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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三辑)-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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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兰克·谢菲尔举起双手表示心悦诚服。“一个星期后修正基础物理学!好吧,让我们试试看。我想迈斯特尔可以在实验室工作吧,上校?”
  “当然可以,只要不把我的卫兵关在实验室外就成。”
  30个小时后,雪停了。地上的积雪有3时多厚。街上再看不到打闹的暴徒了,绝望的人们挤在铁路和地铁车站上。不断弥漫的臭氧把人们逐进了那些恶臭进不去的房屋和地下室里。
  障碍的边缘一带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了。新泽西和布鲁克林的岸边,成了那些拼命想过河回曼哈顿呼吸清洁空气的人们的尸骨堆积场。沿着岛西边一带的建筑物依然在闪着火光——大约有20个相连的街区——不过火没有烧过9号大街,由于缺乏燃料在那儿熄灭了。到处是一片寒冷凄凉的景象。城市在死亡。
  城市的上空,这个盒子依然虚无缥缈。这是第三夜。
  在小队所在地的大实验室里,迈斯特尔、谢菲尔和两个技术员突然在他们自己的一个小盒子里消失了,外面只剩下四个激动的士兵。迈斯特尔大声叹息着,望着他头上近在飓尺的黑色屏障。
  “现在,我们明白了。”他说,“弗兰克,可以开灯了。”
  桌上的灯亮了。在模糊不清的光亮中,迈斯特尔看见眼泪正顺着谢菲尔的两颊流下来。
  “不,不,还不到哭的时候,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迈斯特尔喊着说,“可是看那——多么简单,多么漂亮!”他指着位于盒子正中的一块金属。“这儿我们只有四个人,一块小金属,一张空桌子,一盏灯和一个箔杯。屏障的发生源在哪里?在外面!”
  谢菲尔叹了一口气。“不,”他嘶哑地说,“啊,你是对的,杰克——主要发生源是在外面。但它并不产生这个屏障,只是使那块铁励磁,从而造成了这个屏障。”他看着分散在桌上的那些图表。“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一种电场的干扰竟是可能的!你看这些波——当电场强度增大时,互相缠绕,互相混杂,互相减慢。怪不得当它们最后形成屏障的时候,连宇宙都要让路了。”
  一个技术员神情紧张地看着这个小盒子,清了清嗓子。“我还是没有搞清楚为什么它会漏光,漏氧,等等,尽管它漏得很少。干扰必须被辐射冲开,而屏障应该是一个完整的辐射器的附属空间对应物。它应该是黑色的东西。而它现在是灰色的。”
  “不,它是黑色的,”谢菲尔说。“但它并不总是开着的。如果它总是开着,催化辐射就不可能通过。它是一个完美的斥此吸彼的电磁铁,外面的东西把一个催化电场发射出来,而铁块——在我们这里即帝国州立大厦——被励磁并被抛出屏障电场以外。于是屏障立起来了。屏障切断了催化辐射,屏障又落了下来。初始波束又射人。这样不断循环下去。关键是没有这样一个忽关忽开的系统,你就什么都没有——屏障就不能存在,因为间歇提供了一些必要的谐波。”
  他苦笑着。“你看,现在我解释它,仿佛我早就懂它似的。你真是一位好老师,杰克!”
  “人们一旦认识到屏障在升起来以前它本身必须先存在这一点,”迈斯特尔笑着说,“他就弄清了其余的一切或大部分。引人初始脉冲的有节奏的间歇是最简单的把戏。最困难的问题是测定其时间——弄清楚屏障第一次立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这样就可以在那个时候切掉这个忽隐忽现的东西。”
  “那末我们怎么打破这屏障呢?”
  “反馈,”迈斯特尔说。“在射人的波束里必须有一个巨大的反电动势。不管它是被转换后送回源头还是被消耗掉,我们都能够烧掉它。”他查看了一下地面上从小盒子的边缘到铁块的粉笔线,然后拿起箔杯指着这条线从铁块向盒子的边缘推出去。“诀窍,”他清醒地说,“不是减小,而是要放大——”
  头上眩目的光射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实验室里挤满了大兵,一个个端着枪对着他们。一缕绝缘物烧焦的气味从粉笔线另一端的装置上冒了起来。
  “啊!”谢菲尔说。“我们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的粉笔线该从帝国州立大厦向那个方向划呢?”
