情景。

那样充满屈辱的动作,如今回想,原来也有生命的尊严。

向前爬,一直爬。江辰支住手肘,顶起膝盖,移动着虚弱的身躯,向着望不见的前方爬。

一个月,一年,恍惚过了很多年,江辰一刻不停地向前爬。重复着这个简单而又枯燥的动作。蓦地,江辰听到心魔干涩的声音,像是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你到底在做什么?”

循声回望,心魔仍旧在江辰身后,原来,江辰并未爬出多远。

这样的结果确实令人绝望,江辰所作的一切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徒劳,江辰开始有点理解心魔当年的失落。

“任何术法、技能都不可能没有破绽。江辰想过了。寂眠力的本质,应该是暂时将肉身与心灵隔断,使自江辰陷入休眠从而产生的保护力。一点灵智虽存,但困锁在精神世界的核心处,无法脱离,只能等待别人唤醒。唤醒其实就是借助外力,打通封闭的精神核心。”江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这个广漠的空间中,显得如此渺小。

“那又如何?”

“你说如何?”

“你想自己冲出精神核心?”心魔呆了呆,发出沙哑而凄凉的笑声,“不可能的。没有外力。你江辰永远都无法真正苏醒。”

“所以江辰说,我们是不同的。”江辰埋下头,继续向前爬行。前方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什么都望不见,没有光亮,没有色彩,没有山川河流,也没有参照的距离。

江辰甚至听不见自己爬动时的声响。

时间慢慢流逝,或许并不长,但在这里,岁月漫长得难以计量,长得连白天黑夜都被淹没了。每一刻,江辰都在向前爬,单调地刻板地向前爬。

偶尔回望,心魔和江辰的距离仍未拉远。

“笨蛋,进步太慢!”江辰依稀又回到龙鲸腹中,因为修炼不利,挨了重重的一记暴栗。

“笨蛋!笨蛋!笨蛋!”

“不要紧啦,将来江辰有的是时间慢慢深造。”

各具神妙的数百种秘笈,最终还是让江辰练成了。不知不觉,江辰脸上露出笑容,于此刻,江辰终于明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对江辰的意义。

向前爬,江辰告诉自己,不管要爬多久,希望是不需要时间的。

恍惚又隔了冗长的光阴,江辰的身上仿佛堆积了厚重的灰尘,散发出荒芜的气息,但江辰仍在往前爬,和心魔的距离似乎稍稍远了一点。

“你出不去的。”心魔神色复杂地望着江辰,眼中的火焰虚弱地跳动着。

“江辰不会被困在这里。”是江辰在回答,又好像是洛烟这样说道。一片漆黑的怨渊里,江辰望见她明亮而温柔的眼睛,告诉江辰:“你从来都不会放弃。”

江辰轻轻笑起来,如同永夜一般的前方,其实也是有光亮的。无数人追寻着道,不就是想看到黑暗背后的光亮吗?

江辰竭尽全力,向前爬动,如同逆流游上一条波涛湍急的幽深长河。江辰没有船,没有桨,也没有放弃与绝望。

隐隐约约的河岸边,江辰望见洛烟,望见瑾茗,望见南宫平,望见阿虎,望见颜欢,望见夜流冰、允天一个个身影像雾一样飘来,又朦胧飘散,江辰再一次经历他们,经历自己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再一次重走**之道。

江辰时而大笑,时而哭泣,时而惊叹,时而唏嘘,他们让江辰觉得不再孤独,也正是这些身影,和江辰交织出了江辰的一生。如果否定他们,也就否定了江辰自己,否定了生活本身。

无论缺少哪一个,江辰的生命都不会圆满。

但他们并非江辰向前的力量。

因为缘聚缘散,因为所有的他们最终都可能消失,在这条永无止尽的黑色河流中,能够一直向前的,只有自己。

又过了许久许久,江辰的身躯似乎渐渐生锈,变得越来越沉重。江辰拼尽全力地爬,实在爬不动,江辰就一点一点挪动着身躯,只要往前,只有往前。

“为什么?”江辰隐隐听到后方的心魔在问,他就像一座衰败的坟墓,发出空寂的叹息。

“心魔,你知道你江辰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从江辰施展寂眠力的那时起,江辰就没指望过别人来将江辰唤醒!”

“这一生,江辰从不等别人来将江辰唤醒!”

“江辰会唤醒江辰自己!”

“这就是道啊!”

