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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五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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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我仍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一个女招待员过来,想知道她是否能帮助她。苏克安向她询问关于机器的事。女招待员笑着耸着肩,又给她一杯茶。
  苏克安笑了,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她站在雨中,一直到她在谋杀之后所具有的那些感觉被雨水浇灭了。她全身湿透了。
  但这让她不再去想沙漠了。
  “你要回去!”他们这么告诉她,当她最后被他们中的一个带到他们面前时。这是一个一个阴暗的,上面滴着水的地下室,地板吱吱哑哑地响着,上面有裂缝。她被一盏明亮的灯晃得睁不开眼睛。滴在灯泡上的水发着咝咝的声音。
  “回到哪?”
  “回到沙漠,他的房间里。”他们看起来像这个地下室一样幽暗模糊。她真是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她不是在为这些人卖命的。她是为生活在6750年的人们卖命的,这些人本应该生活在6790年。他们正在倒退着生活,他们绝望地紧抱着缩小的头颅,嘴角淌着血。在这地下室的角落里也有污黑的斑渍,这也可能是血。
  “为什么?”她问。她的声音听起来慌乱又悲哀。她的椅子前方的地上有一个水坑。实际上,当她站在雨中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她。“我不能回去。警察监视控制了那里。警察……”
  “忘了它!”他们命令她。“忘记警察!天哪,想一想。警察不会知道你和他是哪一个时间的人。警察会回到——”他们互相看着,期待着一个日期。
  “2345年。”苏克安说。
  “是的,2345年。那么你就去2346年,警察不会去那。其他人也不会去。”
  “我被弄糊涂了,我累了。”
  “别再去想了。回去,回去寻找那个地方,找到根源。他肯定在那留有什么东西,纸?我们能够破译的线索?”他们停顿了一会,看来要转变一下说话的语气。“不要因为杀死了他,而忧心冲忡,烦躁不安。他从来不会告诉你什么。他会先杀了你。我们希望他死。至少是这样。”
  她跟随着他们中的一个,慢吞吞地走着。他们说有个地方可让她睡上两个小时。她想,至少吗?那,还有什么呢?
  当走廊上的枪声惊醒她的时候,她正做着梦,在杂乱无章的梦里,她又回到了谋杀的那一天。她惊坐起来,茫然地盯着木门。一片死寂。她在死寂中眨着眼,一会她又躺倒睡着了,睡在乱七八糟的毛毯中,直到更多的嗖嗖作响的子弹迫她睁开眼睛。这次,她腾地一下把腿伸到床下,半站在那里。嗖嗖的子弹钻透房门,在房间里乱飞。并且子弹伴随着碎片和枪烟落到了床上。她躺倒下来,本能地抱起床边的匣子、门上有一个小洞,但没有灯光穿过来。她开始拨号码。一阵叫喊声传过来,她想她曾听到过这叫喊声,这使得她不能集中精神。这时一个人破门而入,她想她认识此人,这使她更加慌乱。更多的子弹呼啸而来,打在此人身上。子弹撕剥着他的躯体,他越过床,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她惊惧地拨着号码,她开始旋转起来,好像她处于零度空间里。在这种惊惧混沌的状态下,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到底存在着多少种不同的时间?房间塌落了,她惊骇至极,只觉着胸部一阵发热。