  “可以向地平线上的任何一点。”迈斯特尔说。“首先要使反射器朝着上面。”
  谢菲尔郑重地保证说。“你解开了这一不可思议的谜,杰克,什么时候你要学位证书,”他说,“我就用自己的鼻子给你写一张!”
  城市寒冷而又寂静。位于西端一个最糟的贫民窟已经烧毁,然而火仍在那里闷烧、闪烁。
  空气是一付缓慢累积着的毒剂。天已经很暗了。
  在帝国州立大厦的顶部,一个巨大发光的碗状物正按着一定的方向摆动,时而有一个间歇。在它的上方50哩处的一个区域内,寒冷和空气都对人没有任何意义,那里,一个笨拙的鱼雷似的物体开始微微地发热。在它的内部,微妙的东西在闪光、熔化。此外没有什么不同;鱼雷状的物体不停地按预定的速度21的8次方-10次方哩/分运行。总是这样。
  盒子消失了。清晨的阳光射了进来。当7月的炎热和冷空气一接触,立即下起了滂沦大雨。几分钟之内,城市又像先前那样灰暗,但却伴随着迅雷和闪电。人们从建筑物内涌出来,在瓢泼大雨中疯狂地吮吸着自由的空气,在隆隆的雷声中喊叫着、互相拥抱着,在电光的闪耀中跳跃着。
  暴风雨很快就过去了。但人们狂热的情绪却久久没有平静。
  “踪迹!”迈斯特尔对谢菲尔说。“你能把它们藏在什么地方呢?在轨道上运行的火箭是惟一的回答。”
  “阳光,”谢菲尔说。“多么好啊!你最好赶在那些官方的英雄崇拜者缠住你以前回家去睡一觉。”
  但是迈斯特尔已经睡熟了。





《赫拉诺斯虎口拯美记》作者:卢伊德·比格尔

  孙维梓 译

  五月确是艳阳天,我又换了新工作。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他作手势请我进去。
  “请坐,费斯通,”局长说,“欢迎您到未来犯罪局共事。”
  我坐了下来,而他则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个够。
  “您知道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不太清楚。”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这儿有个新发明的装置,说实话我对它根本不懂,您见过它吗?”
  “见过了。”
  “沃格尔把它叫做‘赫拉诺斯’,就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通过它的屏幕,我们竟能对未来投以短暂的一瞥!”
  他故意停下来,好看看我有何反应,结果十分扫兴——我已听说过这件事。
  “由于图像模糊不清,”他接着说,“我们得花费鬼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去辨认出事的现场,而且出事时间也同样难以确定。不过我们对于会出事则深信不疑。三周来我们已观察到了六起抢劫案,而且都是在案发前就知道了。”
  “这倒不错,”我接口说,“能预防犯罪总比去抓罪犯要好得多。”
  “不,可能我没交待清楚。”局长说,“事实上在六起抢劫案中我们连一起都没能防止,能做到的只是——在他实现犯罪以后再把他辨认出来。这里有个问题:未来能被改变吗?”
  “为什么不能改变呢?”我反问道。
  “也许,您能来弄清这个问题?发生抢劫案并不令人担心,依靠荧屏上的图像,我们能很快抓住盗贼并收回赃物,不过要是发生凶杀案呢?即使我们能在十分钟里就逮捕了凶手,对死者最多是马后炮而已……所以我想把您介绍给沃格尔和他的赫拉诺斯,看看您能否有所作为。”
  沃格尔博士正俯身对着他的装置,连我们进来都不知道。
  “沃格尔,”局长说,“这是费斯通,新来的探长。”
  沃格尔只瞄了我一眼,就对局长说:“赫拉诺斯发现了一些重要的情况,要是我能再次捕捉到它就好了。”他又对着仪器干了起来。
  “这也是一个问题,”局长向我解释,“有时我们看见了犯罪,但图像很快消失并很难重现。”
  我瞧着那长达两米的方形屏幕:一个女人的身影在街上走着,手里还拉个孩子,空中小汽车疾驶而过,一名男子的人形在酒吧间里晃动,手中玻璃杯在画面上闪出明亮的反光。然后是某个房间,桌子旁有位女性站着……
  沃格尔紧张地调节着仪器,画面不断交迭变化:绿荫笼罩的公园,孩子们在嬉戏奔跑,图书馆的阅览室,带有老式壁炉的客厅,火舌在上下跳动……人影严重不清,以至仅能根据衣着来判断他们的性别。
  “就是这个!”沃格尔突然嚷道。
  一房间里,一个女人正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但刹那间她举起双手吓得僵呆不动。一个男子的身影跳入了镜头——硕大的身影,女人转身逃跑,他追了上去,手中刀光一闪,他戳了两刀,于是女人倒在地上,他猛然又回身跑来在荧屏上消失。
  “这和以前显示的完全一样,”沃格尔说,“如果我再能换个角度来看一下,就能确认地点了。”
  “这个案子将在何时发生?”局长问。
  “再过七到十二天吧!”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好象下巴上挨了一拳似的,我居然亲眼看见了未来!
