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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无名-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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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败给别人!你千万不要比我早死!”

  “你一定要等我!”

  剑圣叫至这里,早已叫破嗓门,力瘁声嘶!但他的目光还是落在给他自己插在地上的无双剑,望剑沉吟道:“无双剑!你跟我已有半生,我知你忠心可嘉;无论我去那里,你都誓必相随!”

  不错!到了最后最后,依然陪伴他的,还有他的无双剑,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如今,你就偕我一起同赴地狱归隐!让我俩在地狱苦思剑廿二这地狱之剑吧!”

  语声方歇,剑圣霍地一掌拍在无双剑柄之上,霎时“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充满剑圣内力的无双神剑,赫然已将剑圣所站方圆十丈的地面轰得崩塌,又是“隆隆隆隆”的连串雷响,剑圣与他的剑,已和被轰塌的地面,猛地向地底之下急堕而去!

  他真的甘愿堕进地狱!就连无双剑,也愿!

  想不到,一代无双剑圣,竟会落得如此黯淡下场!

  只不知,他纵然甘在地狱中归隐,他又要耗用多少个春秋,多少个朝露,方才可悟出他的地狱之剑——剑廿二?

  剑廿二,真的可以击败神话?抑或,地狱之剑之后,还有更利害的地狱之剑?剑,永远都没有尽头?永远没有最后的极限?

  天际遽地下起雨来,奇迹地,雨水所下之处,竟只限于剑圣与他的剑沉没的方圆一里之内。这场雨,是上天对一代剑圣战败的哀掉,抑或是,上天在嗟叹剑圣的冥顽不灵?

  嗟叹他即使堕进地狱,即使再世轮回为人,他还是忘不了——剑?

  他在飞!所不同的,是他不用展翅!

  他根本已快得如同一柄飞剑!

  乍离深宫内苑,应雄已用其毕生最快的轻功,如飞剑般冲出紫禁城,无人可阻!

  他已经胁逼皇帝签下条约,总算大功告成!可是,直至此时此刻,他一直渴望及时会出现阻其卖国的无名,却依然未有现身!

  难道……无名最终亦放弃阻止他卖国?他已放弃了他这个十恶不赦的大哥了?

  换了是寻常人,也许早已对无名的未及时现身而胡思乱想!只是,应雄并不是寻常人,他对其弟无名的欣赏与信任,绝不动摇!

  他深信无名未能及时现身阻他卖国,非因其放弃他这个已负上千斤重罪的大哥,极大可能是遇上阻滞!

  果然!应雄在飞驰之间遽地心中一动,已有所觉……

  “什么?原来……一代剑圣,已经殒落了?”

  以应雄剑中皇者的盖世修为,要感应世上唯一圣剑的殒落并非难事,但见在半空中飞驰的他,悠悠泛起一丝邪笑:“很好。”

  “二弟,你果然未令大哥有半分失望!原来你未及赶来,只为剑圣那顽固的糟老头纠缠着你?”

  “而目下,你却竟然连不败的他也打败了!你果然真的是远超圣者之剑以上的神者之剑!你果然能令大哥引你为荣!”

  “但……”

  “你如今又在哪?”

  想到这里,应雄的心,蓦然又升起另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在人间的某个角落,正有另一柄剑在呼唤着他,正有另一颗神者的剑心在呼唤着他皇者的剑心!

  “呵呵!二弟,大哥已经感觉到了!”

  “原来,你亦知已来不及赶来紫禁城,你已经回去哪里?你已经回到那个我们曾经首次相遇的地方?那个我们曾经发生一切情仇恨怨的地方……”

  “慕府?”

  什么?无名已折返慕府?

  “好!干得好!”

  “二弟!还是你最了解大哥的心!只有你明白,大哥即使要胜,也要在我们两兄弟相遇的慕府胜!大哥即使要败,也要在慕府败!甚至死……”

  “也要死在慕府!”

  “死在你的手上!”

  应雄一念至此,面上不由又泛起一丝凄笑,双目更是迷茫,但见于飞驰之中的他翘首看天,惘然的自言自语道:“真好。”

  “娘亲,秋……娘大嫂……”

  “你们在天之灵,终于也看见了吧?”

