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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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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怎会充当燎月妖王?只有体验其他生命的存在,才能越自身的局限。”

“前辈是指跳出‘我’吗?在莲华盛会上,明阳真人和允天好像也谈及‘我’的局限。”

“光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逆亦傲然道,“须先明‘假’‘中’‘空’三观,再身体力行才是。”

“什么是假中空?”

逆亦指了指座下的灰色石蒲道:“这是什么?”

“蒲团。”

“蒲团是它的假名,它是一块石头,因其形状、用处,我们才称之为蒲团,这就是‘假’,就像是逆亦、燎月的称呼一样,都不过是假名。”

“它的本质不并不是蒲团,这就是所谓的空观?”

“你的悟性确实不错。”逆亦欣然点头,“虽然我们知道他的本质并非蒲,知道它是空,却仍然称之为蒲团,这就是中观,事物虽然虚假,但不会因为虚假而流于空幻,假、中、空三观合一,才能真正地了解天地万物。”

见江辰听得入迷,逆亦兴致勃勃继续道:“只有深悉万物,才能跳出‘小我’的局限,你要像一只蚊子,一片云,一棵树那样去生活,从它们的视角出,观照天地。你不仅仅属于人,而是天地中任何一种可能的存在。”

江辰恍然大悟:“前辈以燎月的身份入世,就是体验一个妖王的存在感受?”

逆亦叹道:“说来容易行业难,须彻底去除‘我’的烙印,变成另一个存在,外貌要变,生活要变,想法也要变,既要隔岸观火,又要如鱼得水,最初时,我曾化身为一棵普通的野草,扎根在土壤里,不吃不喝地过了数十年。”

江辰心中骇然,像逆亦这么搞下去,要么道境大进;要么脑子错乱了,变成一个不知道他是谁的疯子!难怪云界谣传逆亦死了呢!

从他只有在说法时,冷漠的眸子里才闪出的照人光彩,只有在论道时,淡定的口气里才出现波动,江辰窥视到了藏在那张面具背后一点点寂寞。

接下来的十多天,江辰没有离开,继续和逆亦探讨《易经》与共时交点,甚至到手切磋。逆亦也没有赶他走,直到他的法力恢复了三四成,足可自保,江辰才主动道别。

“放眼云界,怕只有允天才能与前辈抗衡,对手难寻,前辈为何不与允天一战,一解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呢?”江辰站在洞府门口中,而对逆亦沉呤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真正的疑窦,只好随口扯出允天。

“我和允天的实力伯仲之间,未必能在一场分出胜负。”逆亦没好气道:“允天为人异常执著,又是以战养道。要是被他知道我就是逆亦,岂不是被他纠缠不休?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他一次次打架?眼下他有些察觉我的道境,但我是他的属下,又对他唯命是从,允天想找茬也没有借口。”

江辰憾然道:“可惜云界众生没有眼福,一观当世最强两大高手的巅峰对决”

逆亦冷冷一哂:“这不是你真正想问的东西吧?”

江辰一愕,随即明白,逆亦以共时交点隐约感应到了我的念头。

“人的感情是否虚假?”江辰凝视着他,问道。

“我的回答是否虚假?”逆亦不动声色地问道。

踌蹰再三,江辰摇摇头,逆亦既然走了身化万物、割断“小我”的道路,抛妻弃女是必然的选择,江辰为离笙说得再多,也是白费劲。

“我已经忘记想要问什么了。”江辰对他拱手一礼,飘然飞离了紫禁山。

北极圣地的大好山河在下方飞掠而过,夏日炎炎,骄阳似火,江辰体内流涌的鲜血也越来越灼热。

江辰忍不住长啸:“终于等到了龙归大海、虎回深山的一天!”

“江公子,江公子……”飞了一会,江辰隐隐听到背后传来呼叫声,不禁心中纳闷。他前脚刚逃出紫禁山,怎么后脚就被盯上了?回头再瞧,天际有一个黑点正向他急急飞来。

江辰看清来人,不由一楞:他肥头大耳,拱鼻阔嘴,胖乎乎的肉翅使劲地向他挥动着,居然是阔别已久的飞猪妖猪哥亮。

江辰停了下来,心念数转,揣测对方的来意。

还未近身,猪哥亮已在半空屈膝叩拜:“亮拜见云界之主大人,恭喜云界之主大人安然无恙,否极泰来,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江辰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再也无人尾随,才意味深长道:“这么巧?”

