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二辑)-第8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绺扇帕耍孟笫巧匙勇洹浇鹗羯系纳簟#虮鹩淘ァA奖叨际撬凰坏纳簟S冶叻⒊鼋鹗裟ゲ恋纳簦蛔蟊叩幕髑嵛⒌拿臁S冶叻⒊鲆徽蠹Φ捌け豢钠频纳簦蛔蟊叻路鹚谝桓缮夏ド奥帧�
  “喂,喂。”吉罗姆·波什徒劳地叫道。咔嚓。咔嚓。嗡鸣的声音。寂静。嗡鸣声。寂静。右边和左边同时传来占线信号。他挂断了左边的电话,等了一分钟右边的电话,电话听筒握在他右手的手心里,他把它贴在耳朵上,听着里面发出的悲哀的,机械的音乐曲调。它只演唱两个音符:音响,休止,音响,休止;就像个看不到的空袭警报器从它的塑料壳发出的呻吟声。过了一会儿他把右手的听筒也放回到它的支架上。透过打开的窗子,他仔细地审视着天空;从遮住他大半部视野的那面久经风吹雨打的墙上掠过几只肮脏的小鸟和乌黑的麻雀。他又把目光转到屋里来。靠近窗户挂着一份一家电子计算机公司赠送的艺术日历,这张日历每天都呈献一张精致的巴罗克式绘画复制品。这一天他看到的是《观看犀牛》。犀牛不耐烦地把脊背调过来对着观众。也可能是为了更好地把自己呈现给一位业余画家。在一道低矮的栏杆后面站着一位穿着长衣服,戴着假面具的女人,一个意大利哑剧中的丑角,还有两个用丝带系着的孩子,他们都在津津有味地观看犀牛。那是同一个人的声音。但是一个人怎么能够同时在两部电话机里讲话呢?再说,他们说的是完全不同的话,而且是通过两条线路。
  我听过这声音。我肯定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他仔细回忆他朋友们的声音,他的一些主顾的声音,还有那些虽然有些来往,但既不是朋友又不算主顾的各种人的声音,商人,医生,贸易家,出租汽车站电话里的声音,所有那些只能在电话中听到过而无法想象他们面容的声音:有的油腔滑调,有*盛气凌人,有的干巴巴的,有的谈笑风生;此外还有嘻笑的声音,阴郁的,沉默寡言的,简单明了的,夸夸其谈的,尖酸的或者挖苦的声音。只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他在两个话筒中听到的是同一个人的声音。他们过一会儿还会再打来电话,他自言自语说。他还会再打电话来,因为实际上两边说话的是一个人,虽然左边的声音清晰,肯定,严厉,几乎是扬扬得意,右边的则是压抑,恐惧,仿佛痛苦的呻吟。仅仅通过电话里的声音就能了解一个人,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开始做自己的工作。一叠白纸,一盒曲别针,三支彩色钢笔,各式各样的样本,表格放在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他需要起草一封信,写完一个文件,修订一份报告,核实几个数字。这足够他忙乎一早晨的。报告只有下午再写了。午饭之前他还要考虑考虑在哪儿吃饭的问题,他拿不定主意是在公司的食堂里吃还是到附近的一家小饭馆,还是照老习惯去食堂吧。开始两年他总是那两家小饭馆,因为食堂老是使他情绪感到压抑,使他产生一种感觉,好象他在一个不是由自己选择的世界中生活。为了摆脱这种念头--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摆脱,他总是欺骗自己说,他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暂时逗留一下,正像上学或者服兵役一样,只要熬过一段日子就成了。但生活倒也不是那么熬的;工作一般说来还是很有意思,同事们也都很聪明,很有教养。有几个甚至读过他的大作。一定是谁想开他个玩笑。这类玩笑只要有个磁带录音机就成了。刚才并没有一问一答地谈过话。我只是在听着,喊几声“喂,喂”,问问对方的姓名。一个并不高明的玩笑。
  他开始做自己的工作。可奇怪的是工作时他的思路总要跑到他想写的--他必须写的故事上,跑到昨天晚上写得很不顺手的那篇故事上。昨天晚上他在公寓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他从这个房间踱到那个房间,因为他忍受不了老是为一件事担心,老是考虑着某某人对那些显然不太站得住脚的解释会有什么看法,老是考虑着最后的文件是否能及时印出来,总之老是考虑着一些小事,这些小事他原该抛在脑后,自顾自做他的好梦的。大家都说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进行两种活动,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沦为一个双重性格的人,两种内心世界会互相斗争,彼此都陷于毁灭。