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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状闪电 刘慈欣-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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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它呈现量子效应?”我问。
  丁仪肯定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当观察者的时候,它们的状态塌缩为一个确定值,这个值与我们在宏观世界的经验相符,所以它们击中了目标;但没有观察者的情况下,它们呈量子状态,它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其位置只能用概率来描述,在这种情况下,这一排球状闪电实际上是以一团电子云的形态存在的,这是一团概率云,击中目标的位置只占很小的概率。“
  “您是说,雷球打不中目标是因为我们没看它?”中校难以置信地问。
  “正是这样,是奇观吧?”
  “这也太……唯心了。”林云迷惑地摇摇头。
  “看,哲学了吧,女人迫不得已也会哲学的。”丁仪冲我使个怪眼色,然后对林云说,“别在哲学上教训我。”
  “是,我没资格,要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终极的思想,那世界太可怕了。”林云耸耸肩说。
  “你不会不知道一点量子力学原理吧。”丁仪问。
  “是,我知道,还不是一点,但……”
  “但没想到在宏观世界看到它,是吗?”
  中校问:“这难道是说,如果雷球要击中目标,我们就必须自始至终看着它?”
  丁仪点点头说:“或敌人看着它也行,但必须有观察者。”
  “再试一次,让我们看看概率电子云是什么样子的吧!”林云兴奋起来。
  丁仪摇摇头:“不可能的量子态只在无观察者的情况下呈现,观察者一出现它就塌缩为我们的经验现实,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见到概率云。”
  “装一台无人职守的摄象机不就行了吗?”中校说。
  “摄象机也是观察者,同样会引起量子态的塌缩。这也是我让所有监视装置都关闭的原因。”
  “可摄象机本身并没有意识啊。”林云说。
  “看看,是我唯心还是你唯心?观察者并不需要有意识。”丁仪对林云坏笑了一下。
  “这就不对了,”我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丁仪的一个破绽,“那照你所说,球状闪电周围的什么东西不是观察者呢?就像在摄象机的感光系统上留下自己的影像一样,球状闪电同样可以在空气中留下了电离痕迹,它们发出的光会对周围的植物产生影响,它们发出的声音震动地面的沙砾……周围的环境总是或多或少地留下它们的痕迹,这与摄象机摄下图象并无本质的差别。”
  “是的,但观察的强度是有极大区别的,摄下影象是强观察,而地面的沙砾被震离原位只是弱观察,弱观察也能引起量子状态的塌缩,但很微小。”
  “这理论玄乎得让人难以相信。”
  “如果不是实验证据,真的没有人会相信它,但量子效应在上世纪初叶就在微观世界中被证实,只不过到现在我们才见到它的宏观表现……波尔要活着多好……”丁仪渐渐动起感情来,梦游似的来回奏折,嘴里喃喃自语。
  “不过爱因斯坦幸亏死了。”林云说。
  我这时想起一件事;在基地进行宏电子激发的实验室,丁仪坚持要求安装了四套监视系统,我现在向他提起这件事。
  “是的,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如果所有的监视系统都失效,球状闪电就会处于量子态,那时,基地的相当大一部分都会笼罩在概率电子云之中,球状闪电可能在其中的任何位置突然出现。”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在历史上大多数目击案例中,球状闪电都是飘忽不定,踪影神秘,常常凭空突然出现,附近并没有可以激发它的闪电。这很可能是因为当时目击者处于一个宏电子的概率云中,他或她偶然的观察使球状闪电的量子态突然塌缩。
  我感叹着说:“我本以为对球状闪电已经很了解了,没想到……”
  “你还有更多没想到的,陈博士,大自然之诡异你真的难以想象。”丁仪打断我说。
  “还有什么呢?”