  “你们一直寄予厚望的英雄,终于已打败了剑圣;而如今你们快将看见的,便是他究竟会如何击败……”

  “我这个卖国求荣、不配当其大哥的大哥!啊哈哈哈……”

  狂笑声中,应雄益发提升功力,身更快如疾矢,瞬间已划破紫禁城上的寂寞夜空,绝尘而去?他竟比已寂寞了千秋万世的夜空更寂寞!

  其实,纵然不是因赶回去一会无名,应雄亦会倾尽全力离开紫禁城的!

  缘于此刻插在其腰际的那份条约,他一定不会让皇帝夺回!

  那是一卷甚至比割让山海关更重要的条约!

  血也在飞。

  那是不虚的血!

  抱着小瑜急速驰骋的不虚,一身白色的袈裟早已染满浓稠鲜血,那是因他过度催耗自己的轻功所致;他的血,犹不断从嘴鼻溢出,染了他的衣襟,也在他驰骋之间随风向后飞扬。

  他如此催耗自己的功力,全因其恩果转业诀的修为固然不弱,可是若与已臻为剑中“神”、“皇”的无名及应雄相比,仍是有一段距离;倘若他坚持要在二人决战结束前,将小瑜送至他们身边的话,便必须急起直追不可!

  惟眼见不虚不惜自伤已身也要成全应雄,小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益发不忍,她终于忍不住怜惜的劝:“不……虚,罢了!请你停……下来吧。”

  “你已不眠不食不休了许久许久,你这样……纵能把我带到应雄面前,及时令我与他会面,我……我小瑜又……于心何忍?”

  “不虚,就请你……自己好好歇一会吧……”

  小瑜虽是一番好意,距料不虚的面色却愈来愈是凝重,他苦笑看天观象,摇首:

  “不,已经来……不及了……”

  “小瑜,剑圣……已经殒落!”

  哦?原来以不虚的修为,亦同样能感到剑圣的殒落?但听他一面继续飞驰,一面续说下去:“如果……我没有感应错误的话,应雄……与英名,已经愈来愈接近了……”

  “他们,”

  “已经回到当初衍生他们一切的地方!”

  “慕府!”

  是的!应雄与无名已相当接近!

  因为应雄终于回到慕府!

  “嗤”的一声!应雄的人和剑,已经落在慕府门前!

  奇怪的是,慕府门外,居然并无其父慕龙及鸠罗公子等众,在夹道抑接他凯旋而归;只是应雄亦不过于纳罕,他已经猜知,何以慕龙及鸠罗并没有出来迎接。

  缘于另一个“他”,亦早已来了!

  只见应雄邪邪一笑,傲然站在慕府门外凝视慕府的巨门,好整以暇的道:“你终于来了。”

  “既然来了,何不早点出来一见?”

  “就让大哥看看,你究竟已变为一柄如何无敌的剑!”

  此言一出,慕府门内遽然传出一声既深且长的叹息,似是相当无奈,接着,门内又戛地响起一阵胡琴之音,且还伴着一声同样无奈的低沉清唱:“说英雄,叹英雄;人生命运竟相同;可恨一个英名,一个应雄,斗尽半生岁月,方才发觉,命运全不在自己手中……”

  琴音低回落寞,清唱亦无限沉郁,仿佛,操琴自唱的人真的极不愿看见会有今日,会有兄弟对峙的一天,应雄骤闻这阵唱琴,当下亦一阵茫然,本来一直战意高昂的双目,也不期然抹上一层灰蒙……

  惟是,无论两人如何不愿看见兄弟对峙的今夜,这一战,还是必须要战下去的。

  只因对剑的尊重!对战的尊重!还有,应雄也要亲眼看看他有多强,他才死心……

  琴音戛止,霍地又是“轧”的一声!慕府的巨门终于徐徐敞开!

  果然不出应雄所料,他第一眼便瞥见门内的庭园之上,正呆呆立着其父慕龙及鸠罗公子等众,还有他的一干家丁;所有人已尽皆动弹不得,显然早已被人封穴制肘。

  这亦难怪!若换了是应雄先回到慕府,他亦会出手先制众人,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干扰他与他这一战;这一战他已等了半生!他誓要战个痛痛快快!甚至死,也要死个痛快!

  他深信,无名想必已明白他不想被其父慕龙左右、与及其他人骚扰的战心,故才会为他代劳。

  然后,第二眼,应雄便看见了他渴望已久的……

  他!

  无名!

  快将成为天下第一的英雄!

  他,已经一步一步,踏出慕府门外了!