猪哥亮依然保持跪拜的姿势,头了不招,毕恭毕敬道:“不是巧,云界之主被囚的消息传开后,亮就守在紫禁山脚下,苦苦等候了一年零七个月十九天。半月前,紫禁山一个巡逻的上妖无故失踪,亮就猜到云界之主已经脱困,于是更加留神紫禁山的动静。今日云界之主大人一出山,亮便瞧见了。”

“你到是一片忠心,胆心大,心也细。”江辰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就不怕和允天成为对头?就不担心白等一场?又或者等来的是一个失去琵琶骨的废人?”

“天定云界之主,岂会轻易倒下?”猪哥亮沉声道,“良禽择佳木而栖。亮顺天行事,一无所惧。”

江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我不太清楚,你究竟是以何种身份参拜我这个云界之主的?”

猪哥亮一对抬风大耳微微一摇,缓缓抬头:“我就是我自己,既不是护法的家臣,也不是云浮岛的暗探。这么说,云界之主大人是否满意?”

他坦诚云浮岛暗探的身份,江辰才暂时相信了他。

“危难见人心,本座决不会亏待你。”江辰满面春风,扶起猪哥亮,“日后大业有成,你就是本座手下第一功臣,云界权力财富美女,任尔索求。”

猪哥亮再三拜谢,又向我坦白身世。原来,他的远祖来自云浮岛,本是万兽园里眷养的一头白玉猪,由于偷食了药圃的灵草药芝,才通灵智、成人形。云浮岛也没有责罚白玉猪,而是把他打入了北极圣地,潜伏下来。

“亮的历代祖先,总是在迷茫和痛苦中度过一生。云浮岛是先祖的故土,祖宗们兢兢业业为云浮岛办事,就是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去,但在北极圣地生活了这些年,这里早已是我们的家了,出卖北极圣地,祖宗们的心里又怎么好受?”猪哥亮神色黯然,“夹缝里求生的日子,亮已经厌倦了。我终究是妖,不是人,就算回到云浮岛,也不会得到太高的地位。做一个俯帖耳的家臣,亮又觉得不甘心,辜负了胸中的抱负。”

江辰正揣摩猪哥亮的话时,突然再次跪倒,泣不成声:“亮曾对天里早已是起誓,要改变历代祖先的命运,求云界之主大人成人。”

剖心沥肝的告白,无疑是在青蛙忠诚心迹,去江辰心中嫌隙。江辰被囚禁的消息传出以后,他便逗留在紫禁山附近,日夜打探,直到江辰出山,光是这一番苦心,就足够江辰地他刮目相看的了。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以北极圣地权臣的显赫身份,风风光光地去一次云浮岛。”江辰信誓旦旦地扶起他,一言点穿了他的心愿。到了此刻,江辰心中所有的芥蒂才消除,开始将他视为心腹。

猪哥亮略一沉吟,道:“让亮猜一猜云界之主接下来的打算,云界之主大人被允天囚禁许多年,想必急着要出一口你中的闷气吧?”

江辰意气风道:“没错!我正想去东洲大闹一番,扯扯允天的后脚,杀一杀妖军的威风。”在允天和云浮道两天对垒之际,江辰悄悄放出毒影。管保妖军伤亡惨重。大败而逃。

猪哥亮摇摇头,正色道:“云界之主此言差矣,您身为云界之主,在表面上,自当全力维护云界的利益,否则日后如何带号令群妖慑服?眼下,您万万不能和允天公开作对,以免被妖怪们视做云浮岛的帮凶。”

“表面上?公开?”江辰细细玩味他的话意,嘴角不由渗出一丝微笑,“你这么说,想必胸中已有了盘算。”飞猪妖说得在理,如果他意气用事,和允天明着干,办会因小失大,哪怕他杀了允天,也得不到妖军的效忠。

“云界之主大人这口闷气是要出的,但怎么出?如何出才有利?”猪哥亮狡黠地眯起眼,“您与其出头趟东洲的浑水,不如在北极圣地找一个打击目标。”

第四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让允天后院起火?这倒是一个法子,但要做就得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一个活口,落下话柄。在紫禁山是不成的,否则傻子也猜得到是我下的手。”

“留守北极圣地的妖军,主要驻扎各处天壑,他们数量众多,也不方便下手。”

“你既然有了主意,干脆说出来。”

“柿子要挑软的捏才行。”猪哥亮的招风耳用力扇了几下,缓缓吐出两个字,“花田”。

数日后,江辰带着猪哥亮一路东行,先回到了洛烟所在的山谷。

满山的葱茏草木中,江辰一眼望见了崖顶孤零零的木屋。灿烂的日辉斜照,岩石明亮,逆光的木屋反倒显得一团黝黑。简陋的屋梁在山风中轻轻晃悠。声音单调而寂寞,檐上生了一层幽绿的苔藓,在阴影里沉默。

