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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郎-楚叛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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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叛儿看着她们的背影发怔,武雄镇也直叹气。
他们都弄不明白女人的心事。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男人能明白女人。你以为她们马上会吵起来了,她们却偏偏会在转眼间好得蜜里调油;你以为她们正说笑得满面春风,似乎极其融洽,其实她们也许是在互相争风吃醋。
你也永远不会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生气,不会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生气,不知道她们生谁的气,不知道她们的气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消失。
有时候,她们说的话,你根本就不懂是什么意思。
女人总认为男人笨,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楚叛儿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真弄不懂。”
武雄镇也苦笑:“我娶了你大嫂也二十年了,孩子都生了四个了,我也还是弄不清她。”
他压低了声音,轻轻道:“你一向是难得到西北来的,这回是为了什么事?”
楚叛几道:“两件事。‘’
“哪两件事?”
楚叛儿叹道:“第一件事不是我的事,是人家请我帮忙。”
武雄镇微笑:“是那位叶姑娘的事?”
楚叛儿点头,忽然又吃惊地道:“你知道她姓叶?”
武雄镇淡淡道:“否则我们武家不是白住在榆林了。”
楚叛儿难为情地道:“对不起,大哥,我不是……”
武雄镇笑道:“算啦!我知道你是怕卷儿疑心才这么说的。我们都知道是这么回事。”
楚叛儿想辩解,可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武雄镇眨眨眼睛,微笑道:“看来我们猜对了,是不是?你放心,卷儿是个好女孩,她不会在意的。唉,认真说起来,我这个小妹实在是难得,她一个人要抵上我们一群…… ”
楚叛儿打断他的话,道;“那叶姑娘兄弟失踪的事,你有线索了没有?”
武雄镇道:“放心在这里等着就行了,黄昏时就见分晓了。
老二他们早就领着入调查去了,误不了事儿的。对了,你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楚叛儿缓缓道:“二杆子。”
武雄镇的脸立即放了下来:“不行!”
第二章 武家
楚叛儿是个“反气”十足的人。
据精通“诸葛神相”的江南著名相士赵芜湖说,楚叛儿脑后有“反骨”,是个绝不肯忠心保主的人。
赵芜湖这断言算是白下了——楚叛儿从来就没想过要找个“主”来“保”一“保”。
然而,认识楚叛儿的人,大多都认为赵芜湖的相看得准——有“反气’的人,都是英雄,而楚叛儿就属于那种你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必定是英雄的人。
楚叛儿身高八尺,相貌堂堂,随便往哪里一站,都显得比别人威风。
不过,世上也有一个人认为楚叛儿不是英雄,不仅不是英雄,连普通人也比不上。
这个人就是武卷儿。
武卷儿曾在别人赞扬楚叛儿的时候,冷冷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也是到目前为止武卷儿说过的惟—一句关于楚叛儿的话。
武卷儿说:“楚叛儿呀?他没出息。”
你听听,这是什么评语?
