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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二辑)-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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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您能推荐个好点的旅店吗?”
  “我真不知道怎么推荐。我住在这儿,对旅店不太熟悉。不过路那边倒是有一家,它看起来还不错。”
  “那么我会试试。”
  她的晚餐端上来时,她冲店主掷去感谢的一笑。莫独风发现她点了和自己相同的东西。
  他让她不受打扰地吃完晚餐。他坐在位子上,身体开始因为疲劳而感到麻木。他渴望好好休息一下。
  女孩站起来,好奇地看着他:“我还是带您过去吧。”她同情地笑道。
  “噢,谢谢。”他和女孩一起离开咖啡店。当他们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东西。他付过帐吗?他想不起来了。但是如果没付钱店主一定不会让他就这样走出来吧?那么一切都应该没问题。
  他走在女孩身边,肩膀上好象扛着无比沉重的担子,肌肉酸痛,双脚发软。
  他怎么能这样走过那么广阔的废墟呢?他肯定没有一路都靠腿走吧?什么路?多少路?什么样的路?
  “你确定能走到那里吗?”女孩清晰地问道,她的嘴唇贴近他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好象自我重复。
  “是的。”
  “那好,它并不太远。”
  他跟着她,现在他在地上爬行。他听见一个不是自己的声音喊道:“有人能帮帮我吗?”
  他躺在高低不平的废墟表面,烈日当头照下。他转身看见远方的地平线,再换一个方向,废墟还是一直延展到那端的地平线上。他觉得自己象个巨人一样展开四肢被钉在废墟的十字架上。当他坐起身的时候,他感到身体又缩回正常的尺寸。
  正常的尺寸?什么是正常的尺寸?他有什么标尺来衡量废墟的大小?废墟里有各种大小、各式形状的东西。但是不管多高,没有一个能遮住他视野内的地平线。
  他找不到夹克和香烟。他虚弱地站在废墟里凝视四方。
  他被放逐了吗?他想不起来。他到这里来是有理由的。有人把他弄到这里?城里的居民颇费周章把他搬到这里?
  他们真的那么做了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没花太久思考这个问题。他开始再次漫步在废墟上。有一次他停下脚步,查看一栋好象从中央裂开的建筑,它的房顶还完好无损,内部却暴露在外,仿佛一座玩具屋。然而他无法回答那些掠过他的脑海又消散不见的疑问。
  但现在,他甚至已经遗忘了那座小城,忘记了他有件夹克,忘记了他有过香烟,他感到不再需要它们。
  稍后,他坐在一堆残破的瓦片上环顾周围。在他的左边是一幢倾斜的塔楼,尽管两边被什么撞碎了,却还屹立不倒。按照他的逻辑,塔楼早就该坍塌了,但是它依然凝固不动。他不再去看它,但是已经没有时间阻止这个景象在他心中引发的恐惧。
  他站起来,小心避开塔楼,他没有回顾,接着突然拔腿狂奔。
  但是他所看见一切建筑都好象要倒塌一般,所有的塔楼、房屋和柱子都有一边倾斜,那说明它们必然会溃倒。
  之前他为什么没注意到?出了什么岔子?
  在恐惧中,他回忆起自己的身份(identity)。
  他想起自己的名字,回想起曾经去过的那座小城。然后他回忆起自己花了几天时间穿越废墟,太阳不曾落下,天空不曾改变,只看见四横八荒上应该被巨大的废弃建筑遮掩却没有中断的地平线。
  他驻足而立,对废墟的痛恨得发抖,他试图回忆起遇到废墟之前的经历却丝毫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梦境吗?药物幻觉?亦或疯癫?一定有废墟之外的东西吧?那座小城难道是空想?
  他闭上眼睛,身体踉跄,在眼帘后的黑暗中,他对自己说:好吧,莫独风,你还要继续这个实验吗?你还想把身份、时间和空间当作幻象创造的幻象清除吗?