洛烟坐在屋顶,仿佛变成了木屋的一部分,背着光,她安静得像一片暗淡的剪影,江辰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意。

猪哥亮识相地退后,隐入丛林,江辰慢慢地走上崖顶,迎上洛烟的目光。整个山谷,只有她的眼睛还停留在萧索的冬季。

“我回来得不算早吧?”江辰低声道。

短短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只伽灵鸟拍打着闪耀的翅膀从她眼中飞出。

“也不算晚。”洛烟蓦地爆出一声尖叫,笑靥如花地扑向了江辰。

衣帛的撕裂声,唇齿的吸吮声,木梁摇晃的嘎吱声,交织在夏日炎热的午后。江辰近乎粗暴地吻着洛烟,双手像是要搂断她的腰肢,她疯狂地回应着他,死命扭抓我的背肌,犹如天雷勾动地火的扭动。

江辰撕开她的肚兜,将她大力按倒在屋顶,分开了她健美弹性的大腿,此刻只有最原始的动作,才能泄他心中的感受。洛烟咬了一下他的肩膀,挣脱开来,望着他不解的表情,她哧哧地笑,双臂搂住江辰的脖子,反*在他的腰间。

“小色狼,这次人家要在上面。”她滑腻的舌尖灵活地挑动江辰的耳垂,美目炽热喷火。

刹那间,两人的*犹如火山爆,恣意宣泄,动作许久,洛烟狂呼一声,香汗津津瘫软在江辰身上。

江辰轻轻喘息着,享受着暴风雨过后的满足与宁静。

“一年多来,你一直等在这里吗?”江辰重重地拍了一下洛烟翘起的*,指尖戏谑地滑入她*的*。

她娇嗲“嗯”了一声,*轻摆:“我都快变成乌龟了,整天缩在这里,也不敢打探你的消息,生怕听到什么不测。有好几次,我走到山外,又跑回来了,心想,万一你回来了,岂不是错过了?”

“如果我不回来呢?你就一直这么等下去吗?”

“你要是真的死了,我会把自己送给别人,谁能替你报仇,我就把自己送给谁。”洛烟露出一个妖艳妩媚的笑容,“等他替你报了仇,我就杀了他,也算对得起你这个小冤家了。”

江辰心头剧震,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的,尝过我的滋味的男人,很难拒绝我的。”她贴耳腻声,风情无限,兀自战栗不停,个中其妙,难言其妙,堪称男人梦寐以求的床上恩物。

“别犯傻了,那会比杀了我还难受。”江辰不满地坐起身,穿好衣服,随口道,“要不你就好好活着,要不干脆一起死,做一对同命鸳鸯算了。”

“你是不是又要走?”洛烟怔怔地问。

“我院会带你一起走。”江辰望着远方,夕阳西下,裸露的山岩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说话要算数。”

“嗯,我们一起走。”

“我是说,做一对同命鸳鸯。”她饱满的嘴唇贴上江辰的脖颈,湿润温热。

江辰心里一颤,抓紧了洛烟的手。

落日渐渐沉落,隐没到群山的背后,木屋浸入暮色的温凉里,天色苍茫得要坠下来。

“好,说话算数。”江辰搂紧了怀中火热动人的身体,用力吻去。

唇舌交缠,像幽冥的火焰燃烧,烈日下的寒河冰块,无论是冷、是热,都已深入骨髓。

一起沉沦吧,不死不休。浓重的山影将他们拥抱的影子一点点吞没。

无论是对允天,还是洛烟,又或是其他依附他们的人、妖,谁也无法在这场战斗中幸免。

江辰仰天长啸一声,运转体内的生死螺旋胎醴,召唤山魈。

虽然山魈们分散在北极圣地各地,但通过生死螺旋胎醴,江辰可以遥遥感应到他们的位置,掌控他们的意念。

第二天一早,便有山魈陆陆续续地赶来,半个月后,投聚于此的山魈达到数十万之众。除了江辰最先收服的一万名山魈,其余都是他们新收的小弟,相比之下,这群万名山魈不太令人满意,虽然间接习得了他的神识八象术,但没有吸入生气,始终无法进化。

“想不到云界之主大人手上藏了一支奇兵。”猪哥亮赞叹地望着崖下,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比起允天的千万大军,这点数量根本不算什么。”江辰随意点了一个山魈上前,将生死螺旋胎醴打入它的体内。