一颗子弹射入她的身体,停留在胸部。现在,她不知道子弹是否会随她一同旋转,在时间的另一端物化,植生在她的体内。然后随她一同跌落在最亲爱的人的身边。这会令警察们迷惑不解的:没有武器,两具尸体,一个体内有子弹,一个只有射出的弹孔而没有射入的弹孔。当然,在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世界里,一切事情都那么扑朔迷离。最好,一点别去想了。最后,旋转停止了。她在沙漠里了,在一个房间里。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子弹。她的所有推理在此刻全部落空了。
  弗里士,这个她在2345年谋杀的男人,面对着她站在那里。他遗憾地蹙着额头,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
  苏克安想再次隐身。她绝望地挣扎着,心里一片混乱。但她站在那里,面对着他。这一次她不能消失了。
  她放下她的匣子。她很希望它裂成黑色的碎片。一时,她好像立刻处在三个不同的时间里。一个非常冷酷,一个遥不可及。
  “你好,迪,”弗里士说。
  她的枪不在原来的老地方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她迷朦着眼睛提醒她,她刚从床上爬起来。然而,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现在,她想,我真感觉像一名时空跋涉者?。
  “我……”
  “在这。”他把一件细长的如斗篷一样的法兰绒袍子递给她。这袍子有一个高高的领子,上面缀着大大的纽扣。她恍馏间想起曾见过它。她钻进袍子里。而这袍子太大了,在她身上打起了卷。在她用袍子卷起自己的那一刻,她感到裸露的肌肤上的沙漠的炎热。太阳透过幻灯窗户洒进来。
  “我……”她开始讲话,但她仍不知要讲什么。
  “坐下吧,”弗里士用手指着沙发邀请她。“你看起来累了。
  要一杯茶吗?“
  “咖啡?”她慢慢地朝沙发移过去。她没有把后背朝向他,以防他消失了或怎么了。她坐下,又站起来,说:“我……”
  又坐下。弗里士消失了,他进了厨房。他在那里弄得杯子和咖啡壶叮当响,这样她心安了一些,知道他还在这。最后,当她听到咖啡壶营营响的时候,她大声说:“我杀了你。”
  紧接着她想,多么可笑,多么愚蠢,要是他不知道呢?我杀死的那个或许只是一个假目标。或许,他还没有听说我……
  “我知道,”弗里士回答,他拿着一个托盘走进屋里。“我还知道你没有杀死我,你杀的是我的另一个。”他小心地把托盘放到沙发前的桌子上,开始斟茶。
  “什么?”
  他注完了茶,递给她一杯。他靠向她,脸上仍是那种表情,混乱的,交织着睿智和先知先觉。这些表情不合适地交错在一起,好像他是豁唇似的。所以她试着不去多看他。她盯着咖啡。
  “对不起,”他说,“我已忘了你真正的名字。你告诉过我,我……”
  “苏克安,”
  弗里士点头。“是的,”他说。“先前,我来不及去记住它。
  你……“
  “我杀了你!”现在她不信任地望着他。她希望,在她发疯之前,在她跑到沙漠里,躺在岩石上直到太阳把她像鸡蛋一样煎熟之前,他还有解释的时间。
  热咖啡从她的杯子边上滴落下来,把她的指尖烫出了小泡。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迅速地把杯子放到桌上,然后她的手就不知该往哪搁了,好像她要去做点什么。她的手最后落到袍子上的大扣子上。她回过头来看着弗里士,弗里士正在盯着咖啡或茶看。看到他无意发话,她又说:“我没有吗?”
  他抬起头来。他的脸仍旧有混乱的表情,但她几乎看不出来了。她早已习惯于一些事情了。“你杀的是我的一个,”他最后说。“这很难解释。”