而他却正走上这样一条精神分裂症患者所走的双重道路。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杜波特太太吗?是我……波什。”“你好!”“……我很好,谢谢……请你把马赛的报告给我送来,谢谢。”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全部时间都花在写作上。”想到这儿,一阵恐惧突然向他袭来,使他喘不过气。他有写作的能力吗?能够编造故事吗?能够掌握帐簿和公函之外的词句吗?这时传来了敲门声。“请进。”他说。这个年轻女人很有魅力。他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一只尖尖的,小巧的鼻子。他想,如果她不是被抄抄写写和打字这类工作压得透不过气来的话,按照自己的意愿她要干什么呢?画画,缝纫,看看书,散散步,丰富她的情感生活?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问过,但是他认为这是一个应该问的问题,也是唯一值得问的问题。这个问题完全可以在大街上,咖啡馆里,电影院里,剧场中,交通工具上,或者干脆在一个人家里提出来的。
  应该问一下,人们如果完全自由的话他们将要做什么,他们将如何使用这一宝贵的日用品--“时间”,他们希望把自己有限的时间沙粒倾注到什么样的罐子里去?*能想象到人们的犹豫,疑虑,缄默和惶恐。但话又说回来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等一下,可能我……她看到他正在沉思,就把文件放在桌上,一声没吭地转身出去了。他拿起文件,掀了开来。左边的电话又响了。
  “喂。”他说。“是吉罗姆·波什吗?”这是个充满自信的声音。“我两天前曾给你打过电话,线路很糟。你现在能听清我的声音吗?”
  “很清楚,”他说,“可那只是刚才的事啊,不是两天之前。假如这只是开玩笑的话……”
  “对我来讲是两天前的事,而且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我相信你,”吉罗姆·波什说,“两天前和刚才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怎么听你的声音这么熟?”
  “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联系上,或者说才找到这个有利的机会。从一个时间往另一个时间打电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对不起,你说什么?”吉罗姆·波什问。“从一个时间……我是很愿意告诉你真实情况的。我是在未来给你打电话。我就是你,是年纪老一些的你,比起……你最好还是不要都知道吧。”
  “听着,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吉罗姆·波什说,他的目光回到了打开的文件上。“这不是开玩笑,”那个声音冷静而通情达理地申辩着,“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是你不听我说啊。你干什么事都要别人解释清楚,把明确的道理摆出来。”
  “你也一样,”吉罗姆·波什说到,他现在也开起玩笑来了,“因为你就是我。”
  “也不尽相同。”那个声音说。“你好吗?”
  “比你现在强得多。我现在正做一件我非常感兴趣的工作。我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写作。挣的钱也不少,至少比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强。在伊维萨有一所别墅,阿卡普尔科也有一座,我结了婚,有两个孩子。我活得挺痛快。”
  “祝贺你。”吉罗姆·波什说。“自然,这一切都是你的,或者说将会是你的。唯一的要求是别犯错误。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
  “我明白了。这是明天报上招徕顾客的新花样。股票市场或者下星期的彩票……”
  “听我说,”那个声音显然有些不大高兴,“今天上午十一点五十八分你会到一个重要人物打来的电话。他会对你提出一项建议,你必须接受,即使是今天晚上叫你去天涯海角你也不要犹豫,要有信心。”
  “但愿这至少不是个骗局。”吉罗姆·波什不无挖苦地说。听电话里的声音,对方似乎受到了。“绝不是骗局。那正是你等待多年的机会。看在上帝的面上,相信我吧。这是你一生中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那个人可是一会儿一个主意。夜长梦多。这将会是你一生辉煌事业的开端哪!”
