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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无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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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西餐厅的时候,沐辰和信子已经入座,信子看见了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三步并作两步也入了座,按照原本计划,信子会寒暄几句就把时间和空间留给我和沐辰,可是我看着信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法师牛排,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扭头对我说:“姐姐好像特别喜欢吃牛排,我记得当时杨学长就是请姐姐去吃了牛排,小两口才重归于好的。”
说完,她定睛看了看沐辰,向他问道:“听说沐社长有安排姐姐参加新秀文学大赛的打算?”说完她也不等沐辰说什么,转头又向我看来,“姐姐,你可能不知道,新秀文学大赛可是沐社长和我哥哥出道的地方,对新生作家而言,是个很不错的跳板,沐社长真的对姐姐很好呢。”
“沐社长,我姐姐头脑很好,就是有时候有点死脑筋,还得让您多照顾着,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八匹马都拉不回的倔呢,好了好了,姐姐你也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免得回去还得拿我出气,说我在外人面前揭你的短。”信子自说自话也谈笑风生,华丽的外衣下不知藏了多少绵里针。
我看着沐辰依旧没有表情的脸,陡生寒意,而信子还在津津乐道:“其实我这姐姐最是受不得委屈,以前因为出色,少不得多些闲言闲语的,但是总有不少人为她出头呢,沐社长可得注意着点,不然全社的男同事都得跟你喊冤了”
信子的话硬是被迎面泼来的一杯白水卡在了那里,她头也不抬地任水流下脸颊,打湿一身黑色短裙,我一手死命的拽着桌布,一手捏着杯子,只要她认错,哪怕一句话,一个眼神,我都可以继续是她的姐姐,她依旧是我的妹妹。
可是,她没有。
她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眼底一片冰冷。
我放开了手中握紧的桌布,任由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上摔的粉碎,我除了转身离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
我哥哥的的文韵出版社和苍穹出版社是亦敌亦友的局面
如果你我是相识已久的姐妹,然后再上演祸起萧墙的戏码
结果怎样,你比我清楚
是啊,是祸起萧墙,祸起萧墙。
我走出西餐厅,去哪呢?
天空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会下雨的,看来是不会骗我的,一定会下雨的,烟尘席卷,在江上的大桥翻滚,桥下的江水都有翻滚的趋势,地面干涸的厉害,灼热的气息从脚底延伸到膝盖,持续了很久的炎热炙烤着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心灵,是该下雨了。
嗯?这是什么?
我抚摸了一下脸颊,湿润的,咸的,苦的,涩的,眼泪吗?多少年没有看见过了?
看来感性过于强大后,眼泪就会变的廉价了,怎么这时候会像是不要钱的东西似的落下呢?
我都不知道我在桥中间站了多久,雨在“轰隆”一声后如泄洪般降临大地,珠子般大小的雨滴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车辆从我身边驶过,都没有要停下来载我的意思,我继续往前走,桥上变的安静了,没有车,没有人,我索性也不走了,蹲下来抱着膝盖,眼泪出乎意料的多,我却一直没注意到,只是觉得难受,呼吸系统都像是被堵塞了,气管肺部似乎都被破坏殆尽了,没法儿再正常工作了,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压制着一样,只有眼泪出来了,身体才会跟着舒服些。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不再敲打着我的脑袋反而让我觉得头闷闷的,我抬起头看向来人,他依旧面带寒意,是对我失望了吗?知道我是来窃取机密的间谍是不是对我很气愤呢?我本以为,你肯跟我签约,至少是相信我的,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对吗?我以为我不会多介意你是否相信我,难受是在告诉我我错了,是吗?
“走开。”我淡淡的呵斥他,用手拂落了眼角的泪水,就算自己再狼狈,也不能把脆弱和眼泪展示在人前。
“还跟以前一样,脾气这么坏。”我就算是脑袋在剧痛下变得迟钝了,但也听到沐辰的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味道,而且一听到他提起以前就怒火中烧,算起来这些事都是因为他才惹出来的,我两眼死死地盯着他,意味不言自明,怒喝到:“走开,反正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你都不会帮我,更不会信我。”
他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说:“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才认为你是完全可以靠自己的。”
“你不相信刚才她的话吗?”
