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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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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骑驴找驴!你肩膀的青枝难道不是上佳鼎料?”望舒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辰心花怒放,青枝!万万没有想到,允天用来捆锁他的铁枝,会变成救命的鼎料!机关算尽太聪明,冥冥中的上苍仿佛在戏弄允天。如果他当初放江辰走,一旦丹田内死气苏醒,江辰必死无疑,根本不可能有修炼丹鼎流秘道术的机会。而如今在蚀魂壑内,太清金液丹、肉菌石、青枝简直像级大赠送,一样样自动上门,连车马费也省了。

丹鼎炉开始全力吸取青枝,但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青枝精气固锁,凝然不动,鼎炉连零星半点也吸不过来。

螺旋生死气迅暴涨,黏稠的膏体如同沼泽一般转动,形成强大的螺旋吸力。青枝受到牵引,颤动不停。然而螺旋生死气无法抵达肩胛,因此再如何旋吸,终究难以触及青枝,后者的精华丝毫没有泄出。

炉内的婴儿似是预感不妙,不安地动来动去。江辰心急如焚,鼎炉“砰砰”跳个不停。《太和自然醴》炼制到了最后关头,再不添加材料,所有心血都要付之东流。鼎炉越跳越急,“嘶嘶嘶嘶”炉内倏然传来一阵类似漏气的声响。婴儿摇摇晃晃,清晰的身体又变得隐聊约约,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的心一片冰冷。

异变陡生!炉内婴儿猛然挣扎了一下,颤颤动巍巍地探出手,朝着肩胛处青枝的方向,奋力一抓。

“喀嚓!”肩胛处的肌肉一松,沙罗铁枝断开了!铁枝融化成一道雄浑锋利的乌色精气,向婴儿的手喷射而去,瞬间投入鼎炉,当场炼化。

“变易更盛,消息相因。终坤复始,周连循环。”炉火腾跃,婴儿手舞足蹈。片刻后,鼎炉轰然剧震,螺旋生死气迫不及待的冲入鼎炉,婴儿张开嘴,长鲸汲水一般吞入螺旋生死气。婴儿的身体越来越亮,绽放出黑碧色的神异光芒,一道道螺旋生死气飞舞环绕。

婴儿像吹气似的鼓胀起来,涨到鼎炉的极限时,猛的炸开。炕内喷出一般非液非固、非光非气、非虚非实的奇特物质——太和自然醴!

望舒爆出喜悦的呼喊。

江辰欣喜若狂。由于螺旋生死气的特殊性质,炼出来的太和自然醴已经变异,应该称做他独有的“生死螺旋胎醴”。它晶莹光润,分成玄黑与清碧双色,密不可分的扭转成一个循环复始,尾相衔的螺旋纹。

生死螺旋胎醴像甘美的琼浆玉液,流转内腑。流过处,断裂的手筋、脚筋顺势相连,浑身掉下一块块黑黄色的坚硬疤痂,露出里面温润如玉的新生肌肤。这种光洁无瑕的玉质感肤色,近乎完美,江辰只在允天、逆亦和明阳真人身上见到过。

蚀魂壑内,水声潺潺,四处的积雪正在融化,俨然已是初春季节。《太和自然胎醴》用了四个多月的漫长时间,才炼制成功。而江辰在蚀魂壑,也被囚禁了整整一年有余。其间悲喜变幻,抑扬顿挫,恍若隔世。

孤独悲惨的囚徒生涯,磨掉了当年江辰独上紫禁山的狂气、锐气,也为他沉淀了丰富的经验、智慧。就像河水带走了卵石的峥嵘棱角,却令它光洁*。

这或许是他不想经历的,却是他不得不经历的。又或许是每一个生命都必须经历的,其中的得、失永远难以清楚衡量。唯知一年前彼岸的江辰,与一年后此岸的江辰,再也不能调换。

一个人在蚀魂壑内,江辰发了半天的呆,直到夜深,双头怪纷纷涌出,他才如梦初醒。

他——已——经自由了。

抑制的喜悦狂喷而出。

“炼生了!逆生丸——我真的炼面了!我自由了!”江辰向着天空纵情大喊,手舞足蹈,如痴如狂。全身精、气、神弥漫,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欢呼,激动兴奋的狂潮一波接一波涌至,将身心彻底淹没。

活下来了,他又一次活下来了!