  “还有一些事,我甚至都不敢同你讨论。”丁仪压低了声音说。
  我最初没有注意他的话,但再一想却打了个寒战,抬起头,看到丁仪正用蛇一样怪异的目光看着我,让我浑身发冷。在我意识的深处,有一个最幽暗的阴影区,我一直在努力忘掉它,几乎成功了,我现在真的不敢去触动它。
  在以后两天的试验中,球状闪电的宏观量子效应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只要去除观察者,雷球武器发射的球状闪电的弹着点就会严重发散,对目标的命中率只及存在观察者时的十分之一。我们又运来了更多的设备,进行了更复杂的试验,主要是试图确定一个宏电子在量子态时所产生的概率云的大小。其实,在严格的量子力学意义上,这种说法是很不严谨的,一个电子(不论是宏观的还是微观的),其概率云与整个宇宙一样大,处于量子态的球状闪电有可能在仙女座星云出现,只是这种概率极其微笑。我们所说的概率云大小,是工程学意义上的,指的是这样一个模糊的边界,在边界以外,概率云已经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第三天,出现了一次例外,在没有任何观察者的情况下,雷球机关枪发射的十颗球状闪电全部准确地击中了目标,这是一类以金属作为能量释放目标的宏电子,激发能量很高,那个作为靶标的报废装甲车有三分之一被熔化了。
  “肯定有疏忽,出现了观察者,也许是哪个摄象机没关,更有可能是哪个战士偷着睁了一下眼,想看看宏电子云什么的。”丁仪相当肯定地说。
  于是在下次发射前,拆除了仅有的两部摄象机,将靶场上的所有人员全部撤到与外界隔绝的一个地下掩体部里,靶场上空无一人,已瞄准完毕的雷球机枪改为自动发射。
  但这次发射的十五颗球状闪电仍全部准确命中。
  我很高兴有能够难住丁仪的事,哪怕是暂时难着也行。看到结果后他确实显得很担心,但这种担心与我想得是两回事,他显然并没有被难住。
  “立刻停止试验和实弹训练吧。”他对林云说。
  林云先是看看丁仪,然后看了一眼天空。
  我说:“为什么要停呢?这可是一次绝对没有观察者的发射,量子效应却没有出现,总该搞清楚原因吧?”
  林云向上扬了一下头:“不,有观察者。”
  我抬头看天空,这才发现这些天一直密布的阴云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一条狭窄的蓝天露了出来。







烧毁芯片

  从南方回到基地后,发现北京已带深秋,晚上已经有些冷了。
  随着气温一起降下来的,还有军方对球状闪电武器的热情。一回到基地我们就从许大校那里得知,总参和总装备部都不准备把这种武器大规模装备部队,晨光部队的规模也不再扩大。上级的这种态度,主要是基于对球状闪电武器可防御性的考虑。在我们现在得到的球状闪电武器中,已经蕴涵着它的克星:球状闪电被磁场加速,同样可以被它偏转,这就使得敌人可以用反向磁场来防御球状闪电,所以这种武器在投入实战后可能很快会面临有效的防御。
  基地的下一阶段研究,在试图找出突破电磁场防御办法的同时,将球状闪电武器的打击目标由人员转向武器装备,特别是高科技武器装备。
  最先想到的是收集能够烧熔各种导线的宏电子,这是使敌方高技术武器瘫痪的有效方法。但在试验中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能够烧熔导线的球状闪电同样也会在大块金属上释放能量,而烧熔大体积金属的过程能量消耗是巨大的,所以这类球状闪电所释放的能量大部分都消耗在大块金属上,作用于导线上的能量只是一小部分,效率很低,对武器着被的摧毁能力十分有限。
  下一步很自然地想到了电子芯片,这是球状闪电武器能够攻击的最绝妙的目标。首先,芯片的材质十分特殊,一般不会像导线那样,存在与它相近但无关紧要的物体来分散球状闪电的能量。同时,芯片体积很小,不大的能量释放就可以破坏大量的芯片。电子芯片被烧毁,对现代高技术武器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但以芯片为能量释放目标的宏电子(我们叫做“吃”芯片的宏电子)十分罕见,被我们视为球状闪电中皇冠上的明珠。要想收集到足够数量的这类宏电子,就需要捕捉巨量宏电子并在其中进行频谱识别,这又需要巨额经费,而上级已经停止了对这个项目的进一步资金投入。