“她说了什么?”
他这是完全相信的意思吗?
“你为什么不信她的话呢?”我的问题听起来很白痴,但是我不相信没来由的信任。
“如果你是帮着她的,她就不会在你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当着我的面揭你的底,明白了吗?”
看来是我把他想的太简单了。
我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是我不想起来,而是,而是腿彻底麻木了,我一年来都没有再继续做过复健了,对于我这种不听话的病人,医生也无可奈何,沐辰不由分说就上前抱我起来,我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他却紧了紧手臂说:“你不乱动我就给你讲以前的事情。”
打蛇打七寸,这话让我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呢?
司机帮沐辰开着车,沐辰坐在后座,从一上车就一直抱着我,但是一句话都没说,这不是忽悠我吗?我用手抓了一缕头发在指间把玩,正想着怎么抗争的时候,他出声倒:“你在向我表示你的不满?”
我“咦”了一声,奇怪地盯着他,他回答说:“很久以前就有这种改不掉的坏习惯,总是把头发扯掉。”
“变成秃子你也不准嫌弃我。”这话一出现在我脑海就先把自己给吓着了,这是不经思考,潜意识里蹦出来的一句话,我呆呆地望了望他,没什么表情,但是感觉他好像很高兴,说:“你想起了什么吗?”
“没有。”我果断地回答后就把头偏向外侧,想到些东西又把头偏回来问:“你为什么一直不见我,就连跟我签约后都没有要见我的意思,那你干嘛非得让我师父逼着我签约呢?”我猜他既然肯答应和信子见面,而且见到我也没半点惊讶的神色,那应该本来就不打算一直躲着我的。
“签约是怕你牛脾气上来直接卷铺盖走人而已。”
“走人?我能走哪里去?我一来上海你就躲,看来你是早就认识我二哥,他给你通风报信,害的我想杀你个措手不及都不行,我离开上海回我二哥那里还不是在你掌控之中。”
“你怀疑过你二哥?”
“不是怀疑,只是正常的推断,我不会怀疑我二哥,他做的所有事我不用问也知道初衷都是为我好。”
他知道她的那种信任有着十年的情分,而对于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像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下一些决断,蹙了蹙眉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感性过于强大后,眼泪就会变的廉价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四)
山城如画里,山晚望晴空。
沐夫人住的地方用这句诗来形容最是贴切,两层的矮房别墅采用的是西式森林自然风格装潢,与周围纯朴的郊区视野相得益彰。
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竟有种莫名的欣喜感,熟悉的沙发,茶具还有抱枕都让我的脑袋阵阵胀痛,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似的,我敲着太阳穴还是无济于事,就当我下意识地要蹲下来的时候,一双大手从背后扶住了我的肩膀,呼吸落在我颈项处有些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要着急,不要去强迫自己记起来。”
我被他扶着坐到沙发上,我顺手拿起抱枕紧紧抱住,他看到我的动作却有些不安地问:“腿又痛了吗?还是其他哪里不舒服?”
我再一次被惊楞到了,他怎么知道我那么多事情,他解释道:“你以前腿会抽筋,不是有车祸吗?你记得的,那次留下的后遗症。”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我的鞋袜,将我的脚放在他腿上,极其熟练地开始按摩,还补充到:“这样会舒服些,我一会儿叫式来帮你看看。他以前帮你治疗过的,不记得了?”
