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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玉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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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贞笑向荀际道:“荀哥哥,他们要做什么?”
  毒婆子却一揽云贞,附耳道:“小妹妹,他们凭本领是不堪一击的,不过少阳神砂,歹毒无比,小妹妹不可大意!你随着我,我有方法对付他们的毒物!”
  微尘子冷笑瞪着毒婆子叱道:“毒婆子,那你是甘心帮助姓荀的小子了!”
  他又横了矮松下的御风子一眼,阴侧恻一笑道:“很好,那个不愿离开现场,老夫就以敌人看待!”
  小涵却远远冷笑喝道:“微尘老儿!不要大言欺人,我们既已声明置身局外,你崆峒派人岂能蛮横不通情理,凌波一奇门下也不惧怯你等!”
  芳蕊芳心大快,她晓得,崆峒二子,加上这一干弟子,也决非心上了人的对手,仇池血债,崆峒派也是阴谋作祟的人,她只担心他们另有什么恶毒手段。遂取出一瓶特制的解毒益元膏,递与荀际说:“荀哥哥,混战起来,提防毒物沾上身体,这是先师迷阳叟精心焙制的益元膏,可去百毒。你试用一下吧!”
  荀际含笑收下,扭头笑问毒婆子:“据你的看法,他们还会有更歹毒的手段不成?”
  毒婆子摇摇头说:“这可难说,若只是老身的化骨铄肌粉,那是不足为害的,小侠只要先服上少许茯苓乳犬,毒性就无法浸入体内了。”
  荀际猛然醒悟过来,他怕芳蕊,云贞不慎被此物沾上身体,急救不及岂不受害,遂掐了两片乳犬,分与二女说:“管他们是什么手段,先服下去以防万一。”
  二女欣然如言嚼入口中。
  微尘冷阳二子,各提一口宝剑,纵上前来。
  他们准备和峨嵋较技论剑,所以这时都换用了长剑,二子明知不敌,却虚张声势,勉强接荀际两招。
  二子左手衣袖中各准备好浸毒少阳神砂,如果此物不能奏功,再施展六阳旗中的化骨铄肌粉。
  但化骨粉为物极为轻微,山顶罡风猛烈,此粉随风四散,就是自己一方面的人,也须立即躲避,所以他们都抢了上风头,而且就紧靠崖边,只待六阳旗迎风一展,就各自翻身窜下崖去。
  冷阳微尘二子,长剑各挽起一道剑花,正恶狠狠的扑来,突然岭侧一片呵呵笑声,苍老声音喝道:“微尘老弟,怎么和毒婆子动上了手?啊!阿罗冰蕊也在场,那两位少年男女,又是何人?”说着,噗噗噗纵来三条人影!
  这三位一色青巾皂袍,长髯过腹的老人,一刹那间已跃落场中,来者却是青城一派掌门人林中秀、慕容含秀、水也秀三位。武林中号为青城三秀,功力是自成一派,可与崆峒峨嵋各派分庭抗体。
  林中秀手中云拂一挥,敞声大笑道:“老夫等正有要事,和贵掌门参寥兄相商!目下各派都已纷纷前往星宿海,那天目一奇抢了长孙渺的遗物,即日都往大冰岩,争取天遁剑决!此事急如星火,再迟一半日,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林中秀说得十分匆迫,微尘子等不由撒剑收招,各各侧身和来人见礼,青城三秀,当然是来纠合他们,共夺天遁剑诀.微尘子不得不和三秀套叙几句,他一指荀际道:“这小子就是长孙老鬼的唯一传人。欺凌武林各派,现又来崆峒撒野,和毒婆子阿罗冰蕊沆瀣一气,已成武林公敌!”
  林中秀笑说道:“那老夫先行告退,或者迳往少阳宫一会参寥兄可好?”