“轰!”他重获自由了!

“喜”感同身受,化做一轮实质的金红色太阳,升腾离体。千万道光焰喷吐,无数圈彩晕闪烁,映得夜空流光溢彩,七色缤纷。

继“哀”“惧”“欲”之后,“喜”终告大成!

由于吸取、融合了魔身散化的魔之力,江辰的肉身再次增强,加上双头怪的锤炼,六欲的元力蜕茧化蝶,攀上了一个崭新的高峰!江辰隐隐觉得,只要再添一把火,六欲甚至也能实质化,离体御敌!

惊喜不止于此。生死螺旋胎醴在内腑流转了数百周之后,肩胛处竟然生出了藕断丝连的感觉。变异的人形逆生丸比原装的逆生丸功效更强,即使没有琵琶骨,一点点生死螺旋胎醴依然艰难地穿过了肩胛,破天荒形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

这意味着不用琵琶骨,江辰照样能修炼,能施法!

美中不足的是,大周天循环时,绝大部分的生死螺旋胎醴都从肩胛处泄现,白白浪费,只有极细微的生死螺旋胎醴能够继续流转。等于他修炼一千年,其中九百九十九年是在做无用功。尽管生死螺旋胎醴的级别远远过了一般的气,仍然不能让他满足,若是等他猴年马月的恢复法力,允天早就开天辟地了。

“望舒,我要结真正的魔胎!现在就要!”江辰毅然说道,“哀”从神识内浮出,化做一片缥缈游移的灰雾,裹住江辰全身,神不知鬼不觉的飘向半空。

“你确定吗?”月魂神色肃穆,语气异常郑重,“你要考虑仔细了。魅是打破平衡,逆天而行的生命。一旦你结成魅胎,在各重天来去自如,必然遭至天忌。”

江辰微微一笑:“我这个‘人形逆生丸’早就打破平衡了,哪有什么好顾虑的?天命对我有利,我就信,对我阻碍,我就不信。何况我是上天指定的云界之主,少不得它要给我一点优惠吧?”

“魔胎我一定要结,不然白活了。”江辰略一思索,道,“对了,结成魔胎需要什么?”

望舒“嗯”了一声,道:“一个安静的环境,还要有人在旁护法,以免生意外。去洛烟的住处吧,那里好一些。”

“一路上未太平,‘哀’实质化的时间也有限,坚持不了太久。”江辰想了想,欣然道,“我倒有一个绝佳的地点,正好顺便还债。”

“你是说……”

“还有比逆亦更好的护法人么?”江辰微微一笑,驾驭着“哀”飞出了蚀魂壑。

第一章 源心

深夜紫禁鹏山一片寂静,春雾清寒料峭,夜露湿重。各处山道岗哨,只有零零散散的妖怪来回巡视,铁制盔甲摩擦声显得十分刺耳。

绝大部分妖军都已开赴战场,或是镇守北极圣地各个天壑,留在紫禁山的不过千数。江辰抓住一个站岗的妖怪,很快拷问出了逆亦的住处。

寻至主峰东侧的山头,江辰按下灰雾,飘向浓荫遮掩处的一座洞府。

紧闭的洞门忽然开启,让他伸手推了个空。

“你真的脱困了。”逆亦的语声突兀响在耳畔,未见他人,便已察觉出江辰的到来。这等近乎鬼神的通灵感,分明源于共时交点之秘。

“是的,我自由了。”江辰兴奋的点点头,走入幽黑的洞口。

“自由?你只是脱困了。”石门在身后“吱吱”的合拢。

江辰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有什么不同吗?”