  “解释肯定是比带着一颗子弹活过来要容易得多……”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知道如何与一个她曾杀害过的人进行彬彬有礼的谈话。她努力想着他们谈论的话题,谈6750年的地窑?洞?还是任何地方?毫不疑问,要与他谈论一些关于灾星的事情。接着,她想起她去过的那个地窑,他们或许全部死掉了。她意识到是自己又杀害了他们,间接地害了他们。
  警察在后面追她,她又是惟一的能够自由使用匣子逃脱的人,当然只有她幸免一死了。是匣子救了我,她想。而又是匣子杀害了从6770年返回的人。
  弗里士正在解释:“……有很多的我。我是说,他们都是我,他们存在于任何地方,而且我……”他踌躇起来,“我,我的头脑,我想……我一时只能在一个地方。我的意思是说,在某个时刻我只能……”
  他们彼此凝视着。这是一个忧郁的场面。在他俩之间到处横亘着隔膜。好像这忧郁的气氛要永远拖延下去。
  他终于摆脱了这阴郁的情绪。她也几乎准备相信他说的话了。而且他在准备说点什么。
  “我一直在生育,从1998年到6770年。他们都是我的翻版。他们正活着,但我可以在任何时候消灭他们,只需我轻轻拧一下机器。我能为你这样做。我知道你是谁,但我犹豫不决,我要看一下将发生什么事。这一切在以前也发生过,他们没有告诉过你。他们也从未告诉过你其他的人。其他的人很难得手杀害我。很久以前,我就摆脱掉他们。我没有摆脱掉你,我想,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与众不同,或许是因为我还有充足的时间逃走。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行动比我预料得要快。你朝我射击,我就变成我的另一个了。并且我拨动了此时此地的号码,我很确信有人会出现,会全力寻找这所房子。这里什么也没有。继续向前搜寻吧!我要让那些追杀我的人瞧瞧,这样做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我想解释,”
  “关于这个吗?”
  “关于6770年。”
  灾星,她想。
  “还有造成这一切的所有原因。”他说。
  她心里承认,毕竟有不止一个原因。像在这种情况下,那就是为什么“没有好处”的原因。
  “你到这儿来,”弗里士正在说,“是因为你在6770年曾看到的一切。我猜想是这样的。”
  她几乎忘记了那一切。
  “而且我到这儿,”他继续说,“是要告诉你你错了。那些人身上发生的一切是好的,不是坏的。而且也没有痛苦。”他看起来不太有把握。“也许,有些痛苦。但对他们来讲,值得。
  你曾见到过“,她意识到他在提问题。”在6740年之前,有人头部被挤伤,面部扭曲吗?“
  她摇了摇头,思索着他的问题。又摇了一下头。“6750年,”她说,“在此之前没有过。”
  他又倒了一些茶,也许咖啡,或其他的什么东西,正点着头。他把她的杯子递过来。看到她不接,他沉默地小心地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杯子里有热气冒出来。他坐下来,紧接着身子突然拉向前,手里扣着他的大杯子。“需要三十年的倒退时间,最多。那些人自己正在经历着倒退生活,头部挤伤了,扭曲着。”“也许一个小时。”他耸着肩,“然后他们就完全地消失了。在那一个小时里,他们……旋转。旋转到我们的时空之外。这是一种……呃……一种变形。他们撞到6770年的屏障之上,反弹回来,旋转出我们的时空。”他看起来很激动。
  她只能想起来说:“为什么?”
  “6770,”他说。好像“6770”是一个能破译所有密码的代号,好像这就是他的全部解释。谢天谢地,他又继续说话了。“6770年是一道屏障。时间在6770年停止。”
  “因为你的机器……”
  “不!”他大喊着。苏克安感到,仿佛她又置身于6750年的地窑教室的教导中。她被气急败坏的极端暴力分子大声训斥着。大鼻子,高额头的那位挥舞着凳子,他因为灾星的折磨要出去杀人。“不是我的机器。我的机器没有制造屏障。这道屏障是天然的。它一直在那,在677O年。”他用眼审视着她的眼睛。她心里想,他这是在揣测她的相信程度。实际上,她完全相信。同样地,她也已经相信了倒退在6750年里的一切。她习惯于相信。