江湖上并不是没有人骂楚叛儿,有人骂他是“免崽子”、是“大混蛋”、是“混账东西”,也有人骂他“缺心眼”、“二百五儿”,这些楚叛儿听了都不伤心。
可当他听到武卷儿对他的评语时,他简直都快气哭了。
他从来没被人骂得这么惨过。
他听到这句评语时,恰巧就在武卷儿房门外边,当时武卷儿的哥哥武边关和武多余陪着他想进去找武卷儿。
武卷儿当时正在房中和二嫂、五嫂,以及两个干姐姐聊天。她们谈话的中心,就是楚叛儿。
楚叛儿听见武卷儿说他“没出息”,伤心得要命,可居然没转身溜走。
从此之后,他就更加害怕武卷儿。
*** *** ***
那是两年前的事。楚叛儿十八岁,刚出道两年,已是声名鹊起的少年英侠,是江南武林中一颗耀眼的新星。
当时正是阳春三月。
三月十七那天,楚叛儿听到了唐门惨变、唐抱朴被囚禁的消息。
楚叛儿再也坐不住了,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他当即催马西行,要去找唐锦绣算账。
楚叛儿和唐门诸公子中的三个很有交情,其中就有六公子唐抱朴。他不相信唐锦绣在武林帖上替唐抱朴罗织的罪名,他知道唐抱朴决不是那种卑劣的小人。
如果唐抱朴真有那么卑劣,楚叛儿就不会交他这个朋友。
楚叛儿是在巫峡激流中,认识武家众人的。那天是三月二十八,楚叛儿顺路去神女峰找一个熟知唐门内幕的师门前辈。
他看见巫峡的激流中有十几条船搅在一起,他隐约听见愤怒的吼声和尖叫声。
楚叛儿灵猿一般灵巧迅速地下了山,从陡峭的山崖上腾身而起,御风西行,宛如天外飞仙。
江面上激斗的人中有几个看见了他,吓得惊叫起来、场面顿时大乱。
舵手掌不稳舵,十几条船你冲我撞,顷刻间变成了碎片。
船上的人都已落水。
楚叛儿落在一条直船上,用刀威逼着船上的官老爷下令救人。
激斗的一方是长江帮的人,他们水性精熟,早已逃出去了,还在激流中挣扎的就是榆林武家的人。
武家的人大多是旱鸭子,落水后就飘的飘、沉的沉。好在武氏兄妹武功不凡,临危不乱,抱着船板勉强挣扎着求生。
楚叛儿救起了七个女人,三个男人。
他俨然已成了这条官船上的主人,吩咐官老爷的家丁们敬献酒食衣物并让出舱房,供那十个落难的人享用。
一直等到船靠秭归,这一伙无法无天的刁民才放过了官老爷,扬长而去。
他们在秭归县城的一家客栈里安顿下来,这时候他们才互通姓名。楚叛儿这才知道,他救的人都是一家的,他们是特意来游览三峡的。
也就是在这家客栈里,楚叛儿听见了武卷儿对他的三个字的评语——“没出息”。
楚叛儿的心里不得不承认,武卷儿说得很对,很有道理。
在武卷儿面前,他的确显得很没出息。
在江船上他看见武卷儿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浑身湿透的武卷儿让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哼了一声。
楚叛儿当时就觉得无地自容。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再看她一眼,也不敢和她说话。
在客栈中互通姓名时,武卷儿也不和他说话,仍然只是哼了一声了事。
楚叛儿当时冷汗都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叛儿留下自己所有的钱,偷偷溜走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从那天起,武卷儿的身影就深深嵌进了他心中,赶也赶不走,抹也抹不掉。他每天都想到她,想到她卷曲的温发上滴落的水珠,想到她湿透的样子。
当然,每次想她后,他都会不停地骂自己没出息,禁止自己再想她。
江湖对年轻人来说,永远是新鲜刺激的。楚叛儿每天都会遇到一些激动人心的事。他的热血一天要沸腾好几次。
到秋天的时候,他已差不多将武卷儿忘记了。
可就在某一个美丽的秋日里,他又看见了武卷儿。
武卷儿坐在香罗车里,冷冷瞥了他一眼,就转开了眼睛,放下了珠帘。
楚叛儿登时就觉得自己活像条埃す贰�
武卷儿是随着她的哥哥们到江南散心玩儿的。这回她的五个哥哥全都来了,同行的还有上回见过的几个女人,以及她的四个干哥哥。
除了武卷儿,所有的人都很热情地和他说话,向他道谢,邀请他去榆林玩。
楚叛儿知道,他们是特意来看他的。
也就在这时候,楚叛儿的朋友北京秦大少秦川到江南来找楚叛儿,结果和武家兄弟们打得火热。
若非武卷儿的一个干姐姐看上了秦大少,也许秦大少和武氏兄弟会磕头换帖。
可秦大少自打知道那位芳名叫武翠娥、绰号“大秧歌”的女人一定要嫁他后,吓得落荒而逃。
秦大少在逃跑之前对楚叛儿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在看见过武卷儿这样的女孩子之后,再看‘大秧歌’,简直让我头痛。”
可秦大少的确不该逃跑。原因也很简单,有天夜里,秦大少不知怎的觉得武翠娥也蛮可爱的,就让她在他房里扭了一夜“大秧歌”。
