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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公主]缺月挂疏桐 作者:烟钰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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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转身进村查看。
确保了官员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了,翟鹤和疏桐以最快是速度返回原来的村子。
映入眼帘的是村民为死去的孩童举行的哀悼仪式,一旁被阴影遮盖的尤娜和已经昏迷了的弦亚。
那个孩子,是最初扯着她的裙摆问着有没有看到过白色的花朵其中的一个。
疏桐轻轻一扬手,有什么便倏然飞入了点燃的火堆里,她双手交叉按在胸前无言祈祷,用的是婆婆从前教她的,那种不知名却熟悉的语言。
【谨以其生于斯长于斯,佑其再无惧苦痛伤悲。】
纯白色的花瓣在火中枯萎焦糊,最终化为灰烬。
——你看见了吧?这般贫瘠的土地上,也能开出这样的花来。
——即使最终命殒身死。
是夜,因为弦亚仍旧处于昏迷状态,让出了帐篷的尤娜和悠搬到了外面,然而露宿这样的事情对于疏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而尤娜则是甚少出来睡觉。
悠是男孩子自然和四龙一起,而同为女孩子的尤娜只得在疏桐周围寻找可以铺下的地方,奈何这次的地方有点小,疏桐右手边的地方不够让她睡下。
最后尤娜就如同最初的那样和白睡在了疏桐对面的树底下。
经历了颇为漫长的幽暗,疏桐被拔刀的声音所惊醒,听出是白和尤娜的声音之后她才松开腰间的匕首。
“公主小姐,要夜袭的话,能不能拜托你做得妩媚点呢?”
“还是我好……指的是这个吗?”
“对啊,因为白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当我的练剑对手……”
快速地睁开眼睛瞥了下,疏桐觉得自己的憋笑能力再次得到了锻炼。
——白先生,我现在是如此的同情你。
觉察到自己左手边的毯子不停颤抖的情况,十分确定翟鹤是已经笑得要打滚的那种情况后疏桐踹过去一脚帮他保持冷静,要是这种时候内心的想法暴露白还不得杀了他们……
待到白无奈地将尤娜带走以后,她将自己闷在毯子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现在的孩子真是够有才的哈哈哈……翟鹤你怎么看……”
“我?好想笑得满地打滚啊哈哈哈……”
悠从帐篷的缝隙里望外看到两个已经是乐不可支的年长者,几乎是满头黑线地无语凝噎。
外面那两个好歹收敛点啊喂!
感受到悠君复杂的视线,疏桐收敛了些抹去眼角的泪水,平躺着看向布满星辰的夜空。
她眯着眼睛伸出手比划了下,星轨开始变化旋转,未来将要随着种种的不确定因素而改变。
而唯一确定的便是现在,他们还能够一同前行。
翌日清晨,一行人都起得早,于是吃完悠君神来之笔的早餐就高高兴兴地提早踏上了袭击不良官员的康庄大道。
因为要留下强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感,他们选择了的是速战速决的策略,扫荡以后立刻出发,只留下一地狼藉让后来的官员目瞪口呆。
不过似乎因此他们“黑暗龙和愉快的空腹者一行”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号也是越来越响亮。
传到了官府那里,倒是把那边折腾个鸡犬不宁,每次他们派人出来都无一例外地被季夏或者白丢回去回炉重造,不过让疏桐佩服的是那群官员竟然这样乐此不疲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顺手用刀背打晕过去一个人,她眨了眨眼,拉了拉斗篷的帽子,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
——要是真有官员再来,那也算额外的收获了吧。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之后这个额外的收获,倒是大得出人意料。
☆、【拾伍】彩火何去处
“哈?火之部族首领的儿子?”