  一个英雄,一个应雄,隔别了三年各自艰苦奋斗的冗长岁月,终于再度重逢!

  没有剑光!

  本来一直在无名身上暴绽着的眩目剑光,此刻已荡然无存!

  自从在剑宗冰窖内功成出关,无名一直在散发着剑光,何以如今反而光沉影寂?

  全因他破关而出之时,还是一柄刚刚功成的无敌之剑,虽然光芒万丈,却还是略嫌锋芒过露,然而当他一战剑圣之后……

  他浑身如火药一般的剑气得到宣泄,神元逐渐内敛,他的无敌,已不再是光芒万丈的无敌,已是深藏不露的——盖世无敌!

  正因为无敌已深藏于他心中身中,所以更形可怕!

  而既然此刻的他已没有眩目剑光,于是,应雄更可看清楚他一直关心的二弟,经历了三年,究竟已变为什么模样。

  只见眼前的无名,背门背着一个剑匣,手中提着一个胡琴,已然比三年前的他更为高大,一张脸,也比以前成熟不少;他甚至看来比已变得沧桑的应雄更成熟,显见他在这段日子所熬的苦,绝不比应雄为轻。

  然而,这些也仅是外表上的变化而已!应雄的目光,最注意的还是其二弟的——一双眼睛!

  眼为剑之精元所在!

  剑意透眼而发!

  一看之下,应雄一点也没失望!他看着已步出来的无名,直如在看着一尊世上最完美的英雄塑像一样,一尊由他牺牲自己来成全、来雕成的完美英雄塑像!

  他异常满足的笑:“好!绝对的好!”

  “你双目藏威而不外露,剑意纵横却又内敛,刚柔并济,可以无敌,又可收放自如,显见剑气已炉火纯青;剑气一发便能万物惊动,剑气一收却仍能摄众生众物于不动之间,好一柄已臻化境的——神者之剑!”

  面对应雄的由衷称赞,无名却是一脸木然,他只是凝目看着应雄顶上那蓬刺目的血红散发,满目怜惜的轻轻说了一声:“大哥,”

  “你变了。”

  “也沧桑了。”

  简简单单的一声大哥,简简单单九个字的慰问,无名的声音虽无半点抑扬起伏,惟听在应雄耳内,却登时令他的心如惊涛骇浪般起伏不停;应雄忽然发觉,无论自己如何卖国,他最欣赏的二弟无名,还是从无变异的关心他……

  即使他沦为卖国贼,变得如何沦落……

  可是今夜,他还有最后一事要办,还有最后一战要战,他当下不得不狠下心肠,立时避开无名闪烁的目光,他再不直视无名,还故意提高嗓子答道:“人,当然会长大,会老,正如你,也成熟不少!只是,你有一点仍令我相当失望;你我已决战在即,为何还要操那无关痛痒的古旧胡琴?”

  无名异常珍惜的轻抚手中的古旧胡琴,沉吟着答:“因为,这个胡琴虽旧,却是三年之前,在我那段没有内力的日子的一件纪念之物;而那段日子……”

  无名说至这里,目光似同时飘向很远的地方,续道:“也是我毕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 
 




 
 

 05 019 



第十九节
 
  他所言非虚。那段日子,也是应雄、小瑜与他一起离开慕府、自力更生的一段时日;那时候,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然一个卖武,一个卖艺,一个卖唱,但,很开心。

  可惜,好日子已经过去了,最快乐、最相亲的日子真的已过去了。

  一切欢笑、互助、关怀,已成令人唏嘘的过眼云烟,只空余一场不得不打不败不休的决战!

  应雄但听无名旧事重提,私下也随即鼻子一酸,但为免其弟在战前消磨战意,他仍刻意压抑自己满腔的伤感,更不想他再说下去,他毅然打断他的话,道:“你错了!”

  “也许,你毕生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并非三年前与我及小瑜所过的日子,而是今夜之后!”

  “只要你今夜打败我,夺得我腰间那卷皇帝所签的条约,你便可成为救国救民、立下丰功伟绩的民族英雄!届时候,名利权力都会滚滚而来,只要你善加利用你的名利权力,你不但可为自己带来快乐与幸福,更可为神州陷于水深火热的万民谋求幸福!”