不知是那晚秦大少多喝了几碗酒,还是朦胧的夜色使武翠娥变妩媚了,反正秦大少饱看了一夜”大秧歌”。而那是不能白看的。
始乱终弃,是不能饶恕的罪过。始乱终弃的小人,是不能放过的罪人。
于是武氏兄弟姐妹开始搜寻秦大少。武卷儿也离开了江南。
她始终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就好像他真的是条埃す罚疾恍加诟祷啊�
在楚叛儿想来,他在她眼中也许还不如一条埃す贰3讯籽劭醇豢槿馊痈惶蹩闪睦瞎罚翘趵瞎返钠ぞ褪前'的。
她和秦大少有说有笑的,他一出现,她的脸就冷了,这一点让楚叛儿尤其生气。
过了一段时间,楚叛儿就听说秦大少被逮着了。
秦大少死活不肯娶武翠娥,武翠娥又认定了非秦大少不嫁,双方就这么耗着。秦大少为了生计,只得做了伙计成了“二杆子”。他在榆林城里是自由的,可他休想逃掉。
楚叛儿这回来,就是想调解秦大少和武家之间关系的。
当然,他也很想再见到武卷儿。
只要能偷偷看她一眼,他就很满足了。他没有勇气面对她,更没有和她说话的勇气。
他已决定,这回离开榆林之后,就不再想她了,而且今生今世也不再来榆林了。
这就是楚叛儿在武卷儿面前,惟一的一点稍有“反气”的地方。
而这点“反气”中,孩子气的成分占了多少,就只有天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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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楚叛儿一提起二杆子,武雄镇就一口拒绝了和解的可能。
武雄镇道:“我知道他是你朋友,否则我们也不会让他这么逍遥自在。小楚,这件事你别管好不好?”
楚叛儿叹道:“可我不能不管。京里秦大侠前些日子给我来了封信,托我来劝和,我总不能不试试吧?”
武雄镇道:“你别试,试也没用。”
楚叛儿微笑道:“你错了。一定有用。”
武雄镇道:“哼!”
楚叛儿悠然道:“你别哼。结果一定出乎你意料,你信不信?”
武雄镇道:“啊!”
楚叛儿道:“你啊也没用。等我见到老伯,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武雄镇眨了眨眼睛,笑了。他已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城头上武雄镇的女儿笑道:“爹,你怎么拦着楚叔叔不让他进门呀?卷儿姑姑都问了十几遍楚叔叔了。”
武雄镇哈哈大笑起来:“我可真是喜欢糊涂了。小三儿,你去对你卷儿姑姑说,楚叛儿跑不掉的。”
楚叛儿哭笑不得。他知道武家的人都有心想撮合他和武卷儿,总是将他们两个往一起扯。小三儿说的话,显然也是假的。
楚叛儿并非没有做过娶武卷儿为妻的美梦,可一想到她冷冰冰的眼神和“没出息”三个字,他就会气馁。
在武卷儿面前,他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 *** ***
叶晴雪很快就和这里的女人们混熟了。
她甚至将“姑奶奶”的真相告诉了她们,惹得她们笑翻了天。
武卷儿也笑,可叶晴雪发现,武卷儿的脸有点发白,笑得也很有点勉强。
叶晴雪知道武卷儿为什么会这样。可她顾不了许多,她可不愿顶着“楚家姑奶奶”这顶帽子过日子。
她宁愿做她的“叶晴雪”。
女人们马上也都察觉武卷儿神情不对,她们都不笑了。
她们对叶晴雪的态度也一下由亲热变成了客气。
幸好这时候武雄镇和楚叛儿进来了,气氛才又活跃起来。
只有武卷儿的脸更白。她好像头有点痛,就扶着额头,向叶晴雪告了怠慢,进里屋去了。
她这回连看都没朝楚叛儿看一眼。
叶晴雪很乖觉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极其不受欢迎。
*** *** ***
二杆子的确认识不少青皮混混儿。而这些青皮混混儿,大多是晚上不太喜欢睡觉的人。
他们的“一天”是从黄昏开始的,到天明为止。
他们喜欢在夜间到街道上游荡。喝酒打架调戏妇女,就是他们的“职业”。
他们中的一个在睡梦中被二杆子打醒,迷迷糊糊地说昨天半夜,他路过四海客栈时,的确看见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蛮可爱蛮漂亮的。”这青皮回忆说:“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哪个相公堂子里的小厮,就伸手去拉他,不料被他推了一把。
我当时酒喝多了点,没站稳,跌了一跤,再起来,那小兔崽子就不见影儿了。”
二杆子又从另外一个青皮那儿打听到,一个锦衣小男孩半夜了还在街道上晃悠,后来走进了一家妓院里。
二杆子大吃一惊:“什么?他进了妓院?你是不是看错了?”
