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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你一生的故事 作者:[美] 特德·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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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弃了,是吗?”我说,“你甚至连试一下也没有做。”
他做了个绝妙的狡猾而畏缩的表情,“我在语言方面一点也不行,”他坦白,“我认为学习七爪怪语B更像学习数学,而不是学习另一语言。但事实上它不是数学,对我来说那太古怪了。”
“这将帮助你和它们谈论物理。”
“很有可能,但既然我们有了突破,我可以只用几句话就能继续下去了。”
我叹息道:“我认为很公平。我也承认,我放弃学数学了。”
“那么我们是半斤八两喽。”
“是的,”我品了口茶,“然而我仍要问你关于费马定理的东西。它的一些东西让我感到奇怪,但我不能正确指出那是什么。它只是不像是物理法则。”
加里的眼睛闪了一下,“我打赌我知道你想谈什么,”他用筷子把锅贴夹成两半,“你习惯于用起因和结果来思考折射:光照到水面上是起因,方向的变化是结果。但费马定理听上去很古怪,因为它以目的的形式来描述光的行为。它就像是光线的指挥官,‘你应该将抵达目的的时间最小化或最大化。’”
我想了一下,“继续说。”
“这是物理法则的一个老问题。人们在17世纪费马定理第一次成形时就一直在谈论它。普朗克写了好几卷。本质是,普通的物理法则的表述是具有因果关系的,而像费马定理的可变法则具有目的性,几乎是目的论(注⑼)。”
“嗯,这样解释道挺有趣。让我想一下。”我拿起一支标签笔,在餐巾纸上画了幅图解,就是加里在我的黑板上画的那幅,“好,”我想我很大声地说道,“那么让我们假设光的目的是要沿着最快的路线前进。这样的话,光如何走呢?”
“好吧,假若按人类行为学来说,光得检验每条可能的路线并计算每条得花多少时间。”他从盘子里戳起最后一块锅贴。
“那样做的话,”我继续道,“光线得知道目的在哪儿。假如目的地在某某其他地方,最快的路线就会不同。”
加里再次点点头,“完全正确。‘最快的路线’的概念是无意义的,除非有特定的目的地。计算沿着一条假想的路线需多长时间也需要关于在这条路线上有什么东西的信息,比如水面在哪?”
我继续看着纸巾上的图解,“在光开始移动前,它得事先知道所有这一切,对吗?”
“这样说来,”加里说,“光线不能沿着老路前进,然后再在后来返回。因为引起这样行为的路线不是最快的。在一开始光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计算。”
我心中暗想,在光线能够选择它移动的方向前,它已经知道它最终会在那里结束。我知道这让我想起了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加里,“这让我困扰。”
我记起你十四岁时。你会从你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写学校布置的报告作业。
“妈,双方都赢,你怎么称它的?”
我从我电脑和我正写的论文前抬起头,“什么,你是说一个双赢的局面吗?”
“有个术语,一个数学名。你记得上次爸在这儿吗,他在谈论股市的那次?他那时就用了这个词。”
“嗯,听上去很熟悉,但我记不起来了。”
“我要知道,我要在我的社会学习报告中用这个词。我甚至不能搜集它的信息,除非我知道它叫什么。”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干吗不打电话给你父亲?”