  应雄说至为“神州万民谋求幸福”之时,脸容也情不自禁泛起一阵兴奋的光芒,显而易见,他最希望其弟成为的,是一个为万民谋求幸福的英雄,而并非单是一个仅武功盖世无敌的英雄。

  无名看着他大哥的一番苦心,他蓦然将自己手中的胡琴飞掷而出,道:“大哥,你为二弟干了这许多,二弟却无从报答!”

  “这个胡琴就送给你。”

  “送给我?”应雄一愣,一接,那古旧胡琴已在手中:“你为何要把自己如此珍惜的胡琴送我?”

  无名看着他,答:“我希望此战之后,无论你去何处何方,只要你看见这个胡琴,便会记得,任你已是如何罪大恶极的千古罪人,你今生还有一个二弟会支持你,会尊敬你……”

  “会怀念你!”

  “无论发生任何生离死别,我俩廿载兄弟恩义——”

  “终生不变!”

  适才无名的一声大哥,已令应雄鼻子一酸,如今这番说话,更令应雄双目热泪盈眶,险些便要掉下泪来,总算他定力万钧,他稍一运劲,刚盈在眼眶内的泪光,已给其自身的惊世内力蒸发,顷刻已点滴全无!

  只因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是那种宁死也不愿在人前掉泪的硬汉子!

  而为要双方更狠下心肠决战,应雄纵然异常珍惜无名送他的这份心意,他还是故作满不在乎的将那个胡琴信手一送,便挂在慕府门外其中一棵巨树之下,再笑道:“很好,那大哥若然此战胜了,这个胡琴我一定会好好保存;不过若然我此战战死的话……”

  应雄说到这里面色一沉,凛然的道:“你就将这个胡琴给我陪葬!让大哥在地狱怀念这场兄弟情谊吧!”

  言毕,应雄已将自己的英雄剑横剑当胸,像是准备决战的样子!

  无名苦笑,问:“真的要打?”

  应雄但听他此刻竟还想不打,当下勃然变色,他已为他背上了卖国污名,如今只要无名能以真正实力击败他取得那纸条约,便成为皇帝及万民眼中的救国英雄,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俩绝不能不打!应雄狠心的、决绝的道:“不行!一定要打!”

  “你可别要忘了!那卷割地条约还在我手上,若你不击败我,便绝对无法取回那卷割地条约!如今,我虽已胁逼皇上签下割地条约,但只要这卷条约未交到金人或东瀛倭寇手上,我也仅是卖了一半的国!只是你若败给我,而让我成功将条约交到中原死敌之中,届时候,我便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卖国贼!”

  他始终未有把自己是金人的真正身世告诉无名,他要他为阻止他成为卖国贼,而全力应战!

  “二弟!我慕应雄再向你重申一次!你若要报我娘对你当年的知遇及养育深恩,你就一定不能让她一生唯一的亲生儿子——‘我’卖国!你若想从我手上夺得这份卖国条约,你便必须先以你的英雄剑劈断我的英雄剑,你一定要先打败我!”

  眼见应雄已决绝若此,无名深知今夜再无转圜余地,他亦抖擞精神,答:“很好!

  既然大哥一意孤行,二弟亦再无不战之理!不过在决战之前,希望大哥能答应二弟一个请求!”

  “说!”

  “我希望大哥若真的落败,便从此封剑!不要再胡乱显露武功!只因大哥的剑已是皇者之剑,若不封剑,二弟终生还是会寝食难安,不知大哥会于何时何日,又会想逼二弟成为什么而出剑卖己卖国!”

  却原来,无名要求应雄封剑,是不希望他日后或会又以剑卖国来逼他?应雄闻言当下莞尔一笑,他明白,无名这个要求,是为了他这个大哥设想,他不想他日后还有可能成为卖国贼,他要断绝这个可能!应雄于是亳不考虑的答:“好!二弟!大哥就应承你!”

  “只要你击败我,大哥以后就从此封剑!”

  “废话少说!我俩如今就亮剑!”

  “正式决战吧!”

  应雄语声方歇,戛地“铮”的一声!他手中的英雄剑已然出鞘!剑光万丈,令人不能直视,就像他那颗为成全无名而不惜背负卖国污名的忠肝义胆,同样令人不敢直视!

  无名亦是不由分说,一把已将自己背着的剑匣重重插在地上,剑匣登时应劲破开!

  而匣内的英雄剑,赫然无法出鞘!

  只因剑已无鞘可出!

  剑鞘已在剑匣破开之时,给无名的无俦内力震爆!迸为寸碎!

