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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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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多少性命之忧。

只有不断与归墟大成高手交手,才能激魔胎和七情六欲隐藏的潜力,让江辰在一次次的生死战中感悟道境,攀上巅峰。

至于杀了美髯公会不会殃及吉祥天,又与我何干?我只做最符合自己利益的事。

“你好大的胆子!”美髯公怒啸着从废墟中冲出,抖出一圈圈涟漪般的纯青炉火。灼热的光环围着我满天飞袭,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极其奥妙难测,一旦被套住难免被烧成焦炭。

不过这一战江辰可不打算留手,高出一截的道境和强横的六欲元力足可压得他喘不过气。

迎向光环,江辰的魔胎刹那间波动数十次,在对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江辰仿佛也化作一缕灵动青焰,以诡异难辨的轨迹穿过一圈圈纯青炉火,一拳击中美髯公的咽喉,随后探出两指,挖出了他死不瞑闭的眼睛!

“原来瀹种眼神也会变的,那就没什么保留价值了。“江辰淡淡地瞥了一眼惊惧变形的眼球,随手丢弃在横尸淌血的废墟上。

那双眼的轻蔑和清傲已被血水彻底洗去。

四周一片沉寂,如同沉默的坟场。风从数万里的高空而来,穿过断墙残垣,穿过深深浅浅的幽暗,往看不见的尽头而去。

风只是在这里打个转。

江辰忽然觉得,现在才是锦烟城的真正面目,褪去了灯光舞影的华丽浮笑,裸露出里面深深的疮痍。

此时才会看到,那些浮笑隐藏的伤口。

江辰一步步走向那座依然矗立的小厢阁。

它就像是一座小小的坟又,在清晰有力的脚步声中微微颤栗。

江辰在厢房前停下,礼貌地敲了敲紧闭的门。

“江,江龙兄。”房里传出丹石公僵硬不安的语声。

江辰微笑道:“丹石公安好,可曾歇息了吗?”

“还,还不曾。”

“不打算请我进来吗?”

“这个,这个,我们不见面会更好吧。还未恭喜江兄,经此一役,江龙兄必然名震云界,世间又出了一位傲啸风云的高手。”

“丹石公过奖了。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也是被逼无奈而已。丹石公,你还想问江某拿葳蕤翡翠吗?”

漆黑的厢房内传出一阵苦笑声:“当然不了,葳蕤翡翠肯定不在江龙兄手里。”

“你肯定?”

“我肯定。”丹石公沉默了片刻,道:“以江龙兄惊天动地的法力,无论你在锦烟城说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今晚只是一场误会,还望江龙兄多多包涵。”

江辰沉思了一会,断定天刑并没有将江辰的真实身份透露给对方,天刑理应拿他当作一颗秘密棋子在使用。

江辰笑了笑:“那丹石公还在这里做什么,还想继续看不花钱的戏?”

“深夜打扰,告罪了。”厢房后门窜出一连串黑影,急速远逍。

丹石公的声音以传音入密的法术悄悄传来:“虽然我方对江龙兄不会再有恶意,但你仍要小心,你们俩兄弟和秋轩扯上关系,恐怕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江辰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该死,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怎么了?”洛烟走近问道,一些受伤昏迷的美髯公手下都被她找出来除掉,现场再无活口。

“我以为霸天虎他们今晚来此,只为了对我们栽赃陷害和查证昆吾果的消息,现在看来不仅如此。”

洛烟目光闪烁,沉吟道:“莫非还为了东洲盟?”

“没错,我们双方其实都被秋轩算计了。”江辰冷哼道,“秋轩在怡春楼和我闹得水火不容”却又深更半夜偷偷找我。如果你是霸天虎和美髯公,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你们是在怡春楼故意演戏,实则暗中勾结”另有密谋。

特别是你出手杀了阿里巴巴,绝对符合秋轩的利益。阿里巴巴很可能是北极圣地盯住秋轩的一条暗线,一枚试图打入东洲盟的钉子。”

“东洲盟能存在这么久而不露端倪,组织结构一定极为严密,上下各有操控之法,外人难以渗透。霸天虎他们既不敢对东洲盟的人翻脸硬来,又想探察地脉法阵的秘密,正是发愁两难之际。”

“秋轩也一样头痛。因为各方人马死死盯紧了他”一时难以摆脱。所以他深夜来访,就是要让别人误会我们俩也是东洲盟的一员,把我们拖进这趟明枪暗箭的凶险浑水,转嫁霸天虎等方的注意力。”