  微尘子忙双手一拦,神秘地向三秀递过一道眼色,说:“少阳宫现在出了岔子,请三位暂在岭下稍候,待老夫把这一群恶煞,打发掉以后,再为详谈。”
  三秀却望见了不孤道婆和御风子,纷纷含笑为礼。
  水也秀笑说:“长孙渺门人既然如此不肖,就是武林公敌,御风子和不孤两位何必袖手旁观,大家同仲挞伐,收拾了这几个恶煞,不就完事了么!”
  不孤道婆冷笑道:“你三位竟听微尘这家伙信口诬蔑。他们连老身和御风一绝,也要一同收拾呢!”
  御风子和三秀交情不恶,招招手说:“林兄,水兄们请过这面来一谈,你还不晓得这回事的真相,切勿轻信人!老水你这酸丁,你也不想想四圣门下的人,怎会变成邪道中人物!青城和崆峒,向来事事如兄如弟,携手同进退,但是这件事你们却应先弄清是非黑白!”
  水也秀和慕容含秀,果然走了过去,和御风子等攀谈起来,三秀方知铁心婆子冷无非,已重返崆峒。
  而这事正为争夺荀际身上玉图三宝而起。
  三秀久居川中,虽一路北上,对荀际的事略有耳闻,终究不大清楚,经御风子如数家珍的一说,方始明白一切。
  他们对于崆峒派人的举动,颇不以为然。
  林中秀却还喋喋不休,力陈厉害,劝崆峒派人立即一同前往昆仑。的确抢得天遁剑诀以后,足够独步武林呢!一场将起的激烈搏斗,暂时冷静下来。
  微尘子等恐误伤了青城友人,再三婉劝他们先下岭去等候,林中秀不知就里,仰天呵呵大笑道:“崆峒诸位与姓荀的尽管交手,老朋友们在一旁替你们助助威,还有什么不可以么?”微尘子又再三递眼色示意。
  林中秀更觉得可疑,向水也秀及御风子等招手道:“崆峒朋友既不愿别人作壁上观,我们就躲开点,让他们方酣斗一番吧!”御风子不孤道婆不愿离开当场,小涵更悬心着她的荀大哥,但恐青城派人误会有意留下援助一方,遂勉强随着走去。
  青城三秀也都惊奇这位未弱冠的少年荀际,御风子述说他过去半年来的事迹,几乎近于神话呢!
  林中秀们并未去远,不过绕至一座小崖嘴背后,而且位置较高。可以居高临下,望清战场上的一切情形。
  干蛊婆婆三十年前,为祸武林,仗着苗人的种蛊毒,善使毒物的青城派也甚为畏忌,却不料毒婆子态度突然一变,竟能回心向善!而一代少年侠士荀际曾劈开少阳法洞,又把参寥一非二子,一掌震毙。
  尤使三秀大为震骇。水也秀摇头似乎不信说道:“隐者生前,确有无上神通,但也不至于神奇到这种程度,微尘子等既然知道荀际功力深厚,又何苦勉强和他们拼斗?”
  水也秀与微尘冷阳二子,交情素笃,他不忍崆峒一派受创蒙辱,正待跑回去,拦劝双方,暂且抛开嫌隙。
  不料远远望见双方已掌剑交错,激斗起来。
  微尘冷阳二子,辅以四小杰,六口在日光下闪闪生光的长剑,宛如六条长虹,突然向苟际周身扑攻上去。
  但一转眼间,荀际以大挪移玄功,真气以意牵引,六人的剑虹,分向左右披靡倾斜,竟不见荀际出手还招。
  站在荀际身后的二女和毒婆子,则各各怒目而视。
  荀际却拦住不许她们动手。
  微尘子向小四杰一丢眼色,甘小虎鲁玉等立即会意,四口剑又施展少阳剑法,圈成一排剑幕,逼了上去。
  但这几个人却都面北而立,站成一排,不再绕攻荀际的左侧右侧。他们旋进旋退,举动非常谨慎而神速异常。
  四口剑交叉而前,分刺荀际胸腰以至膝腿各部分。
  他们不待荀际手掌挥扫,一点即退。
  但旋退丈余之后,立又步法极整齐的旋身飞扑。
  第二次进攻时,荀际仍只以玄玄功,轻描淡写震出一蓬力道,他不愿再伤及这些崆峒弟子,所以掌上吐出力道只够把四人剑锋震弹同去而已,荀际心想:自己已重创过曲肱子,又震毙了参寥子,不可再事创伤崆峒派人。
  因为隐者受逼的仇恨,已算报复过重了。
  小四杰剑影缤纷,而且疾如飘风,但刚递到荀际身前尺余远处,立即被一蓬无形力道弹震回去。
  四杰踉踉跄跄,倒退七八步,他们仍各领剑诀,做出要继续进攻的样子,却暗暗低声微嘘。
  微尘和冷阳二子,也曾仗剑合力猛攻,但荀际功力神奇莫测,被大挪揿玄功牵引得东倒西歪,这时他俩已暗向身后十二名手执六阳旗的弟子,一努嘴,又喝声道:“小虎等,速退!”