从你表情看,你不太情愿。那时,你和你父亲相处得不太好,“你能打电话并问他吗?但不要告诉他是我。”
“我想你能自己打电话。”
你生气了,“老天,妈,自从你和爸分开以来,你们俩一直对我的功课一闻不问。”
你提起了离婚,使我吃惊的是它会产生的不同的局面,“我帮你做过功课。”
“有好几百年了吧,妈。”
我不管那个,“假如我能,我会帮你的,但我确实记不起那叫什么。” 你会气呼呼的一头冲进你的卧室。
我每时每刻的都在和其他语言学家或者我自己独个儿学七爪怪语B。读一句象形词的新奇性是七爪怪语A所没有的,我在书写方面的进展让我兴奋。慢慢地,我写的句子变的匀称起来,更有内聚力。我已经达到无需想太多时间就能写好的程度了。我能简单的快速的一划一划写下来,而不是在写之前仔细的尝试设计这个句子。我的第一划总是能够表明我想说的最适宜的美妙的解释。我正在发展七爪怪所拥有的技能。
更有趣的是,事实上七爪怪语B正改变我思考的方法。对我来说,典型的思考方式是内心的说辞;就像语言学家所说的,我的思想被音韵化了。我的内心,一般讲的都是英语,但也不一定,在我高中的后几年的一个夏天,我参加了一个学俄语的专门项目。夏天结束时,我所想、甚至我所梦到的都是用俄语所表达的。但那总是俄语口语,不同的语言,同一模式:一个无声化朗读的声音。 用语言进行思考的想法、然而非音韵化的模式一直困扰着我。我有个耳聋父母所生的朋友,他一直以来用的都是美国手语,他告诉我他常常是用美国口语进行思考的,而不是英语。我常想,通过手,通过一双内在的手而不是内在的声音来思索该是什么样子。
随着七爪怪语B的到来,我正经历着异国的东西:我的思想图形化了。在白天当我的思想不经内在的声音表达时,而是我的内心会看见符号,就像窗玻璃片上的霜花慢慢形成时,我会进入恍惚的状态。
当我说地较流利后,符号化语言设计会思如泉涌,一个复杂的想法也会马上完成,尽管我的思索进程并不快。不是向前进,我的思想在符号的对称性上保持着平衡。符号有着比语言更多的东西,它们几乎就像是曼荼罗(注⑽)。我发现自己进入沉思的境地,思索着前提与结果相互转化的方式。没有介词连接来代表方向,没有“思想的列车”沿着某一路线前进,“思考”这个行为的组成部分同样强大,都有着可辨认的先例。
一个国家部的叫霍斯纳的代表要对美国的科学家与七爪怪的议程进行任务提示。我们坐在电视会议的房中,听着他进行演讲。我们的麦克风关了,所以我和加里可以交流评论而不打扰霍斯纳。当我听着时,我担心加里会伤害他的视力,他的眼睛一直骨碌碌的转。
“它们肯定为了某种理由不远万里来到这。”外交官说道,他的声音通过播放器后变得细微无声,“感谢上帝,看上去不像是为了远征。但假如那不是理由,会是什么呢?它们是视察者吗?人类学研究者?布道者?无论它们的动机是什么,我们肯定有它们需要的东西。也许是我们太阳系的采矿权,也许是为了得到我们的信息,也许是为了对我们人类布道的权利。我们肯定它们一定有什么目的。 “我的观点是它们的动机也许不是为了贸易,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进行贸易。我们只是想知道它们为什么来这儿,我们有什么它们所需要的。一旦我们知道这个,我们就可以开始贸易谈判了。
“我应该强调我们和七爪怪的关系不必是敌对的,现在的局面不是或胜或败。假如我们正确处理事宜,我们和七爪怪都能成为赢者。”
“你是说一个非零和游戏(注⑾)吗?”加里以一个嘲笑不信的口吻说道,“噢,我的天。”
“一个非零和游戏。”
“什么?”你转过身,从卧室里冲出来。
“我正巧记起来了:当双方都赢时,它被称为非零和游戏。”
“就是这个。”你会说,然后在你笔记本上记下来,“多谢你,妈!”
“我想我毕竟还是知道,”我会说:“跟你父亲这么多年了,有些记忆已经磨灭了。”
“我就知道你是知道的,”你会说。突然给了我一个轻轻的拥抱,你的发丝带着苹果味,“你是最棒的。”
“露易斯?”
“哟,对不起,我分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看我们这个霍斯纳先生?”
“我想最好还是不要谈这个。”
“我自己也试着不去想:不管什么政府,看他是否能远离我。但是不能。” 好像为了替加里的想法作证似的,霍斯纳继续废话连篇,“你们的新近的任务是回想一下你们学到了什么。寻找一下任何有帮助的东西。有没有任何七爪怪想要什么的提议吗?它们所认为的有价值的东西?”
“哈,我们可从没想过那种东西,”我说,“难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这个,长官?”
