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二辑)-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是的,我穿了那件白外套离开了医院,这都是我想出来的。安琪拉开车带走了我。”
“后来呢?”
“后来我们去了我的住处。我很紧张。”
“为什么会紧张呢?”
“哦,你瞧,我知道这一切会如何收场。”
她不能肯定他在指什么。“什么收场?”
“离开我的住所后,我们去了她的公寓。我们喝了点东西,然后做爱,然后我告诉她事情会如何收场。就在那时候她害怕了,她想打电话给医院,告诉他们我在哪儿……”他茫然地注视着前方,显得神情恍惚。珍妮不想再追问这个问题。他经历了一次急性发作,因此他不会记得杀死了这个女孩。他的遗忘将是全面而且毫不做作的。
不过她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你干吗离开医院,本森?”
“有天下午,”他说道,转过身来看着她,“我正躺在床上,突然间我意识到每个人都在照顾我,伺候我,弄得我像台机器。我一直害怕的就是这个。”人们通常总是憎恨令他们害怕的东西,珍妮想。
“你们这些人对我撒谎。”他突然说。
“没人对你撒谎,本森。”
他变得愤怒起来。“不,你撒过谎,你——”他突然住口,并且再一次笑了。他的瞳孔短暂地扩大,又是一次电击的刺激。他们现在靠得很近,他很快又会发作。
“我来告诉你世界上那种最美妙的感觉。”他说,“嗡的一声,什么都黑了下来,那种温暖和快乐真是妙不可言。”然后他笑了起来。
他笑的那会儿,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束手无策,她吓呆了。一台机器掌握了本森,毫不容情、准确无误地把他推向急性发作。谈话无法阻止这台植入他体内的电脑发挥作用。她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把他带回医院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本森,”她说,“跟我回到医院去。”
“你认为我需要修理?你们竭力要把我变成一台机器!”
“你不是机器。我们想让你好起来。”她柔和地说,“我们关心你,本森。”
“你们关心我?”他大笑起来,笑声极难听,“你们关心的不是我。你们关心的是你们的科学方案,实验结果。你们关心的不是我。”
他突然哭了起来,眼泪不断地从脸颊上滚落,可是忽然间他又笑了。显然是又一次刺激,与前一次只隔了不到一分钟。她知道几秒钟之后他就会出现精神失常。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他说道,开心地笑了。
她开始同情他,并对发生过的一切感到由衷的悲哀。“我懂,”她说,“我们回医院去吧。”
“不,不……”他突然住了口,紧张地嗅着空气。
“什么味儿?”他说,“我恨那味儿。是什么?我恨它,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恨它!”
他朝她走过来,一边不停地嗅着。他伸出手想触摸她。他的脸部神情木然,有如机械人的面罩。突然,他抓起一只沉甸甸的烟灰缸朝她掷去。她避开了,烟灰缸砸在一扇大窗子上将玻璃击得粉碎。
他跳起来朝她扑去,猛地用胳膊圈住了她,像头笨熊似的将她紧紧地搂住,力气大得出奇。“本森,”她气喘吁吁,“本森。”她抬头看看他的脸,依旧是一片茫然。
她用膝盖在他腹股沟那儿撞了一下。
他咕哝一声把她丢开了,身子弯到腰间,同时猛烈地咳嗽起来。她跑了开去,一把抓起电话筒。
本森又扑过来,夺过电话筒,朝身后一扔,电话直飞向房间。她向厨房跑去,本森追了进来,双手一下卡着她的脖子。
她无法移动,无法呼吸。她渐渐看到许多蓝色的斑点在眼前飞舞,她的双手在拼命地挥动,触到了洗碗机的把手。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样东西闪过她的脑海——微波炉。她把手拼命伸向微波炉,旋动了调节器……
本森尖叫起来。
脖子上的压力松开了,她瘫倒在地。本森不停地捧着头尖叫,声音恐怖而痛苦,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然后,他一直尖叫着冲出了房间。