  “既然你的事业已经成功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
  “除非你下了决心我是不会成功的。你向来有个办事不利索的毛病,总是瞻前顾后,那……。”这时,右边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有人给我打电话来。”吉罗姆·波什说,“我挂了啊。”
  “别挂,”那个声音大声叫道,“别……”他已经把电话搁回了支架。他等了一会儿,静听着另一个电话的铃声。时间突然展开了。叮铃铃的声音通过一秒一秒的无限里程延伸到遥远的地方,而宁静就象一个寂静而幽暗的绿洲。伊维萨,阿卡普尔科,地图上那些名字。建在悬崖峭壁上的红色和白色的别墅。全部时间都用来写作。他记起了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天。声音出自于一个磁带录音机的嗽叭。那是他人的声音。自然,电话机使它有些改变,使它听上去缺乏个性,呆板,压抑,但千真万确是他自己的声并不是他听惯了那个声音,有些不同,是经过存储后再现的声音,是传到别人耳朵里的声音。右边的电话响到第四次时,他把它拿了起来。最初他认为线路的另一端一定没有人。他唯一能听到的是一片虚假的寂静,寂静中发出机械摩擦的嘶嘶声和各种回响,就好象是线路从一个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岩洞里偶然收到的声音,整个岩洞中充满了细小的音响,低微的滴小声,昆虫的嘶鸣声和流石滚上的刷刷声。后来,他听到那个声音了,或者说听到了一个含混不清的曲调,过了一会儿他才搞清它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楚。”他说。“喂,喂,喂,”那个声音叫着,现在声音清晰多了。“你千万不要去……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吉罗姆,吉罗姆,你听见我的话了吗?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听我的吧。不要离开……”
  “请你大点声。”他说。那个可笑的声音好象憋得透不过气来似的喊:“拒绝……拒绝……过些时候……”
  “你病了吗?”吉罗姆·波什说,“我是不是替你请个大夫?你在哪儿?你是谁?”
  “你……你……”那个声音说,“我就是你啊。”
  “又一个?”他说,“另外那个声音也这么说。”
  “……在未来……不要去……就是这件事……明白……”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进来。”吉罗姆·波什说。他把电话从耳边挪开,下意识地用手掌捂住了话筒。新来的勤杂工走了进来,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工作。那些关在房音里整天在纸上画来画去的男男女女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动不动就脸红,穿戴很整齐,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他把报纸和信件放在桌子边沿上。“谢谢。”吉罗姆·波什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门又关上了。他把电话再放到耳朵上,可是声音已经消逝了,消逝在联系着整个世界的迷宫般的电话网里。喀嚓一声响,电话挂断了。他挂上话筒,沉思着。这也像上次一样是他本人的声音吗?他不敢肯定。可是从左边和右边来的声音听上去都很耳熟。未来的两个时间,两个完全不同的时刻都在努力和他联系。他打开那些信。没什么重要的事。
  他在信上写了几个字之后把它们都入在一个匣子里,又把信封扔掉。然后他扯开报纸的报道。和每天早晨一样,他的目光掠过一些新闻之后,气预报那一栏上。他象往常一样毫无兴趣地看了看。用符号标出的气象图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读到:巴黎地区天气寒冷潮湿。他的目光跳过两三行。安德列斯群岛地区的大气环流通过大西样上空向东北移动。一两天内可能……他的注意力又移到这一版报纸的顶端,挑着看了看股票市场的主要行情。股票价格很稳定,但交易不多。银价看涨,可是略有下跌的趋势。没有什么惊人的新闻。
  他合上了报纸。他拿起摆在他面前那摞文件的最上面一件,开始阅读。他反反复复把第一段看了四遍,但是没有懂。肯定有问题,倒不是这一段落的文字,而是他的头脑,一只发疯的松鼠在笼子里来回翻动,很象转来转的电话机号码盘。





