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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二辑)-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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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妮认为自己最好不要在杰森面前表现出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她放下咖啡,在厨房的水槽里洗了脸,然后又到卧室找来一把梳子梳理她的长发。
就在她梳头的时候,他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朝她笑了笑,不过,他的微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温柔。他紧张而矜持地穿上牛仔裤,套上个恤衫,对夜里他们之间的谈话只字未提。
她等着,希望他先开口缓解一下气氛。可是,当他坐在床边上,一句话也不说地穿袜子穿鞋的时候,她再也受不了啦,担心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掉。
“那么,我们之间算怎么回事呢?”她问。
“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说着弯下身系鞋带去了,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那么,我们就此永别啦?”她本想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可是话说出来却很刺耳,“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能啦,天啊,我们还会是朋友,米丽,我可没说我再也不想见你啦。我只是不想再保持这种关系,像从前那样。”
“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说。”她极力压抑的羞愤一下子爆发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颤抖着声音说:“你怎么能刚说完你爱我,就不算数了呢?”
“你不明白。我以前受过伤害,不想重蹈覆辙。”
“我明白。我也受过伤害,但那不等于我一定要逃避感情。”她哭喊起来。
“我没有逃避感情,”他还想争辩下去,可是又摇了摇头说,“你瞧,我很抱歉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她没说话,因为,如果她张嘴的话,就会再向他大喊起来。当然,那样只能让她自己受伤害,他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瞧,我要走啦,我们改日再谈吧。”他从她身边走过,接着,米兰妮就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他走了,这给米兰妮的打击很大。她伤心欲绝,悲悲切切地哭了好几个小时。
接下来的几天,米兰妮度日如年。她总是想起那件事,可是,光想又有什么用呢?可怕的现实折磨着她。还不止是杰森一个人,早在高中的时候,她就处理不好这种关系,她在想是不是自己错了。她责怪自己不该用那样的口气对他说话,她应该对他宽容一些,理解他,劝说他,而不是责怪他。
星期一,她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强打精神去上班。吃午饭的时候,她看见广告牌上关于“模拟世界”实验室以及他们新近推出的“人物仿真”的广告。
那天晚上,她冲动之下来到“模拟世界”实验室。虽然那里昂贵的收费吓了她一跳,但是,她脑子里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就不那么容易去掉啦。她想让杰森回来,他们两个要厮守在一起……米兰妮决定从她存的学费中挪用几百块钱,留下的亏空她会在秋天到来之前补上。
他亲吻她的脖子,抚摸她的身体。她醒了,而且非常清醒。她曾经听那些技师把这种模拟戏称为“黄粱美梦”。之所以有那么多人到这里米,是因为他们可以借此与自己的梦中情人共度良霄。男欢女爱之后,米兰妮感觉还不错。他们紧紧地依偎着躺在那儿,杰森用拇指轻轻地扣着她的腹部,痒得她直哆嗦。
他咯咯地笑着说:“你怎么从来都不怕我挠你痒痒呢?”
“你故意挠,我就不怕。”她小声说。
他一边笑,一边继续爱抚她。
“我喜欢摸你的肌肤,”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简直像天鹅绒。”
“嗯”
“你摸我的皮肤有什么感觉?”他问。
她毫不客气地回答:“像粗糙的砂纸。”
“嗨!”
他们这样说笑了一阵,惭惭地,两个人都觉得越来越困,就都不说话了。沉默了一阵之后,黑暗中传来杰森的声音:“我想我爱上你啦,米丽。”
她原认为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了呢,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心跳加快,嘴唇发干。她舔着嘴唇说:“那么,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好吗?”
他说:“哈哈,好吧。”过了几秒钟他小声说,“米丽。”
“干嘛?”
“我已经想好啦。”
“什么?”
“我爱上你啦。”
她握住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也爱你。虽然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已经有很长时间啦。我之所以什么也没说过,是因为我怕说出来会给我们的关系带来压力,把你吓跑了。我可不想那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听真话吗?我真的给吓着啦。我是说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可是,再过两个月你就要搬到学校去了。”他翻身仰卧着说,“天啊,和卡丽娅断交的时候,我好象掉进了地狱,我可不想再经历那样的事啦。”
她转身望着他,想在黑暗中看清他的脸。她说:“首先,卡丽娅有精神分裂症,而我没有。其次,两个月之内会发生很多事。两个月前,你还说你要拿德州大学的硕士学位呢。在以后的两个月里我可以忘掉学校里的一切,搬到澳大利亚去牧羊。”
“或许,我可以去芝加哥,而你可以去研究生院。”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伤心地说:“噢,你大悲观啦。”然后她又抬起头说:“好吧,就算我们要分手,毕竟我们还能有两个月的时间嘛。我愿意和你共同度过这幸福的两个月。”
“米兰妮,你没听懂我的话,我不想冒那个险。”
“冒什么险?难道我们在一起不幸福吗?”