  “我累了。”这就是她所能说出的。太阳已经从沙漠上降落了。她开始感到袍子里寒冷。
  “我必须解释。”
  “让我们做爱吧,”她过了一会说。这就是她的回答。
  我一直是一位时空跋涉者,她想。在这清冷的夜里,她安静地半躺在他的怀里,咯咯地笑着,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咯咯地笑着。扩散的笑声把他弄醒了。
  “我一直是一位时空跋涉者,”她对他说,脸上洋溢着笑。
  “你的命运。”弗里士说道。
  他显然又要睡着了。“再解释一些吧,”她说。她用手支着头,侧身躺着,用膝盖轻轻碰触着他。
  他翻了一下身子,仰面向上,手放在脑后。枕着枕头,注视着天花板。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说:“我建造了一个时间机器。”
  “我知道。”她大笑着。
  “很小。就像你的匣子。你的匣子不是机器,它只是一个遥控装置。”她的匣子坐在镜子前的桌子上,正在盯着他看。
  “但是,我制造的第一个匣子才是一个真正的机器……我是在……大约在1986年制造了它。这样,我就飞到了未来。花了许多年进行探测。”
  “过去?”
  “不是过去。你不能回到过去。我能去的最早的时间——任何人都能去——是这机器首次被利用的那个日期。这是技术上的。”她耸肩,至少她想这么做,这使得床轻微地摇动着。
  “而且,最后我找到了这道屏障。在6770年。”
  “时间停上?”
  “时间停止,不再存在下去了。我们的时空就关闭了;生命就停止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所以我考虑建造一个大机器,一个能操纵所有时空的机器。我发明了它,而且我于1998年起动它。”
  “1998?”
  “是的,1998,现在你知道了吧。”现在苏克安也在盯着天花板了。他又继续说:“并且我……我调试了它的角度,这样在6770年我们的时空构造……这样我们……那里的人才旋转着,到达其他的空间范围,其他的能继续存在的空间。你也能做到——就拨6770,然后坐下来就可以了。从这里,透过旋转我不能看清前方要发生的事情。或许那些新的别的空间也会在某时某地结束。我不想去经历。如果你去,你就回不来了。不管是怎样一种情形。时间只能向前流逝——真正的向前,……”他的手从脑后挣脱出来,拍打着太阳穴,“一个方向。”
  我再也不要去想了,苏克安心想——但也没有什么可想的。她最后决定,“自己再也不去想什么事了。这个问题太庞大了而不能进行思考。她意识到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告诉她一点不要去想的原因。这容不得去想。
  “对不起,我时杀过你。”她说。至少,她想,我认为我是谋杀过他。这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他说。他在枕头卜转过头来对着她。“我已经被谋杀过五次了。”
  “被?……”
  “他们中的四个人来自6770年。第一个朋友偷走了我的靴子和我的能拨回到1998年以前时间的匣子。它现在可能在某个地方,别要求我把你带到1986年。”
  “我可以待在这,”她说,灾星?已经不是了。在他们拨号码的时候,那些人也隐退了。
  “这听起来像一句电影台词,”弗里士说。“我看到的最后一部电影——是我最后到1986年旅行的那一次,当时他们还有电影——是……”他想了一会,“(蓝色的达利亚)你知道这部电影吗?”
  “是早晨了吗?”她静默了一会问。
  “不管它,再干一次吧,”他咧嘴笑着。
  苏克安想着:我们有四千七百七十二年的时间等着我们去生活。
  “现在是哪一年,弗里士?”
  “我不清楚。”
  她看到她的匣子在镜子里映照出来。在那后面也有另一个完整的世界。