  为了赢得上级的重视,争取研究经费,许大校决定用已经收集到的“吃”芯片宏电子进行一次攻击演习。

  演习在2005型坦克的测试基地进行,为了了解“探杆防御系统”,我和林云曾来过这里,现在,这里完全安静下来,野草从纵横的车辙印中长出。现在这里只能看到两辆2005型主战坦克,是昨天刚刚调来当试射靶子用的。
  来观看试射的原定只有总装备部的有关人员,但在两小时前接到同志,观看的人数一下子增加了一倍,他们大部分来自总参,其中还有一名少将和一名中将。
  我们首先带他们参观靶区。试射的靶子除了这两辆坦克外,还有几辆装甲车,内部都装载着军用电子设备,其中一辆装着一套调频通讯设备,另一辆装着一套雷达主机,还有一辆放着几台加固型军用电脑,这些电脑都启动着,屏幕上跳动着屏保程序的各种图形;用做靶子的还有一枚已淘汰的旧式地对空导弹,所有这些车辆和装备摆成一排。
  在观看这些作为靶子的装备时,我们特意打开了装备的电子控制部分,让他们看那些完好无损的电路板上的集成块。
  “年轻人,你是说,你们的那个新武器能把这些集成块全破坏掉?”那位中将问我。
  “是的,将军,而别的部分几乎完好无损。”我回答。
  “是不是这样的:这些集成块是被那种闪电产生的电磁感应破坏的?”少将为,他很年轻,显然也是一位技术型将领。
  我摇摇头:“不是的,那种一般闪电产生的电磁感应,会因坦克和车辆的金属外壳的法拉第笼效应而大大减弱。球状闪电能穿透装甲,把这些集成块烧成灰。”
  两位将军对视了一下,都笑着摇了摇头,显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林云和许大校接着带所有人回到500米外的射击点,让他们看雷球机关枪。它安装在一辆卡车上。这卡车原来是用于运载火箭炮的。
  中将说:“我对武器有一种第六感,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不管其外形是什么样,总是透出一种无形的锋芒,可在这个东西上,我看不到这种锋芒。“
  许大校说:“首长,第一颗原子弹看上去只是个大铁筒,您从中同样看不到任何锋芒,您的第六感只适用于传统武器。”
  将军说:“但愿如此吧。”
  试射就要开始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用沙袋为观察者修建了一道简易的掩体,参观者陆续走到掩体后面。
  十分钟后,试射开始了。对雷球机枪的操纵很像传统的机关枪,它也有一个类似于扳机的击发装置,瞄准装置也几乎与机枪一样。在最初的设计中,射击是在电脑的控制下进行的,用鼠标移动电脑上的十字光标,使其套住目标,雷球机关枪的发射架就自动瞄准,但这就需要一套很复杂的电子和机械系统。而雷球武器是不需要很精确瞄准的,即使有一定的误差,球状闪电也能摧毁目标。所以我们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操纵这件最先进的武器,这一方面是由于时间紧张,另一方面也会使武器变得简洁可靠。现在操纵它的那名上士,就是部队上一名出色的机枪射手。
  我们首先听到了一串震耳的噼啪声,这声音是发射架上用于激发的人工闪电发出的,紧接着,3个球状闪电,发着橘红色的光芒,以约5米的间隔排成一条直线,在气力的呼啸声中向坦克飞去,球状闪电击中目标后消失了,仿佛融化在坦克中,随即从坦克内部传出了3声爆炸声,这爆炸声很清脆,好象炸点不是在坦克内部,而是在每个人的耳边。接着射击其余的目标,向每个目标发射的球状闪电,数量从2个到5个不等。激发电弧的噼啪声、球状闪电的呼啸声和它们击中目标时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在500米外的目标区,漂浮着两个脱靶或穿过靶体未爆炸的球状闪电……
  在最后一颗雷球击中那枚地对空导弹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两个脱靶的球状闪电在目标区上方漂浮了一会,先后无声地消失了。有一辆装甲车中冒出了一缕黑烟,但其他的目标仍静静地放在那里,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你们的那几信号弹都做了些什么?”一位大校问林云。