  十二面五彩锦旗,立时卷向荀际等四人,迎风招展,绚丽夺目,随着岭上的罡风,卷来一片漫天碧色细雾!
  六阳旗一连展动了六次,碧雾愈散愈浓,扩展为十数丈方圆的碧幕,风力加上微尘子等挥出的掌风,催使这漫天碧雾,一刹那间罩住了荀际等四人周身,同时二子又各扬挥双袖,各打出一蓬少阳毒砂。
  四杰则俯身贴地,懒驴打滚的身法,向后倒滚回去,一溜烟翻滚出十余丈远。十二个执旗的弟子,也抛下六阳旗。倒转头来,急急飞奔。只冷阳、微尘二子自仗轻功不弱,本待打出少阳毒砂后,立即旋身飞避。
  荀际惟恐少阳毒砂伤及云贞及芳蕊,他迎着撒来的毒砂,双手齐挥,各拍出了一股强大无伦的真力。
  轰隆两声爆震之下,少阳毒砂,一齐倒卷回去。
  不过这一来,漫天碧雾,也被他卷动气流,倒遏回去,吓得微尘子和冷阳子,拔足飞纵.一个燕子衔泥势,同时窜下崖去,芳蕊和云贞罩在碧雾之中,只觉有些类似灰烟轻尘的东西落在身上。
  毒婆子知道这就是她亲手制成的化骨铄肌粉,虽各人均已服下茯苓乳犬,但衣服却不免受损,又恐毁了二女的秀发,她立即取出一块油绸包袱,双手抛起遮住了她们三人的头顶。
  荀际却顶门百会穴上,白气蒸腾,旋绕出一层无形潜功,碧雾距离头顶三尺以外,就摇摇晃晃,自行逼退。
  荀际一掌把少阳毒砂震退回去,却听得崖边同时起了几声惨呼,原来那些手拿六阳旗的崆峒弟子,有些脚步稍慢,被少阳毒砂和化骨铄肌粉扫上了身体。荀际又不禁心中懊悔,出手过重因之卷回去的速度太快,又伤及无辜了。
  他招呼毒婆子等,道:“崆峒派人,仍不过这两种会伎,岭上已无敌踪,我们就此寻路下山吧。”他们刚走下东西岭脊,御风子和小涵不孤道婆已绕峰嘴追及。
  小涵笑说:“刚才这一场凶恶的激斗,看来却轻飘飘的并没有认真搏斗,青城三秀弄得迷迷糊糊呢。”
  云贞笑着埋埋鬓发,道:“也没什么希奇,我手上还沾了几星儿,麻痒痒的怪难受而已。”
  毒婆子笑说:“我的小妹妹。你再看看你的鞋!”
  云贞猛觉脚下一轻,看时一支羊皮小蛮靴,已融成粉末。
  她才吐吐舌头,道:“都是你这老婆婆干的好事,为什么沾上我的手又毫无感觉呢?”
  毒婆子道:“这就是万载成形茯苓的神奇功效了!”