“笑话!老子再没用,也不会把衙门看成妓院吧?”那青皮不高兴了。
二杆子忙道:“哪家妓院?”
那青皮没好气地道:“我没看清。”
二杆子问之再三。那青皮赌气不说,甚至还要和二杆子动手。
二杆子忍了这一年多,也忍够了。他原本是江湖上有名的“北京秦大少”,若非被“大秧歌”害惨了,他会受这种罪?
二杆子的怒火终于发作了。他拳打脚踢,将那青皮和十几个上来助战的小喽罗打得哭爹叫娘。
二杆子终于问明白了,那家妓院是春风楼。
二杆子脸都青了。他可是知道春风楼的底细:
春风楼的鸨母程四娘,最喜欢糟蹋十几岁的少年。
没人愿意管这种事。原因也非常简单,这些“童子鸡”喜欢被程四娘吃,而程四娘喜欢吃“童子鸡”。
风车儿要是落到程四娘嘴里,那还有个好?
二杆子急出了一头冷汗,抓起根铁棍就住春风楼跑。一跑到春风楼外,二杆子就呆住了。
春风楼外挤满了人,热闹得要命。二杆子看见武边关、武风流、武百代和武多余弟兄四人,簇拥着一个锦衣少年从春风楼大门走了出来。
这个锦衣少年,难道就是风车儿?
武家的人,下手怎么这么快?
白白放跑了一个向叶晴雪献殷勤的机会,二杆子失望得要命。
总而言之,都是那个青皮不好。若非他死不开口,二杆子怎么会让武氏兄弟占了先?
二杆子绰着铁棍往回跑。他还想再教训教训那个青皮。
*** *** ***
“秃老雕”武神功居然不惜劳动“贵体”,从他自己的庄园赶来看望楚叛儿,这实在是楚叛儿的荣宠。
要知道,提督大人也要亲自登门,才能见到武老先生的。
武神功近年来年岁渐高,越发懒得动弹了。这回竟会为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劳神费力,实在出乎众人预料。
连他自己的儿子都没想到。
武神功一进门,厅里的人全都跪下了,楚叛儿和叶晴雪也不例外。
武神功是由四个干儿子和四个干女儿护着来的,一进门就微笑,径直向楚叛儿走了过去。
楚叛儿恭声道:“江南末学后进楚叛儿,拜见武老前辈。”
武神功伸手把着他胳膊,将他扯了起来,大笑道:“起来,起来。拜堂的时候再跪也不迟。”
楚叛儿闹了个大红脸。
武神功虽然已年届六旬,仍是满面红光,声若洪钟,一双鹰眼,灼灼迫人。
武神功又转头找人,口中笑道:“卷儿呢?卷儿怎么不来看我?”
小三儿娇笑道:“卷儿姑姑头痛,进去睡了。”
武神功又大笑道:“卷儿这孩子,就是怕羞不好。”
他忽然看见了仍跪在地下的叶晴雪.吃了一惊:“咦,这个女娃娃是谁?”’
叶晴雪脆声道:“江南末学后进叶晴雪,叩见武老前辈。””
武神功神色一变,看看楚叛儿,又看看叶晴雪,疑惑地道:
“唔,你们是一起来的?”