这些天,江辰一直苦思如何进一步提升山魈的实力。比起生气、生死螺旋胎醴更胜一筹,理应能令山魈再次进化。

生死螺旋胎醴入体,山魈并没有像我想像中那样,凭空消失,而是出甜美的呻吟,靛蓝色的皮肤慢慢转化成了苍绿色,蓦地,山魈浑身一抖,浓密的黑纹迅爬上皮肤,山魈连连惨叫,像一摊烂泥颓然倒地,顷刻之间,山魈便烟消云散,融化得连渣滓都看不见了。

“云界之主大人神功盖世。竟然将他送到了万里之外。”猪哥亮察觉出了不对劲,抢先掩饰道。

江辰苦笑一声,“送”字倒也没说错,只是并非万里之外。而是黄泉路。我连续点了十多名山魈,一一试验,尝试着运用生死螺旋胎醴之法,对山魈来说,碧色的生胎醴是大补品,黝黑的死胎醴类似毒药,想要迅让它们进化,他就必须把生死螺旋胎醴拆开。

生死螺旋胎醴像一道飓风在内腑旋动,江辰开始将意念一分为二,分别投入生胎醴与死胎醴,加以各种操控,以观效果。我忽然现,当生胎醴旋转加快,死胎醴旋转放慢时,碧色的生胎醴会聚集到飓风尖上,黝黑的死胎醴则会慢慢退到飓风尾部。

不到半个时辰,数百山魈在江辰的试验下丧生消失了,这时许多山魈不安地骚动起来,一万名进化的山魈连喝带骂,强行压制,它们才老实了一点儿。

到底还是吸收生气的山魈忠心。江辰愈坚定了要让山魈吸取生死螺旋胎醴的念头,只有如此,它们才能唯他是从,成为坚定不移的死忠部属。

“你过来!”江辰抓壮丁般又叫上来一个山魈,它兢兢地看着江辰,两腿直打哆嗦,不敢上前。

“还不快谢谢云界之主大人的恩典?”猪哥亮一把将山魈推至江辰的眼前。

江辰赞赏地看了猪哥亮一眼,飞猪妖腹黑心细,的确是难得的权谋人才。

生死螺旋胎醴在内腑运转数周,江辰按住山魈,沉思片刻,忽然加转到生胎醴,竭力放慢死胎醴,当生胎醴转到极,死胎醴几乎旋转停滞时,生死螺旋胎醴骤然变化,螺旋飓风化做正反双向,生胎醴顺势向右急旋,死胎醴呈逆势向左急旋,因为旋转方向相反,生死螺旋胎醴分别聚集两头,生胎醴旋向飓风前半部,死胎醴则旋向后半部,黑碧双色渐渐泾渭分明。

“成了!”江辰心中狂喜,生胎醴化做一道碧绿色的旋风冲入山魈体内。

山魈双眼直,全身如遭电击般痉挛,状若癫狂。片刻后,它忽地眉开眼笑,张开大嘴,“咿咿呀呀”地唱起了甜美动人的山歌。碧绿的色泽霎时爬满山魈的全身,皮肤犹如滴水翡翠,隐隐透出晶莹的光亮,额头钻出一根螺旋形犄角,足有数尺长,一团碧色的龙卷风从山魈足下生出,高旋转着托起山魈,飞向高高的夜空。

十万山魈齐齐出震惊的大喊,个个仰着头,羡慕地盯着有史以来第一个会飞的同类。繁星满天,山魈笨拙地驾驭着龙卷风,在空中歪歪斜斜地飞翔。星光像闪烁的波浪溅开,山魈口开出畅快甘美的欢叫。

与此同时,江辰与这个山魈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只要江辰旋转体内的生死螺旋胎醴,它必然会生出感应。借助螺旋飓风,他可以将生胎醴从它体内剥夺,也可以将死胎醴植入它体内,他甚至可以把它吸入内腑的生死螺旋胎醴中,山魈就像江辰播出的种子,它的生死悲喜,取决于他的一念之间。

“信我道法,得我自在。”俯视虔诚膜拜的十万山魈,江辰声龙吟。生死螺旋胎醴双向旋转,生胎醴螺旋般透射而出,在半空激溅成翠碧的光雨,洒向山魈。

山魈一个接一个进化,巍峨化山岳,浩荡变江河,缥缈生烟雾,迅疾成风云……进化得千姿百态,无奇不有。一道道碧绿的龙卷风腾空而起,犹如浩瀚交织的苍穹灵藤,无数山魈在星光下欢畅高歌。