《0号病人》作者:'美' 塔娜那利弗·杜

  杨梅 译

  过去几年里以写恐怖小说崭露头角的塔娜那利弗·杜,今年却给《幻想与科幻杂志》和《黑物质》投稿,开始向科幻小说发起挑战。在这个弥漫着冰冷、困惑气氛的静谧故事里,她描绘了一个生存在黑暗中,孤独与日俱增的悲凉形象……
  塔娜那利弗·杜的著作包括恐怖小说《连接》和《留住我的魂》,这两部作品都参与了布兰·斯多克奖的角逐。她最新的一部作品是《留住我的魂》的续集——《鲜血》。《即将来临》是一部关于佛罗里达公民权运动的回忆录,《家庭自由》则是与她的母亲帕翠西亚·史蒂芬森·杜合作而成。塔娜那利弗·杜目前与丈夫——科幻作家史蒂文·巴恩斯一起定居在华盛顿州的朗维尤。

  9月19日

  照片送到了!维朗妮卡敲着玻璃叫醒了我。她把照片举给我看。真的是亲笔签名啊!
  “给你的哦。”她的嘴型告诉我,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照片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给杰伊——我会为你来个触地得分!”
  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欢呼着绕着房间跑了一圈又一圈,结果摔了一跤,手肘也擦伤了。大家都在笑我,看门人洛打开我房间门外的对讲机说:“小子,你今天够疯的!那照片有这么特别吗?”
  丹·玛利诺可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四分卫啊!他们居然不知道?我把照片钉在床头的天花板上,其余地方则钉着美国地图、世界地图,还有太阳系行星图。我可以从地图上找出科西嘉岛,还有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的巴罗群岛,我还知道行星运转的法则,不过和丹·玛利诺一比那些都不重要了。这照片实在太棒了!
  说来我还有件宝贝,就是总统打电话给我的录音带,那时候我才六岁。他对我说:“你好,你是杰伊吗?我是美国总统。”他就像在电视上一样说话。我的心怦怦直跳——总统在叫你的名字,这太不可思议了!我都想不出该说点什么。他问我感觉怎样,我说我很好,他笑了,好像我在开玩笑似的。接着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他说所有的人都在为我祈祷,都在挂念着我,然后他挂了电话。现在再听录音,我真希望当时还能想到点别的什么说说。我曾以为他还会给我打电话,可就那么一次,再没有了。我猜我以后都不会再有机会和总统说话了。
  维朗妮卡给了我照片,我问她是否能找个人修修我的电视机。我想看橄榄球赛,可我的电视机里放的尽是影碟。她告诉我现在没有橄榄球赛了。我生气了,我讨厌他们撒谎。现在是九月,我的意思是,九月正是橄榄球赛季。她却告诉我NFL①的人开会决定不比赛了,而且是否恢复比赛她心里也没底,因为除了我没人还会念着橄榄球。她讲的话简直就像在破坏那照片上的签名,难道丹·玛利诺在撒谎不成?还好后来维朗妮卡又说,他多半是讲将来恢复比赛的时候要为我拿分,这样我才觉得好受些了。
  【①NFL,英文全称National Football League,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
  这个笔记本是玛里格特小姐给我的。她是我的私人老师,海地人。她叫我得学着记下我的想法和我身边发生的事。我说我没什么想法,可她认为一个人要是没点想法多荒唐啊。荒唐,这是她的口头禅。
  对了,我要说的是我今天满十岁了。如果我正在一所普通的学校上学,我会跟我哥哥一样上五年级。我问过玛里格特小姐我该上几年级,她的回答是我没有年级可选。我的阅读能力可以上七年级而数学成绩只能上四年级,所以哪里都不适合我,还好,我够机灵。
  玛里格特小姐除了周末外每天都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我必须叫她“玛里格特小姐”,而不是她的名字——埃米琳,因为她这人非常正经非常讲究体统。她总是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地穿着裙子和外套,她的每样东西都干干净净——除了那双鞋。它们实在太脏了,我觉得它们应该是白色的,可每回她没穿塑胶隔离服站在玻璃外时,我看到的它们都是脏兮兮、沾满泥泞的。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

  9月20日

  今天我有一个问题,维朗妮卡周五的时候没来,其他护士也是,比方说雷内,当然她没维朗妮卡那么好就是了。于是我等玛里格特小姐,她一点的时候过来。我说:“你知道人们是怎样满足要死的孩子最后一点儿愿望的吗?喏,本博士告诉我他在考虑我生日想要的东西时,我说我想要丹的照片。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要死了,所以他们要实现我的愿望呢?”我说得很快。
  我以为玛里格特小姐会说我荒唐,她没有,只是笑。她把手放在我头顶,透过厚实的手套,我感觉到她的手僵硬而沉重,“听着,小老头,”她说,一般只有我做错了什么的时候她才这样叫我,“你的确有很多问题,但你不会死。要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健康的话,那就太好了。”
  这里的人看上去总像在等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他们可能在等我死,可我相信玛里格特小姐。要是她什么都不想告诉我,她会说:“别管它,杰伊。”那是她的方式——与其撒谎还不如直接表态。

  10月5日

  今天我房里的灯一闪一闪的。太热了,我只好脱掉衬衣睡觉。玛里格特小姐没法按教案正常上课,因为灯不正常。她说那是紧急状况。我问她什么是紧急状况,她回答得很有趣:“一阵一阵的。”这就是她的全部解释。我问她紧急状况是不是本博士把电视机拿走的原因,她说是的。她说每个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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