“不拘一物,不羁一念。方是自由。”洞深处,亮起朦胧的光点,逆亦的身影随着光点放大,由模糊而渐渐清晰。

“那么我永远不会有自由的一天了。在我看来,有物可拘,有念可挂,才能更好的领略出生命的丰富滋味。否则,自由还有什么意义?”江辰不以为然地道,向逆亦走去。虽然双方距离不过数丈,他却无法走近对方,反倒越走越远。最终,居然现自己走到了洞府门外。

“是道阵禁制么?还真是奇特,难怪灵音派能荣登东洲第一名门。当初在千洞窟见识了了前辈的道法,我就该想到,前辈隐身在北极圣地。”我对着石门道,“前辈,我是来兑现当日的诺言的,没理由让我吃闭门羹吧?”

“我何时关过门?”石门消失在黑暗中,江辰仍然站在洞内,远处是逆亦古井无波的面容。

“越是拘限,越是羁挂,就越会偏离。”逆亦轻轻一步,迈到江辰的跟前,“越想得到什么,就越会失去。”

江辰摇摇头:“难道因为怕‘失’,就不敢去‘得’?如果连渴望得到的念头都失去了,才是真正的‘失’。”

逆亦黯然。

江辰笑道:“我今日来此,是为了用《易经》抵消那颗太清金液丹。”

逆亦打量了江辰一阵,叹道:“想不到丹鼎流的秘道术,竟然可以抗拒黄泉路的死气,令你起死回生。不过若是没有你体内的生气中和,也是枉然。”

“前辈法眼如炬,只是其中过程复杂,待我慢慢细述。”

“不必了。”逆亦漠然道,“你只需讲出《易经》之理,便可离开,其余的东西我没兴趣。”

“前辈对我体内的生死螺旋胎醴也不感兴趣吗?”江辰不紧不慢地诱惑道,“我敢说,即便是前辈苦修多年的醇厚内气,在质上都比它差了一筹。”

“生死螺旋胎醴?”逆亦好象有点动心了。

江辰不失时机的添了一把柴火:“除此之处,前辈将亲眼目睹,我是如何重得法力的。”像允天、逆亦这样的人,俗物俗事已经不能打动他们了,只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才会有吸引力。

逆亦盯着江辰看了许久,冷笑道:“是想找一个免费的护卫吗?”

“我早说了,前辈法眼如炬!大家互惠互利,共同进步嘛。”江辰顿了顿,见对方没有反对,便坦言魅胎一事,又把炼出生死螺旋胎醴的经过一五一十道出。

“如果生死螺旋胎醴能够壮大,我恐怕连黄泉路也能闯一闯了。”江辰运转生死螺旋胎醴,黑碧双色胎醴从肩胛处泄出,幽冥的气息与勃勃生机水*融在一起,宛如孪生双子。散泄的胎醴触及洞壁,整片岩石莫名向内凹陷,像是被吃掉了一块。凹陷处,既没有裂痕,也不见碎落的精末。

逆亦微微动容,袍袖一卷,透出至精至纯的清气,迅形成了一个气罩,向生死螺旋胎醴罩去。胎醴犹如未觉,毫不费力地穿透气罩,两者接触的刹那,部分气罩竟然消失了,就像那块被吃掉的壁。片刻后,生死螺旋胎醴缓缓消散在洞中。

“怎么样?这股新生的力量还不错吧?”江辰暗地里一阵窍喜,生死螺旋胎醴太奇妙了,轻轻化解了逆亦的气罩。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匪夷所思。”逆亦满脸压抑不住的惊讶,伸手抚摸石壁,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凹陷处慢慢划动。

“缺了这块岩石,去哪里了呢?”江辰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听他这么一说,他也觉得有些古怪。生死螺旋胎醴再厉害,但碎石要见粉,杀人要见尸,总不会凭空把东西变没了吧?