安德斯对本森袭击他的医生迷惑不解,他半信半疑地听珍妮说这种病发作时会失控杀人。“唔,”安德斯最后说,“但他没有杀你。”
“是的,”她说:“他没有杀我。但他本来会的。是微波炉干扰了本森的电子装置。微波辐射会使起搏装置紊乱失调。”
“哦。”安德斯说。他发觉应该对本森的病况作深入了解了。他翻开笔记簿。“你最好从头讲起,”他说,“慢慢讲下去。”
珍妮尽量平静地向这名探长解释了她所知道的一切。之前,她先给麦弗森挂了个电话。麦弗森得知本森逃了略觉遗憾,但思绪立刻沉溺在自己更加宏伟的计划的五彩斑斓之中。从电脑科技角度讲,本森的手术实际上是成功的,他要进一步研制生物电脑,由活细胞组成,从含氧气和养分的血液中获取能量的电脑,并将其植入人脑内。他觉得自己迈向了辉煌的前程。
珍妮和安德斯谈完话已是晌午了,她感到很累。但安德斯很兴奋——他预测本森会回到医院去,便和珍妮一起赶去医院。神经精神病科到处都是警察,看上去像如临大敌的作战计划室。麦弗森和医院的行政官员们关在他的办公室里,埃里斯见人就发火,杰哈德和李察在电话线路前忙活,莫里斯则不知去向。
“现在干什么呢?”珍妮说。
“等待。直到能想出本森的藏身之处。”安德斯说。
……忽然,警车、急救车鸣叫着停在楼下,血肉模糊的莫里斯被抬了出来——他想独行侠似的单独追踪本森,结果却在“联合航空运输公司”漆黑的七号飞机库里,被暗藏的本森用铅管重击面颊,鼻骨粉碎,伤势严重。
珍妮挤在急救病房外的人群中,透过玻璃窗观察抢救莫里斯。她觉得冷极了,累极了。
她在四楼下了电梯,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安德斯的电话。安德斯兴奋地告诉她,已查明本森十天前曾到市政厅建筑和计划处去借走了一幢建筑物的电力供应图——本森确实曾逃回家中取过什么图,珍妮回忆起本森家中的女孩说的“纸卷”。
“图是为哪儿设计的?”珍妮问。
“大学医院,”安德斯说,“整个医院的供电系统他全弄到手了。现在你怎样解释这个?”
她无法解释。放下电话,她几乎立刻就要睡着了——这一连串的事已把她折磨得痛苦不堪,累得无法思考。她走进一间没有人的诊疗室,关上门,躺到诊疗床上,立刻就沉沉睡去。
没多久,珍妮就被安德斯叫醒,要她去接本森打来的一个电话。本森在电话里说他被该死的机器弄得太累了,他要拔出导线,自己修理这台电脑。本森的声音执拗、疲惫而显得孩子气,他根本不听珍妮的阻止、劝慰和恳求。“你们对我撒过谎。”他挂断了电话。
“可怜的本森!”珍妮放下电话,喃喃地说。
安德斯一直在一旁的分机监听。此时他通过电话局查明,本森的电话是在医院某个地方打的。
“本森一定就在附近。他说什么?要修理电脑?”安德斯抬腕看表,十二时四十分。
珍妮缓慢而坚定地说:“我们去主电脑室,它就在主楼地下室里。”
他们刚走到过道尽头,听到杰哈德的惊呼:“珍妮!珍妮!主电脑出毛病了!”
珍妮和安德斯冲进信息处理室,杰哈德指着控制台屏幕:“看——”
两行字母在屏幕上闪着红光:
机器功能发生故障
所有程序全部终止
杰哈德焦急而徒劳地敲击着控制台的按键:“它不接受任何新的指令了!地下室的主电脑一定出了问题!”
珍妮和安德斯对看了一眼。“我们去看看。”珍妮说,和安德斯一起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了,地下室的寒气扑面而来。安德斯拔出手枪。“你开过枪吗?”
“没有,从来没有。”珍妮说。
此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握着枪,随珍妮走过地下室迷宫似的厨房、洗衣房、售货区和数不清的长廊、过道。经过档案处,一拐弯就到了。
电脑房被巨大的玻璃幕墙与过道隔开。有用手写的一块牌子贴在玻璃上:“请勿骚扰电脑。”
安德斯蹲到玻璃窗下面警惕地凝神察看。
“你看到什么了?”她问。
“我想我看到他了。”
她也朝里看去,灯光照明下的设备显得影影绰绰,扑朔迷离,这令她想起喀斯特溶洞中的石柱群。然后她看到了他:一个在两排磁带组之间移动的人,穿着护理员穿的白色衣服,黑色头发。
“门在哪儿?”安德斯问。咔哒一声,合上枪栓。
“在那儿。”她顺着过道的方向指着门,大概有十英尺远。
“有其它入口或是出口吗?”