《电视人》作者:村上春树

  1

  电视人来到我房间是在周日的傍晚。
  季节是春天,大概是春天,我想。反正是不太热也不很冷的时节。
  不过坦率说来,季节在这里并不关键。关键是周日傍晚这点。
  我不喜欢周日傍晚这一时分,或者说不喜欢它所附带的一切——总之不喜欢带有周日傍晚意味的状况。每当周日傍晚姗姗而至,我的脑袋必定开始作痛。痛的程度每次固然轻重有别,但终究是痛。两侧太阳穴1~1.5厘米左右的深处,柔软白嫩的肉块无端地绷得很紧,俨然肉块中间伸出无数条细线,而有人从辽远的地方握住那线头悄悄拉曳。不是特别痛。本来痛也无妨,却偏偏不很痛,不可思议。就像有根长针一下子长进严重麻醉的部位一样。
  而且可以听见声响,不,与其说是声响,莫如说类似厚重的沉默在黑暗中隐约发出的呻吟:哎哟哎哟哟,哎哟哟哎哟哟,哎哟哎哟哟,声声入耳。这是最初征兆,随即痛感出现,继而视野开始一点点扭曲变形。预感引发记忆,记忆引发预感,犹如流向紊乱的潮水。空中浮现出半轮崭新剃刀样的白月,将疑问的光须拉满黑的大地。人们仿佛奚落我似的故意大声从走廊走过: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唯有如此,电视人才选在周日傍晚来我房间。恰如一场无声降落的抑郁而有无神秘意味的雨,轻手轻脚地在这苍茫暮色中潜入房间。

  2

  先描述一下电视人的外形。
  电视人身体的尺寸比你我小一些。不是明显地小,而是小一些。对了,大约小2/10~3/10,而且各部位均衡地小。所以在措词上,与其是小,莫如说缩小更为准确。
  也许你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电视人,只是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相形见小。不过即使如此,恐怕他们也会给你留下某种奇异的印象,或许可以谙不快之感。有点奇怪呀——你肯定这样想,并且势必再次定定注视他们。初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自然的地方,但这反而显得不自然。就是说,电视人的不同小孩和小人的小全然不同。看到小孩和小人,我们是会感到他们小,但这种感觉大多是其体形的不谐调所引发的。他们小固然小,但不是一切均衡地小。比如手小脑袋大。这是一情况。然而电视人的小完全是另一码事。身高缩小为0.7,肩宽也缩小为0.7,脚、头、耳朵和手指的大小长短统统缩小为0.7,犹如略小于实物的精密塑料组合模型。
  也可以说他们看上去好像用远近法画出的模特。虽说在眼前,却似远在天边。又如一幅幻灯片,平面扭曲、腾跃,本应伸手可触,然而无法触及。触及的是无可触及的物体。
  这便是电视人。

  3

  他们一共三人。
  他们既不敲门,又不按门铃,也不问声你好。只管悄然进屋,亦不闻足音。一人开门,另两人抱着电视机。电视机不很大,索尼彩电,极其普通。门我想该是锁上的,记不确切。忘锁也未可知,当时本没注意什么门锁,说不准锁与没锁。只是觉得大概是锁上的。
  他们进来时,我正歪在沙发上怅怅地看天花板。家里仅我一人。下午妻子去会同伴了,几个高中同学相聚畅谈一番,然后去某处的饭店吃惊晚饭。
  “你就随便吃点什么好么?”妻子临出门时说,“冰箱里有好多青菜和冷冻食品,自然可以做一点吧?另外可别忘了天圉前把洗的衣服收回来。”
  “好的。”我说。
  无非是做晚饭,无非是收衣服,鸡毛蒜皮,保足挂齿,举手之劳罢了。哎哟哎哟哟,哎哟哎哟哟。
  “你说什么了?”妻子问。
  “没说什么呀。”我回答。
  这么着,整个下午我都一个人歪在沙发上愣愣发呆。此外无事可干。看了会书——马尔克斯新出的小说。听了一段音乐。喝了一点啤酒。但对哪样都神思恍惚。也想上床睡一觉,可是对睡觉也集中不起精神,因而只好歪在沙发上眼望天花板。
  就我来说,星期天的午后有很多事情便是这样一点点滑过。无论干什么都半途而废,都无法投入全副身心。我觉得若是上午恐怕一切都会遂心如意。本打算今天看这本书,听这张唱片,写这封回信,本打算今天要整理一下抽屉,买几样必需的东西,冲一冲久未冲洗的车身。然而随着时针转过两点过三点,随着黄昏的逐渐临近,哪一样也未能落在实处,归终还是在沙发上来日暮。时钟的声音直冲耳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其声如雨帘一般将四周物件一点一点削去。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在星期天的午后,一切看上去都被一点点磨损,一层层缩小,如同电视人本身。

