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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别后遥山隐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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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文燕姐,我的精神再次崩溃,紧紧抱住她,我泣不成声:“文燕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呜呜~~是我的错~~~”
老白上前拉开我,边安慰我边对文燕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文燕听后当即泪如雨下,蹒跚着走进ICU,走到赫连意病床旁,颤抖着双手掀开棉被,我们都看到赫连意胸口上厚厚的纱布。
文燕姐失声痛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姐夫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安慰她不要过于悲伤。看着病床上那个靠机器存活的人,我恨不得以死谢罪。
但事实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当初温主任说他可能活不过第一晚,可谁知他不关挺过了第一宿,还挺过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与文燕姐无时无刻不在他身边照顾,对他一丝一毫的变化不敢放松警惕。有时出现了室速,我们慌张;有时血压很低,我们揪心;有时他少尿,我们紧张。
直到手术后第五天,他开始出现高烧寒战,完全无尿。我与老白焦心如焚,速速抽了血常规,做了血培养。结果很快出来,老白断定是感染性心内膜炎,伴随肾衰。他马上吩咐:“先上抗生素!”温主任又说:“光进不出不是办法!我建议马上做透析!他一个肾,支撑不住的!”我们都觉得温主任分析的十分有理,便马上给赫连意进行血液透析。
强心、利尿、抗炎、透析,这些方案每一天都在进行。而赫连意,以他最顽强的意志一直支撑着身体。术后第十五天,他终于不再发烧,血象也有向愈的迹象。
看着监护器,我问老白:“怎么这么久了,老师怎么还是没有醒过来?!”
“大概病情太重了,休克的时间又太长,损伤了大脑,”老白叹息连连,起身查看赫连意口中的插管,“半个月了,呼吸机应该撤掉了…”
是啊,虽然他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可人还没有转醒的迹象,而且长期应用呼吸机和鼻饲管,也会增加感染的风险,更何况他的心内膜炎刚刚控制好。
老白找温主任商议,决定把呼吸机撤掉,同时尝试减少透析的次数。令人喜出望外的是,他不光有了自主心跳,插管一撤竟还有自主呼吸!我激动得难以自持,俯下身连连亲吻赫连意的额头,眼泪簌簌下落:“赫连,你是顽强的,我知道你最勇敢!”
他的状况给与我们极大鼓舞,让我们再次燃烧起生的希望。我让疲累不堪的文燕姐先回家休息,自己希望单独与赫连意呆在一起。虽然温主任说“伤口愈合得还算可以”,我还是不敢让他大幅度动作,但又不能不给他翻身擦背,毕竟一个姿势躺久了,人会生出褥疮。
“我不想你变成植物人,是时候该醒过来了吧?!”忙活完,我再次亲亲他的脸颊,“莫非你想起什么了,在和我怄气?!还是赖我切开了你的胸膛?!你几时变得那么小气了呢?!”
暗自笑了起来,我悄悄扒开纱布看了看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喃喃自语:“以后带你出去玩,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你是非主流…不是…朋克风?!呵呵~~算了,你若计较太深,大不了换你给我一刀好了…只不过能不能刺在手臂上,那样人们看到了,会以为是刺青…”
说着笑着,我却又流下眼泪,伸手擦掉,又流下来。哽咽着喃喃:“如果你不能陪我走到最后,就不要半路进入我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可以习惯独自一人,但是我接受不了本来有人陪伴,却突然就一个人了…”
他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我期待的摇头苦笑和阵阵恼骂。我很郁闷,拿出手机,对准他的脸颊,说道:“你到底醒不醒来?!我可是要把你的丑态拍成照片发到网上!喂!赫连意!快醒过来阻止我啊!”
话刚说完,电话突然叫了起来。我吓了一跳,真的以为赫连意醒来骂了我一句!镇定心神接听电话,对方是老白:“小唐!我发现邮箱里面有一封赫连刚刚发给我的邮件!!!”
“怎么可能!”我低头看看安静自若的赫连意,莫名其妙,“你糊涂了吧?”
“真的!大概是预定了发送时间。”老白语声焦急,“我转发给你看一下!等我赶过去咱们商讨对策!”
