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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二辑)-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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Ⅵ
听得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将杜塔从往事的回忆中惊醒过来。他转向发言人所在的讲台方向,只听得戴塞说道:“我们大家一致认为,该是请杜塔博士出面,再次与‘云族’会谈的时候了。杜塔博士,你认为呢?”
“坦白说,我不认为那种接触有多大意义。”杜塔满面倦容地说道。
“但是我们似乎也没有更多的选择,苏曼,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比你了解得更多。“戴塞坚持道,杜塔感觉到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气象科学家苏曼·杜塔,将再一次承担起谈判者的重任。
会议结束了,戴塞和杜塔忙着给世界各地发送电子邮件,请各国政府做好准备,等待下一轮祸福难测的谈判结果。谈判中处于劣势的人类,甚至都不知道这一次“云族”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来。
Ⅷ
在这场空前的人与云之间战争谈判的前夕,好几个晚上,苏曼·杜塔,这位资深的气象科学家,一直坐在屋顶的望远镜前。由于过量的雨水,昏蒙蒙的空气异乎寻常地冷,人在呼吸时吸入的好像不是空气,而是水分。喜潮的苔藓越长越密,脚下的瓷质地砖变得滑不溜丢的,头顶上的天空堆满了潜伏着巨大危机的云层。
整个天空几乎都被覆盖住了。当杜塔从望远镜里向天上望去时,只见乌云覆盖着的天空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从这道缝隙中,他正盯视着一个几亿年来不知雨为何物的星球,那颗红色星球——火星上没有一片云彩遮挡着它,尽情地展现着它的美丽和荒芜,火星似乎也正以同情的目光回望着又湿又冷的地球。
《刀疤》作者:'阿根廷' 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
他脸上有一条险恶的伤疤:一道灰白色的、几乎不间断的弧线,从一侧太阳穴横贯到另一侧的颧骨。
他的真实姓名无关紧要,塔夸仑博的人都管他叫做红土农场的英国人。那片土地的主人,卡多索,起先不愿意出售。我听说那个英国人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主意:他把伤疤的秘密故事告诉了卡多索。
英国人来自南里奥格朗德边境地区,不少人说他在巴西干走私买卖。红土农场的土地上荒草丛生,河水枯涩,英国人为了改变这种情况,跟雇工们一起干活。
据说他严厉到了残忍的地步,不过办事十分公道。还说他爱喝酒,一年之中有两三次躲在那个有凸肚窗的房间里,猛喝两三天,再露面时像打过一仗或者昏厥之后苏醒过来似的,脸色苍白,两手颤抖,情绪很坏,不过仍旧跟先前一样威严。
至今我还记得他冷冰冰的眼神,瘦削精悍的身躯和灰色的小胡子。他跟谁都不来往,他的西班牙语也确实差劲,讲起话来像巴西人。除了偶尔有些商业信函或者小册子以外,从来没有人给他来信。
我最近一次在北方省份旅行的时候,遇上卡拉瓜塔河水暴涨,只能在红土农场过夜。没呆了几分钟,我发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我想讨好那个英国人,便把谈话转到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题目上──爱国主义。我说一个具有英吉利精神的国家是不可战胜的。主人表示同意,可又微笑着补充说他并不是英国人,他是爱尔兰登加凡地方的人。话刚出口,他立刻停住,好象觉得泄露了一个秘密似的。
晚饭后,我们到外面去看看天色。已经放晴了,可是南方尖刀一般的山峰后面的天空,不是被闪电划破,刚才伺候我们吃饭的雇工端来一瓶罗姆酒。我们两人默不做声地喝了好长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又点醉意;不知是由于高兴还是由于腻烦,我忽然异想天开,提到了他脸上的伤疤。英国人脸色一沉,有好几秒钟冷场,我以为他准会把我撵出去。最后,他声调一点没有改变,对我说道:“我不妨把这个伤疤的来历告诉你,可是有一个条件:不论情节多么丢人,多么不光彩,都如实讲来,不打折扣。”