“幸福。我只是不想爱上某个人,然后要不了几星期再离开她。”
“这么说,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就了结它,免得以后不好收拾,是吗?”
“如果你这么想,就好啦。”这时他们俩都坐起来了,在黑暗中互相望着。她感到生气和失望,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忍不住哭起来。
“对不起,米丽,”他说,“瞧,我只是担心,如果我们继续来往,到时候我会陷得太深而难以自拔。”
她冷笑了一声说:“如果我保证到时候把你一脚踢开,还不行吗?”
“不,这件事应该由我自己来干。对你来说很容易,你一向知道自己该去那儿,该干什么。可是我却刚刚找到目标。我不能放弃,即使和你在一起也一样。”
“我从没求过你,”她反驳道,“我一直认为你来这儿是自愿的。”说完,她转过身,等着他的反应。
“过去是的。”杰森说。“过去”两个字给了米兰妮当头一棒。
事后,她睁大眼睛躺了很长时间。她一直希望他能向她伸出手,说他错了。或者只抱她一下也好啊。可是,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没多久就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她翻过身,本能地伸出胳膊找他,可是马上又意识到这里不是她的卧室。她把一只手举到面前,看见了薄薄的黑袖子,里面连接着很多电线。一个技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头盔。他笑吟吟地看着她;她认出他正是昨天给她端咖啡来的那个人。
“如果你想睡觉,它会自动把你弹出来的,”他解释说,“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再让你回去。我知道你这样出来,会觉得突然。本来,那儿有一个小信号灯,只是你闭着眼睛没看见罢了。”他用手排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她摇摇头,还有些迷惑不解,这么说,模拟只做了一部分。不过那没关系,一切都没变,她还可以再从头试一次。
米兰妮一边穿衣服,一边考虑着杰森的话,他说过两次,他爱她,那就表明还有机会。明天晚上她要再来做一次。她只想让他相信他们之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们不该分手。
这次,她索性从他们在起居室里的对话开始了。当他谈起芝加哥的时候,她便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了很问题。当他们谈到研究生院的时候,她只耸耸肩说:“我在想,也许那地方不适合我。”然后就把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了。
这次他们做爱的时候,她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杰森,她自己却由于过份紧张,因而没有获得一点快感。但是,为了让杰森满意,她只好装出很满足的样子。她以前从没这样干过;虽然觉得有点内疚,但她认为这样做值得。
事后,他们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杰森说:“我们以前谈论芝加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城市。很明显是因为我提出要去芝加哥,你才那么说的。我只想让你明白,如果我真的离开,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你应该在这儿读你的学位。”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该拿那个学位。”
“你不能仅仅为了和我在一起,就放弃自己的理想,那很重要。”他争辩道。
“我们的关系也很重要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说了那句她期待已久的话:“我真的很在乎你,米丽。”
米兰妮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靠近他,热烈地亲吻他,可是很快,他就躲开了她的热吻。
他说:“我想我们不该再见面了,至少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米兰妮差点尖叫起来:“你爱我,可却不想再见我了。杰森,这简直没有道理。”
“我没说过我爱你呀。”
她觉得浑身冰凉。“什么?”
“我是说过我在乎你。可是目前,我还没打算爱上任何人。”
她坐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呢?她记得很清楚,他的确说过他爱她的。难道那是在做梦?她简直给搞糊涂了。
他接着说:“这并不针对某个人,只是在目前阶段,我不能相信任何人。”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想看清他的表情。可是,月光只照在他压乱的头发上,却照不着他的脸。她说:“我没让你相信任何入,我只让你相信我,我可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真的吗?你一晚上都装出对芝加哥感兴趣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
“怎么,一夜之间芝加哥竟从世界上第二糟糕的地方一跃成为你梦想中的城市啦?好吧,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你今晚真的达到了性高潮?你保证过跟我做爱时不装假;现在怎么啦?”
“我看不出我装不装假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你亲口对我说你爱我,你干嘛要计较这些?”
“嗨,你想装出如痴如醉的样子,那很好。可是我不想呆在这儿看你作戏,谢谢。”他站起身开始穿裤子。
“噢,一切都清楚啦,你在逃避感情。”她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我没有逃避感情。我是想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之前,尽早结束我们的关系,免得我们将来后悔。”他一边说,一边坐在床边穿袜子,穿鞋。米兰妮伤心不已。
他说:“杰森,别这样。我很抱歉假装喜欢芝加哥;其实,我只想让你知道,开学的时候,我们不一定非要分手,因为你说过,伯到时候我们难舍难分呀。”
他望着她,不解地问:“我说过什么?”
