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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五辑)-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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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韦想说些什么,但是是话到喉头又噎住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弗雷迪的样子在起变化,脸上的皱纹在消失,在变色,大自然正在重塑这个智能生物的模样。弗雷迪的头上长出了希奇古怪的疙瘩,皮肤的颜色也在缓缓化成灰暗色。
  “我劝过你再等一等的。”卡尔韦叹息说。
  “究竟发生了什么?”弗雷迪吃惊地低声问道。
  “也许。”卡尔韦回答说,“这是塞尔西液汁的附带效应。你知道罗瑞星的出生率实际上已经等于零,要是没有塞尔西液汁的医疗保健作用,这个种族早就灭绝了。”
  “这真荒唐!”
  “这当然只是我的假设,但是解柯也说过塞尔西是所有罗瑞人的母亲……”
  书尔韦疲倦地攘了擦额角。
  “可以假定。”他继续说,“塞尔西液汁在种族的生活中起了不小的作用,从理论上推断……”
  “让理论见鬼去吧。”弗雷迪嗤之以鼻,但他又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声音开始嘶哑,而且喉音极重,和罗瑞人差不多。“教授,快想想办法吧!”
  “我可是力不从心,无法帮忙啊。”
  “也许,地球上的科学家能有办法……”
  “不,弗雷迪。”卡尔韦轻声说。
  “什么?”
  “弗雷迪,请你理解,我不会带你回地球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疯了吗?”
  “绝对没有,我怎么能把你这样的人带回去呢?将来要作的解释也太离奇了,所有的人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大骗局。”
  “但是……”
  “别打断我的话,没有人会相信我的,他们更相信你是个特别乖巧的罗瑞星人,所以只能让我一人出场。弗雷迪,你使我书中的基本论点都破产了。”
  “这不可能,您会把我扔下不管吗?”弗雷迪轻声说,“您不会这样干的。”
  卡尔韦教授用双手紧握两把手枪。
  他先把一把枪塞进腰际,第二把枪直指弗雷迪。“我不准备拿自已来冒险。从这里出去,弗雷迪。”
  “不!”
  “我不是在开玩笑,赶快走,弗雷迪!”
  “我不出去!您敢开枪吗?”
  “只要需要我就开。”卡尔韦向他保证,“打死后再扔出去。”
  他开始瞄准。
  弗雷迪倒退至舱口,他打开舱门。外面众多村民都默不作声等着。
  “他们会把我怎幺样?”
  “我真的很抱歉,弗雷迪。”卡尔韦说。
  “我不出去!”弗雷迪尖声嚷叫,他两手紧抵门框。但是仁尔韦一下就把他推到人群中,接着把剩下的两根木管也扔了下去。他迅速关上舱门,不想再知道下文。
  过不了多少时间,他已彻底离开了大气层。

  当他同到地球时,他的专著《外星人种先天性残缺的潜在原因》在比较人类学中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但也很快就遇到了一些麻烦。
  有个天文学家不久后也回到地球,他叫约翰斯。他在罗瑞星球上发现了当地的一个土人,各方面都不亚于地球人。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约愉放映了一盘录像带和电影。
  公众对卡尔韦的论点开始怀疑,于是卡尔韦亲自研究了对方的物证,他以无懈可击的逻辑声称:这个所谓超级的罗瑞星人,能和地球人相提并论的人,只是属于罗瑞星球上最低阶层的,他是一个垃圾工,这一点从他脸上的宽宽的黑带就能一望而知。
  那个天史学家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卡尔韦教授说,不管这个超级罗瑞人有多少值得夸耀的能力,他为什么不能在这么一个可怜的社会里改善一下自己的地位呢?