江辰点点头:“秋轩定是故意向外泄露了和我们深夜会晤一事。”

“霸天虎他们绝不会错过这个探察东洲盟的好机会,又正巧有葳蕤翡翠和昆吾果这样的绝佳借口,于是气势汹汹地上门挑衅。因为我俩东洲盟的身份并未摆在台面上,他们也就乐得装傻,即使抓获了我们,推托一句不知情,东洲盟也难以发作。”

“所以无论我们接不接受秋轩的笼络,在各方势力眼中”江龙、江虎都是身负东洲盟秘密使命的暗子,否则如何解释云界又凭空冒出来一个高手?我们打得越激烈越所向无敌,就越坐实我们的身份。”

“你重伤霸天虎”击毙美髯公,秋轩一定乐得拍手叫好。这么一来”你成了各方势力首要打击的显目靶子,秋轩可以轻松地喘口气了。

不过他就不怕得罪我们这样的世外高手吗?”

“他不怕。因为今晚我已经很清楚地告诉过他,我们两兄弟在乎的是报酬。”

“我可不甘心被这种只会耍手腕的小角色利用!云界讲究的是强者为尊,力量至上!”洛烟不满地哼道,“他倒是打的如意算盘:我们要么被迫投靠东洲盟成为他的打手,要么成为他的挡箭牌,硬着头皮抗衡各方势力。”

“这小子的心机的确值得击节赞赏。其实只要你目光足够长远,就不必在乎是否会被人利用。因为想利用别人的人最贪婪,而贪婪最终是要吃亏的。”江辰微笑着举步前行,“所以秋轩想要轻轻松松地喘口气,没这么容易。”

洛烟道:“客栈被毁,你打算去哪儿?”

“怡春楼,刚好去那里好好休息一下。”江辰沿着阴暗悄寂的街道,向灯火辉煌的远处走去。“现在我代替美髯公,成为怡春楼的主人,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何花的主人。从她嘴里,应该能撬出一点东洲盟的消息吧。”

洛烟妩媚地横了江辰一眼:“她也算是东洲盟的人,总该知道些内幕。何大小姐以前好像对你这位云界之主大人动过心呢,你舍得伤她吗?”

江辰淡淡一笑,何花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多年前她只是一个刁蛮任性的交小姐,现今竟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东洲盟中人。

但以江辰所料,她只是东洲盟摆在风口浪尖上的棋子,随时会被舍弃。东洲盟真正的核心骨干,不是江辰现在就能查清楚的。

但是江辰真的很想,很想吞掉它。

黎明前的青晖隐隐透出天际,星星没入云层。转过几处街角,歌乐靡靡、灯红珠翠的怡春楼就在前方,镶金嵌玉的帘门半卷,犹如欲拒还迎的脂粉美人,客人和女子的喧笑声像汗水蒸腾不休。

江辰径直入内,一脚踢飞一张盛满佳肴美果的檀木圆桌,怪笑着叫道:“夜袭开始,现在清场!”

四下里鸦雀无声,众人瞠目结舌地望着江辰,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这俩家伙穷疯了吧,敢来怡春楼捣乱!”“你瞧他们穷得连打劫的行头都不弄一套,太不专业了,衣服上的血迹一看就知道是红药水!”

一个半裸大汉翘着二郎腿边扣脚丫,边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训斥我:“小子,眼神懂吗,要用眼神!你要目露凶光,虎躯威震,放出杀气霸气脚气才有威慑力啊。”

“这是你们楼里最新的节目一角色扮演吗?”一个商贾打扮的男子不顾涛在脸上的菜汁,狠狠亲了一口怀里的美貌粉头,肥乎乎的腮肉兴奋抖动着,“大爷好喜欢,好刺激!”他推开粉头,大摇大摆地走到江辰跟前,冲假江辰一扬双下巴:“呔,恶徒!我绝不容许你侮辱女人!”

他见我张口欲言,充满气势地一摆手:“不要狡辩,你色咪咪的眼睛和低垂的视线已经出卖了你!来吧,恶徒,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芳心照汗青!”

江辰哭笑不得,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将其甩飞出去,整个身躯大字型地嵌在了墙上。他口吐白沫,嘴里喃喃地道:“戏过了,演得太过了。”

洛烟轻笑一声,纵身扑上。一阵案飞椅翻、拳肉交击的撞击声后,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大片。只剩下老鸠一人颤颤巍巍地站在花堂中央,壮着胆子低头说道:“两位大爷,这里可是东洲的美髯公罩的场子。”

“云界再也没有美髯公这个人了,这个场子由我们兄弟说了算。”江辰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从如意囊里掏出一大堆芳香扑鼻的药草。“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留下来为我做事,报酬翻倍。”

老鸠呆了半晌,接过药草涩声道:“眼下兵荒马乱,老身能去哪里呢?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又哪有选择的余地?”