她皱着眉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爱上某个人,然后,在两个月之后又不得不离开她。’”
杰森转身,古怪地看着她说:“米兰妮,你得去看看医生了。我可从没说过这话,甚至想都没想过。”
她瞪着他:“是的,你说过。你说过你爱我,或者,至少你说过你要爱上我了……”她突然糊涂了,仍然听见杰森在说:“我没说过我爱你。”
“不,你说过了,我记得很清楚。”突然,她右边有一盏小红灯在闪亮,她转过头想看它,可是小红灯也跟着移动起来。“那是什么?”她问。
“什么?”他警觉地问。
“那个灯。它在动。”
“米兰妮,根本没有灯。我们是在黑暗中说话。别给我来这一套。”
“的确有盏灯,它就在那儿。”她的头不动了,她伸出右手想去摸那灯。可问题是,她搞不清它是在身边,还是在远处。
“好吧,它在那儿。”他弯腰系上另一只鞋带,“我走啦。我不想在这儿胡扯。”他站起来,离开了卧室。
等米兰妮反应过来之后,她跳起来,追到大门口,几乎歇斯底里地喊道:“杰森,你不能走。”
“看着我。”
“不!”她近乎哀嚎地说,“事情不应该这样,你这么做不对。”红灯仍在不停地闪着,她用手捶打着它。
“天啊,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他厌恶地看着她,“人们应该给你这种人挂上牌子,上面写着:‘危险:此人有精神病。’这样就能保护很多无辜者。”说完,他转身打开门。
她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他使劲挣脱了她,并朝她脸上狠狠打了一拳。
她眼前一片漆黑。
罩在她头上的什么东西被拿走了,她又能看见了。她上方的天花板是反光的金属,上面固定着两支荧光灯。刺眼的光线使她睁不开眼睛,被泪水浸湿过的脸颊有一种紧绷感。
“你没事吧?米兰妮?”她的上方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辩认出他是那位热心的技师。这下她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恶梦,庆幸那一切都是假的。她长出了一口气:“噢,天哪。”
第二天是星期天,米兰妮决定打扫一下房间。至少,那会让她不去想杰森。她刚刚大动干戈地吸完了灰尘,就听见门口的监视器响了。她走过去按了一下“了望”钮,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杰森。”她怔怔地望着他,内心充满了矛盾。
“嗨,”他看上去有些尴尬,“我能不能……进去呆一会儿?”
她关掉监视器,打开了房门。“好吧,你是来拿你的东西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进门来伸出双臂搂住她。
她条件反射似地回抱了他。她一向喜欢让杰森拥抱自己。因此那会给她一种安全感。过了一会儿,他抽身看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颊。米兰妮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摸。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嘴唇,接着便热烈地亲吻起来。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而她的双手也不停地抚弄着他的胸膛。她情不自禁地同他亲吻起来。她感到一股激情涌遍全身,这种冲动只有在杰森亲吻她的时候,她才会感觉到。但是,理智让她清醒了。
她突然挣脱杰森的怀抱,靠在餐桌上,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是呀,看见你,我也很高兴。”
“我想你,米丽。”他温柔地说。
“是你从这间屋子走出去的,不是我。”她气愤地说。
“我知道,米丽,对不起。事后我想了很多,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是否我们……好吧,我的确在乎我们要分开了,不过,在我们分开之前,我想和你在一起。”他朝她微笑着,“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也许会出现奇迹。”
“为什么你现在来说这些?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注意?”她质问他。
他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只是意识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我们不该抛弃这一切,不然,我们真是太傻啦。”
米兰妮越听越生气,她说:“够啦,够啦。你只关心自己的幸福,我幸福不幸福是次要的,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你不爱我,所以,你说没说过并不重要。”她不无潮讽地大笑着说:“我突然同情起卡丽娅来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和卡丽娅之间的事。”
“我知道在我不知所措,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把我叫作精神病人,然后就走开了。”
他瞪着她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米兰妮停了一会儿。当然,他不会知道。她怎么把这给忘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走了以后,我去了仿真实验室,你还记得吗?现在他们有一种技术,人们可以……”她停了停,然后,措词谨慎地说:“制造一个人的微机模形,他的长像、个性等等。我再造了你,在模拟中,回味了一下你离开的那个晚上,我想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好让你能留下来。”说到这儿,米兰妮泪水滂沱,然而她的声音却很平静。“为了让你留下,我想我会不惜一切的。可是不管我怎么做,最终你还是走了。我一次次地为了你而打算放弃学业,”说到这儿,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而你所关心的只是怎样保护好你自己。”
“米兰妮,那是在计算机里,它不能说明什么。”
“不,它说明了很多问题。我不在乎它是真是假……可它确实触动了我。知道你可能对我说出那些话,而我却什么也改变不了,当然……因为,我,我所做的和我所感觉的从来都对你无关紧要。”
“米丽,理智一点。”他伸出手臂朝她走过去。
她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很理智!别把我当小孩子啦!”