  “您会看到的!”林云满怀信心地说。
  所有人都走出掩体,向500米外的靶区走去。虽然对将看到的结果有信心,但看到周围有这么多将决定这个项目命运的高级军官,我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前方,那辆装甲车已不再冒烟,空气中有一种清新的味道,随着我们向靶区走近,这种味道越来越浓,一位将军问这是什么味。林云说:“是臭氧,球状闪电能量爆发时发出的,首长,它可能就是未来战场上的硝烟味了。”
  我和林云首先把所有人带到一辆装甲车前,参观者们围着车体仔细看,显然是想从上面找出焦痕什么的,但什么也没找到,车体完好如新。当我们打开后车门时,又有几个人探进头去看,除了更浓烈的臭氧味外,也丝毫看不出损伤的痕迹,四台军用电脑整齐地摆放在车内,但他们应该能发现,与上次离开时不同,所有电脑的屏幕都黑了。我们从中搬出一台电脑放在地上,林云打开了它那墨绿色的外壳,我把电脑搬起来并把它倾斜,从机箱里倒出了一股白色的灰末,灰末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小碎块。我把机箱高高举起,让所有人看到其内部,我听到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在机箱的主板上,有三分之二的芯片消失了。
  接下来惊叹声不断,参观者们看到,在2005型主战坦克内,在那台通讯设备里,在那套雷达主机里,都有一般以上的芯片变成了灰或被烧焦。当最后旋开那枚地对空导弹的头部时,这种惊叹达到了高潮,我们看到导弹的制导部分变成了一个芯片的骨灰盒。那两个负责拆卸弹头的导弹连士官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我和林云,又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看远处的雷球机枪,露出见了鬼似的神情。
中将大声说:“这真是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
  参观者们热烈地鼓掌,如果要为球状闪电武器想一条广告词,没有比这句更贴切的了。

  回到基地后,我发现了自己的损失:曾带到演示场去的笔记本电脑无法启动了。我把电脑拆开,发现里面布满了细细的白灰,我吹了一下,白灰飞出来,呛得我直咳嗽。再看电脑的主板,发现CPU 和2条256MB内存条都不见了,被烧成刚才飞散的灰烬。在射击演示时,为了观察和记录,我所处的位置与球状闪电弹着点的距离只有别人的一半,但仍远远大于习惯上规定的50米安全距离。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这点,芯片的体积很小,每个只能吸收少量的球状闪电释放的能量,那剩余的能量就会作用到更远的距离上。对于像芯片这样细小的目标,球状闪电的威力圈扩大了许多。







异象之三

  这天夜里,月亮很好,我、林云和丁仪在基地内安静的小路上散步,讨论球状闪电武器如何克服磁场防御问题。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只要使用带电荷的宏电子,这个问题就不可能解决。”林云说。
  “我也是这样想。”丁仪说,“我最近正在试图通过宏电子的运动状态定位它所归属的原子核,这在理论上是极其艰深和困难的,有些障碍几乎不可能克服,这将是一条漫长的路,我怀疑人类在本世纪内都不可能取得这个突破。”
  我抬头看看在月圆之夜变得很稀疏的星空,极力想象着那些直径为500至1000公里的原子是什么样子。
  丁仪继续说:“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能找到宏原子核,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得到不带电的宏中子,它肯定能穿透电磁屏障。”
  “宏中子无法像宏电子那样被激发,也就不存在能量释放,如何能够作为武器呢?”林云问出了我也正想问的问题。
  丁仪正要回到,只见林云将一根手指放到嘴上:“嘘——听!”