心雷滚滚,我不知道老白发现了什么。赶忙打开邮箱等待老白的转发。须臾,邮件来了,飞速打开来看,冗长的一篇:
小白:
时过境迁,见字如晤。我知道你此刻定是在怨我、恨我,其实如若可以,我真的希望站到你面前任你指责与恼骂。我这个人性格一向懦弱且优柔,遇到什么事总是在心里反复斟酌,这次写信给你,依然如此。送走了小唐,我心里如释重负。有些话找不到第二个人诉说,心里面积淀已久的心事,如今只想对你倾诉,希望你帮我完成心愿。
这要从玉树回来开始说起,那时你刚刚失去悠悠,我找不到人帮我办理思姝的领养与入学手续。你知道,那时思姝突然发病,为了挽救生命,我必须按时给她手术。而那时候窦苓的前夫也在为难我,我只得寻求窦苓帮助,谁知她竟然拿医院信息化系统建设的招标项目与我进行交换,要求我与她一起联合签名,并先后收取了锐明与紫光两家公司共150万好处费。我实在力不从心,一时糊涂,最后还是向她妥协。
我没有料到窦苓的势力那么强大,她打着爱我的旗号反复威胁我,而我根本不可能拿思姝与唐棣的安全与前途做抵押。一路过来,她要挟过何夕,又与金皙串通好拆散我与小唐。我的生活如履薄冰,那么久的伪装,让我内心压抑而忐忑,异常希望赶快借机把小唐送到国外。说实话我就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我甚至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更不要说保护思姝与小唐。
这段日子,我陷入深沉的惶恐中难以挣脱,甚至有时会顾影自怜。我总是在担心会失去谁,有时我也想,会不会有人也在担心失去我。我日日夜夜止不住地悲伤,不是为了错误的相遇,不是为了残败病痛的身体,而是为了心灵的脆弱及它承受的伤害,我悲伤它承受了那么多伤害,我疼惜自己能给与别人,给与世界那么多,却没法使自己活得好一点。
我想了好久,不愿再承受心灵的煎熬,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先发制人。我决定送走小唐后就去自首,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苟且偷生。而这段时间,我的健康每况愈下,对未来感到深深的恐惧与担忧,我怕自己没有安排好一切或者在狱中便突然辞世。不过现在好了,他已如我所愿到达美国。他一向健谈热情,应该很快便会融入那里的生活,总有一天他会把我忘记。至于思姝,我希望你们能代替我收养她,给她一个温暖健全的家庭,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只有把她托付给你们,我才最安心。但不要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一个不值得尊敬的罪人。
我一直希望自己死后的墓志铭可以有底气刻上“一生努力,一生被爱”。呵呵~~其实我这一生已很知足,尚姝和思思,你和х鳎√坪退兼忝嵌际前业摹6遥胍亩家延涤校貌坏降囊苍缫咽突场M乱训羧艘焉ⅲ谖业募且淅铮忝且恢倍己芪屡U庖淮挝依肟忝牵蟾啪筒蝗菀自偌搅恕D荷螅一嵴嬲肟腿锰焐衔氯岬耐硐甲鲎詈蠹ぃ幸惶煸倏醇览龅耐硐迹还茉诤问焙蔚兀叶蓟嵯肫鹉忝抢础�
最后,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赫连意
一口气读下来,我心痛万分,泪如雨下。原来他那时候没来由的忧心忡忡,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都是他满满心事的反射。他赶我走的坚决,都是他在为我铺路,以便功成身退!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肯说,这是要承担着多大的心理负担!
我丢下手机,扑过去抱住他的身体,边打边责骂:“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那么傻!你凭什么要承担所有的责任!你以为你是谁!怎么能随随便便决定我与思姝的命运!怎么能随随便便置自己于不顾!”
我的哭喊引来了温主任,他马上上前用力拉扯我,大声斥责:“你干什么?!想他死得快点?!”