他摇摇头,没再靠近她。他说:“米兰妮,你不能让我对计算机仿真的某件事负责,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就不能想像我不在那儿吗?我没干过那些事!”
“是没干过。可是你将会那么干的。如果真的冤枉了你,我会感觉到。整个过程中,我一直在想,‘那不像杰森,’可是我知道那就是你,即使我以前从没承认过。”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杰森说:“既然你这么确信,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是吗?可我仍然希望你回心转意,米兰妮。一切都取决于你。”
他们互想望了一会儿。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走过去,让他抱住她,对她说一切都会好的。她倚着桌子,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回来了,那不正是她一直期待的吗?也许他的确没有无私地爱她,但他们毕竟幸福过。就凭这,她仍然可以接受他。
他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温柔地说:“米丽,会好起来的。忘掉过去的那个星期吧;一切都会像从没发生一样。”
“不,”她轻声说着,睁开了眼睛严肃地说:“不,我不这么想,我不会让时间倒流。对不起。”
他看了她一会儿,耸耸肩说:“我也很抱歉。”
“等一下,”她说着转身进了盥洗室,从那里拎出一只行李袋,那是她昨天晚上装好的。她把它递给他:“你的衣服我都洗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些衣服有一半我都穿过呀。”
他看着行李袋,又看了看她。她正坚定不移地望着他。他说:“好吧,我会想着你的。”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米兰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只听门锁啪嗒一声——门在杰森身后关上了。
《定时电击》作者:米高·基里顿
亦涵 文丰 行歌 译
1971年3月10日,对洛杉矶大学医院神经精神病学研究部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神经精神病学学者、神经精神病科医生和电脑专家们共同创造了一项神经精神医学和电脑科学结合的奇迹:首次在病人头部植入两组40个电极,以治疗患者的急性抑制机能障碍病——一种病人周期性失去对暴力行为抑制的器质性疾病。第二天通过鉴定,证实电极已在患者肩部被植入的微型电脑的控制下发挥作用,准确探测出大脑中癫痫发作的区域,并发出5秒的电击加以成功抑制。
整个神经精神病科都欣喜若狂。研究部助理教授兼外科医生埃利斯和他的助手莫里斯是这历时1小时20分钟手术的主刀者,他俩倍感欣慰;那对电脑奇才——杰哈德和李察喜形于色,因为那台只有邮票大的微型电脑,就是他俩的杰作;至于研究部主任麦弗森更是得意洋洋,踌躇满志,是他坚持进行并具体领导了这次划时代的手术的,这为他一个宏大研究规划开了个好头。他频频举杯向大家祝贺,把欢乐气氛推向高潮。
唯独珍妮——神经精神病科主诊医生,显得郁郁寡欢,甚至忧心忡忡。她当然为手术初步成功而感欣慰——被植入的患者本森就是她的病人。但她始终认为,电极抑制虽能改善器质方面的神经状况,却不能对病人精神疾病产生任何治疗作用,甚至会导致恶化,因此她对手术一直坚持反对立场。手术时她一直守在本森床前,她觉得这位大脑因车祸受损,曾试图杀害两人的电脑专家十分可怜。她曾多次与本森交谈,发现他虽然古怪、执拗——他坚持认为电脑的发展最后会毁灭人类自身,却很善良,甚至有时显得天真幼稚。
珍妮看见躺在床上的本森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样子,心里就难过。本森脑中被植入了四十个电极,肩上被植入了一台电脑,连接两者的一束细导线被绷带紧缠在颈部——这使他模样怪异而滑稽。
事实上,珍妮没有参加他们的庆祝活动。她在特别要求麦弗森一定要签署给本森定时服用大剂量镇静剂的处方后,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埃利斯坐在七一○房间的角落里,看着五六个技术人员围在床前忙碌。其中有两人来自放射实验室,正在检查放射装置,一个化验室的女孩正在采血液样本,以测定类固醇浓度,脑电图技术员在重新设置监测器,而杰哈德和李察也在最后察看经过界定的电路。
在这一番忙乱中,本森一动不动地躺着,呼吸轻松,两眼望着天花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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