楚叛儿道:“是。”
叶晴雪道:“晚辈是随楚少侠来的,请求武老前辈援手。”
武神功转向大儿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武雄镇道:“爹,是这么回事,这位叶姑娘第一次来榆林,昨天夜里,她兄弟失踪了,恰巧碰到楚兄弟,就求楚兄弟帮忙寻找。楚兄弟就来找孩儿,孩儿已让二弟、三弟他们去办这件事了,一时三刻就会有消息的。”
武神功“嗯”了一声,满意地道:“雄镇,这件事你做得不错。叶姑娘远来是客,我们是地主,客人出了事,我们当然要负责。”
他又看了看叶晴雪,微笑道:“叶姑娘肯来找武家,实在是给老夫脸上贴金来了。叶姑娘放心,不是老夫夸海口,令弟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榆林地面上的事,还没人敢不买老夫的账。”
他这番话听似客套,其实话中还有话。叶晴雪岂能不知。
可她只能装作不知:“多谢武老前辈和诸位鼎力相助,”
武神功呵呵笑道:“好说,好说,——雄镇啊!”
武雄镇忙道:“孩儿在。”
你们陪叶姑娘先聊着,我和小楚有些话要说。”
武雄镇道:“是。
武神功客气地和叶晴雪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喊了起来:
“三儿!”
小三儿抿嘴一笑,瞟着脸通红的楚叛儿,嘻嘻笑道:“爷爷叫小三儿做什么呀?”。
武神功笑骂道:“淘气鬼!你卷儿姑姑在哪儿?领我们去看她。”
小三儿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往里屋跑。
楚叛儿只好跟去。
他的额上,已沁出了汗珠。
*** *** ***
武卷儿看见老父,眼泪就有点止不住了。
楚叛儿还是第一次看见武卷儿流泪,一下傻眼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小三儿在他腰眼上捅了一下,悄笑道:“机会正好,还不抓紧点。”
楚叛儿一走进去,武卷儿就扭过脸向着墙壁,好像很烦看见他。
楚叛儿只好先说正经事:“晚辈半月前收到京城秦大侠的急信……”
武神功没生气,笑眯眯地道:“老秦说了点什么?”
楚叛儿道:“秦大侠说,秦川年少无知,行止有亏,冒犯了老前辈的虎威,本该亲自向老前辈谢罪,可惜抱病在身,不能成行。”
武神功笑道:“也难怪他要生病。换了我,生了那么个宝贝儿子,只怕会气死。”
楚叛儿道:“秦大侠特命晚辈前来榆林,向老前辈转致歉意,并命晚辈将一封信转交给老前辈。”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了武神功。
武神功接过信,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我不用看。我知道老秦会说什么。”
他看着背着脸儿的武卷儿,又看看楚叛儿,站起身道:“我去和翠娥谈谈。卷儿,你陪小楚聊聊天,我和翠娥谈妥了再来找你们。”
武卷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武神功笑道:“小楚,卷儿不大懂事,你多原谅她就是了。
你坐,你坐,我一会儿就来,一会儿就来。”
武神功一走,这屋里就静下来了,楚叛儿听见自己的心咚咚跳动的声音。
武卷儿想必也听见了,她一定会认为他没出息吧?楚叛儿这么一想,汗就更多了。
他坐在这里,就像坐在蒸笼里似的,简直透不过气来。
武卷儿一直保持沉默,连头都不回,武神功又一直不回来,这可真难为死楚叛儿了。
楚叛儿决定找几句话来说。
想而又想,楚叛儿才想好了要说几句什么话。
他决定为江船上的事向她道歉,可他张了几次口.话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来。
楚叛儿悲哀地发现,他的确没什么出息。
这时候,他听见外面叶晴雪的尖叫声——
“小弟!”
风车儿找到了!
楚叛儿腾地站了起来,拔脚就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没和她道别就走,有点不像话。
他还在迟疑,武卷儿已站起身,沉着脸从他身边走了出去,理都不理他。
楚叛儿的心,算是彻底凉了。
他听见外厅里的笑声与吵闹声,一点儿都不激动,就好像那些人那些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已准备开溜了。
要办的事情都已办妥了,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正在转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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