心魔怔怔地望着江辰,仿佛僵住了。许久,他仰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笑声震得整个精神空间都在动荡。

“江辰,只靠你一个人,是爬不出去的。”他笑着,空洞的双眼重新亮起烈焰般的光彩。

“但不止是你一个人啊!”他飞扬双翅,浑身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寸寸崩溅。

心魔的身躯也在寸寸崩溅,碎片像璀灿的流星,纷纷奔涌向江辰,融入了江辰虚弱不堪的魂魄。

“带着江辰,活下去。”他的笑容中闪烁着泪光,也许当年,心魔分裂出的并不是一个魂魄,而是生命中最后剩下的坚持。

漫天光芒渐渐熄灭,心魔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江辰又败了一次。”他嘴唇开合,像是在说。

江辰凝视着他飘散的身影,摇摇头:“你说过,你就是江辰,江辰就是你。”

“江辰是我们。”江辰掉过头,拼尽了心魔和江辰所有的希望,拼尽了前生和今世的执着,奋力向前爬。

黑暗的前方,闪过一线朦胧的白光。

江辰向着白光冲去。

心魔,你看到了吗?

那就是彼岸。

“轰!轰!轰!”从精神世界的每一个细微角落,爆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如同火山岩浆怒吼喷发,汇聚成沸腾翻滚的精神洪流。

无数根弦线在洪流中穿梭、闪耀、颤动,交织出千变万幻的瑰丽天地:奇峰层峦突兀,险川纵横奔流,光火驰掣交击,星辰升腾起落

诸般景象并非寻常肉眼所见,而是扭转成各种角度的曲面,在视野中延伸出交叠参差的奇特空间层。一朵巴掌大的花苞绕过一个曲弧,花瓣立即庞大得漫无边际;瀑布从璀灿的星河内呼啸冲下,蜿蜒流转,直到落入一滴微小的露珠中;山连着山仿佛穿越过一个个时空,时近时远,时高时低,环绕成难以分出首尾的螺旋,换一个视角再瞧,这条恢宏无匹的螺旋竟然印在一只小飞虫半透明的翅膜上,成为玄奥精致的翅纹。

心镜无声无息溶解,喜、怒、爱、惧、哀、恶、欲、生、死、目、耳、鼻、口和枚不胜数的精神种子倾泻而出,化作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投入万千景象。

万千异象仿如突然具备了生命,或咆哮怒吼,或大笑欢呼,或嚎啕哭泣,或惊惧颤栗,它们时而茁壮攀升,光虹暴涨,时而风化湮灭,陷入幽暗。

如此生生灭灭,重复了不知多少次。最终,所有的异象化作一根无虚无实、无始无终、无休无止,贯穿了整个精神世界的弦线,振荡出宇宙间最奇妙的轨迹。

弦线轻盈颤动,勾勒出血肉丰满的手掌、臂膀、胸腹、双腿直到江辰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浮现出来。

力量无穷无尽,沸滚体内。法力已经彻底蜕变,进化成更为神妙的弦力。只要弦线存在,弦力就自动形成完美的循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既可膨胀到天地难以承受的地步,又能在瞬间隐没得无影无踪。

这是道境大成,归墟大成圆满之兆,意味着江辰随时可以冲破归墟大成,迎接天劫,成为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神祗。

不知不觉,神识中的漩涡业已消失。坍塌成一个无限缩小的点。望舒和望舒紧盯着那个点出神,脸上时而显得困惑,时而露出了然感悟之色。

江辰心中蓦然生出感应,如果穿过这个点,便可抵达那个庞大神秘的纯精神宇宙。

“江辰,你终于醒了!”察觉到江辰的神念。望舒和望舒激动地嚷道。“可把我们急坏了!”

“江辰醒了。”江辰展颜一笑,睁开眼,目光扫过,四下里黑魆魆的岩石随之震颤,退潮般向后涌动。江辰仰起头,封闭的地层一重接一重裂开,如同被撩起的层层幕帘。让出敞开的通道。江辰徐徐向上升起,四周天地往下陷落,发出惊栗的呻吟。

只需心念一动,整个天地都要为江辰退避。江辰一举一动,尽是神威,江辰一言一念,皆成法则。

江辰极目望去,四面八方的景象清晰映照。洞若观火:不止是灵音派,整个清虚天已经沦为废墟,再也看不见任何活着的生物。到处闪耀着雷光电火,虚空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崩溃爆炸,虚无的空洞随着爆炸不断接近,犹如滚滚雪崩,所过之处。席卷吞噬了一切。

“云界马上就要空灭了!”望舒惊呼道。

江辰发动神念,刹那间跨越过无限遥远的距离,覆盖云界。以云浮岛为中心,天地正在不断收缩崩灭。江辰暗觉侥幸,灵音派所在之处还未破灭,否则江辰早已身死道消。

神念不断延伸,幸存的人、妖、天精全部逃难到了云浮岛,再也无暇相互厮杀。被江辰埋下精神种子的妖兵大多还在,他们和洛烟、瑾茗、颜欢等人乘坐在钢铁紫禁中,里面新收容了大批人类和精怪,洛烟也在其中。