我一下子颓坐到地面上,剖心泣血,难以自持:“他怎么可以那么傻…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两个人一起面对…”
老白急匆匆冲进ICU,看到呆愣茫然而失神的我,突然扑上去查看监护器,发现赫连意没有异常后便转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进来时他正发狂…”温主任解释道。
老白突然明白了我的举动何意,便走到身边拉起我的手臂,说:“你累了,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踉踉跄跄着随他离开ICU,一路咽泣。
进了办公室,他给我倒了杯冰水:“先冷静冷静…我们得想个对策…”强迫自己稳定心神,我细细听老白娓娓道来…
待他说完,文燕姐突然推门进来,我赶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食盒,问道:“不是说今天休息一天的嘛?!文燕姐怎么又来了?!这里有我照看就行了。”
文燕姐对我微微一笑,继而从袋子中掏出一个小盒递给我:“邮局送来的包裹,我一看是日本寄过来的,想必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急着给你送过来。”
我与老白皱眉相视,俱是一愣。接过小盒,我赶快打开来看:一只红色精致的小小盒子!我颤抖着双手缓缓打开盒盖,一对闪闪发光的戒指映入眼帘!!!
老白与文燕姐大吃一惊,瞠目结舌:“这是…”
我掩面而泣,低低回应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他说过…在我们相识三周年时,会送给我一个礼物…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去日本时竟然定做了钻戒!!!他爱得那样深,怎么还狠得下心抛弃我!!!
捧着赫连意在日本定做的戒指,我像捧着他赤诚的真心。没有人会比他更用情,没有人会比他更在乎我,没有人会比他更热爱生活!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他。我们彼此心里都有个人,我们都是彼此的收藏,如此才填充了生命的空白。
文燕姐被感动得暗自落泪,老白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轻轻说道:“去给他戴上…”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老白,重重点头。匆匆返回ICU,寻了椅子坐到他身边。带着无比虔诚与敬畏的心情,我仔细擦拭了他的每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拿起一颗戒指,缓缓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稍稍偏大,可能由于他病重消瘦的缘故。
摩挲着戒指上的一颗钻石,我轻轻对他说:“你的手即使瘦成这样,依旧很好看;你看看我,五大三粗的,比你差远了…你要不要起来看看啊?!你这次胜过我了!”
“等你醒过来,咱们可以去国外登记结婚,顺便度个蜜月什么的!这回你想去哪,我一切都听你的。”趴在床沿看他的手,怎么看也看不腻,“还有啊,你知不知道,我听说х骰吃辛四兀≌獯卫习仔判穆堤ㄊ歉龆樱∷园。悴灰姹憔桶阉兼肆耍∷敲Σ还吹模 �
拨开他手上碍事的导管,我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旁边,仔细做着对比:“赫连,你说,这缘分的事还真是奇妙~~我们注定生生世世在一起,谁也不会丢下谁的…你说是不是?!”
自言自语间,赫连意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我回惊作喜,赶忙回头看向他,急切呼喊他:“赫连!赫连!你是不是有意识?!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
他依旧闭着眼睛,我却激动万分,我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看错!飞奔出ICU,我跑到医办室,大声呼喊着:“温主任!老师他…他手指能动了!!!”
温主任一下子站起身,随我跑进ICU。冲到他面前时,我惊见赫连意正努力睁开双眼。温主任也异常惊喜,赶忙查看他的各项生命体征。
“赫连!赫连!”我俯身唤他,期待万分,“我是小唐!我是小唐!”
那虚弱无力的眼睑,如蝴蝶的翅膀,缓缓抬起来,露出了它美丽的身躯!!!
我激动地再次泣不成声:“你看见我了吗?!你看得到吗?!”