“很好”现在带我去见小凤仙。”江辰回头望着四周惊慌不解的嫖客,皱了皱眉,“还不滚出去,要我送你们一程吗?”众人吓得连滚带爬”鸟散出门。那个胖半艰难地挤出墙,哭丧着脸,一点点挪着脚步凑近,厚厚的唇皮微微抖索。

江辰奇怪地看着他:“怎么还不走?”“你,你杀了美髯公?”他的眼中闪耀着奇异的色彩。

“应该是吧,你想为他报仇?”江辰似笑非笑地道。

他怔怔地站了一会,喉中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干嚎:“杀得好,杀得好啊!小乙”你的仇有人替你报了,你可以瞑目了。”说着扑通跪下,冲江辰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磕得血流满面,“英雄在上,请受在下一拜。”

江辰愣了一下,也没兴趣搞清楚这种小角色的恩怨情仇,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江辰千恩万谢地才告辞,嘴里兀自唠唠叨叨:“其实我早想替小乙报仇,但是我不敢哪。从小就没什么资质天赋,又不肯下苦功修炼,虽说常想当今英雄,可也只是做做梦罢了。好不容易有个角色扮演,还搞错了对蕤”望着他一瘸一拐的孤单背影,江辰心中泛起一丝苍凉。年少时意气飞扬的他,也曾想过,有一天会成为英雄,改变那些和我一样同为小人物的命运。

可那也只是做做梦罢了。

跟随着老鸠,江辰和鸠丹媚拾级而上,来到小凤仙的闺房门口。

推门的一刹那,江辰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充其量,她只是一个在红尘中沉浮挣扎的弱女子,江辰真要如此苦苦逼迫么?

“我累了,你替我问吧。”江辰对洛烟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随意选了一间幽静的厢房,江辰敛去精神世界中的一切杂念,静心调气,细细回味今晚一战的宝贵经验。

明阳真人后日就到,江辰必须在短短的两日内精进魔武,做好与他一战的准备。

天地化作一狠狠振动的弦线,在魔的律动中无限放大。

江辰体会着这言语难明的奇奥节奏,苦苦思索,该如何将我过往所学融入魔武。

最擅长的神识八象术已与七情部分相合,但还远远没有发掘出其中的潜力。神识八象术以神识为基,引动天象威力,更偏重于精神术法。而魔武则是寻求与物质节律共振,探索物性之秘。

如何将两者紧密结合呢?

江辰致虚守静,忘意存神,以鸟崭鱼游之态,翩然化于神识的世界中。

混混沌沌,冥冥渺渺,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念头像竹笋层层录落,只留下最纯净的一点生机。

这点生机似火焰跳跃,不垢不灭,又似一缕清风无形而吹,从精神世界沿着一条奥妙难察的通道,延伸入江辰静寂不动井肉身。

这是魂。

江辰幡然了悟,只有一个人的魂魄才能连接起精神和肉身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魂魄无形无质,是精神世界的核心,但它同样是肉身核心。离开了肉身,魂魄难以单独持久存在,很快会烟消云散。神秘如玄师格格巫,施展轮回之术转世也需要肉身。

寻求魔武与神识八象术的融合之路,魂魄是关键。然而以江辰之角度审视,魂魄就是一张简单干净的白纸,哪里有迹可循,有痕可视?

复杂到了极点,反而类似空白。

心念微动,另一个“我”浮出水面,以隔岸观火之眼,以恒动之中的不动心,探向那一点不耳琢磨的生机。

那点生机又似花瓣重重合拢,历经千姿百态,化为一个差点令江辰本心失守的玄秘景象。

那更像一具张牙舞爪,展翅欲飞的兽骨!

形态如一只巨大的蝴蝶,弧线形的翅膀犹如垂天之云,张出蕴含天地至理的流畅感。七色锋锐无匹的利爪流光溢彩,分明正渐渐蜕变成七情的模样。

洁白如玉的骨骼上已经滋生出部分血肉,俨然由六欲所化,骨髅深处跳跃着一颗形似魔的心脏,散发出律动的杀气。

魔!

江辰的魂魄具现化之后,居然是魔!