钢铁紫禁悬浮在吉祥天的狂暴天壑前,以及黄莺等长老,这些云界顶级的高手齐齐围绕在天壑周围,个个鸦雀无声,凝望着那个一袭青衫的雄伟身影牵着阿陌的手,一步步走向天壑。

忽然,允天回过头,向着遥远的虚空望去,他们的目光仿佛交汇在一起。

这些年的恩怨交汇在一起。

良久,允天转过身,一拳击向天壑。

他微微一笑,收回神念,他们将以另一种方式,决出最后的胜负。

此时,头顶上空猛然炸开,暴烈的雷火挟着虚空碎片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向我。

江辰岿然不动,弦线轻振,雷火和蕴含法则的虚空碎片停滞半空,再也无法落下。他随手一抓,它们化作尘埃,缓缓从指缝间飘散。

“该度劫了。”他默立半晌,摊开手掌,一片雪白的袍角从地底悠悠飞出,落在掌心。

如果有一天,女子回到了桥下他专注地凝视衣角,慢慢握紧手心。

天地呼啸,风云变色,江辰跨出了最后一步。

弦力振荡,势如破竹,冲开铜墙铁壁般的归墟大成瓶颈。

天空火云燃烧,雷电交击,虚空碎片频频炸开,疯狂地向江辰倾泻落下。他微微摇头,云界将亡,连天劫也变得如此无力。他根本不去费劲抵御,弦线只是轻轻振荡,便将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化作无形。

第七章 飞越

沸腾如浆的天空骤然裂开,一个硕大无朋的天魔探出头来。

他有三张奇特的脸孔,居中的一张脸清澈剔透,宛如水晶,左面的一张脸狰狞丑陋,形似恶魔,右面的一张脸宝相庄严,圣洁无瑕。三张脸散发出古老而恐怖的气势,震得四际的虚空纷纷碎裂迸溅。

江辰恍然意识到,天劫来临的一刻,云界的天地会裂开短暂的缝隙,域外天魔便伺机从他们的世界中进入裂缝。抵御不住天劫的人、妖,只能被魔念侵蚀,成为它们成长的养分。

高空中,天魔的三张脸一作咆哮状,一作微笑状,居中的一张脸面无表情,同时发出奇异起伏的音节,充斥着整片天空:“把心魔交出来。”

“真是痴人说梦。”江辰淡淡一哂,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踏上虚空,反而向这头天魔不断接近。

四周虚空狂嗥,光雨迸溅,江辰从容走向天魔,以君临天地之势。密密麻麻的电光雷火打在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被更高等的弦线吞噬得干干净净。在弦线大成的江辰面前,天劫已经无关痛痒。

天魔右边的脸笑容冻结了,左边的脸露出惊异之色。他从未料想过,居然有生灵没有战战兢兢地度劫,反倒肆无忌惮地威逼上来。

一直走到天魔跟前,江辰才停下脚步,和他面面相视。天魔颈部以下都隐藏在天外,只将脑袋探入了云界。庞大凶厉的气势从三张脸上散发出来,归墟大成以下的任何生灵都会被撕得粉碎。

“真是鲜美动人的灵魂。”天魔居中的脸缓缓说道,每说一个字,周遭的虚空就爆炸一次,碎片夹着法则掀起惊天动地的冲击波。

江辰稳稳立在高空,闻到天魔口中传来阵阵刺鼻的血腥味,令人恶心作呕。然而转瞬间,血腥气就化作浓郁芬芳的薰香,使人心痴神迷,醺醺欲醉。

“你也不错,正好可以充当心魔的养料,让她早点苏醒。”江辰好整以暇地道,弦线无声渗透四周,像一根根无形的铁丝,捆绑住整片虚空。

“狂妄的凡人,你竟敢向宇宙最高贵的族群挑战!”天魔的左脸愤怒扭曲,大肆咆哮。右脸接着开口,声音柔和而充满魔惑:“只要把心魔还给我们,我们可以让你成为天魔中的一员,得享尊贵、力量和永恒。”居中的脸漠然道:“心魔背叛族群,必须严惩。哪怕是神祗,也不会愿意和我们整个族群为敌”

“恬噪!”江辰随口打断了对方的话,探手一伸,抓向对面的天魔。这里可不是域外。天魔的威力难以悉数发挥,还要受云界天地的克制,连身躯都无法全部进入。

天魔发出惊心动魄的叫声,三张脸同时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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