  我们这时正走到球状闪电激发实验室旁边,在频谱识别法出现之前,为了选出武器级宏电子,曾在这里进行了大量的动物试验,几百只试验动物被球状闪电化为灰烬。这个建筑就是林云第一次带我来基地时,向我演示闪电武器的地方,它由一座大型仓库改造而成,现在在月光下呈现出一个没有任何细节的巨大黑影。随着林云的示意我们停下来,当脚步声消失后,我听到实验室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那是羊叫声。
  但实验室里这时已经不可能有羊了,动物试验已停止了近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这个实验室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我又听到了那声音,确切无疑是羊叫,时隐时现,听起来带着一丝凄凉。很奇怪,这声音竟使我想起了球状闪电的爆炸声,两者有一个共同之处:虽然听者能够分辨出声音的来源方向,但同时又感到它充满了整个空间,有时甚至像是源于自己身体的内部。
  林云向实验室的大门走去,丁仪也跟了过去,但我的两脚像灌了铅似的,站着没动,又是那种感觉,我浑身发冷,像一只被冰冷的巨掌攥在其中,我知道他们看不到羊。
  林云推开实验室的大门,高大的铁门沿轨道滑开时发出很大的轰轰声,淹没了隐隐约约的羊叫声,待这开门的声音平息后,羊叫声也消失了。林云打开灯,透过大门我看到了宽阔的建筑内部的一部分那里有一个用两米多高的铁栅栏围起来的正方形场地,那就是在激发试验中放置目标的地方,就在那里,几百只实验动物被球状闪电毁灭,现在,这块场地空荡荡的。林云在宽大的实验室内来回寻找,如我预料,她什么也没有找到。丁仪站在门口没有动,灯光将他那瘦长的影子长长地投到外面。
  “我明明听到羊叫的!”林云大声说,她的声音在高大的建筑内部发出回音。
  丁仪没有回答林云的话,而是转身向我走来,在我身边低声问:“这些年,你没遇到什么事吗?”
  “你指什么?”我极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一些……你本来认为不可能遇到的事。”
  “我不明白。”我努力笑了一下,一定笑得很难看。
  “那就算了。”丁仪拍拍我的肩膀,他以前从未这么做过,这个动作使我感到一丝安慰,“其实在大自然中,异常往往是正常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就在我回味这句话时,丁仪对还在实验室内的林云喊道,“别找了,出来吧!”
  林云出来前顺手关了灯,就在大铁门关上前,我看到一束月光透过高高的窗子照进已处于黑暗中的实验室,在地上投下了一个梯形的光斑,正位于那块铁栅栏围起来到死亡场地中央,我觉得建筑里面很阴很冷,像被遗忘已久的陵墓。








核电厂

  球状闪电武器的真正使用比我们预料的要早。
  这天中午,晨光部队接到了上级的紧急命令,命令部队携带全部装备以战斗状态立刻出发,并说明这不是演习。部队中的一个排携带两套雷球机枪,乘直升机出发,许大校、我和林云一同前往。直升机只飞了十多分钟就降落了,在这一公路畅通的地区,这个距离乘汽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见事情很紧急。
  走出舱门后,我们立刻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前面是一片在阳光下十分耀眼的白色建筑群,它最近多次在电视上出现。建筑群中部的一个高大的圆柱形建筑十分引人注目,这是一座大型核反应堆,这里是刚刚落成的世界上最大的核能发电厂。
  从这里看去,发电厂的厂区看不到一个人,十分安静,我们周围却是一片紧张和忙碌,几辆军车刚刚到达,全副武装的武警一群群从车上跳下来。在一辆军用吉普车旁,三名军官举着望远镜长时间地向发电厂方向观察着。在一辆警车旁,一群警察正在穿防弹衣,他们的枪散乱地扔在地上。我顺着林云的目光向上看,看到身后的楼顶上有几名狙击手,正端着步枪瞄着反应堆方向。
  直升机降落在发电厂招待所的大院里,一名武警中校一声不响地领着我们来到了招待所内的一间会议室,这里显然是临时的指挥中心,几名武警指挥官和警方官员围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领导在看一张宽大的图纸,好象是发电厂的内部布局图。据领我们来的军官介绍,那一位就是行动总指挥。我认出了   他,他常在电视上出现,这样级别的中央领导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
  “怎么把正规部队也弄来了?别把头绪弄得太多!”一名警方官员说。
  “哦,是我要总参调他们来的,他们的新装备也许能起作用。”总指挥说,这是我们进来后他第一次抬起头来,我看到,他并没有周围军官和警官们那种紧张和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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