  这句话堵住了天文学家及萁支持者的嘴巴。现在,在整个银河系,凡是能独立思考的地球人,都拥护卡尔韦的学说,认为外星生物的缺陷是先天性的了。






《罗西塔的婴儿》作者:贝弗莉·苏瓦兹

   罗杰透过栎树丛瞥见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她皮肤棕色,身上的蓝裙子沾满了灰尘,肚子奇怪地鼓起。那女人一见罗杰拔腿便跑,但却跑不起来,她摇摇晃晃,拼命挪动脚步,接着就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消失不见了。
  罗杰大喊一声,想让她停下来,却又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他的声音被身上那套严严实实的防护服捂住了,听起来瓮声瓮气的。而且距离这么远,她根本听不见。岩石的另一侧是峡谷,无它路可走,除非从直上直下的岩壁爬上去。而这对一个像她那样怀孕的女人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定会被困在那儿,这样他就有机会和她讲话了。老天,这可不是人们相互结识的常见方式。尤其是这个女人是罗杰六年来除父母妹妹之外所见到的第一个人。
  罗杰小心翼翼地走进峡谷,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万一她带着武器怎么办?她若是病毒携带者,那么身上的防护服哪怕是被弄破一个小眼儿,也会要了他的命。
  不出他所料,女人果然在那儿。她身材矮小,浓密的黑色长发用一条白头巾扎在脑后。沾满灰尘的头发乱糟糟地缠粘在一起。在那张消瘦的脸庞上,一双眼睛显得又大又黑。那女人正跪坐在一块和罗杰的视平线一般高的岩石上。她背后是一面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岩壁。尘土和碎石在她周围纷纷滚落,看来她刚刚试着想爬到上面去。
  她正重重地喘着粗气,胸腹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嘴角边满是唾沫。她的嘴唇是葡萄冻一样的深紫色。肩头挂着一只帆布包和一只空罐子。那罐子不时撞在她身后的岩石上,发出空洞的声音。那女人不安地注视着罗杰,打量着他那套纯灰色的防护服,反光的塑料防毒面罩下那个像鸟喙般凸出的空气过滤装置。罗杰发现她把目光停在了她肩上背的来福枪上。
  罗杰保持着和她的距离,没有再靠近。双手也从枪上拿开了。“别怕,”他说:“我只想和你谈谈。”
  接下来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女人歪着头,仿佛在全神贯注地倾听什么,呼吸渐渐地平缓下来,也不再那样死盯着他看了。“她觉得你没说谎,”女人的英语有浓重的墨西哥口音。
  “她说得没错,不管她是谁,”罗杰说。
  女人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使罗杰吃了一惊。“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小家伙,噢,别逗了!”
  “我可不是什么小家伙,”他板起面孔,“我已经19岁了。真不明白你在胡说些什么!”
  “是我的孩子这样说的,”她答道。“她总跟我说话,”女人张开了嘴,伸出自己的舌头。“瞧,看见了什么了?”
  “你的舌头,还有嘴里都是紫色的。”
  “得病以后就变成这样了。如果你还能活下来,病愈后就会发生很多变化。”
  罗杰不禁倒退了两步。她知不知道自己有可能把病毒传染给别人?很可能她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感染,而且已经具有免疫力了。
  “啊,”她自言自语道:“你躲过了那场疾病。这是她告诉我的。”
  “你是从城镇来的吗?”罗杰问。
  她垂下浓密的长睫毛,“唔,小家伙,我是从某个镇上来的。”
  “可你——你现在怎么孤身一人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我会告诉你原因的,”她说:“如果你回来的话。”她举起挂在肩头的罐子,打开盖摇了摇,然后让口冲下,两三滴水从里面流出来,落到尘土里。“我需要水,还有吃的。给我带回来一些,我就告诉你一些事,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事。”
  “我会给你拿来水和食物的,”他回答,“不管你告不告诉我。但你必须呆在这儿,好让我能找到你。”她笑了笑,露出了残缺变色的牙齿。真不知道她最后一次看牙医是在什么时候。如果还有牙医活下来的话。“我会在这儿的小家伙,”她说“你放心好了!”