  云贞一支脚烂掉了皮靴,走起来实在不大方便,嘟着嘴埋怨不休,不孤道婆慨然叹息道:“崆峒派人如此恶毒,小侠为何不施予重惩?”
  荀际摇头微叹道:“我已在少阳洞中,歼毙了崆峒掌门参寥子,怨仇从此永结不解,又何必多伤这些崆峒小辈弟子!”
  云贞笑说:“若是我,杀了一个是一笔怨仇,杀了十个还是一笔血仇,你饶了他们,他们却并不感激你宽大为怀呢!”
  不孤道婆念了一声“无量寿佛”,笑道:“荀小侠单掌震服崆峒一派,谅他们从此该稍知敛迹,不敢再找小侠作对,他们向来是欺软怕硬,诡诈多端的。”
  御风子从旁赞叹道:“小侠既能一掌歼毙参寥子,明春少室之约,谅瞿云长老也讨不了什么便宜去!目下青城二秀,来约崆峒派人,赶往星宿海,觊觎大冰岩天遁剑诀,小侠可不先发制人,争取先着!”
  荀际点点头说:“我已筹思过了,如回河州卫家中,必有多日耽搁,恐误了大冰岩争取剑诀的机会,也罢,各位先去河州卫等候,我驰往昆仑山一行,无论到手与否,一人月后即回河州卫与各位会晤吧!”
  云贞却不依道:“不行我和令尊一家人都不认识,住在客店里也不妥,我先陪伴你游一趟昆仑,再一同回去,不更好些?”
  小涵和芳蕊,也同有此心,只都还没说出口。
  不孤道婆呵呵笑说:“有趣,谁也离不开你们的荀哥哥了。老身为了凌大姊,做事做彻,小涵你要去昆仑,我也送你去一趟!”
  御风子也笑道:“荀小侠神通盖世无双,本用不着我们帮助,但是这次大冰岩各派好手云集,或许我们也能派上用场!”
  毒婆子道:“老身此次回苗疆,就不再出来了。所以也想增长点儿见识,会一会各方的武林高手,看看这个热闹的场面!”
  荀际不便拒绝,只好答应大家同去昆仑。
  御风子却叹了口气道:“大冰岩玄阴派冰川,非有绝顶轻功难以飞渡,我们也只能在峰下望洋兴叹,请想隐者年前,独身前往大冰岩,也仅仅喀尔巴图一人,追了上去,就可以想见玄阴冰川是很难攀登上去的。”
  云贞怔了怔,说:“不要紧,荀哥哥会带着我上去的。”
  芳蕊冷冷盯了云贞一眼,这时芳蕊心里妒意更浓。而且隐存敌意,小涵则落落大方,她不和云贞明争荀际的爱。
  又有御风子,不孤道婆在旁,她和芳蕊都只好让云贞去闹吧!她们年纪大些,自然要在人前保持点女孩子的贞静尊贵之处。
  荀际却恐冷落了她和芳蕊,遂逐一和她们谈笑说些闲话,一行六人,自问道宫前走回石匣镇。
  西北各地常有马贩子赶过成群的马匹,青海昆仑山一带人烟稀少,不孤道婆当年走南闯北,足迹遍各处,她遂劝各人都挑选一匹好马代步,众人各作准备,在蛮荒地区,少不了要准备皮水袋、炒米干量诸物。
  最重要的还要准备一张小小毡幕,以备露宿之用。
  一行过了兰州,渐入荒凉之区,蒙回藏各部落人纷杂游动,他们赶着牛羊群逐水草而迁移不定。
  所以很难说是那一族人的固定辖区。
  毒婆子尚通晓藏回二族的语言,便做了众人的向导。
  这日,来到西陲的一座较像样的城池,这儿汉人所占数目比例,已不如回、藏两族多些,城中还有两家客店。
  回、藏两族人不同的言语、服饰、生活习惯,还有金瓦寺和由西藏远方行脚的藏族僧侣——红黄二教喇嘛,已充满了街市,他们缓缓行来,虽当炎夏,气候也往往突然而起变化,风沙也较大。