“令你难过的,是,我们要做的正好是这个。”加里说。
“有问题吗?”霍斯纳说。
博格哈特,沃尔斯堡观望镜处的语言学家,讲道:“但想一想,那怎么可能呢?我知道七爪怪在一段时间内会停止和我们谈话。那是它们的战略,假如我么停止和它们谈话…
…” “若有什么有趣的,叫醒我。”加里说。
“我也正要你叫醒我呢。”
那天当加里第一次对我解释费马定理时,他提到几乎每个物理法则都能以可变原理表示。然而当人们在思考物理法则时,他们更喜欢以它们的因果性来描述它们。我明白这个:人类认为是直觉的物理性质,比如动能或者加速度,都是一个物体在一个假设的时刻的属性,这种属性可以应用在编年史上,事件的因果性解释:由一件事引起另一件,起因和结果创造了一个从过去到未来的链式反应。
相比较而言,七爪怪以直觉对待的物理性质,比如“运动”或者其它以积分定义的东西,是在一个时间段内才有意义的。这种属性可以应用在事件的目的论的解释中,一个人认识到必须要满足一个必要条件,一个最小化或最大化的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得知道目标的初始和最终状态,一个人需要在起因被激发前拥有如何达到结果的知识。
我也正在理解。
“为什么?”你再一次问道。你那时有三岁了。
“是你上床的时间了。”我又说了一遍。我们好不容易让你洗了澡,给你穿了睡裤,但没有更大的进展。
“但我不困啊,”你抱怨道。你会站在书架旁,拿下一盒录像带来看:这是你最近惯用的牵制性战术。
“这不要紧,你总归要上床的。”
“但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母亲,我叫你上床你就得上床。”
我真的得说这句话吗?天哪,我定是昏了头了。
我抱起你,把你夹在胳膊底下,带到你的床边,一路上你可怜的哭泣着,但我仅仅关心的是我自己的痛苦。在我童年时发下的那些誓言:当我做母亲时我要给予合理的答案,把自己的孩子看过为聪明的、会思考的人,现在都成了淘气时说的瞎话。我正在成为我母亲那样的人。其实我能尽力去斗争,但当我沿着那长而令人还害怕的斜坡滑下时我并没有收起脚步。
事实上,我们能够看见未来吗?不是凭简单的猜,而是知道可能会发生的事,而且是完全肯定并且特别详细的事?加里曾经告诉我物理的基本法则是时间的对称性,过去与将来并没有物理上的不同。假设是那样,有人会说:“是的,理论上是。”但实物上来看,大多数会回答:“不。”因为自由意志。
我喜欢把某样物体想象成博尔赫斯(注⑿)式的魔幻小说之类的东西:想象一个人站在纪录过去和未来每个事件年表的时代之书(注⒀)前。尽管这本是它全印本除去图片后的版本,它的体积还是那么庞大。手中握着放大镜,她翻阅着薄膜状的书页,直到找到她生活的故事。她找到描述她在时代之书中的一瞬间的文章,跳到另一栏,那里详细介绍了那天后来她会做的事:按着书中读到的去做,她会把一百美元的赌注下在赛马“恶魔五月凯尔”上,赢了二十倍的钱。
做这些事的想法穿过她的大脑,但是不同的,她现在下决心克制住不把所有钱都压在那匹马上。
这是引起疑惑之处。时代之书不可能出错,这个想象中的未来事件是基于一个人知道了真正的未来而不是可能的将来这个前提之下的。假如这是希腊神话,情况会联合起来规定她的命运,不管她怎么努力。但是神话中的预言是以模糊而闻名的。时代之书是精确无比的,不可能她被迫去把赌注下在那匹确定要赢的马上。结果自相矛盾:按着定义时代之书肯定正确,然而无论书中说了什么她会做的事,她能选择做其它的。这两个事实如何和解?