  “时间很充裕,”局长转而问我,“您怎么想?”
  “先设法调查那男子的身份,他身高二米不到,体格象大猩猩,右脚还有点瘸。”
  “不错,还有什么?”
  “这是大楼里的单套住宅或是旅馆里的房间,因为在开门时,门上的金属号码闪耀了一下。我想这是间住宅,门上的新式门镜说明要么不是新房子,要么最近整修过。房间位于整幢房子转角处——因为在相邻的两面墙壁上都开有窗户,大概在墙壁那头还有个靠背的老式沙发。”
  “您只漏掉了一个细节。”局长又斜睨着我说。
  “是吗?”
  “我们的对手是个——左撇子,而瘸腿也可能是暂时的。费斯通,干吧,虽说有七到十二天,不过您得在七天内查个清楚。”
  局长走了,我对沃格尔说:“能对有关的地区再给点线索吗?”
  “我可以在地图上画个圆,这所房子落在圆内大约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这不怎么样,但总比什么也没有要好些。”
  “还有一点,”沃格尔说,“希望您能随身带上这个。”
  他递来一个带深色小球的弹性手镯。
  “赫拉诺斯能捕捉到小球的讯号,这样我就能在荧屏上找到您——一个光点,局长也有一个。灵得很,赫拉诺斯每次都能逮住它。”
  我戴上了手镯,在地图旁忙乎起来,后来实验员送来了已显影的图像胶卷,我颠来倒去看了近十遍,但没有新的收获,始终无法肯定凶犯是外来的流浪汉还是受害者的熟人。最后,我把勉强能看清的房间摆设画了张草图。
  局长又来了,他看了看草图并赞许地点点头。“我们来找这间屋子,”他说,“到那时我们的麻烦才算是真正开始了。”
  真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您真的认为能预先中止犯罪吗?”局长问,“而我不这么看,就算我们找到屋子并弄清这对男女的身份,罪案依然要发生的。”
  “这怎么会呢?”
  “是这样的,如果我们中止了犯罪,它就不会发生了,对吗?”
  “当然!”
  “而如果它不发生了,那么赫拉诺斯就不会显示给我们看了!我们在屏幕上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对赫拉诺斯来说,它绝不显示并不存在的事件。”
  “我们不妨试一下。”我也不肯让步。
  “去试一试吧,因为这是我们的职责,有三队警员听您调遣。”
  为寻找那所装有门镜的位于转角上的住宅,我花了整整一天穿梭忙碌在多层的公寓大楼之间。第二天早上我终于找到了,它位于城南大街上的一幢七层楼房内。管理员在抗议以后,还是带我去看了所有靠拐角的房间。当我走进六楼这一家时,我大气没敢喘一下,眼前一亮——沙发真是老式的还带有靠背,荧屏上看来在发光的东西原来是面镜子,沙发旁边那团看不清的东西却是张放杂物的小桌,但椅子的位置不对。对!它一定是被搬动过。
  “房间是斯特萝·阿米莉的,她从来没给我添过麻烦。出了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见见她。”
  晚上六点钟,我坐在这间屋子里和斯特萝·阿米莉喝咖啡。
  和她谈话真令人心旷神怡,她既活泼聪慧,又乖巧机灵,善解人意,惹人喜爱。她从沙发旁的矮桌上端起了咖啡:“您想了解什么?”