“没有。”她的心还在怦怦狂跳。
“好吧,你低下身躲在这儿。”安德斯边说边把她按下来,然后向前爬到门边。
“砰”的一声,安德斯撞开门,一头扑进了房间。她听到他吼道:“本森!”几乎是立刻响起三声枪响,她无法分辨是谁在开枪。灰色的烟雾从敞开的房门里滚滚而出,在通道里冉冉上升。
又是两声枪响,随之是一声痛苦的尖叫。她闭上眼,把脸颊贴到地毯上,只听到安德斯吼道。“本森!投降吧,本森!”
这毫无用处,她想。安德斯怎么就不明白呢?
突然,轰的一声,她上方的玻璃窗碎了,本森一头撞了出来,掉到离她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他看见他的一条腿鲜血淋漓,红色的血浸透了白色的裤子。
“本森——”她的嗓子奇怪地变哑了。
本森看着她,目光茫然,视而不见地沿着地下室的通道逃掉了。
“本森,等等——”
“不要紧。”从电脑房出来的安德斯说,全速朝本森追去。
通道里的脚步声混乱不堪。
现在她独自一人。她站起来,头晕目眩,感到恶心。她走进电脑房四下打量,主电脑和各种设备已被破坏,四处是裂口、窟窿,火花噼啪直响。她四下张望寻找灭火器,却看到一把斧头掉在角落里的地毯上,附近还有一把枪。
她将枪捡了起来。枪出人意料地沉重,又大,又滑,又凉。这一定是本森的枪。忽然又听到了一声枪响,她忙躲藏到磁带库后面。
接着几声枪响过后,脚步杂沓。有人进了电脑房,脚步声停了。随即又有脚步声跑过电脑房,沿着通道而去,声音渐渐地消逝,可她听到了在附近的沉重的呼吸声和一声咳嗽。
她闪身出来,见本森身穿护理员的白色衣服,左腿一片鲜红,身体半靠着墙。他在流汗,喘气声断断续续,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没有觉察出还有别的人在房间里。
她手里还握着枪,不由得感到片刻的欣慰。不管如何,她将把他活着带回去。
“本森。”珍妮轻声唤道。
他慢慢地转过视线,眨着眼,看了一阵才认出她,脸上立即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你好,珍妮医生。”
“一切都会没事的,本森。”她说。她的声音充满信心,这让她挺得意。她脑中开始勾画一份计划:本森有了救,电脑手术得以重新进行。一场灾难将得以挽回,所有的人都得救。他们会承认她的成就并感激她所做的一切。
“珍妮医生……”他艰难地站起来,脸部肌肉由于疼痛而抽搐不停。
“别动。呆在原地,本森。”
本森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光,接着笑容消失了。“我的姓名是本森先生,叫我本森先生。”他的嗓音中带着怒火,继续挣扎着站起来。地毯上一摊鲜血,他的腿受伤了。
“别动,本森。”她扬了扬手中的枪。
他孩子般地咧嘴笑了。“那是我的枪。他射中了我的腿……”他低头看看血迹又抬头看着她,笑容依旧,“你不会对我用那个的,是吗?你是我的医生。”
“会的,”她说,“要是我非得这么做不可。别走近,本森。”
他笑了,又踏上一步,身体东倒西歪,但保持了平衡。“我想你不会的。”
他的话令她恐惧,她怕自己会真的向他开枪。
“安德斯!”她高声叫道,“安德斯!”她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
本森倚在驱动控制台上靠了一会儿,呼吸沉重。“我要枪,”他说,“我需要它。把它给我。”
“本森——”
他咕哝了一声,继续朝她移动。
“安德斯!”