  他转了一大圈才回到防护所,尽量确保不被人跟踪。防护所位置很隐蔽,不易被发现。风力发电机和太阳能发电机都有露天装置。风力发电机的风车设置在山顶,离防护所不足一百码远。
  再爬一段山坡就到了。罗杰停了下来,脚下是干涸的河床,现在正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极目远望,东面和北面是绵延的山脉,西面是浩瀚的太平洋,从高高的山上望下去,令人头晕目眩。风和日丽的时候他常常想象自己看见了群峦之外的一座城市,一座高楼林立、灯火辉煌的城市,一座他曾在面纸上描绘过的城市。
  从下方的阴影中传来微弱的声响,接着是碎石滚动的声音。罗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一切如故。周围已溶入了11月份的紫色薄暮之中。世界一片冷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是野狗群。罗杰想起了那女人,她此刻正孤身一人处于夜幕之中。
  那些狗一定很饿,这儿现在可捕猎的动物寥寥无几。罗杰很少看到野兔或是麻雀,倒是时常看到郊狼。最近在这附近又发现了新的脚印——野狗的脚印。
  那女人好象身边没有武器。火光可使野狗不敢靠近,可她有火柴吗?
  今晚如果再外出,爸爸肯定会怀疑。爸爸的幽默感已经丧失殆尽,他的肌肉绷得像神经一样紧张,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总是生活必需品,还说生存必须冷酷无情。
  罗杰走进防护所的主室时,屋里静悄悄的。他将防护服放在外间的壁橱里消毒充电。诺伊正在房间的一角背法语单词的动词变位。她喜欢假装这世界上还存在着法国;假装还有神父在天主教堂里望弥撒;假装仍然有艺术家聚在巴黎左岸的咖啡馆里高谈阔论。罗杰不想揭穿诺伊的小把戏,因为他也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中。罗杰热衷于设计建筑:房屋、城堡、摩天大楼、别墅、教堂。然后把这些画下来,再贴到墙上。所有这些建筑将永远不会被建造;房屋里永远没有人居住;教堂里也不会有人作祈祷。这个少言寡语的孩子从8岁起就梦想成为一名建筑师,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世界长大,这世界各种建筑鳞次栉比,却没有一个人居住;这个世界人们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建筑。
  如果还有人幸免于难,还有所需求,那该多好!
  那女人还活着,并告诉他还有许多城镇,她就是从某个镇上逃出来的。她说的“某个镇”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本想把有关这女人的事告诉妈妈。穿上防护服到外面去寻找幸存的动物或人类的踪迹,这一开始是妈妈的主意。她曾不知疲倦地到处寻找,然而最终还是放弃了努力。
  妈妈现在正卧病在床,脸上盖着湿毛巾,她的偏头痛犯了。屋内光线微弱。不知是妈妈头痛的缘故还是发动机又出故障了。罗杰走到食品柜前取出一听桃子罐头,就着罐头吃起来。一下一下吃得很慢,就像在梦中。
  “罗杰,”妈妈在床上问,“你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噢,”他有些犹豫,真不想跟妈妈说谎,“我想我看到一只野兔,还有很多正在迁徙的鸟。”
  “一只兔子,”妈妈一边说一边用肘撑起身体,“我们真的好久没看见兔子了。”
  从前妈妈和罗杰一起出去的时候,他们最多只是发现些零落的骨头和残骸,野兔的、鹿的、山狮的,还有一次发现的残骸显然不是动物的。
  “发现野狗了吗?”爸爸说,“我可不愿意让你出去,外面很危险。”
  “我只看到些脚印而已,爸爸。那些狗肯定到别处去了。”
  “只要被咬一口,”爸爸说,“你就有可能被病毒感染,那我可就不能再让你回防护所了,罗杰。我不能冒险!”
  妈妈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毛巾从脸上滑落。她的头发垂在那张苍白的脸旁,眼圈有些发黑。“他自己会注意的,”她说,“你会小心的,是吗,罗杰?”
  他们曾经发现的那具残骸是个孩子的。那天妈妈和罗杰回到防护所后,她曾问过爸爸:“假如那孩子没死,会怎么样?”
  “我们迫不得已,”爸爸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马肯!那还只是个孩子!”