“继续运转生死螺旋胎醴,不要停。”逆亦突然喝道,双手按住了江辰的肩头,当生死螺旋胎醴从肩胛处泄出时,逆亦的手掌轻轻抖动了一下,旋即面色剧变,他的十指指尖诡异地不见了,像是被“吃”进了一个无形的大嘴里。

轻哼一声,逆亦双手冒出氤氲清气,手腕如同灵活的鱼儿飞滑游,灵幻之极。须臾,十指指尖重新出现在手上,仿佛他又把指从无形的大嘴里拔了回来。

“有意思。”逆亦凝视双掌,目光闪耀着一丝灼热,“很久没有这种恐惧的感觉了。不错,非常难得的体验。就像被一点点拖向冥狱一样,恶鬼厉嚎,血流成河。”

江辰奇道:“怎么会这样?”

逆亦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现在我知道,缺少的那块岩石,消失的部分气罩,究竟去哪里了!”

“难道是?”江辰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骇然叫道,“黄泉路?”

逆亦缓缓点头:“生死螺旋胎醴,就像人为地打开一个通往黄泉路的天壑,生胎醴过处,所有的人、物都会被吸入黄泉。”

江辰不禁忧喜参半,喜的是生死螺旋胎醴威力奇特,可以将对方直接送入黄泉路;忧的是对敌时,生死螺旋胎醴会波及自己人。

“你初得生死螺旋胎醴,还来不及领会其中的奥妙。如何收敛,如何释放,如何运用存乎一心,都要费工夫琢磨,才能学会控制。”逆亦掌心喷出一缕氤氲清气,凝成晶莹剔透的液流,裹住了泄露出来的生死螺旋胎醴。就像一个水晶球,包住了黑碧双色。

“眼下你还差得远呢。”逆亦一哂,水晶球流动起来,生死螺旋胎醴的色泽越来越淡,如同被流水冲散而逝。

江辰心里清楚,生死螺旋胎醴的质虽高,但量太少,只有想法子使其壮大,并参透它的奥秘,才能用来克敌对战。逆亦又道:“生死螺旋胎醴既然可以将人送入黄泉路,也应当能将黄泉路的东西取出来”

江辰心头一跳,丹鼎流秘道术的最高成果逆生丸,不就有起死回生的奇效么?依术炼制出来的生死螺旋胎醴,也该有类似的作用吧?想到这里,江辰心头火热,如果生死螺旋胎醴日后大成,他岂不是要谁活就活,要谁死就死,变相地掌控了整个黄泉路?

“这对你未必是一年好事。”逆亦似笑非笑地看着江辰,“你离黄泉路更近了。”

“多谢前辈提醒,我自会小心。”江辰沉思片刻,开始将《易经》各卦慢慢道来。

这么一说,就是三天,江辰还觉得有些词不达意。《易经》易学难精,各卦的推衍变化更是巧妙,别说三天,三年都不见得能搞通透。晏采子听得如痴如醉,时而闷头苦思,时而击节喝彩,石壁上画满了种种卦像变化。

“在和《易经》卜卦之前,古人通常会沐浴、斋戒、燃香,然后选取蓍草或者铜钱,进行占卜。”江辰娓娓细诉,随意抓起三枚石埠,刻成铜钱正反模样,抛掷了六次,“显示出来的卦象,往往和事实有着惊人的巧合,所以《易经》常被用来算命挣钱。”

“沐浴、斋戒、燃香,都是为了静心。”逆亦目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错,正是‘心诚则灵’!”江辰抚掌笑道,“心*犹如一汪清澈的碧水,流向另一个外部天地。用心扔掷出来的铜钱结果,正是水流过的痕迹。从水痕中,便能透视外在天地的变化。”