他吃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继而又疲累地闭上。过了片刻又尝试睁开,这次能看到他恍惚不定的眼神,扫视着我与温主任的脸。
“不要着急!”温主任柔声对他说,“慢慢来…”
他迷茫地看了我们一会儿,再次闭上双眼。过了好久,他竟然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一下子跪倒在地,伏在病床上嚎啕大哭起来:“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肝胆相照,生死相许
人到了一定年龄,便要强迫自己慢慢成熟,将这个浮华的世界看得更清楚,看穿伪装的真实,看清隐匿的虚假,很多原本相信的事便不再相信。但是,还是要相信,这个世界里美好总要多过阴暗,欢乐总要多过苦难,还有很多事,值得你一如既往的相信,比如说爱与永恒。
生生世世,我走过太多的路,喜欢过太多的人,如果不是遇见他,我以为这一世也要浪荡下去。我埋怨他让我等了那么久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转念一想,也幸好是等了那么久,不千帆阅尽,我又怎么懂得欣赏他的顽强与柔善。
在我们大家都在为病情危重的赫连意捏了一把又一把汗之后,他竟然奇迹般复活!带着对世间的留恋与感激,两天之后他真正苏醒。醒来后他第一件事便是落下了感动的泪水,继而看着满脸期待的我,慢慢微笑起来。
我捧住他的脸,情不自禁地反复亲吻他:“你终于舍得见我,你太残忍了…”
一旁站立的文燕姐偷偷擦着眼泪,老白欣慰地笑起来。温主任微笑着俯身对赫连意说:“你去鬼门关这一趟,着实苦了小唐!以后可不能再来这么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啊!”
赫连意脸上的笑容愈加放大,吃力地张嘴欲说什么,可声音一发出来竟是嘶哑不堪。最后实在说不出话来,便轻轻说道:“谢谢…”
老白把吸管递到他面前,说:“插管时间一长便伤了喉咙,先不要急着说话,养一些日子就好了。还有啊,你的单肾很顽强,很给力,透析几次后自己又恢复了功能,再用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哈哈~~”
赫连意忍痛喝了几口水,之后慢慢转头打量了一圈围在他身边的人。看到文燕姐后,他显然很吃惊,继而露出一副抱歉的神情,哑声叫了声“文燕”。
文燕姐又泪如雨下,走到他面前攥住了他干瘦的手,说:“哥,你可把我吓坏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一定不能离开我!”
赫连意回握文燕姐,哑声说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我想,他这一次说再也不会离开,便是下定了决心,要顽强地与命运抗争到底。他的坚强与韧性支撑他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这都是我们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而他活下去的勇气与信心,更是给与我们极大的安慰与鼓励。我以为历经千般磨难,他会对生命失去热忱,会对生活丧失渴望,可他并非我想象的那样颓丧不堪,而是展现出了一种死而复生后的超脱。
所谓坚强,不是面对悲伤不流一滴泪,而是擦干眼泪后微笑着面对以后的生活。人世间行走,几多坎坷崎岖,也只有死亡最算伤感而骇人,却也驱使我们更加珍惜每一刻,正是有了死亡的存在,生命因此变得有限而珍贵无比。
他醒过来,我便反复告诫自己,就算人生是出悲剧,我们也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出悲剧,不要失掉了悲剧的壮丽和快慰;就算人生是个梦,我们也要有滋有味地做这个梦,不要失掉了梦的情致和乐趣。
他苏醒后面临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三道伤口带来的巨大疼痛。其中开胸手术的纵形伤口在胸部正中央的胸骨上,长度16厘米,覆盖了他原有的伤疤;我用水果刀划开的伤口在左胸第五肋间隙,横行他半面胸壁;金皙留下的伤口在左锁骨下方,形状不规则,但也有10厘米左右。
赫连意几乎是每天都在与疼痛做着斗争,但每一天他也在进步着。每次换药时我都会紧紧盯着他胸部的三道伤口,心疼地无以复加。有时候实在不忍心,便央求他多用一次吗啡,而他总是摇摇头,非要自己挺过来。
术后一个月时,他最后一次拆线,温主任亲自动手。等最后一根黑线被拉出来后,温主任松了口气,说道:“伤口愈合得很好,一定不会留下太粗重的伤疤。”
那时赫连意已经能够靠在病床上坐上一会儿,他还蛮自豪地给温主任展示自己腹部的伤疤,哑着嗓子缓缓说道:“非瘢痕体质…是这个破身体唯一一项优点…呵呵~~”
他腹部的伤疤是前几年遇刺时留下的,由于当时剖腹探查且摘除了左肾,伤口亦是很长。温主任看着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既同情又心痛,摇摇头无奈地戏谑他:“你这破布头拼起来的身体,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惜了,不能再为所欲为。”
赫连意面带笑容,轻轻点点头:“呵呵~~一定不会再浪费你的线了…你放心吧~~~”
温主任端起托盘,白了他一眼,喃喃:“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真是的…”
赫连意一直靠在病床上呵呵地笑,同时目送温主任离开。待他离开后,赫连意侧头悄声对我说:“你不知道…他在医院的小气是出了名的…ICU每年的耗材并不算多…所以是较节省开支的科室…这都是他的功劳…”
我帮他把病服的扣子系好,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开温主任玩笑。那声音有气无力,让我很难笑出来:“赫连,为了我,平安地活下去,好不好?!差一点,我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我再也不希望有那样的经历了!”