  “那孩子有可能是病毒携带者,克里丝汀,他也许会害死我们全家。我们现在必须冷酷无情,克里丝汀、罗杰。如果我们还想活就必须冷酷无情、铁石心肠!……”
  那女人没被冻死,也没被野狗咬伤。她在岩石上过的夜,岩壁一角被烟熏黑了,那儿还有火的余烬。
  罗杰带给她一件妈妈的旧上衣——一件有毛领的红色上装。女人感激地接过去放在岩石上,抚摸着领子上的毛,“谢谢你,”她说道,“今晚我能暖和多了。”
  她仰着头,贪婪地喝着罗杰带给她的牛奶,每吞一口喉咙都动一下,她把剩下的奶倒进罐子里。罗杰拿来的一听火腿和一听中国柑橘,顷刻间就都被她一扫而光。
  罗杰笨拙地在离她几码远处蹲下,看着她狼吞虎咽。清晨深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远处山峦金色的剪影像山狮的肩膀一样浑圆坚实。
  “谢谢你,”女人说,“你心地很好。”
  “别客气,这没什么了不起的。”罗杰答道。
  “不,”她说:“你们也就剩那些吃的了——我说的没错吧?”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没法一下拿太多出来。他们是有数的。”“我明白。”女人回答。
  “要是我不再给你带吃的,你可怎么办呢?”她耸了耸肩,“听天由命呗!”
  “可你不怕吗?”
  她看了看罗杰,她的睫毛又弯又长,优雅地长在那双大眼睛周围。要是她把脸上的灰尘洗掉,看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是会害怕的,”她说,“我当然害怕,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孩子的父亲呢?难道他不在乎你出什么事吗?不怕孩子出什么事吗?”
  她垂下眼睑,“他被杀了。”
  “别的亲人呢?”
  “没有,”她说:“我只有他,我家里人都得病死了。我们不像你们那么有钱,没有那么好的山洞藏身。”
  他不禁一惊,“你,跟踪我了!”
  “我没跟踪你,”女人说道,“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吗?别以为我是傻瓜!”
  “别跟着我,”他说,“你会有危险的。”
  “是吗?”她问,“你家里人害怕?怕一个可怜的墨西哥女人?你们住在贝弗利山庄时也怕你们的女佣人吗?”
  罗杰脸红了,“我们以前住在圣芭芭拉。”
  她耸耸肩,“都是一码事。你们也该害怕。你知道吗?我和我丈夫曾经发现一个山洞,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抢劫一空,洞里的人都被杀死了,我们看见了他们的尸体。”
  那场灾难降临之时,有五个家庭来到山里躲避。五个家庭,他们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从无线电里消失。罗杰想知道她指的是哪家。
  她向身后的岩壁重重地一靠,空罐子叮叮当当地滚落到山谷里。
  “世界变了,小家伙,”她慨叹道,“不再美好了,这个新世界没有林荫路;没有美容院;没有看电影的地方;也没有医院,更没有红十字会。你交不到朋友,也不敢轻易相信谁,只能紧紧把握住现在所能拥有的一切。”
  第二天,罗杰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了那个女人。那是一条背阴的长着茂密的灌木和葱郁的橡树溪谷,一股细流从谷底流过,这是春洪留给秋日的纪念。
  “别再叫我小家伙,”他说,“我叫罗杰。”
  她的长发披在肩头,湿漉漉的,脸上的灰尘也不见了。罗杰注意到她棕色的皮肤异常柔嫩光滑,几乎是半透明的。“好的,”女人说,“我没想到你会回来,罗杰。”
  “为什么不来,就因为你告诉我的那些?”
  “噢,是的,是的罗杰!”
  “我并不怕你,我有枪,而你却孤身一人。”
  “但也许并不止我一个,说不定我还有——你们怎么说来着——‘同某’藏在附近,用我来引你上钩,带我们找到你那个妙不可言的小山洞呢!”
  “同谋,”他说,“那个词念成‘同谋’。你的同谋大概都是幽灵。他们不开枪、不生火、不留下脚印,甚至看都没法让人看见。”
  她笑了,露出变了色的牙齿,“我很高兴你来了,”她说,“你这么做不太明智,可我很高兴你来。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罗西塔。”
  “罗西塔,”他念道,“小玫瑰。”他试图把她想成一个小女孩,小巧柔嫩像朵花一样。可她现在却恰恰相反,骨瘦如柴,身受病痛折磨,但胳膊上倒是肌肉发达。“罗西塔,”他问,“如果我不来,你会干什么?”
  “海滨高速公路很近,”她答到,“如果我能找辆车,哪怕是辆报废的旧车,我也能修好,重新开动。”
  “但你能往哪开?开到哪儿呢?”