  他对自己大声呼喊道: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他睁开眼睛,前面是一片明亮的废墟,在蓝天中硕大、苍白的太阳下清晰刺眼。
  (太阳,天空,废墟 + 莫独风 = 莫独风 - 莫独风。)
  他渐渐控制住情绪,他的疑问和记忆,不管有没有价值,越飘越远。
  他稳稳站在废墟上,然后走向一个巨大的灰池。当他到达池子后,他直直俯视着它。他把手指放在唇上,在池边凝思。
  他拾起一块碎砖丢向铅色的灰烬,砖块将要触及池面的时候忽然消失了,丝毫没有惊动底下的灰烬。
  他朝灰池投去一块又一块砖石,每次都发生同样的事情。每次同样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个阴影落到他身上,他抬头看见一座大楼耸立在他面前,一根玻璃砌起的垂直通道贯穿楼宇,里面有一层层平台,最高的平台上盖着一座穹顶。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招呼他过去。
  他跑到楼前,发现自己能跃上第一层平台,然后再跳到第二层,往复循环,直达穹顶覆盖的最高层。
  等待他的男人很象青蛙。
  “朝下看,莫独风。”他说。
  莫独风朝下看去,底下是一个整洁的都市,每个街区都方方正正,一模一样。
  男人挥起爬行生物一般的手,他的手透过日光呈现出灰色。
  “国家就象个女人。”男人说:“朝下看。它想要屈服,想要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战胜。我做到了这点。我平息了这个国家的躁动不安——并强暴了它。”
  蛙男似乎很自鸣得意。
  “它看起来很和平。”莫独风说。
  “整个体系里最和平的国家。”男蛙讽刺道:“整个国家里最和平的体系。你是谁,莫独风?”
  “不是你就是我。”莫独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跳,莫独风。”象青蛙一样男人说。
  莫独风还站在那里。
  “跳!”
  他开始在灰池四周攀爬。
  (太阳,天空,废墟 + 莫独风 = 莫独风 - 莫独风。)
  他的名字在头脑中脉动,仅仅是头脑中的脉动。莫-独风,莫-独风,莫-独风。
  那是他的名字吗?也许不是。也许永远是——魔-独疯,魔-独疯——仅仅是头脑中的脉动。
  然而,除了废墟和光亮外,别无其他事物需要了解。
  他停下脚步。那是记忆吗?那,就在背面?
  出去——魔-独疯,魔-独疯——出去——魔-独疯,集中精神,魔-独疯。
  废墟似乎模糊了一下,他明锐、怀疑地看着它。废墟似乎在他周围折叠起来。不,是他在废墟周围把自己折叠起来。他在废墟周围流动,在废墟上方流动,在废墟中间流动。
  莫独风!不知从那里传来一声傲慢、绝望、讥诮的呼喊。
  是我,他想到。哪一条路?
  万千或者全无,莫独风,他对自己喊道:全无或者全无,万千或者万千!
  这里之外就在这里之内,无边无际,浩瀚无垠。他不知道是自己想起来,还是有人告诉他。
  (无穷 + 莫独风)=(无穷)
  他如释重负地庆幸自己又回来了。景物再次明亮。他停下坐在一片破裂的水泥上,钢缆从中兀自突现,水泥变成了一座野草萌生的小土坡。他的身下是城市——屋顶、烟囱、公园、电影院、教堂塔尖、漂浮的烟雾。它们看起来很熟悉,却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他在土坡上站起身,沿着小道走向城市,依旧对他是谁,他为何是,他是什么和他怎么样这些问题半懵半觉。
  “我为什么要让自己不断受尝试之苦。”他思忖到:“总有一天我的意志力不足以能把我带回来。他们在这里找到我的时候我要么在胡言乱语,要么就是毫无知觉蜷成一团 。”
  但是他无法决定哪个才是幻象,是脚下的城市还是废墟。
  “它们都是真实的吗?”他一边想着一边越过草地,踏上通向城市的马路。
  他独自沿着马路漫步,穿过一座柱梁厚实、绿漆剥落的铁路桥,转了个弯,拐进一条荡漾着秋日炊烟的支路。两边的房屋皆由红砖砌成,点缀着一垛垛被过分高大的篱笆围起的小花园。他听到一堵篱笆后儿童的嬉戏声。他停下步子,从篱笆边探头张望,看见孩子们手拿五颜六色的砖块堆起建筑,又把它们推倒。
  当有个孩子抬头看见他的时候,他缩回头继续沿着小路步行。
  不过他没能逃脱嬉笑。那个孩子高叫道:“是他!”,然后一路尾随在他身后,其他的孩子们则有节奏地齐声合唱道:“风魔的莫-独风!风魔的莫-独风!风魔的莫-独风——他是一个大二楞!”他们为这个老掉牙的笑话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假装忽视他们。
  所幸他们只跟他到街口。天色渐渐晚了,薄暮降临千家万户,他的脚步声回荡在屋顶间,从一个烟囱帽到另一个烟囱帽都可以听到他咯嗒咯嗒的沉闷足音。
  莫-独风,魔独疯,魔-独疯魔-独疯魔-独疯。
  心跳声也一同合奏,魔-独疯,魔-独疯,心跳声,魔-独疯,魔-独疯,房屋还在那里,但是却被搁在废墟上,回声飘荡在它们虚幻的烟囱帽中。
  夜晚取代黄昏,光亮取代夜晚,房屋渐渐消褪。
  明亮的废墟一望无际,从不遮挡住他的视野中的地平线。头上是一片蔚蓝、蔚蓝的天空和永远不改变位置的太阳。
  他避开灰池。支离破碎的废墟冻结凝固在时间和空间里,不曾倾倒。
  是什么造成了废墟?