我当然同意。下面就是他的故事,讲的时候英语夹杂着西班牙语,甚至还有葡萄牙语。
1922年前后,康诺特的一个城里有许多策划争取爱尔兰独立的人,我是其中之一。我当时的伙伴中间,有些人如今仍旧健在,从事和平工作;有些人说来也怪,目前在海上或者沙漠里为英国旗帜战斗;还有一个最勇敢,拂晓时分在一个军营的场院里被那些睡眼惺忪的士兵枪决了;再有一些(并非最不走运的)在内战默默无闻甚至几乎是秘密的战斗中找到归宿。我们是一伙拥护共和、信奉天主教的人,我想我们还是浪漫主义者。在我们看来,爱尔兰不仅有难以忍受的现在,有乌托邦似的将来,它还是一个辛酸而可爱的神话;有圆塔,有红色的沼泽,是帕内尔的反抗,是歌颂盗牛的史诗,那些牛有时时英雄的化身,有时又是鱼和山的化身。
一天下午,我记得很清楚,有一个成员,一个名叫约翰。文森特。穆恩的人从芒斯特省来到我们这里。
他年纪不到二十岁,又瘦小又窝囊,像无脊椎动物似的叫人看了不舒服。他带着死心眼的狂热熟读了一本不知什么名字的共产主义的小册子,无论谈论什么问题,总是用辨证唯物论来下结论。你有无数理由可以厌恶或者喜欢一个人,穆恩却把全部历史归纳为肮脏的经济冲突。他断言革命注定要胜利。我说仁人志士应当力挽狂澜,站在失败的一方。
已经很晚了,我们从走廊、楼梯一直争论到街上。给我深刻印象的不是穆恩的观点,而是他那不容置辩的声调。这个新来的同志不是在讨论问题,而是带着轻蔑和愠怒在发号施令。
我们走到市区尽头,周围的房屋稀稀落落,这时突然响起一阵枪声,使我们大吃一惊(在这前后,我们经过了一家工厂或者一座军营的围墙)。我们赶紧拐进一条土路。一个士兵从着火的棚屋里出来,映着火光,身躯显得特别高大。他厉声吆喝,叫我们站住,我加快了脚步,我那个伙伴却没有跟上来。我转过身,只见约翰。文森特穆恩吓得一动不动,呆若木鸡。我马上再往回跑,一拳把那个士兵打倒在地,使劲推推文森特。穆恩,狠狠骂他,叫他跟我走。他吓瘫了,我只得拽住他的胳臂拉着他跑。我们在火光四起的黑夜里夺路而逃,背后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穆恩的右臂给一颗子弹擦过,我们逃进小松林里,他竟然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那一年,1922年秋天,我在贝克莱将军的乡间宅第驻防。将军当时在孟加拉担任不知什么行政职务,我从没有见过他。那座房屋盖了还不到一百年,但很破败阴暗,有许多曲折的走廊和无用的前厅。古董摆设和大量藏书占据了底层;那些书百家争鸣,互不相容,在某种意义上说来正好代表了十九世纪的历史;波斯尼沙普尔的腰刀缓和的弧线上仿佛还遗留着古战场的风声和残酷。我记得我们是从后院进屋的。穆恩嘴唇颤抖干燥,喃喃地说那晚的经历很有趣;我替他倒了一杯茶,包扎了伤口,发现他挨的那枪只擦破了一点皮肉,没有伤筋动骨。突然,他迷惑不解地说:“可是你冒了很大的危险。”
我叫他不必担心(内战的习惯迫使我刚才非那样做不可,何况一个成员被捕有可能危害我们的整个事业)。
第二天,穆恩已经恢复了镇静。他接过我给他的一支烟,然后严肃地盘问我,要了解“我们革命党的经济来源”。他提的问题很有条理,我实话实说,告诉他情况很严重。南面枪声激烈。我对穆恩说,伙伴们在等着我们。我的大衣和手枪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我取了回来时,发现穆恩两眼紧闭,躺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在发烧,诉说肩膀疼的厉害。
我明白他已经怯懦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我尴尬地请他自己多加保重,然后向他告别。那个胆小的人叫我害臊,好象胆小鬼是我,不是文森特。穆恩。一个人的所做所为和所有的人都有共同之处,因此,把花园里的一次违抗说成是败坏了全人类不是不公平,说一个犹太人被钉上了十字架就足以拯救全人类也不是不公平的。叔本华的名言:我即是他人,人皆众生,也许有道理。从某种意义上说,莎士比亚就是那个可悲的约翰。文森特。穆恩。
我们在将军的大宅里呆了九天。关于战争的痛苦和希望我不想评论,我的目的是叙说这条使我破相的伤疤。那九天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成了一天,除了最后第二天。那天,我们的人冲进了一座军营,杀了十六个士兵,替我们在艾尔芬被机枪扫射死去的十六个同志报了仇。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从那座房子里溜了出来,傍晚才回去。我的伙伴在二楼等我,他因为伤痛不能下到底层。我记得他手里拿着一本有关战略的书,毛德或者克劳塞维茨德作品。有一晚,他曾对我说过:“我最喜欢的武器是大炮。”他打听我们的计划,夸夸其谈地加以批评或者修改。