唯一和魔有所区别的,是兽骨的头颅依然是人类,只在额头处隆起两团小小的突点,应该是龙角。

江辰静静凝视着魔,心中雪亮。等到头颅也化作龙形,双角峥嵘刺出之际,便是魔夺舍之时。

第十六章 难忘

“你就是我。

前面魔同样静静地凝视着江辰,仿佛这么说。

尽管江辰一直察觉,他就是魔那个无知的自己,但内心深处还是存了一点侥幸,期望这不是真的。如今亲眼目睹魂魄所化之象,算彻底死心。

而这个惊人的发现,同样给了江辰一个千载难遇的绝佳机会。眼下魔魂魄尚未真正成形,就像一枚默默蜕变的虫茧,等待破壳羽化。只要击碎兽骨,消除魔的烙印,将魂魄之象打回最原始的混沌状态,再凭借魔胎重塑魂魄,便能干净利落地斩断江辰和魔的一切关系。

从此江辰是江辰,魔是魔,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之间再无因果牵扯。

击碎这具魔魂魄并不难。如果说江辰擅长*之力,溶于魂魄之中,那么另一个旁观的“我”擅长慧力,独立于魂魄之外。慧力碎魂,解脱羁绊,重获新生。

但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概因江辰无法承担接下来的后果。碎魂意味着一切重头再来。江辰的精神世界将遭受重创,魂魄心智萎缩,肉身也要受到极大影响。江辰会倒退成一个法力微弱、道境低下的小人物。

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江辰只能默默蜇伏,永远错过争雄云界、啸傲风云的机会。那以后或许云界早已沧海桑田,人事变迁,一切再也没有了意义。

江辰怎能甘心?

江辰又怎能放弃魔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吞噬了他,江辰的法力将直超允天,精神世界也会臻至完满无缺,江辰会在轮回中永生不死,江辰甚至可能掌控只属于死亡的黄泉路。天下间不会再有比他更能突破归墟,迈入前所未有境界的人了。

江辰会成为云界真正的神话!

是否正因如此,所以魔并不担心江辰会碎魂重生?他了解我,就像了解自己。

“你是我,但我不是你。”另一个我仿佛在说。兽骨被花瓣重重叠叠地包裹,消失不见。花苞再打开时还原成一点纯净不灭的生机之焰,一缕流动不休的生命之风。

风焰的动跃自有节奏,只是律动比地脉更难以把握。因为魂魄本就玄之又玄,何况肉身和精神始终微乎其微地变化联系它们的魂魄也随之变化,几乎没有固定的频率。

如果能彻底掌控魂魄律动,那么吞噬掉魔烙印,化为己用不在话下,只是目前江辰还远未够班。

不过,就像顺着奔腾流动的河脉,依稀能追寻到一丝源头的踪迹。

江辰反复感受着魔胎和神识律动,如同试着驾驻一辆由两匹南辕北辙的奔马拉动的马车又似要在空中鸟和水底鱼之间捕捉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线条。

长久下来,江辰顿感疲倦,神识极度消耗意识不由自主地浮出精神的海面,发觉暖烘烘的日光早已映亮窗纸。洛烟伏在案上,曲肘支头,强打精神为江辰护法。

“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洛烟揉了揉惺忪睡眼,“何花这个小女人变得狡猾许多,说话尽绕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后来赤练火闻讯赶来,我想你也不愿意弄僵和东洲盟的关系就没敢用刑逼问。不过我在何花身上动了一点手脚,以防她偷偷溜走。”

“先看着她,我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掏出什么。”江辰摇摇头,“她既然是东洲盟摆在台面上的棋,就不会轻易离开。”

洛烟环住江辰的腰香舌微吐,在他耳尖轻腻一吻:“说来好笑,她听说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吹嘘后”竟然旁敲侧击打探你的消息。小色狼,你若是用真面目见她,说不定能施展美男计让她乖乖就范哩。”

江辰不以为然地道:“恐怕她会第一时间通知东洲盟吧。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个何花了。你也累了,养足精神,我们再和明阳真人他们大干一场。”

江辰让望舒负责警戒也不管此时日上三竿,然后他抱起洛烟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江辰仿佛突然被惊醒,又似还在睡梦中,四周茫茫恍恍一片。

一丝冰凉幽玄的感觉由暗处滋生,仿佛看不见的触手悄悄探向江辰的睡梦,闪烁着冰灰苒暗光。

霄悠!