  两柄盖世无敌的英雄剑,此刻都分别握在两个盖世无敌的绝世剑客手上!这两柄剑,曾为成全、陪伴另一柄英雄剑而诞生!恍如应雄为成全无名的命运!也曾被当年的大剑师预言,无论两柄剑如何惺惺相惜,亦必有一剑为另一剑所断!

  而在今夜,是否真的会如大剑师所预言,二剑当中,二人当中,必有一个战至——

  剑断?

  人亡?

  应雄根本丝亳也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他只是傲然狂笑,为终能逼其二弟回复武功,更为终能逼其成为剑中神者而狂笑:“哈哈!无名!战吧!就用尽你的全力与我慕应雄战吧!”

  “只要将我这头恶魔打入地狱,你方才可成为斩妖除魔、鬼神辟易的救国英雄!”

  应雄一定要无名亲手打败最强的他!唯有这样,他极望其成材的二弟才会是人间最强!天下第一!才会如他这个将要向地狱逐步沉沦的恶魔所愿!

  所以他的第一击,也要绝不留情!一出手便已是其以莫名剑诀所悟所创的“杀情剑”,且还是杀情剑以绝以霸为先的——杀绝天地!

  “杀绝天地”乍出,登时天昏地暗,赫然有数以万计的剑影遮天蔽地,俨如天地真的已给其剑杀绝,浑无任何空隙、生机、破绽地直朝无名迎头盖去!

  狠辣劲招临门,无名却依旧面不改容,只是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哀伤,他为应雄而哀伤。

  他十分明白,应雄愈是出招狠竦,他为逼其二弟成材之心更急切!他对无名的期望亦更高!高得他这个大哥也负担不来!

  而就在杀绝天地逼至眉睫的一刹那,无名终于不得不出剑了!他已不能不与这个他不想击败的大哥一战!

  “波”的一声!但见剑光一闪,他手中的英雄剑赫然一剑化作万剑,硬生生迎回应雄已杀绝天地的万道剑花!

  莫名剑法!无名所使的,正是他在剑宗冰窖内,同时以莫名剑诀另行自创的莫名剑法!

  顷刻之间,“当当当当”之声如雷贯耳,迭响不绝!杀绝天地的万道剑光,与莫名剑诀的万道剑光,终于短兵相接,霹雳硬碰起来!

  这场难为应雄难为无名的难为一战,将会谁胜谁负?

  “前辈,你与你二弟无名的这一战,到了最后,到底谁胜谁负?”

  茶寮之内,聂风、步惊云,与及那四个仍呆然跪地的“陇山四君子”,早已把应雄及无名这双兄弟的一切恩怨纠葛听至这里,甚至那茶寮内的掌柜及一众伙计、茶客,亦万料不到眼前的白衣汉子,原来有一个真姓名唤作——

  慕!应!雄!

  那陇山四君子在倾听之时,虽亦曾被应雄及无名之间的恩怨所吸引,惟乍闻应雄原来是金人,面上却泛起无限鄙夷之色。

  相反,聂风与步惊云却并未因眼前人是金人,而有丝亳鄙视;对向来神魔不惧的步惊云来说,根本便不会计较什么神人魔妖,更遑论会计较一个人是否金人!

  或许,在步惊云莫测的心中,只介意一个人——到底是不是人!

  再者,步惊云亦从未想过,小时他所遇的黑衣叔叔,他那股万古的沉郁无奈,除了是伤痛其爱妻惨死,原来也是为了惋惜一段一生也无法斩断、淡忘的兄弟之情,只是,当年他在黑衣叔叔的地方,曾无意看见其爱妻的灵牌上刻着“小瑜之灵”……

  小瑜,尽管她如何深爱应雄,她,最后还是嫁给黑衣叔叔?她最后也免不了薄命一生?

  而聂风,更是深深感动,他完全投入,故适才方会忘形地问了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汉子“应雄”,究竟谁胜谁负。

  对于聂风的关心慰问,此刻已十分潦倒的应雄实相当感激,但见他无限爱惜的抚了抚自己手中的那个残旧胡琴,恍如当年无名在战前抚琴一样,这胡琴,竟一直串连着两颗惺惺相惜的兄弟心,可惜,当日送琴给他的好兄弟已经……

  应雄摇首,深深叹息:“那一战,无论是谁胜谁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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