他还经常抨击“我们可悲的经济基础”,武断而阴沉地预言结局肯定一团糟。他嘀咕着说:“这件事完蛋了。”他为了表明并不介意自己肉体的懦弱,竭力显示头脑的敏锐。我们就这样好歹过了九天。
第十天,爱尔兰皇家警察辅助部队完全控制了城市。高大的骑兵悄悄地在街上巡逻,风中夹着灰烟;我从街角望见广场中央吊着一具尸体,仿佛软荡荡的人体模型,士兵们拿它当作靶子,不停地练习枪法。我那天清晨出门,午前就回来了。穆恩在图书室和谁正讲着话,我听声调知道他在打电话。我听见他提到我的名字,接着又说我晚上七点钟回来,还出点子说可以等我穿过花园时逮捕我。我那位十分理智的朋友正在十分理智地出卖我。我还听到他要求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故事的头绪到这里就乱了,也断了。我只记得那个告密者要逃跑,我穿过梦魇似的黑走廊和使人头眩的长楼梯穷追不舍。穆恩很熟悉房子的布局,比我清楚得多,有几次几乎被他逃脱。但在士兵们抓住我之前,我把他逼到一个死角。我从墙上将军的兵器摆设中抽出一把弯刀,用那半月形的钢刃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条半月形的永不消退的血的印记。“博尔赫斯,你我虽然素昧平生,我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了你。你尽可以瞧不起我,我不会难受的。”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我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穆恩后来怎么啦?”我问道。
“他领到了犹大的赏钱,逃到巴西去了。那天下午,他看到几个喝醉的士兵在广场上把一个模型似的人当靶子射击。”
我等他讲下去,可是半晌没有下文。最后我请他往下讲。
于是他呻吟一声,怜惜地把那条弯曲的灰白伤疤指给我看。
“难道你不信吗?”他喃喃地说,“难道你没有看到我脸上带着卑鄙的印记吗?我用这种方式讲故事,为的是让你能从头听到完。我告发了庇护我的人,我就是文森特。穆恩。现在你蔑视我吧。”
《到地球取经》作者:罗伯特·谢克里
阿尔弗莱德·赛蒙出生存卡桑克4星,这是一颗离牧夫座α星不远的农业星球。他在麦田里驾驶自己的康拜因(注:联合收割机),在漫长的静夜里聆听地球的爱情诗歌录音。
这里的姑娘们个个秀色可餐,从不装腔作势,是理想的生活伴侣,但是似乎缺少点浪漫情凋。星球上的业余娱乐虽然轻松愉快,不过除掉愉快以外就什么也不剩了。赛蒙感到自己并不满足这种半静的生活,有一天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卡桑克星球上来了一艘宇宙飞船,商人运来大批书籍。商人干练精明,淡黄头发,谈笑风生。大家举行宴会欢迎他,因为这颗遥远的星球非常好客。
商人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大量最新消息:关于吉特罗依2星与3星之间的战争,关于阿朗星如何捕鱼,关于莫拉兹星的总统娶了老婆的新闻,还有道兰5星人说话如何可笑等等。后来有人提出:“说说地球的事吧。”
“噢!”那商人扬起眉头说,“想听母星的事情吗?宇宙中再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和古老的地球相比了。地球上一切都是百无禁忌的。”
“此话怎讲?”赛蒙又重问一遍。
“他们那儿有法律,”商人得意地微笑说,“那可是人人都得遵守的。地球上什么都和这里不一样,朋友。你们只擅长耕种,但地球人却长擅搞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事……什么狂热啦、美女啦、战争啦、酗酒啦、恐怖啦等等,所以人们长途跋涉若干光年上地球去,目的就是为了瞻仰一下这些东西,”
“那里也有爱情吗?”一位妇女问。
“当然有,亲爱的,”商人温柔地答复,“地球是银河系里惟一迄今还保存有爱情的地方!吉特罗依2星和3星曾试过爱情的实践,结果发现这是一种过分奢侈的游戏。阿朗星决定不用爱情去蛊惑人心,莫托兹星以及道兰5星干脆就没有时间谈情说爱。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地球人是最善于搞稀奇古怪把戏的,他们甚至以此作为一种收益。”
“收益?”