  一路上荀际能使三个女孩子和平相处,确也算奇迹。
  小涵虽曾向他暗示过她的心意,然而她不能肯定是否已赢得了个郎的心,所以她只好自居较为疏远的地位。
  她采取欲擒故纵的手段,并不亟亟于把荀际占为已有。
  云贞则一向和她的荀哥哥腻惯了,纵有别人在旁,她是一直亲亲热热,得其所哉的,只苦了一个白芳蕊。
  然而荀际所给与她们的,不多不少,能使另外的两个女孩子,都感到满足,他像一轮红日,普照着一切。
  他光明磊落的热诚,充满温暖的目光,只要掠及任何一位爱他的人,都足以使感受的她获得无限的欣慰。
  御风子和不孤道婆,时时暗示他,可以多爱上几个女孩子,而这与当时的风俗人情,并不相悖。
  他们对于云贞,认为是痴情到不能再痴的小妮子,而云贞正有她许多逗人怜爱的美点。他们虽竭力——自始至终,为了促成小涵的良缘而努力,却也不妒嫉或讨厌这个活泼可家的小妹妹。
  芳蕊则过于冷漠,容易引起别人的不满。
  荀际好像一股春来柔和的风,它调和了所有的不愉快的气氛,芳蕊敏感着这两个老道婆,隐然是可怕的敌人。
  但是荀际的态度,亦足使她安心。
  她相信荀际海枯石烂不会变了心,不会丢弃了她。只是首丘岩一宗悬案,尚未水落石出,她不能获得她应享有的更多的爱,也就是更多的快乐,她和小涵说出的话,都极有分寸,年龄使她们更为懂事——懂得处世接物的道理。
  一路上云贞又磨着荀哥哥教她更高深的武技。
  芳蕊也有过这种要求,荀际无宁是偏爱云妹妹些吧,他悄悄把玄机篇的妙理、法诀,传授了她。
  芳蕊的各处阻塞未通的玄关暗穴,荀际也于极少的机会中,助她打能了不少,以适应她所学炼西圣的特殊内功。
  这晚上,他们勉强找了三大间干净房间,四女二男分屋而宿。毒婆子独住一间。荀际一直把全会精神,用在应付三个女孩子身上。
  以故,他没有注意有无武林高手的踪迹显现。
  他们一行,浩浩荡荡,反而成了别人眼中显著的目标。
  晚饭后,御风子照例去找不孤道婆聊天,而把房间腾出来,让女孩子们和荀际多谈一刻心,使她们习惯于融洽相处。因为就眼前趋势看来,没有一个她,肯自动收回倾注于荀际的心,而且都已心心念念牢牢系在他身上呢!
  云贞拉着小涵走进去,荀际含笑起身让起。
  小涵笑说:“我们都很熟惯了,荀大哥怎还以客人看待呢?随便些不更好么?”
  荀际欣然说:“我了解涵妹是不拘俗套的。”
  芳蕊盈盈推门而入,又随手把门拉阖。
  他和她们围在窗下一张八仙桌周围,灯光之下,燕瘦环肥,春兰秋菊,她们都经过长途风尘,却仍个个光艳悼约,秀色照人,云贞首先高兴得看拍手说道:“老道婆噜噜嗦嗦的,满嘴都是些讨人厌的讲究,不如我们在一块说笑爽快多了。”
  荀际正色道:“这是老年人的世故阅历,将来和寻常人应对周旋,那正用得着,不像我们野马一般,放荡惯了。”
  云贞撇撇嘴道:“荀哥哥,你别担心我不懂得规矩,我在家乡时,婆婆妈妈亲戚一大堆呢!真的话,我们回到河州卫,就都住在你府上么?大家人多些更觉得热闹有趣,让我一个人,却太枯燥闷得慌哩!”
  小涵笑道:“我们谁也比不上小妹妹你,你和荀大哥又自不同呀!”