我对着沐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着我,焦距却错过我的眼睛看向后面:“妈,你看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我闻言连忙往后看,腿还被沐辰按着,想要立马从他腿上收回自己的脚,手忙脚乱间眼看就要从沙发上掉下去,多亏了沐夫人连忙上来抓住我的手,才没整出一四脚朝天的姿势,惹得站在沐夫人的管家掩着嘴巴笑了好一会。
沐夫人说:“芷儿啊,你比槿儿后出国,怎么倒先回来了?你要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让辰儿去接你啊。”
从沐夫人的话里面,我得到的信息在看到沐辰对我点了点头的时候得到了肯定,我连忙说:“沐姨,沐槿姐要在国外读博士,所以会比我晚回来两年,我这不一回来就来看您了嘛。”“沐姨”这个称呼是本能地叫出口的,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的问题。
“妈,芷儿刚下飞机,时差还没调过来,你让她先去休息吧。”
“好好好,有了媳妇忘了娘,就怕我把芷儿给累着了。”沐夫人这一唠叨倒让我红了脸,用猜的也大概知道五年前跟沐辰是怎么回事了。
傍晚时分,叶式急匆匆地来了沐宅,不过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沐夫人突然高烧不退。
沐辰站在沐夫人房门外,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一阵心酸,那样有成就的人,在所以人看来都是厉害角色的人,走路从来都是挺直了脊梁骨的人,此刻竟是佝偻着在墙角抽烟,任由缕缕青烟半遮他的脸庞,他的哀伤。
“怎么样了,式?”
这个叫叶式的人不算太高,戴着黑色的镜框眼镜,给人一种学生气息,但是人不可貌相,听沐辰提起过,他可是一直在国外一边留学一边当主治医师的人才。
“没事,二哥,你别担心,打了镇静剂,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老样子,只能保守治疗。”式望了望我,又看了看沐辰,见沐辰点头,便说:“我刚才检查的时候,伯母手上拿着沐槿姐的照片”他停顿后就不再说了。
沐辰接过叶式递过来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悲伤,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向自己房间走去。
沉寂了片刻,叶式转头对我说:“幽芷,我前两天才从国外回来,不太了解你的情况,到客厅去告诉我你最近几年的病情。”
随后,客厅里回响起的声音像是在做例行报告一样。
“五年前开始继续做了几年复健?”
“师父安排医生坚持了两年半。”
“有没有头痛,或是有模糊的画面经常出现在脑子里?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半年前才开始。”
“最近有没有穿过高跟鞋或是做过使腿部感到疲劳的运动?”
“高跟鞋啊?你五弟陈镜龙让我穿过,大概是想诈我一诈,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是那个长短腿的苏幽芷吧。至于运动嘛,我常年喜欢登山、攀岩、游泳、越野这些运动,对了,秦示儿前两天带我去蹦极的,算吗?”我瞧见叶式的嘴角抽了抽,我继续用吊儿郎当的态度、无所谓的语气和天真到像是欠揍的表情问:“怎么样?我不会是要残废了吧。”
我对叶式一点熟悉感都没有,而且感觉他也不喜欢跟我交流,我不知道他有恶意没有,但是肯定没多少善意,不过在病情方面不得不说是十分用心,即使我不怎么情愿,也还是给我安排了后期的治疗,这应该是职业操守问题,我在佣人们背后叽咕中知道叶式本来在国外进修,结果为了我硬是把人给叫了回来,想来我是成了鸣不平的靶子了。
入夜时分,叶式早早离开了,走前特意嘱咐了周管家,沐夫人有低烧了情况,用退烧药的话药力过强,只能用酒精擦拭手脚、脖子和额头来降温退烧。
我向周管家讨了这么个差事做,走到房门口就看见两米开外的沐辰盯着床上的沐夫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他的肩膀似乎微微颤抖着,视线顺着他的手臂下来,看见他紧紧握着相框的玻璃,好像那就是罪恶,是他无法解脱的根源,照片上如花的笑颜被血的殷红覆盖,沐辰似乎麻木到感觉不到疼痛感,手反而握的越发紧了
沐辰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突然转换了方向,回头看见我正拉着他流血的右手,我拿下他手中的相框说:“手弄伤了就没办法照顾伯母了。”说着我就用从佣人那里拿来的棉签、药水和绷带给他清理伤口,我迅速清理后放下他的右手,将一块白色略带酒精味的毛巾递到他面前,眼睛盯了两下沐夫人,随后就自觉地掩上了房门出去了。