  “我感兴趣的是:您是否认识一个高个子男人,体形魁梧,左撇子,走路时右脚可能有点跛。”
  她一下子放下了茶具。
  “这真象是马依卡,马依卡·格列高里。我真有好久没见到他了。”
  我透了一口气说:“他是谁?在哪儿?您在什么时候最后见过他?”
  “在火星上,我在那儿工作过两年。”
  “他……这么说吧,他喜欢上您了吗?”
  她顿时双颊绯红。
  “我想,是的……他总想请我去什么地方约会。我有点可怜他,姑娘们老是拿他开心,但我从没答应和他建立什么关系。”
  “您确信他是瘸的吗?”
  “是的,这一点十分明显。”
  “那么关于左撇子呢?”
  “这我不能肯定,也许他惯用左手,但我没注意过……他有时谈到加利福尼亚,大概是生在那儿的。我从不去打听他的隐私。”
  我又了解了她一些情况:28岁,火星上工作过两年,现在在一家专营可塑性织物的小公司任职。有个姐姐在波士顿,在纽厄克还有位姑姑,有时她们也来串串门。平常生活很安定,读读书,参观一些陈列馆或展览会,唯一的爱好是摄影等等。
  当我走进电梯时,感到自己六神无主。眼前老是那把闪亮的刀在晃悠,再过七到十二天,不!现在是再过五到十天她就要遇害了!
  沃格尔能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我风风火火地赶回局里,只见他疲惫不堪地伏在仪表上睡着了。
  “我什么也没再看见,”后来他说,“这只是台实验性的设备,让人莫名其妙。要是肯拨钱和提供条件,我们就能造出更象样的东西来。”
  “别谈你的赫拉诺斯了,”我吼道,“我才不管这堆破铜烂铁呐,现在要紧的是救那姑娘的命!”
  我赶去向局长禀报一切,又拿到了移民局送来的马依卡·格列高里的全部资料:指纹、相片、特征(包括瘸腿和左撇子)。八个月前他还在火星上工作,回到地球后又去了旧金山,目前去向不明。
  所知的就是这些。
  我又去见了施特萝,我说:“我非常喜欢您。”
  她显出一副羞窘的模样,娇艳迷人。
  于是我改称“您”为你:“我想求你一件事,一件特殊的事。你说过有位姑妈在纽厄克,希望你去她那儿作几天客——大约一个星期。”
  “这是为什么?”
  “在这里你有危险。”
  “你是指马依卡吗?”
  “我怕是这样的。”
  “马依卡想伤害我?太叫人难以置信了!不过,要是你认为这很重要的话……”
  “是的,马上给姑妈打个电话,我今天就帮你搬去。”
  她草草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叫了空中出租汽车送她去了纽厄克市,她姑妈十分好客。我仔细地检查了所有房间,直至确信这里不可能是出事地点——和我在荧屏上所见的绝然不同。
  “答应我,”在告别时我对斯特萝说,“不到我说一切平安无事以前,你决不要回到自己家中去。”
  我逼着她把家门钥匙交给我,以便杜绝她回家的可能性。我又和她家大楼的管理员讲好,每晚打开她房里的灯,就象斯特萝在家时一样。在她家和姑妈家附近都布置上暗哨,还让密探跟踪她。当然,这一切都不让她知道。
  剩下已不足四天,我真是心急如焚。
  在局里,沃格尔告诉我他又见到了一次图像,但仍和原来的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呢?我问他会在何时发生,他说还有三到五天。
  我颓然地凝视着赫拉诺斯,问道:“您怎么会发明这玩意来的?”