  云贞娇嗔道:“不许你这样说,连白姊姊,我也希望她和咱们永远厮守在一起……”芳蕊脸上,隐隐掠过一丝阴影。
  她对云贞坦直天真的话,略觉有什么梗在心里。
  她巴不得小涵趁早走开,永远不要再接近荀际。
  她偷瞟了小涵一眼,觉得小涵爽朗的神情,倾城的绝色。另有一种动人之处,而别人的优点也正是使她最可恨之处。
  假如她没俱有这种美德,她将无从在荀际心中,占去一席位置,云贞笑叹道:“荀哥哥,为了你背上那张图,也不知引起多少武林好手,激烈拼斗,血溅名山!但是可惜我还没有看上它一眼,两月后你还给沧波叟,我就一辈子见不上了。”
  芳蕊面上冷意微消,富有热情的目光,投向荀际说道:“荀哥哥,能不能让大家瞻仰一下,这与还给东海一奇的诺言,不算违背吧!”
  小涵抿嘴一笑,说:“孙老头是多余的白操心,荀大哥天赋超人神慧,怕不早已把玉图参详透澈,学会了内中的秘奥。而孙老头至今还是门外汉呢!大哥愿意都给谁谁就是好运气,又何必看这张捞什子图!”
  荀际微笑不答,似乎赞许小涵的见解超人一等。
  但云贞好奇心起,依然吵闹不休。而芳蕊也正想看看这张希世至宝,云贞笑说:“没有三宝,我们也解悟不开玉图。沧波叟在此,他也不能这么小气!”
  荀际笑说:“看看也不算过分,但是不许你们抄下来!”
  小涵笑道:“大哥未免太忠实于孙老头了!不是我夸口,只要让我看上一遍,我可以倒过来背诵的。”
  荀际见她们玉雪聪明,诚心成全她们,遂说道:“我可要考考你,只许看一遍,回头试试能记得多少字!错了涵妹可要受罚!”
  云贞也抢着说:“我也算上一个,我试试有没有涵姊姊那么好的记性。”
  荀际遂自竹筒巾,抽出玉图,油灯下摊开来平平放在桌面上,他微笑催促道:“快此看吧,让御风子看见了就不好了。”
  三个女孩子,各以惊人的天分,瞪着六支秀目,一字不遗的细心看去!恰好半盏茶时,小涵的目光已移开了图上。
  她微阖目,用心地在默默背诵。
  突然窗低嗤嗤作响,射进来一枚细巧物件,不偏不斜,恰好把灯心扑灭,三女惊得啊呀三声尖叫。
  房里立时黑黝黝的,似乎变成一片可怕的景象。
  荀际一个箭步,夺门而出,又低低一嘘道:“别动,小心玉图,待我看看是什么人?”
  荀际纵出房外,大热天又还只有二更左右,院中还三三两两,坐着些贩夫走卒,光着上身,挥扇说笑。
  其中也有些红黄两色服饰的喇嘛。
  荀际目光迅速扫了一遍,似无行迹可疑之人。
  他以极快的身法,一鹤冲天,自院中乘掠人们头顶飞过,纵上了对面房顶,放目四望,星斗烁然,院落鳞次相接,亦无夜行人的身影,耳中却听得他那面房里,连连两声娇嫩闷哼!不由大吃一惊。
  倏然一道蓝影,冲天而起,此人身法捷逾电掣,晃眼之间,已飘出二十余丈外,只望见了个庞大的背影。
  荀际悬心三个女孩子,又慌忙纵回房内。
  嚓的打开火摺子,眼前一亮。
  他不及细看,云贞等仍端坐如故。
  他把油灯点燃之后,却不由大惊失色!桌上那张璇玑玉图,竟已不翼而飞!
  再细看三个女孩子,愁眉苦眼望着他,身体动也不动。
  荀际方始醒悟,云贞等竟是被来人点封了穴道,慌忙逐一检视。伸手拍活了穴道。三个女孩子齐声惊吵起来。
  她们竟没有看清来人,只觉身后微风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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