江辰当机立断,神识犹如火刃斩落,狠狠切断了这一根无形触手。

顺着触手退缩而回的某个神秘空间,江辰依稀感应到了对方精神上的一点痛楚,那应该如同被蜂蛰了一记的滋味。

江辰随之从梦中惊醒,室内光线斑驳,楼外新月高悬,俨然又是华灯初上的夜晚。

洛烟蜷缩在江辰的怀里,四肢八爪鱼般缠住他,呼噜声震耳欲聋。

楼下的大厅,传出客人和粉头醉生娄死的调笑声。

霄悠果然没有离开锦烟城!

江辰默默思索,霄悠收到霸天虎战败的消息,心生警觉,但他不敢公然露面,是以潜入江辰的睡梦试图暗算。幸好江辰如今的精神力强他不止一筹,及时察觉端倪,将他早早击退。不然被他深入梦境,发现我就是江辰,那江辰苦心绸缪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

但这么被动防范不是办法,只要稍有疏忽,便会被他趁虚而入。

到时就算江辰能将其重创,也于大事无补。嗯到这里,江辰心中猛地一个激灵。霄悠根本就不必现身,和明阳真人面对面地在锦烟城会见!只需施展梦潭*,他可以在明阳真人的梦中谈妥双方结盟、出兵事宜。

所以即使江辰盯死明阳真人,也没可能找出霄悠的藏身之所。而明阳真人前来锦烟城,更多的目的恐怕还是东洲盟。

江辰沉吟许久,开始回想那一根探入睡梦,又被迫缩回的触手。在精神的世界中,江辰的神识一次次模拟出当时场景,魔胎一次次转换节奏,试图到那根梦之触手的律动痕迹。

既然无法直接在真实的锦烟城中找到霄悠,那江辰便要试试,在虚幻的精神世界中捕捉他的精神烙印,将之牢牢锁定。

一旦成功,江辰便可反客为主,跟随着他的神识一同潜入明阳真人的梦中世界!

什么是梦?

梦的本质真是绝对的虚无吗?江辰不由得想起在大唐见过的游方道士,他们高举着算命测字的竿布,上面画的黑白半圆仿佛两条咬尾的鱼旋转不停。

那时江辰只晓得这叫阴阳两仪图。易经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这些年江辰道境精进,逐渐领会其中蕴含的转换妙理。

阴到了极处,就要转换成阳,正如白天也会转成黑夜。所以绝对的虚无必然转实。

江辰闭上双眼,官止神行,没入精神世界无限深处,幻化出一幅奇特的画面:无尽的岁月中,无穷的云界生物生出一个个梦境,宛如五光十色的气泡纷纷扬扬升入虚空,又缓缓消散,不留丝毫痕迹。

然而梦无休无止,终于达到一牟极限,虚无的梦泡转化成实质的一点,诞生出了梦妖霄悠。

无论梦境有多少种鲜亮的色彩,当所有的颜色溶在一起,就是黑色。

像冰花一样的幽黑色。

一如霄悠注定了一条寻求完美但又不断毁灭的道。因为你的梦中所蕴含的希望,可能正是他人梦中的绝望。这些彼此矛盾的*汇在一起,只能错乱破碎。

如果精神世界像阴阳两仪,分为明暗两重,那么梦属于暗,而他们平时的意念、神识属于明。

当这幅画面在神识中演绎了千万次后,江辰忽然泛起一丝似明未明,似懵未懵的灵光,意念之指沿着这丝蜿蜒扭曲,犹如阴阳鱼中那条裂缝的灵光,顺势一点。

精神世界轰然巨震,分割成明暗两重。暗处化为波涛汹涌、幽暗深邃的大海,海上的天空则空旷通亮,光明无限。

意念之指宛如矫天飞龙,腾挪而上,将天空搅碎成一道道耀眼的光线:继而奔投入海,大海仿佛铜镜碎裂片片,残片继续分解,直到变成一狠狠幽深的水线。

整个精神世界化作了弦线,密密麻麻,跳跃不定,时而酣畅淋漓,壮阔豪迈;时而淅淅沥沥,缠绵悱恻,交织出世间最神奇最动人的韵律。

与此同时,肉身也不由自主地震动,感官冲破封闭,魔胎灵妙律动,弦线自主地通过体内那道灵魂之风吹过、连江辰自己都无法明了的轨迹,与精神的弦线水*融,相互振荡。

江辰是最中心的一点,这一点向四面八方辐射出肉神合一的弦线。

这些弦线随时可以转换明暗,变化韵律,将他的肉身、他的精神化作熊熊烈日,悠悠云霞,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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