  “纯属偶然。我喜欢捣鼓电视——改变某些线路,增加某些功能等等。结果显出的图像虽很糟糕,但十分有趣,因为和电视台的节目并不重合。有一次我看到一辆巨型空中汽车坠毁了,这是难得发生的事。一周后我翻开晨报,头版头条就是这幕惨剧的报导,而我竟早已是这事的目击者……”
  突然局长象子弹一般飞冲而进,喊道:“在布鲁克林!格列高里住在布鲁克林,无业游荡,但在三周前搬走了。”
  谁也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但我们认定他一定在纽约郊区的某个地方。
  “有一点很有趣”,局长还说,“他使用的是真名。当然,为什么不呢——要知道他还没犯罪,他只是一名潜在可能的罪犯而已。”
  我猛然醒悟,既应该保护斯特萝,也同样应该预先把格列高里监护起来。
  “只有把格列高里抓起来关上两天,我们就胜利了,”我告诉局长,“事情也就完了。”
  他尖刻地笑了:“您认为这就能解决问题了?听着,有一次我们发现了抢劫案并找到了罪犯,正好他有一支没登记的手枪,于是我们按照私带枪支的条款把他抓了起来。结果他越狱又弄到一支枪,就象火车时刻表那么准时地进行了抢劫。您看,赫拉诺斯的预报就那么准,尽管我们为了防止谋杀而采取了一切措施,但我深信,在一定的时候这位姑娘和格列高里还会在这间屋子里相遇,或者是在另外一间与此完全相同的房间里。”
  “活见鬼!这次我们一定要改变未来!”我恨恨地盯着赫拉诺斯说,“这怪物居然能指出凶手、被杀者、时间及地点,却又让你一筹莫展。我真想在它最敏感的部位狠揍几下!”
  我取消了和施特萝的午餐约会,到曼哈顿去寻找高个子男人,特别是瘸子。局长也全力以赴:派出空中汽车在人群上空缓缓巡逻,警察密切地注视每个过路人,密探在搜索旅馆和出租房间的场所,连出租汽车司机们都得到通知,但格列高里渺无踪影。
  晚上十点钟我和局长进行无线电联系,他对我破口大骂:“见鬼,您上哪儿去了?姑娘家附近的暗哨已经抓到了格列高里,正在把他押送来这里!”
  我向局里飞驰而去,可那里一片死气沉沉。沃格尔双手捧头,而局长在室内直兜圈子。
  “他又溜掉了!”局长咆哮说,“他把手铐当牙签一样拧掉了,还打伤了押送队员,真是一身钢筋铁骨。”
  “怎么抓住的?”
  “他在街上闲逛,后来想进艾米莉小姐的家。他根本就没料到我们在搜索他。”
  局长在格列高里逃跑的地段投入了整团兵力。我去给斯特萝打电话,请她无论如何呆在家里,我还在她姑母家附近加了双岗。
  在神经高度紧张中又度过了可怕的一天,而格列高里依然杳若黄鹤。我在小饭馆吃了晚饭,赶到斯特萝家。一切正常,哨岗在位,管理员已打开她家的灯。我站在大楼入口处给空中小汽车发了信号,想绕过这幢房子盘旋几圈。下面的行人使我眼花目眩,但就是没有瘸腿的两米高的大力士。
  当我们转到第三圈时,我用望远镜朝斯特萝的窗子方向望,顿时,我惊呆了:一个黑影正贴着楼房墙壁往上移动!而且是六层楼!这不可能是别人!但斯特萝在她姑母家,我知道,一定是在她姑母家里!
  当我们调转空中小汽车的方向时,格列高里已打开了窗子并消失在房间里,我马上和局里取得联系。
  “费斯通!”接线员小姐直在喘气,“有您的紧急通知。”
  “已经不重要了。”我打断了她,很快向她交待一下这里的情况就关上了步话机。
  “向窗子开过去。”我命令司机说。
  “要小心,朋友。我没法靠得很近,您非得自己跳下去不可。”
  他尽可能地贴近了大楼,我纵身跳进了窗户,站稳了脚跟。格列高里显然没料到我会出现,他张口结舌地从房间那头望着我,宽阔又孩子气十足的脸上现出无比惊讶的神情。
  “格列高里,您被逮捕了!”
  眼泪从他脸上淌了下来,他下巴在抽搐,但没有发生任何声响。我恍然大悟:我们犯了个多么愚蠢的大错误!这个大孩子根本不想伤害谁,斯特萝是他在纽约唯一能谈得来的人,他想再见她一次,他弄不懂为什么警察要对此横插一脚,还加上监视、岗哨、手铐……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反对他,甚至是斯特萝——他那么了解的人——也成了警察的同党在陷害他!于是他由不知所措变成愤怒和反抗。
  局势在刹那间恶化,他象辆坦克似地向我猛冲过来,我向窗户退去。我虽受过训练,但他对付我就象对付小猫似的,我刚拔出手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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