“那当然!地球是一颗古老的星球,石油和土壤都已枯竭。它过去的殖民星球眼下全部独立了,而地球人的头脑和你们同样清醒。他们当然要出售自已的商品以换取好处,所以什么都能拿来做交易!”
“那么您本人喜欢地球吗?”赛蒙问。
“我喜欢。”商人颇为有点伤感,“曾经喜欢过。不过我现在在旅行。朋友们,这些书想买吗?”
赛蒙以高价买下了古老的诗歌选集。他一面阅读,一面幻想着书中那种皎洁月光下的恋爱情景:在朦胧的海岸边相互偎依的恋人,他们如何双双坠入疯狂的爱情漩涡,倾听着呼啸起伏的海涛拍岸,直到绚丽的早晨第一束阳光照亮了爱人的樱唇……
但是这些只有在地球上才能存在!因为正如那位商人所说,地球的儿女们现在已移民到天涯海角从事各种劳动,在陌生星球上谋求生存。卡桑克星上种植的是小麦和玉米,吉特罗依2星与3星上建立了工厂,阿朗星的鱼产品驰名整个南星群,莫拉兹星球上则在猎取凶猛的野兽,而道兰5星的荒原广漠有待垦殖。所有这些地方都在各忙各的。
尽管这些新世界的生活由于有严格的计划安排,蒸蒸日上,衣食充裕,但似乎依然缺少了点什么,显得暮气沉沉,大概是因为只有地球人才懂得爱情的缘故吧。
赛蒙不禁为此心驰神往,他朝思暮想,拼命积蓄,终于在他29岁那年卖了农场。他把干净的衬衫收拾进手提箱,穿上最好的衣服和一双牢固的鞋子,登上卡桑克至地球的定期往返飞船。
他来到了地球,他的梦想肯定能够成真,因为这是有法律保证的。
他顺利地通过了纽约航空港的海关检查,搭上郊区地铁来到广场,升上地面。阳光耀眼,刺得他眼睛不停地眨动,他牢牢地抓紧手提箱,因为人们告诫他得谨防扒手。
他屏住呼吸,心荡神移,放眼四望。
使他大吃一惊的是多如牛毛的各种游艺场,五化八门,确实大开眼界!
右侧的高大帐篷上悬挂着巨幅标语:“绿色地狱居民做爱的记录片!惊人的暴露镜头!”
他刚想进去,但是在马路另一侧又是战争片和冒险片的广告:“宇宙舰队的无畏者!泰山大战土星吸血蝙蝠!”
他记得在书上曾经读过:泰山是地球人的崇拜偶像。
这一切都令他目瞪口呆,还有各种店铺鳞次栉比:食品店、旧货铺、饮料摊应有尽有。
赛蒙正不知所措,身后又传来机关枪点射的哒哒声,他骤然回过身。
那仅仅是家打靶场,细长狭窄,但装潢漂亮,柜台根高。老板是个黝黑的胖子,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向赛蒙微笑:“来碰碰运气吧!”
赛蒙发现打靶场的另一端不是通常的枪靶,在弹痕累累的凳子上竞嫣然坐着四位只穿比基尼服装的女郎。她们每个人的前额及胸脯上都赫然印着“红苹果”的标志。
“难道你们这里使用真枪真弹?”赛蒙问。
“那自然,”老板说,“地球有法律禁止做虚假商品的广告,所以这里全是真正的枪弹和真正的活靶姑娘!想站上去打几枪吗?”
“来吧,朋友!我敢打嵴赌你射不中我!”一位女郎朝他嚷叫。
“就是坐着不动他也打不准的!”另一位姑娘故意在旁边煽风点火。
“他哪行呀?来吧,朋友!”