“信我道法,得我自在。云界之主大人还真会装神弄鬼哄骗人,也只有这些傻乎乎的山魈才会信你的鬼话!”洛烟从背后搂住江辰,在他耳边腻笑。

“云界所有的人,迟早都会相信的。”江辰傲然道。

艳阳高照,花田姹紫嫣红,仿佛绚丽的云霞飘落大地,五彩缤纷的花瓣摇着透明的露水,如同彩蚌吐珠,锦浪般随风起伏。

“大部分花精都被征召入伍,留在家园的只是一些老弱妇孺,数量在六万名左右。”猪哥亮盯着下方的花田,胸有成竹道,“以山魈们的实力,收拾这些花精绰绰有余。”

半空中,“哀”化做一片灰雾裹住了江辰、洛烟和猪哥亮。一万名精选出来的山魈有的化成了老树盘根,有的变做山岩耸立,有的钻入地底,有的在天空凝聚成云雾……从四面八方,将一望无垠的花田包围得严严实实。

“有六万多花精!”江辰倒抽一口凉气,心中生出一丝犹豫。虽然他打定主意,要拿花精开刀,但事到临头,难免有些不忍。

“花精是云界之主大人绝佳的立威对象”猪哥亮继续道,“当初为了保住花精一族,鸢尾大将军屈从允天的淫威,连自己的女儿都送出去了,杀了花精,就等于狠狠打了允天一记耳光。”

洛烟恍然道:“这长生不老是告诫北极圣地所有的妖怪,允天并不能庇护他们。”

“主母冰雪聪明,一点就透。”猪哥亮得意地摇晃着招风耳,“亮要让他们知道,哪怕牺牲再大,哪怕投靠允天也不能保得平安。这么一来,许多被允天武力恫压,而不得不效忠允天的妖怪,就要重新考虑选择了。”

洛烟好像对主母这个称呼十分满意,花枝乱颤地笑了一阵,道:“或许他们会生出异心,但不邮得真敢出来反抗允天。”

“若在平时,他们心里再怎么反抗,还得忍气吞声地听允天的号令,而眼下却不同,主母玩过滚雪球吗?一颗小小的雪球,在平坦的雪地里滚得再远,也不能滚成大雪球,可以雪山上就不一样了,从山顶滚下去的雪球,最终会变成声势浩荡的雪崩。”猪哥亮笑眯眯地反问道。

江辰明白猪哥亮的意思,沉吟道:“如何才能将雪球从山顶滚落呢?”

“北极圣地与云浮岛开战,雪球就已经放在山顶了。”猪哥亮阴笑道,“我们要做的,只是轻轻推一把雪球,只要允天对外战事不利,对内难护部属,北极圣地的大雪崩就不可避免。允天号称北极圣地之主,统帅千万妖军,可真正效忠他的有多少?北极圣地的妖怪中,响应青树传说,而忠于允天的约在五成左右,剩下的五成里,人云亦云的盲从之徒占一成,远逃他乡,躲避允天的又占一成,只有最后一成,才是对允天死心塌地的愚忠分子。”

“所以只要有一成的雪球滚下山,就能滚出九成的雪崩,剩下的一成也难兴风做浪。”我微微一笑,“如果给楚度足够的时间整合魔刹天,当能令所有妖怪效忠。”

“可惜他没有时间,因为允天并不是真正的云界之主,所以他不得不急于求成,也正因为如此,亮才断定真正的云界之主另有其人。”猪哥亮含笑看着洛烟,顺势拍了个马屁,“也只有真正的云界之主大人,才令主母这样的云界第一美人倾心。”

“你倒是好眼力。”洛烟笑着挽着江辰的胳膊,挺拔的胸有意无意地挤压,带来阵阵的滋味,“上色狼,你的军师都分析得这么透彻了,还不快点下手!”

猪哥亮见江辰还在犹豫,劝道:“云界之主大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死几个花精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不留么?”江辰喃喃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猪哥亮森然道,“要怪,只能怪他们站错了队。”

江辰默然半晌,一口三昧真火喷出,射入花田,由于花田地形复杂,状若迷宫,花精藏起来很难寻找,因此,他们的计划是先引燃花田,将它烧成平地,山魈趁势大举围剿。

三昧真火落入花丛,预料中的大火并没有出现,蓝汪汪的泥田像波滚一般起伏,自动喷出亮晶晶的泉水,迅疾浇灭了真火。

猪哥亮一愣:“我早听说凡火难以伤及花田,想不到连三昧真火也不行。”

“花田能在北极圣地生存至今,当然有些小门道。”江辰连续喷出几十口三昧真火,大团大团的火球迅猛扑入花丛。泥田随之冒出千百股泉眼,犹如水瀑喷泻,眨眼间覆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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