它们是不可能和解的,这是最普通的答案,像时代之书这样的书卷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理由很精确,它的存在会导致上面的自相矛盾。或者,大方的说,有人会说时代之书会存在着,只要它不被人得到:那卷书被储藏在一个特殊的收集地,没人有阅读的特权。
自由的存在意味着我们无法知道将来。我们知道自由会存在,因为我们直接经历过,意志力是意志的内在部分。
或者是他么?万一了解将来的经历改变了一个人,万一她激发了由于责任而引发的紧迫感,去做她知道她得做的事,该怎么办呢?
在这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我停在加里的办公室外,“我想该走了吧。你想去吃点东西吗?”
“当然,等一下,”他说道。把电脑关了,把纸理在一块。然后他抬头看着我,“嗨,去我家吃晚饭怎么样?我来做饭。”
我怀疑的打量着他,“你能做饭?”
“只会一道菜,”他承认,“但很好吃的。”
“当然,”我说道,“我很乐意去。”
“太好了,我们的先去商店买点配料。”
“别太费事……”
“在去我家的路上有个集市。不要一分钟的。”
我们开了各自的车,我的跟着他的。我几乎要看不见他了,然后他突然出现在停车场中。这是个美食广场,不大,但很迷人;塞着进口食物的高玻璃瓶蹲在商店的不锈钢架子的特殊器皿中。 我陪着加里,他正拿着一些新鲜紫苏、西红柿、洋葱、面条。“旁边有个鱼市,我们去买些鲜蛤。”他说。
“好吧。”我们经过买厨具的部分。我的眼睛游离在这些架子上,辗胡椒子的小罐,辗蒜皿,色拉钳子——我停在一只木制色拉碗上。
当你三岁时,你会从厨房的台子上拉下一只碗架,那只色拉碗掉在了头上。我会试着抓住它,但没有抓住。碗的边缘刮伤了你的前额,那需要缝一针。我和你父亲会抱着你,哭着,衣服被弄脏了,我们在急救室里等了几个小时。 我伸手从架子上拿下碗,这个动作并不像谁在逼迫着我。而只是我自己想急着抓住这只碗,当它掉在你身上时,我感到一种正确的本能,就想以下一样。
“我能用这样一支色拉碗。”
加里看着碗,同意的点点头,“看到了吗?我停在集市上是不是件好事?”
“是的。”然后我们排队去付钱。
考虑一下这句句子:“兔子就要吃了。”若把“兔子”看作“吃”的宾语,这句话可以是一个晚餐就要好了的报告。若把“兔子”看作“吃”的主语,它是指一个小女孩对她母亲的暗示,要她打开普瑞纳兔粮(注⒁)。两种不同的话语,事实上,在一个人的家庭中也许是罕见的,但每一个都是有效的解释,只有上下文才能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考虑一下光沿某个角度照在水面上,又以另一个角度在水中前进的现象。把它解释为折射率引起光的改变方向,那么这个人以人类的眼光看这个世界。把它解释为光线抵达目的地的时间最小化了,这个人就是以七爪怪的眼光看这个世界。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物理宇宙是一个完美的模糊话语法组成的语言。每个物理事件是一句可以用两种不同方式讲的话语,一个是因果论,一个是目的论,两者都有效,没有一个是不符合的,不管什么背景下。
当人类和七爪怪的祖先第一次获得意识的火花。他们都感受到这个同样的物理世界,但他们的表达方式不同;最终形成的世界观是这个分歧的最终结果。人类发展了意识的连续模式,而七爪怪发展了意识的同时模式。我们按次序的经历事件,把它们的关系理解为起因和结果。七爪怪同时经历所有事件,把它们理解为为到达它们而需的目的,一个最小或最大化的目的。
我重复做着你死亡的一个梦。在梦中,我正在爬山。你能想象到吗?你那时三岁了,在我身后的背包里乱踢着。我们离山上平直的可以休息处还有几英尺,但你在我爬上去之前就已等不及了。你开始从包中挣扎出来,我叫你停下,但是你当然不会理我。我感到你在包中的重量从一边转向另一边,然后我感到你的左脚搭在我的肩上,然后是你的右脚。
我朝你尖叫,但我空不出手来抓你,我可以看见当你爬时你软底鞋鞋底的浪型设计。然后我看到你脚底的一块小石头松落了,你从我边上滑落,我不能动弹一下。我朝下看,你在我下面渐渐缩小,渐渐远去。 然后,突然之间,我来到停尸房。一名执勤官掀起盖住你脸的毯子,我看见你那时二十五岁。
“你还好吧?