  他完全不记得。
  那里只有废墟。天空和太阳消失了,但依旧一片光明。只有看不见的浪沫“哗哗”拍打在他的身份的最后遗迹上。
  莫-独风,魔-独疯,魔-独疯。
  过去是废墟,现在是废墟,未来还是废墟。
  他吸纳废墟,废墟吸纳他。他和废墟一起消失,因为如今再也没有地平线。
  思维可以包容废墟,不过现在思维无存。
  立刻,也没有了废墟。





《分身术的风波》作者:伊丽莎白·凡塞特
 
  在波尔小姐所在的学校里,教师中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遇到调皮捣蛋的学生,先要想法治服贴了,才能讲出他的姓名。
  波尔小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沮丧过。她很需要有人给她出出主意,她班上有个叫辛荻的学生简直叫她伤透了脑筋。
  于是她敲开了心理学家艾利先生的门,一口气说道:“我班上有个孩子,脾气特倔,谁也不怕。我叫全班念‘那只猫坐在小垫子上’,唯独她竟然站起来说这是一句蠢话,还说她那儿的猫有3米高、5米长,而且从来不坐垫子,身上像彩虹似的五颜六色。”
  波尔小姐刚说完,克劳德小姐就嚷嚷着闯了进来。
  “她原来学习挺好的,可现在她脾气倔得让人莫名其妙。
  上回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家庭生活’,她竟像编神话似的尽写一些想入非非的事。待真给她机会写外星球的生活,可充分发挥漫无边际的想象力时,她竟偏不写外星球,而仍写地球上那些普遍、平淡的事。还说什么对她来说,这就是另外一个星球,跟她那个星球不一样,这简直是莫名其妙。”
  艾利先生不仅是个心理学家,他还喜欢写小说,不过尚未发表鸿篇巨著。他听完两位教师的话,不禁心中一动。波尔小姐见他长久地沉默着,心里挺不耐烦的。克劳德叫她倒的茶,她竟心不在焉地自己喝了起来。艾利先生答应她们想想办法。打发走她们后,他开始认真地读起克劳德小姐送来的那篇文章来。
  读着读着,他觉得像是突然进入了一个奇异陌生的世界:美妙无比的景物,稀奇古怪的鸟兽,奇奇怪怪的人们。他忽然停了下来,文章中写到了3米高、5米长,像彩虹一样五颜六色的大猫。难道这两个调皮的学生会是同一个人?正想着,教历史兼美术的特莱布尔小姐走了进来,大呼小叫地说:“真不得了,历史课上那个学生,从阿尔弗莱德到现在的各代国王和王后,她都能倒背如流。而且,有许多她知道的东西连我都不知道。要说她的美术嘛,”特莱布尔小姐坐下来,心情非常激动,“那可真是壮观!技巧熟练,感情充沛,笔力雄浑,还有——”艾利先生接口说:“还有构思巧妙,对吗?”
  “对,看她的画就觉得仿佛自己就像风景里的一个人,周围全是从未见过的亭台楼阁,异人怪兽”“怪兽?有猫吗?”艾利连忙问道。
  “猫,有哇。大极了,和真的一样。”
  “特莱布尔小姐,”艾利先生差不多激动得哆嗦起来了,“我能知道这孩子叫什么吗?”