  “我会修,”她自顾自地说着,好象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我会修车,修缝纫机、游艇,所有的机器,机器都喜欢我!”
  罗杰想起了发电机,它维持不了一年了。可他们需要发电机提供更多的光和热,需要用它带动过滤器,抽取用水。她会不会修发电机?
  “就算有车,你大概也开不了多远,”他说,“1号公路每年都被泥石流冲毁!”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罗杰?”
  “101号呢?5号高速公路怎么样?”
  “噢,不”她惊叫,“不——”她的手下意识地护着凸起的肚子,不停地抚摸着。
  “沙漠,要么是山谷,”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你所要逃避的。”
  “不错,”他们的视线相遇了,“在那儿,他们会杀死我的孩子。”
  “谁?”“那儿的人专门杀有病的女人生的孩子。”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她的手紧张地在腿上摩挲着,眼睛瞪着远方,嘴唇无声地抽动着,就像罗杰第一次看见她那样。她摇了摇头,好象很不安。“我的宝宝觉得我能信任你,”她说,“你能做到吗,罗杰?不论我告诉你什么,你都不会干蠢事?”
  “不会,”他说,“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什么?你猜到什么了?”
  “婴儿,那些婴儿非同寻常,人们怕它们。”
  “正是如此,”她说,“它们与众不同。”
  “可我不懂,难道不是所有的婴儿都有所不同吗?他们不能将婴儿统统杀掉!”
  “有些女人没得病,她们的婴儿很正常。可是我的——她就很怪,外在的,甚至内在的。”
  他觉得自己的脉搏跳得更快了。“她能心电感应?”
  “不错,”她说,“她能给我显示信息图象。那些图象——我曾自问他们是从哪来的。后来我明白了,是别的婴儿传过来的。我睡着时,能感觉到我的宝宝和其他婴儿接触。”
  “其他婴儿?在哪儿?”
  “在城市里,”她说,“在那儿不杀婴儿。”
  “所以你想到城市里去?那样孩子就安全了?”
  “不!现在没人进得去,一个人也进不去。那些婴儿长得很快,他们的力量增长很得更快。那些城市现在全变了,是婴儿们干的。他们改变了城市,却把人类拒之门外。”
  罗杰想说点什么,但头脑一片空白。这世界已变得面目全非,完全超出他的想象。而病毒——看来爸爸的话有些道理:病毒是被蓄意制造出来的。所有被病毒感染的母亲都会生出变种婴儿。这些婴儿长得很快,而且有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能力——正是这样,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罗西塔以一种挑衅的目光看着他,“她是我的孩子,我能让她死。”
  突然,她大口地喘息起来,一只手按在身后的地上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捂住了肚子,豆粒大的汗珠从前额滚落。罗杰感到一阵恐慌。“怎么了?”他问,“是不是婴儿——是不是要……”
  片刻之后,疼痛的折磨似乎减轻了许多,但罗西塔仍然急促地喘息着。“我不知道,”她说,“我怀孕只有六个月,但婴儿长得很快,太快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直到你没事,”罗杰说,“周围可能有狗,我可以把它们赶走。”
  “好吧,”她说,“太好了!”她摩挲到一棵树,便靠在上面,“听说有个地方——北面——在海边,人类和婴儿能和平共处,我想去那儿。”
  “但愿我也能看见那地方,我也想去。”
  “罗杰,你不能。”
  “能,”他说,“我知道我一定能。”
  ……
  她打了个盹,罗杰一直在旁边守护。天色已接近上午,橡树的树阴遮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多么不平静啊!刚才的阵痛只是一场虚惊。罗杰只能在外面呆这么久了。穿着防护服,既不能饮水也不能解手。他很不情愿地叫醒她,“我现在必须走了。你不能一个人睡在这儿。”
  “谢谢你,”罗西塔说,“她也谢谢你,她很想感谢你,但她没有语言,只有图象。而你无论如何也看不见。”
  她用手撩了撩头发,已经干了。罗杰注意到她的头上有一缕银线。“她爸爸能看到图象,她说有时透过宝宝的眼睛能看见——天堂。罗杰?”
  “怎么了?”
  “我想让你作她的帕德里诺——你介意吗?你懂我的意思吗?”
  “当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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