我直直的从床上做起;这个动作吵醒了加里,“我还好。”我刚才只是不知道我在那里了。 睡眼惺忪的,他说道:“下次我们可以在你家的。”
我吻了他,“别担心,这地方很好。”我们睡下来,我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脯,然后再次睡着了。
当你三岁时,我们正爬一个陡峭的螺旋状楼梯。我会紧紧抓着你的手,但你会挣脱开。“我自个儿能走。”你坚持着,然后离开我去证明。然后我记起那个梦。我们在你童年时无数次的重复这幕情景。我几乎相信,假使你的性格是相反的,我试着保护你,将会让你喜欢上爬山:首先是操场上的丛林体育场,然后是我们邻居家周围的绿树林,爬山俱乐部的石墙,最后是国家公园的悬崖。
我写完句中的最后一个符号,放下粉笔,坐在椅子上。我朝前倾,观察着我写的这个巨大的七爪怪语B,写满了我办公室的黑板。它含有几个复杂的从句,我自己漂亮的完成了整个句子。
看着像这样的一句句子,我明白了为什么七爪怪进化出了像七爪怪语B这样的符号化书写系统。这对一个具有同时模式的意识的种族来说很适合。对它们来说,口语是瓶颈,因为那需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连续的说。另一方面,在书写上,一页中的每个符号都同时地被看见。为什么要把书写限制在“一件言语的长夹克下”,需要它和口语一样连续?它们从不会想起这个,自然的符号化书写利用了书页的二维化;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写,而是一次性的写满全页。 现在七爪怪语B介绍给我意识的同时模式,我明白了七爪怪语A的语法背后的理论基础:我的连续思想察觉到的不必那么难的,我现在所发现的在连续语言的限制下提供的柔韧性。结果我能十分容易的使用七爪怪语A,尽管他仍是七爪怪语B的可怜的替代物。
有人敲门,加里探了个头进来,“韦伯上校要来了。”
我扮了个鬼脸,“好的。”韦伯正要来参与一个与弗莱普与拉斯普贝里的活动,我会扮演翻译者,一个我不喜欢的没经过训练的工作。
加里走了进来,他把我从椅子上拉起,吻了我。
我笑道:“你想让我高兴起来,在他来之前。” “不,我试着让我高兴。”
“你对与七爪怪谈话一点也不感兴趣,是吗?你在这儿工作纯粹是引我上床。”
“啊,你看穿我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最好相信。”
我记起你一个月大时,我会磕磕碰碰的从床上爬起,在下午二点给你喂奶。你的育儿房中充满着防湿疹膏和爽身粉的“婴儿味”,角落里的尿布桶里发出淡淡的氨水味,我倚向你的小床,把你抱了出来,而你大声叫着,我坐在摇椅中给你喂奶。
“幼儿”这个词来自于拉丁语“不能说话”,但你高超的学会了一个词:“我疼。”
你会毫不疲惫、毫不犹豫地说这句话。我对你能说这句话感到惊奇,当你哭时,你会成为残暴的化身,你身体的每一纤维似乎都在表达这个情感。很有趣的,当你安静下来时,你好像会散发光芒,假如有人要为你现在的表情画张像,我会坚持给你加上一个光环。但当你不高兴时,你会变成一个高音喇叭,发出大声;那时你的画像将只是一只火警的铃。
在你一生中的那时,对你来说没有过去和未来。在我把乳房凑到你嘴边时,你不会有对过去的满足的记忆,也不会有对未来的快乐的期望。一旦你开始吮奶,每件事变了。世上所有的事都变了,“现在”是你唯一观察到的时刻,你生活在进行时中。在许多年中,这种局面让人羡慕。
当我们理解七爪怪既不自由也没被限制这些概念;它们不按它们的意志行事,它们也不是无助的机器人。七爪怪意识的模式的特性不只是在于它们的行为与历史事件相符,也在于它们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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