自从那日去过沐宅之后,我就乖乖去上班,还经常去看沐夫人,或许我该叫她沐姨,那次催眠治疗的时候,看的不是那么真切,但是了解到很多之后,心里那道陌生感造成的隔阂就消失了。
这几天,我总是听她讲小时候的事情,母亲的事情,还有沐槿的事情。
沐槿的房间是以深紫色为基调,在壁灯、台灯和吊顶处的水晶灯的相互辉映下,呈现出渐变的色彩,淡深相错,给人一种神秘高雅的感觉,亦如人一般。
沐姨每天都会来这房间走上两圈,看看需要添置些神秘东西,好让周管家给补齐了,以免沐槿匆忙回来的时候赶不及采办,我看房间里面的衣服、化妆品还有首饰一应都是最新的,这样的事情沐姨不知道独自痴痴地干了多少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完全活在自己的那个世界。
与世隔绝般地生活。
她不知道,沐槿,再也回不来了。
沐姨总是随口就会提起她:“槿儿她啊,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孩子,从小自己就毛遂自荐要跟在她父亲身边,在她父亲的身边察言观色,分析利弊,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要强的很,十五岁那一年,她跟着她父亲去参加宴会,结果遇到了一个说西班牙语的卢森堡人有意愿合作,但是她完全听不懂,只能临时请翻译,后来她居然自己偷偷的去学习了西班牙语,而且还多次尝试着跟那位客人交谈,直到她成功地代表公司去拿下了那个公司的合作案竞标 ,其中一个原因是她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得到了对方公司代表的尊重和青睐。”
“后来她跟沐修两人出双入对,谁看了都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她成天嚷着要学摄影,也就是沐修那孩子脾气好,受得了她死缠烂打,我当时才看到我这个女儿天真可爱的一面,不是过于聪明,不是过于镇静,不是过于老成的样子。”沐姨说着,脸上就浮现一种安详的笑容,这或许就是一个母亲最欣慰的时候,“但是她偶尔任性的时候让沐修都头疼呢?她当时要学摄影,说是要跟着沐修去旅游,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去周游全世界,硬是逼着自己没日没夜地去看书,去摆弄相机,佣人给她送去的饭她都会忘了吃,当时我出门了几天,后来才知道,她竟然阑尾炎发作,还动了手术,唉,现在这些个孩子,都不怎么让人省心啊。”说着还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却又有些怜爱的样子。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修当时说我像她,真的很想,不是吗?
她会说西班牙语,而他看见我和琳儿对话用西班牙语;她阑尾炎发作,为了学摄影,我胃病复发,也是为了学摄影。
我感觉有些荒诞的可笑,我如果之前没听见修说那些醉话,没有知道这些个陈年往事,那我是不是就得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上当一个人的影子的命运还在为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欣喜不已呢?
我第一次感到庆幸,我没有真正地接近修,即使只差一步。
就像沐辰所说,不要靠近他。
我清醒地意识到,这样的人给人一种潜在的危机感。
因为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靠近我,而且给我一种让我想靠近他的错觉,或许是因为跟沐槿很像,但是我猜,只是一半的原因,而另一半跟沐辰有关,跟我的记忆有关。
如果说我之前对他有喜欢,有爱慕,甚至是暗恋,那现在就只剩下怜悯,还有猜度。
作者有话要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五)
目前,最要紧的是——我的记忆。
我开始变的更勤奋了,不,应该说是更辛苦了。我想要知道我到底在沐宅以前是发生过什么,我就得天天往沐宅跑,秦示儿还笑话我说:“你这倒像是古代妃嫔每日给太后娘娘晨昏定省,不折不扣的好媳妇,没得挑,哈哈哈”
我见她现在是成天喜欢在我身上找乐子都找上瘾了,给了她个背影,冷不丁地冒了句:“你貌似前几天接了个有吻戏有暧昧的极品通告,再怎么着也得让阿龙适当了解一下,也好让他多体谅体谅你工作的辛苦,你说是吧?”