“所以扔掷铜钱看似偶然,其实是心灵天地的驱动所致,同时与外在的另一个天地契合。铜钱正反的结果——卦爻,恰恰成为了双方的交点!”逆亦霍然站起,不住来回走动。

“所以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两个独立的天地各自运行,交点但是我们口中的‘巧合’。这些巧合,又往往被说成是吉兆、凶兆。战国时,晋国的君主晋景公得了病,秦国派了一个叫做医缓的神医,去替他医治。在神医还没有到达前,晋景公忽然做了个怪梦:梦中有两个长得稀奇古怪的小人,一个说‘坏了坏了,神医要来抓我们啦,怎么办呢?’另一个答道‘在心的下面、膈的上面,有个叫膏肓的地方。只要躲到那里面,神医也拿我们没办法!’后来,医缓到了晋国会诊,对晋景公无奈地说‘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晋景公的这个梦,其实就是与病情产生的神秘交点。”

“所以梦,也是心灵的水流痕迹啊。”逆亦神采奕奕,在空中虚画了一连串卦爻,突然盘膝坐下,陷入了不语不动的沉思。

过了几天,逆亦依然保持着入定的姿势,周遭清气蔚然起伏,不时凝结出一滴滴晶莹的液珠,悬浮在半空,片刻后又化做云烟蒸腾。

江辰看他一时半会醒不的,就不再干等,尝试先结出魔胎,功成时再向他细述也是一样。

一腿微曲独立,一腿向左凌空挑起,脚尖偏内,斜斜向上。按照月魂的指示,江辰摆出了一个跳舞的姿势,双臂犹如弱柳,飞扬成曼妙的弧线。

“张口!”望舒沉声道,一粒类似黄豆的东西跳进江辰的嘴巴,遇唾即溶。

“这是什么?好象有点眼熟嘛。”江辰咂吧一下嘴,回味它的怪涩滋味。

“它叫做源心。还记得你刚进灵音派禁地掉入水潭的情景吗?”

江辰这才回想起,刚进禁地的情景,随意一抓的收获:“难道源心是什么宝贝?我的运气好得太离谱了吧?”

“源心不是什么宝贝,只能称做‘异物’。它能与你的神识共鸣,将你带入任何种族生命的本源,昭示出生命衍化的漫长历史。”望舒的声音越来越渺茫,听得我昏昏欲睡。

“来吧,闭上眼,不要有丝毫的抗拒……”望舒的语声像是一缕越飘越高的轻烟,飘入了另一个世界。

“轰!”四下里光华清亮,粼粼闪烁,冰澈的月辉流成无边无际的皎洁光海。望舒化做一条弯弯的月亮船,载着江辰向深处漂去。

“有了源心,你才能进入融入黄泉路的本源,结出魔胎。”

望舒缓缓地道,“魔胎,是需要你用心结出来的。”

高高翘起的船头,源心化成一叶风帆,轻盈摇曳,控制着漂流的方向。月光在前方流泻成一座门。

“准备好了吗?”望舒在门前缓缓停下,“进入之前,你必须暂时放下所有的功利俗念,扫净心里每一个角落的阴暗。因为魔的本源,容不下半点尘垢。”

江辰愣了一下:“这可能吗?我又不是圣人。”

“暂时丢开杂念吧,就像佛去镜面上蒙染上的灰,回到最初的明净。”

望舒出“丁冬”清鸣,乐声高洁通透,淙淙盈盈,犹如月光下闪烁的甘泉沁人心脾。我顿觉精神一爽,如沐甘霖,在空灵剔透的乐声中,身心也变渐渐通明透彻。

“想一想,追根溯源,慢慢地往回走,回到你最初的心。”望舒悠然鸣唱,源心风帆呼地鼓胀而起,带动望舒冲入了那道门。

闪耀的光芒刺眼。江辰忍不住眯起眼睛,黏糊糊的汗珠随之滚落,流进了脖颈。日头烈辣,他叭在一棵高大的槐树顶上,眯着眼,伸长了脖子,盯着对面高耸围墙内的花园。秋千上的少女像一只飞舞的彩蝶,撒满园子的娇笑声是彩蝶抖落的花粉。