  “她叫辛荻,辛荻·爱蕾娜。”
  这名字多熟悉啊,对,就是不久前波尔小姐无意中说出来的名字。多么奇怪的事啊!6岁的辛荻不肯念“那只猫坐在小垫子上”,还把她的猫说得那么巨大。现在又出来个10岁的辛荻,非但熟知历史,而且她的画可使这位沉着的特莱布尔小姐激动万分,并且有置身画中的感觉。他已经完全肯定,那个把作文内容搞混了,把另一个星球上的事写成她的家庭生活,把地球又写得像是外星球的8岁的孩子,也是辛荻。她这一切绝不可能是故意作对,也不是个错误,而是按照老师的要求,自自然然做出来的作业。
  10岁的辛荻、8岁的辛荻、6岁的辛荻——3个人,3个年龄,可是三位一体。这不是不可能的,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尤其在别的星球上,在别的时代美术课后,艾利先生见到了辛荻。她一头金发,像画中人一样可爱,那对宁静清澈的绿眼睛瞅着他,甚至还笑了笑,他忽然觉得自己也神奇了。
  “辛荻,我很喜欢你的画,你的文章也好极了,”他像和她一见如故,“可你不该惹得波尔小姐不高兴。”他等着,内心莫名的不安与兴奋,看辛荻怎么反应。
  “我也觉得不好。可她的教学方法,就是在这个星球上也是太过时了。我有很多东西可以教给你们,也有许多东西要学。可是时间有限,仅靠一个身体是不够的,所以得同时分成好几个身子,在好几个地方活动。不过,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我是心理学家。诸位老师都来找我说了这些奇怪的事情。而且,我还是一位作家,不过,不怎么成功。”
  “你会成名的。”辛荻好像早已知道了似的。
  “实际上,如果你不反对,我想用你和你的星球为依据写一本书。”
  “当然不反对。对了,木刻班上还有我的课呐。”辛荻微笑着说,“不过,你跟别人谈起过我吗?”
  “还没有,我自己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在这同时,那三位束手无策的老师正聚集在校长办公室里报告她们的烦恼。校长西姆小姐最后说:“那么你们就告诉我这些孩子的名字吧!”
  “辛荻·爱蕾娜。”她们几乎不约而同地说。
  这下可好,出来了三个辛荻,一个上一年级,6岁;一个上三年级,8岁;最后一个上五年级,10岁。老师们面面相觑,几乎怀疑对方是不是精神失常了。这时,平时不拘小节的李先生竟然也来凑热闹了。他说他班上也有个辛荻,是个木刻的奇才,刻出来的亭台楼阁,新奇漂亮,完全是未来派的,而那些动物,更是他前所未见的。这个辛荻已12岁了。
  奇怪的是,所有这些班级的名册上都没有辛荻·爱蕾娜的名字。
  当艾利被叫到校长室时,他讲了自己的看法。她们个个目瞪口呆。西姆小姐本来就对学校专门起用一个心理学家未置可否,这回不禁没好气地说:“我早就认为你会说出这么个故事来的。”因为她一直私下认为艾利先生之所以干这个工作,只是为了给他的小说找素材。西姆小姐又接着说:“那么,这个荒诞离奇的故事自然是她讲给你听的喽。”她的语气尖酸刻保“不是她讲的,她只是证实了一下,我原先就猜着了。”
  结果谁也无法让别人服气。最后老师们商定同时上这四种课,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西姆小姐认为要么就只有一个辛荻,分别冒充不同年龄的学生,要么就有四个人,至少有三个是隐瞒了真实姓名的。
  结果,四个班的辛荻全到了,四双会笑的绿眼睛,完全一个样儿,尽管这样,西姆小姐还是认定,她们不过是小孩子搞的恶作剧罢了,她们准是姐妹。而艾利先生固执地说她是一个人,能够分身成为不同年龄的孩子。现在只有让这四个辛荻来说话了。使艾利大为伤心和失望的是,四个小孩中的老大,12岁的辛荻站出来承认是她们开了个玩笑,她们其实只是姐妹而已,刚从国外回来,因为过了入学时间,哪儿也报不上名,所以没办手续就进来了。四个人老老实实地受了西姆小姐一番教育,回去了。
  艾利先生已完全听不见西姆小姐对他的挖苦,他难过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原来他给人出卖了!竟然让四个黄毛丫头给骗了!