  4

  电视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从三个人的表情看来,仿佛我根本不在此处。他们打开门,把电视搬入房间。两人把电视放在地柜上面,另一个把插头按进插座。地柜上放着座钟和一大堆杂志。钟是结婚时朋友们送的贺礼,非常之大非常之重。大得重得俨然时间本身。声音也响,咔嚓、咔嚓、咔嚓、咔嚓,传遍整个房间。电视人把它从地柜移到地板。老婆定会发怒无疑,我想。她最讨厌别人乱动房间里的什物。况且把钟摆在地板上面,半夜里肯定撞在我脚上。两点一过我准保醒来上厕所,加之睡得晕晕乎乎,每次都碰上或撞上什么。
  接着,电视人把杂志堆到茶几上。全是妻子的杂志(我几乎不看杂志,非书不看。对我来说,世间所有的杂志统统报废消失才好)。杂志有《自我》、《婚事》、《家庭画报》,一丘之貉。便是这些货色齐整整堆在地柜上来着。妻子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杂志。一旦堆放的顺序出现变化,难免来一阵咆哮。所以我索性不靠近妻子的杂志,一页都没翻。岂料电视人全然无所顾忌,一古脑儿把杂志撤得干干净净。他们丝毫没有爱护的意思,弄得杂志上下颠倒。《自我》跑到《婚事》上边,《家庭画报》钻在《安安》下面,简直一塌糊涂。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妻子夹在杂志中的书签折腾得遍地都是。夹书签的地方,对于妻子是载有重要信息的位置。至于是何信息重要到何种程度,我自是不得而知。或许与其工作有关,或许纯属私人性质。但不管怎样,对她无疑是重要信息。我猜想这回她必然大发牢骚。我甚至可以排列出她要说的台词,诸如偶尔出去见次同学高高兴兴地回家,家里就闹得天翻地覆等等。我暗暗叫苦,连连摇头。

  5

  总而言之,地柜上已空无一物。电视人随即把电视放了上去。他们把插进墙上的插座,按动开关。随着“滋滋”几声,荧屏变得惨白。等了好一阵子,还是没出来图像。他们用遥控器逐个变换频道。但哪个频道都白惨惨一片。我估计怕是因为没接天线。而房间某个地方是应该有天线接孔的。住进公寓之时,好像听管理员介绍过电视天线的接法,说是“接在这里就行”。可是我想不起在哪里。家里没有电视,早把那玩艺儿忘到脑后。
  不过看样子电视人对接收信号全地兴致,甚至看不出他们有寻找天线接孔的意向。荧屏上白花花也罢,没有图像也罢,他们毫不介意,似乎只消按键接通电源,就算大功告成。
  电视机是新的。虽说没放在包装箱里,但一眼即可看出是不折不扣的新货。机身一侧还用透明胶带粘着一个塑料袋,袋里装有使用说明书和质量保证书。电源软线如同刚出水的活鱼银光熠熠。
  三个电视人分别从房间不同的地方检验似的凝视电视白色的画面。其中一个来我身旁,确认从我坐的位置如何才能看清画面。电视机正好安放在我的正面,距离也远近恰到好处。他们仿佛对此心满意足。看情形作业已告一段落,一个电视人(来我身旁确认画面的那个)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这时间里,电视人一句话也没说。他们只是正确地按顺序操作,无须特意交换语言。三个人分别卓有成效地圆满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心灵手巧,动作麻利。作业所用时间也短。最后,一个电视人拿起一直放在地板上的座钟,满房间物色合适的摆放位置,但半天也没物色出来。归终又放回地板。咔嚓、咔嚓、咔嚓、咔嚓,钟在地板吃力地拖着时间的脚步,我住的这间公寓相当窄小,加上堆有我的书和妻子的资料,几乎边落脚处也没有。我迟早非给这钟绊倒不可。想着,叹了口气。毫无疑问,绝对绊倒,我敢打赌。
  三个电视人一律身穿藏青色上衣。不知是何布料,反正像是滑溜溜的。下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