张大小姐?江辰怔怔地望着她,恍如惊梦。树上的知了叫得起劲,前尘往事潮水般涌入脑海,一时忘却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疑虑。

叭在树顶,远远地望着她,树上的少年仿佛在墙外慢慢变老。

墙真的太高了。

园里和园外,是两个世界。

所以爬上了最高的树,也是枉然。所以江辰一天天看她,也一天天离她更远。

越是想抓,就越抓不住,越是抓不住就越想抓。

这一切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墙外一个少年于她寄托了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喜悦和所有的哀伤。

就像嬉戏在百花丛中的美丽蝴蝶,永远无法知道,藏在树荫晨的丑陋知了。这种遗憾不够深沉,但轻得透明。这种遗憾永远无法代替,所以只能填补。

是的。

当江辰想起“遗憾”这个词时,乐声盈耳,浑身泛出青碧色的光彩。一蓬亮如银霜的长喷泉般从他头顶散开,身躯开始变化,九条雪白如玉的手臂曼妙伸展,身下化做矫夭舞动的一腿。

“轰!”我腾空跃起。

天空化成了月光的海洋,江辰向着最璀璨的光源飞去。

下方变成了云界辽阔斑斓、声色变幻的山河,无数彩气从各地方飞来,欢舞相聚在一起。

在寂美的落晶的沙漠,在静美的月光海峡,在奇美的冰雪山川,在壮美的彩霞高原——我们起舞!

因为人生有太多遗憾,所以更要美丽的起舞!

每一个云界的生命,都会或多或少地留下遗憾,无穷无尽的遗憾执念生出了魔。所以魔之力可以穿任何地方,所以魔竭力挽留逝去的美好。

江辰跟随着魔的飞舞,舞过北境的风土地理,舞过悠长的岁月。江辰的心神和魔紧紧相连,体验着它们的经历,感受着它们的内心,学会如何将埋藏的忧伤跳成一曲喜悦的舞蹈。

“魔的本源,是遗憾,也是升华。”江辰喃啁地道,像是陡然抓住了一道闪耀的灵光。

轰然巨响,刹那间,空气凝滞,江辰浑身上下被一团黏稠的腔体包裹。腔体闪闪光,流动着温热的液体。柔软的腔壁有节奏地起伏,一条柔软的肉管缠绕出来,连接我的肚脐,滋润的汁液源源不断地流入体内。

他就像一个了宫内的婴儿,贪婪的吸取养分,渐渐地,陷入了平和香甜的睡梦。

不知过了多久,江辰从沉睡中醒来,四周昏暗,岩石的洞壁投下浓重的阴影。一粒黄豆大小的东西从喉内喷出,掉在地上。碎成了残渣。正是他先前服下的源心。

逆亦站在他的对面,目光灼灼,像在观察一个珍稀动物。

“是源心?”他捡起地上的残渣,仔细瞧了瞧。

“是源心。”江辰好象睡了数千年,口舌都有些不流利了。

“我曾在灵音派得到过一颗源心。”逆亦出神地道,“因为源心,从此我走了‘我’。”

江辰无暇分辨逆亦话中的意思。

第二章 易经八卦

江辰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内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生出了网状结构的银色经脉,呈圆形环绕,散出月光的清辉。原先的骨架已经消失了,体内撑出一根根类似骨骼的东西,与血肉相连。这些骨骼犹如水晶,呈双螺旋缠绕,光润纤细,硬中带软,骨骼上凸起密密麻麻,小巧圆润的骨节,整副骨架似乎能以任何角度随意弯曲。

无论是网状经脉,还是水晶骨骼,相比过去,都产生了质的蜕变,完全颠覆了我对内腑的认知。生死螺旋胎醴犹如挣出铁笼的飞鸟,沿着经脉欢畅旋动。没有常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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