“这不好,”本森说。“没有多余的时间了,珍妮医生。”她看到他的瞳孔在扩大,显然他又一次受到了刺激。
离她只有几步远了,她把枪僵硬地握在手中,但手抖得厉害。“求你别再走近,本森,”她说,“求求你。”
他笑了,又踏上一步。
她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枪在她手里啪地一跳,胳膊震得朝上举起,身体猛地退靠到墙壁。
本森站在烟雾中眨着眼睛,然后他笑了。“它可不像看上去那么容易使用。”
她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忙用另一只手稳住枪。
本森继续靠近。
“不要再走近,本森。我是当真的。”
她脑中掠过无数的影像。她看到她第一次见到性情温驯的本森,他是个好人,一个诚实而受到惊吓的人。发生的这一切绝不是他的错,而是她的错,埃利斯的错,麦弗森的错,莫里斯的错……
然后她想到了莫里斯——脸部被捣成红色的糊状,脸变形得如同肉贩子卖的肉的那个莫里斯。
“珍妮医生,”本森说,“你是我的医生。你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
现在他已经很近了。他伸过手来取枪,手愈移愈近,离枪只有几英寸了,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摇晃。
“砰!”她作了一次近距离射击。
本森以不可思议的敏捷速度跳起来,在空中打转,似在躲避子弹,然后重重地摔在打印机上,将它撞翻。本森躺在地上,大量的血从他的胸部喷涌而出,他的白色制服成了深红色。
“本森!”她喊着。
他一动不动。
“本森!本森!”
这以后发生的事她已不太记得清楚。安德斯回来取走了她手中的枪,把她移到房间的一侧,随后三个身穿灰色衣服的人赶到,带着一个担架,上面有长长的密封塑胶袋。开始搬动尸体,清理现场……
“你最好离开这个地方。”安德斯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哭了起来。
《冬季的“市场”》作者:'加' 威廉·吉布森
龚勋 译
(本文获1987年雨果奖、星云奖中短篇双料提名)
这里常常下雨。冬天的日子,有时天空一点儿也不澄澈,只有一片明亮而模糊的灰色。但有时上帝会在天幕旁边猛抽上几鞭子,接着阴霾便会乖乖地退去,露出三分钟阳光,还有悬在半空中的山峰——这看上去就像是上帝自己制作的电影的开场标识。她的经纪人给我打电话那天的大气就是这样,那时他正在贝佛利大道上镜子镶成的金字塔的深处。他对我说,她已经融入了网络,并将永远待在里面;还说《沉睡之王》已经第三次荣登销量排行榜首位了。《沉睡之王》的大部分都是由我剪辑的,我还作了脑图,并用快扫模块①进行了润色。所以到时候提成少不了我那一份。
“不行,”我说,“不行。”然后又说,“好的,好的。”我挂掉了电话,拿起夹克,两步并作一步地奔下了楼,径直走到最近的一家酒吧里。我神志不清了八个小时,然后猛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两米高的混凝土台阶上,下面是黑夜里黑色的水。福溪②的水。天空还是那个一模一样的灰碗,不过现在小多了,被氖和汞蒸汽的弧光灯点亮。天下着雪,雪花大片大片的,但是不多,一碰到黑色的水,就化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我向下看去,看到我的脚趾就在台阶的边上,清清楚楚的;还从趾缝间看见流淌的黑水。我穿着日本产的鞋,新的,很贵,在银座③买的,是一双鞣皮的猴靴④。我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我迈出了回去的第一步。
【① 快扫模块:作者虚构的一种用于编辑的设备。】
【② 福溪:流经温哥华市中心的一条河,其流域是该市的工业中心。】
【③ 银座: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
【④ 猴靴:一种结实的皮靴,由其外表而得名。】
因为她死了,而我决定不再想她。因为现在她已经不朽,而正是我帮助她达到了这一点的。还因为我知道她早上会打电话给我。