他收敛笑容,平静而疲累地注视我,眼神柔和而安定。须臾,他轻轻说道:“谢谢你,小唐~”
在ICU的那段时间,他睡眠的时间远远大于清醒的时间,温主任说这样是好的,既能恢复体力,也让心脏有足够放松的时间。劫后重生的他,脸色苍白而憔悴,脸颊也很快消瘦下去。为了给他补身体,我与文燕姐轮流值班,每天做了补品给他送到医院,等他睡醒了便吃。
一天夜间我忙到很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去医院替换文燕姐。先给赫连意修剪杂乱的头发,之后刮胡子,再然后给他剪手足指甲,最后给他洗面擦身。全程他一直处在脸颊通红的阶段,不发一言。看他羞赧不已的样子,我顿时心花怒放,轻轻叫他。
“赫连…”
“恩?”他终于肯抬头看我,莫名其妙,“怎…怎么了…”
“老白说你休克的时间太长,会损伤大脑…”我放下毛巾,郑重地看着他。
“……”他对此表示很无语。
“那我考考你,看看你的智商有没有受影响!”
他皱眉蹙额地白白我,叹息:“真无聊…”
不管他说什么,我接着问:“从前有‘我爱你’和‘我不爱你’两个人,如果‘我不爱你’死了,剩下谁?!”
可能是为了极力表现自己的脑细胞还在正常工作,他仰头瞥视我,很快便回道:“我爱你啊~~”
我突然笑起来,靠近他的唇,轻轻说:“我也爱你~~”
意识到自己上当,他的脸更红了,撇过头阵阵恼骂:“幼稚…”
拾起他的手,我摩挲着那枚戒指,说:“赫连,你发给老白的邮件,我看过了…”
听到我的话,他猛然抬起头,凝眉盯着我,说:“你…你都知道了…”
“恩,都知道了,”放下他的手,我看向他,“你以为自己安排的事都会按部就班进行吧?!你打算把我送到美国,之后又打算送走思姝,你想投案自首,还想死在狱中。你还真是视死如归呢~~”
他低下头,沉了脸色,缓缓说道:“后来看到你那么坚决,我也是后悔不已…谁知…”
“谁知刚刚应允我留下,便飞来横祸…”我心疼地看着他,抚摸着他的脸颊,“你太傻了~你明明爱我爱得那么深…自己却瞒那么久…隐藏着所有的心事…你太傻~~”
他的手抬上来覆盖住我的手背,脸颊轻轻磨蹭着我的手掌,缓缓流下眼泪:“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分开…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
我轻轻拥住他,呢喃着说:“我能想象你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定做了钻戒,也知道你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了那封邮件。你说你…就那么忍心让那对戒指悄悄寄到家里,再悄悄埋掉它们?!如果我真的如你所愿去了美国,我就根本不会知道这所有的细节。幸亏…幸亏我及时守住了我们的爱情…”
他伏在我怀里,轻轻抽泣起来,反复回应着的只有一个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抚顺他的背安慰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话刚说完,隔帘被猛地掀起。见到我们相拥哭泣,来者愣在当场。
赫连意轻轻推开我,抬手要擦眼泪,我赶忙制止他连接输液导管的手,亲自给他擦拭。
来者更是目瞪口呆,挠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对…对不起…打搅了…”
我盯着眼前这个莽莽撞撞的小伙子,凶神恶煞地问他:“你是谁?!要做什么?!”
小伙子尴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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