“你你你你”她被噎的硬是卡死在了一个“你”字上面,再没了下文。
我都不知道这么不搭调的两个人怎么开始走到一起去了的,真是让我联想到“荒天下之大谬”这句名言,一个花花公子,一个娇生惯养,这怕是没法凑到一起过日子吧,更奇葩的是,秦示儿居然开始要学做饭了,而且动不动就像琳儿和我打听他的喜好,真是浪子回头了啊,当我第一天还在这么感叹的时候,第二天她就在厨房里把火警给招来了,吓得我一身冷汗。
隔天,我从沐宅回去,她又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头上还顶着卷发器,见我回来,连忙抓起床上的十几件衣服扔我怀里,说:“快快快,帮我看看,哪件最好,我怎么看着都很像是上个月的旧款啊?”
大小姐,这是你前两天才买的秋款,都还没上架的,好不好?
回过头来,他们那档子事儿我是旁观者清,不做多想的,倒是沐辰这边,他非得逼死我才开心吗?
我把咖啡端去书房给他,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以前这样做过吗?”
“不记得了,好像有。”他皱了皱眉头,故作回想,又蹦出一句“应该是没有吧。”
我跟着沐姨学插花,好不容易插出个像样子点的,拿到他面前问他:“我以前应该跟沐姨学过插花的吧?”
“妈是前两年才开始学插花的,不过看样子你没什么天赋呢。”
我悄悄跑去他书房,想在书房里面找点什么蛛丝马迹,结果他倚在门沿说:“你当时一点儿都不喜欢读书,不用白费功夫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算是看明白了,沐辰不会告诉我什么,只会在他有那份闲心的时候提点几句,通常没什么实际意义,关键是让我自己想起来一些片段,再慢慢拼凑成型,而这将会是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至少对于我而言是这样的——在知情人眼里看来,我在演绎百折不屈的阿信,在不知情眼里看来,我就是在上演一部灰姑娘苦追白马王子的戏码。所以总而言之,我现在是不折不扣的“知名人士”了。
沐辰也是一难得伺候的主,他打着“不能辜负林老先生的期望”的幌子,行的是折磨人的阴险法子,我估摸着就是跟新秀文学大赛的事儿有关。
一开始,他能把我关在他的图书室里把历年大赛获奖文章和他指定的小说、散文、赏析看完,然后写心得,七千字,他真当七千字是谁家小破孩的名字,开口就是七千字,我看这是师父给支的损招儿,本来是在犯了错的时候用来惩罚我和宫承一的,不过当时的书都是些古典著作,师父有收藏书籍的嗜好,所以古文言文的书我们可是背了不少,说什么我们欠缺文学修养,这样与圣人作伴也能感化我们几分,当时我和宫承一就有种被丢进佛门潜心修炼、等待成仙的感觉。
虽然我对沐辰用这一招来整我表示极度不满,甚至要罢工不干,但是最终我还是屈从在了他的淫威之下,美其名曰: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跟小人一般见识。实则因为他说师父捎信说我要是不想在外面学习了就回去吧,师父他老人家也舍不得我在外面吃苦,回去赶紧张罗张罗把婚事趁早给办了,顿时,吓得我一身冷汗。想着师父说话时面带七分平时稀有到绝迹的笑容,顿时师父的形象猥琐得彻底了。
接下来,他直接把我带到出版社去实战演练观察力,他呵斥一声,众人掉出来的眼珠子也就回到了眼眶,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不敢再来旁观议论什么了,沐辰给了我固定的时间去看指定的人的表情和动作,然后按照自己的猜测去刻画这个人的性格和遭遇,我堂而皇之地把心理学知识用了上去,看见阿龙对着电脑屏幕一会儿交叉着手撑着头,一会儿叹气,接了个电话后,那是愁的眉头都散不开了,捂着胸口抓狂了几下,就我对他的了解,按照心理学的观点来看,他就是在谋划些什么,却又给一个个难题给困死了,比如是策划什么的,我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就挨了一通批评,心理学是死的,但是文学上的想象是活的。
几经教导之后,我顿时醒悟,阿龙是个工作上极其严肃的人,刚才的表情明显不符,如果说是沐辰扔了一堆恼人的策划给他,他正犯难的话,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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