我的父亲是一名音频工程师,一名母带工程师。他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就连数码技术都没有。他参与的过程是半机械化的,充满了二十世纪技术中经常可见的沉闷的准维多利亚式风格。他基本上是一个机床操作员。人们把录音带给他,他就把录音刻到一张漆盘的凹槽里面。然后那张漆盘就被电镀,最后被压成一种叫唱片的玩意儿,就是你在古董店里看到的那种黑黑的东西。我记得他在死之前几个月曾告诉我,某些特定的频率——我想他把那个叫电涌——非常容易烧掉一台机床上的切割头。这种“头”贵得难以置信,所以你必须用一种叫过载传感器的东西防止把“头”烧掉。这就是我正在想的。我站在这里,脚趾伸出去,停在水面上方。我想:那个“头”,正在被烧掉。
因为这就是他们对她做的。
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丽丝,你没有过载传感器。
我在上床睡觉前拔掉了电话。我把电话摔在工作室的一张西德产三脚桌上,我要花一个星期的薪水才能把这张桌子修好。
后来我在一个陌生的时段醒了,接着坐出租车去了格兰湖岛①,鲁宾那里。
从某些方面来说,没有人能够完全了解鲁宾。他是一个大师,一个老师,日本人叫作“先生”。他是垃圾的大师,真的。垃圾,废品,废物,被丢弃的东西的海洋,我们的世界漂浮其上。“ゴミの先生”。垃圾的大师。
这次我看到他蹲坐在两个我没见过的很丑陋的打鼓机之间。生锈的蜘蛛手臂折叠在从列治文②的垃圾桶里捡来的一堆凹陷的钢罐子里。他从来不把这里叫工作室,也从来不把自己叫艺术家。“随便玩玩而已”,他这样解释他在这里做的事,好像还把它看作是后花园里的小男孩在特别无聊的下午做的事的自然延伸。他在他堆满垃圾的空间里走来走去。这地方是“市场”附近靠湖一侧的一间小型修理厂,但他还亲自动手增加了一些聪明而精妙的设计品③,这些设计品看上去就像是长得有些面善的撤旦,正向他创造的“垃圾地狱”鞠躬。我见过鲁宾给他的一个设计品编程,让它能认出穿着某个季度最流行的服装设计师的作品的行人,并用言语污辱他们。其他的设计品要完成的任务更加难以捉摸,还有几件设计品就像只是为了用尽可能大的嗓音毁灭它们自己而做的。鲁宾,他就像一个孩童。他的设计品在东京和巴黎的展览厅里值很大一笔钱。
【① 格兰湖岛:温哥华市内的一个半岛。】
【② 列治文:温哥华南部一城市。】
【③ 即后文所说的“推我拉你”之类的东西。】
我告诉了他丽丝的事情。他让我说完,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说,“加拿大广播公司的某个讨厌的家伙给我打了八次电话。”他从一个凹瘪的杯子里面喝了点儿什么,“你要不要‘野火鸡’酸鸡尾酒?”
“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因为我的名字在《沉睡之王》的背面儿。特别鸣谢那一段。”
“我没有看到过。”
“她给你打过电话吗?”
“没有。”
“她会的。”
“鲁宾,她死了。他们把她火化了。”
“我知道,”他说,“但她会给你打电话的。”
垃圾。
垃圾于何处结束?世界于何处开始?一个世纪以前,日本人在东京城外就没有地方堆垃圾了,所以1969年的时候,他们在东京湾用垃圾修了一个小岛,命名为“梦之岛”。但东京城每天还是会倒出九千吨垃圾,所以他们就继续修建了“新梦之岛”。今天,他们加速了工程的进度,新的日本列岛已经从太平洋中升起。鲁宾在新闻中看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关于垃圾,他什么也没说。垃圾是他的媒介,他呼吸的空气,他一生都在其中游泳。他驾驶着一辆由老梅塞德斯地勤车改装而成的卡车似的东西走遍了温哥华地区,车子的顶盖上是一个装有一半天然气的摇摇摆摆的橡胶袋。他寻找的东西总是符合他脑子里面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启发下冒出的想法。他带了更多的垃圾回家。有些还能用。有些和丽丝一样,是人。
我在鲁宾的一个派对上见到了丽丝。鲁宾常常组织派对,尽管他自己不是特别喜欢。不过,这些派对还是不错的。我都记不清我有多少次在一层泡沫塑料上被鲁宾的老式咖啡机吵醒。那个机器是个失去了光泽的大家伙,上面刻着一只铬制老鹰。从褶皱的钢壁里发出的声音虽然刺耳,却也非常令人舒服:咖啡好了,生活又可以继续了。
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