  他追上了10岁的辛荻,他原来见过的那个女孩。
  “好哇,你可是作弄了我一番。你们的玩笑可真开得够大的啊!”艾利先生非常生气。
  “根本不是玩笑。”她辩解说。
  “那你为什么不对他们说明呢?”他质问她。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要是我告诉了他们这是真事,那你还怎么写书呢?真事是不能冒充小说的。而且这事一旦有人知道,就会传得尽人皆知,这会为我们招惹很多麻烦。”
  “那么你这么做是为了我?”
  “等你把成名之作写出来了,我们再说出真相。在这期间,还会不断地有外星人来,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写小说的。不久以后你能取得相当大的成功。”
  艾利先生又昏昏然了,又想相信她了,实际上,他已经在相信她了。
  “我们会再见的。”10岁的辛荻说罢顺着走廊往前走去。
  他望着她的背影,觉得一阵发冷,又起了疑心:这是不是个还没开到头的玩笑呢?
  这时,辛荻回过头来,绿眼睛里满是笑意,好像理解他的心情似的。眨眼之间,她一下子化成了四个辛荻,她们都微笑着向他挥手。
  他放心地哈哈笑了起来,也向她们挥挥手。
  “大家跟我念,”波尔小姐对全班同学说,“那只猫坐在小垫子上。”
  波尔小姐又觉得无忧无虑了。爱蕾娜四姐妹这学期没再回来。艾利先生也不来了。其实她哪里知道,他的小说,在外星朋友的帮助下已快出版了。
  “那只猫坐在小垫子上。”孩子们都老老实实地念,唯独窗旁一个新来的小女孩不张口。问她为什么不念,她回答说:“我那地方,猫从来不坐在小垫子上。猫太大,小垫子不够坐。它有3米高、5米长,浑身五颜六色,像——”波尔小姐浑身都凉了,没等她说完就扔掉粉笔,蹦出了教室。
  她连惊带吓跑到新上任的心理学家的房间,但一进门就楞在那儿了。靠椅上一溜儿坐着克劳德小姐、特莱布尔小姐和李先生,一个个脸色苍白、神情慌张。更使她惊奇的是,新来的心理学家竟是那么熟悉,脸上的那双绿眼睛跟波尔小姐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叫辛戴拉·爱蕾娜,新来的心理学家,辛荻是我的简称。”美丽的女郎含笑说道,“诸位老师,我们曾经很熟悉哪!”




《愤怒的幻影》作者:'英' 约·温德姆

  王齐 译

  1

  情况怎么样?
  “声音”盘腿坐在椅子上正低头修着脚趾。
  小型太空艇“巴丹”号内部。操纵室约7平方米大小,四壁、顶板和仪器装置都涂成一色奶白,唯有地板是淡绿色的。最里面一排陈列着监视显像装置,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飞艇内外的情景,中间那块最大的显像屏幕上所呈现的宇宙太空与我们肉眼所见一模一样。
  “猫咪”此时也是身子躺倒在座位上,两脚搁上了操作台,双手抱头,眼睛微闭,似乎没在听“声音”的问话。
  “不过,我越想越感到奇怪——你不觉得吗,猫咪?”
  “猫咪”依旧纹丝未动。“声音”往椭圆形扶手上嘘了一口气,只顾一个人喋喋不休道:“哼,那家伙的话根本无法使人相信,说是这区域里连续发生的几起事故都是‘幽灵’所为,简直是危言耸听。这只能说明那帮调查队的人无能。这不明摆着,找不到事故的真正原因就编出些稀奇古怪的鬼话来。”
  说着,“声音”又换了只脚剪起来,继续道:“我看这次我们也未必能有结果。不过,出来游游倒也挺不错。”
  就在那时,一股神秘的强力冲击波正毫无先兆地向“巴丹”号迎面袭来。
  “轰隆!”整个飞艇开始像搅拌机似地摇动起来,几乎将二人从座位上掀翻下来。笔、卡片、香烟盒撒落了一地。
  强力冲击波一会儿就不见了,两人这才清醒过来。“猫咪”的第一个反应是趴倒在地板上,准备下一次振荡的到来;“声音”的眼睛直瞪瞪的,双手紧紧抓住座椅靠背。
  震颤终于平息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猫咪”惊魂未定。
  “声音”呆呆地站立着,当他的眼睛掠过自己的双脚时,突然神经质般地跳了起来。
  “哎唷——”
  只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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