赛蒙的手在额上擦拭汗水,他企图摆出一副对所见所闻无动于衷的模样。说到底这里可是地球,这里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可能的,只要做生意有钱能赚就行。
“那么也有专打男人的靶场吗?”他问。
“当然有,”老板回答,“但是您不见得对男人也有兴趣吧,有吗?”
“当然没有!”
“您是从外星来的吗?”
“不错,您怎么认出的?”
“根据服装,我总是根据服装来辨认的。”胖子闭上眼睛拖长声音说.“站过来,站到这儿来,开枪打那些姑娘们!别压制内心中的冲动!扣一下扳机,您就会感到积压的怒火全都在顷刻之间进发出去啦!这比最好的按摩还灵,比喝得酩酊大醉还强!来吧,来吧,去打死这些女郎们!”
“一旦要被射中,你们不就马上死了吗?”赛蒙向其中的一位姑娘发问。
“别尽说傻话啦。”那姑娘说。
“但是……”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呢、”另外一位姑娘耸耸肩补上一句说。
赛蒙想打听怎么说还有更糟糕的情况,但是老板却从柜台上向他弯下腰悄声说:“听好,小伙子。瞧我这里还有什么。”
赛蒙发现在柜台后面是一挺微型冲锋枪、
“价钱便宜得要命,”老板说,“我让您拿冲锋枪射击。随便朝什么地方打都行,可以把一切都打得稀巴烂,把墙壁打成蜂窝,这是.45口径的,每发子弹打出的枪眼都大得惊人。只要您尝过冲锋枪射击的滋味,那才懂得什么叫够味哪!”
“我想这并不好玩。”赛蒙肯定地说,
“我还可以提供手榴弹,甚至给您两颗,还是开花霰弹。如果您真的想要……”
“不!”
“价格一定从优。”老板说,“你也可以开枪打我,只要你有这个胄口,尽管我估计您不一定对此感兴趣。”
“不,永远也不!这太可怕了!”
“今天情绪不佳是不是?好吧,反正我这里日夜开放。以后再来,小伙子。”
“我们等着你,亲爱的!”在他后面一位女郎直朝他送媚跟。
赛蒙走到饮料柜台前要了一杯可口可乐,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为了恢复平静。他把饮料一口一口慢慢地吮吸。赛蒙告诫自已:别用卡桑克星球上的行为标准来衡量地球。如果地球人喜爱杀戮,而受害者不反对的话,他又何必去抗议呢?
“你好,年轻人!”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使他从沉思中醒来。
赛蒙转过身看见一个矮子,站在他身旁,面部表情既严肃又意味深长,缩在一件大而无当的外套里。
“您是外星来的人吧?”
“是的,”赛蒙说,“您怎么知道的?”
“只要看靴子,我总是根据靴子来辨认的。你喜欢我们这个星球吗?”
“它……很不正常,”赛蒙小心婉转地说,“我是想说,它出乎我的意料……”
“那当然,”矮子说,“你是个理想家。我只要一见你那张纯洁的脸就看出来了。朋友,你来到地球是有一定目的的,我说得对吗?”
赛蒙点点头。
“我猜得中你的来意,”那矮子继续说,“你是想来参加拯救世界的战争,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里总在进行六场基本的战争,每人都可以在任何时刻在某场战争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对不起,但是……”
“恰好就是现在,”矮子用庄严的口吻说,“被压迫的工人领袖希勒正在发动一场殊死的革命斗争。再加上一个人就能改变天平上砝码的平衡!朋友,这个人可能就是你!”
在看到赛蒙面部上的表情以后,矮子迅速改口道:“但是你也完全有理由为贵族的利益去打仗。睿智的老当权者希勒具有帕拉图式的深邃思想,极其需要您的帮助:他正面临外国颠覆的阴谋。只要有一个人……”
“我不喜欢这种事也讨厌战争。”赛蒙说。
“我能理解您的厌恶,”那矮子说,他的脑袋直晃,“战争多么可怕!那么您是为了爱情而来地球的?”
“您怎么知道?”赛蒙问,
矮予谦虚地笑了笑。“爱情和战争,”他说,“这是地球商业活动的基本领域。自古以来它就为我们带来了非常可观的收入。”
“那么爱情很难寻找吗?”赛蒙问,
“沿着这条街走过两个街区就是,”那矮子热情地指点说,“告诉那里的人说你是乔介绍来的。”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难道这样就能……”
“你对爱情了解多少?”乔问道。
“我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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