挑眉看了眼跟在尤娜身后一脸满足的青年,疏桐对于刚才还蔫得像冬日里的茄子的人却在看到红发少女的瞬间便如同打满了鸡血一样硬生生地从翟鹤脚下站了起来这一事十分的感叹与不解。
——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才能做到的啊……
——不过官家少爷不是应该好好在彩火城呆着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据悠君说好像是让他们来捉贼哟~”顺着她的目光,翟鹤一脸了然地在一旁这样补充道。
“哦?你可别说那些贼就是我们。”突然想起自己刚才打晕过去的那一群官员好像真的是那个青年的手下,疏桐撇了撇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语塞。
不过在听说了那位少爷曾经派兵将逃亡的尤娜逼上绝路的时候,她也是着实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样一个人长得那么纯良大众化,那种穷凶极恶的事情怎么下得了手,况且现在这小子对于尤娜……
——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喜欢仰慕。
往后接着几天那个小少爷倒是都送了些便当饭菜来,跟着尤娜一起看望村民……
荒芜的村落里稀稀拉拉的还有几个活人,而这些剩下来的人已与行尸走肉并无甚区别,许久未清洗的身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旧年的伤口化脓发炎却一直无人医治……
大约是惊异于尤娜喂水给村民的毫无芥蒂,那个叫做泰俊的青年露出了决心已定的表情,把悠喊了过去说着什么。
自始至终坐在一旁树上,用兜帽遮住半张脸靥的疏桐,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是夜,尤娜从那个村子里回来的时候,疏桐正生着过会儿做饭用的火,托着下巴坐在篝火前面的女子,脸靥被火光所舔舐染红,碧眸生辉,熠熠流转。
闲来无事,她看着女子若有所思的神情,轻手轻脚地挪到对方身边。
见尤娜在自己身边坐在,疏桐轻轻勾起嘴角,声音轻而柔仿佛生怕伤害到她一般,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尤娜和那个少爷,从前是见过的吧。”
“是说泰俊吗?嗯,当初我和白从王城逃离出来的时候,带领追兵的就是他。”尤娜双手环住自己的双腿,将头埋进臂弯里,“那时候的他,那种表情真的是非常令人生厌,但是现在不同,泰俊他已经有所改变了……”
“能和现在这样的他相遇,我觉得很高兴啊。”
“这样啊。”看了眼尤娜脸上的笑容,她抿了抿唇,“我见到过的官员不算少,当然纨绔子弟更加不用说。但是那个叫泰俊的人,会是个好首领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会成为对于这个部族而言,不可或缺的人物。”
【一族首领的血亲,你的存在对于这整块土地来说,都举足轻重。】
传染病的范围因为泰俊的命令与一系列官员的协助而得到了很好地控制,悠仍为在这种贫瘠之地粮食难以种植的问题而头疼不已。
疏桐百无聊赖地拉开手中一卷地图,借着火光她指尖在僵硬的纸上划过。
一旁悠的话语轻而易举地传入她的耳中:“呐,尤娜,我想……暂时离开火之土地一阵子。”
靠着背后的树干,她一下一下卷起手里的地图,复又放下。
不知是不是白天挑水负重的原因,右肩传来一阵酸痛感令她皱起眉头。
年轻人的事务让他们自己去处理,疏桐也向来不喜欢管这些,何况原本并不是知情者的她也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浑浑噩噩的到了白天,疏桐便同悠一起,搭了翟鹤的顺风车去到那个村落给村民看病。
虽然不是真正的医师,但是在安定心神的方面疏桐的香可以说是比起悠现有的任何药材的效果都要来得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她调香初就是用来给人安眠或是祭祀祈祷用的。
静静点燃一支香插在简易的一个临时做出的香炉里,一缕极淡却极纯的烟袅袅而上,散发出平静心神的温柔味道。
“谢谢你啊……姑娘……”躺在铺上的老人极力睁开眼睛对着疏桐露出笑容来,虚弱却依旧慈祥。
像极了疏桐记忆深处,那个无可代替的她的第一个【家人】。
“不,没事。”抬手拉了拉兜帽,她垂下眼睛弯出一抹笑,“好好休息吧,老人家。”
“您的孙女,我会替您暂时照看着的。”
身后悉悉索索的细小脚步声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戛然而止,疏桐侧过脸,眼中倒映出身后孩子怯生生踮起脚尖看向她面前老人的模样,她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疏桐,问道:“爷爷……怎么了?”
“爷爷只是累了,让他休息一下吧,我们不要去打扰他。”说罢她牵过那孩子的手,领着她走向屋外。
不同于往日,今时因为泰俊等人的到来重修,整个村子悠然生出了一种重生的感觉。
微风迎面,丝丝凉意沁入心底。
疏桐碧眸眯起,看着来来往往官员忙碌的身影,和那个处于制高点然而身体力行却笨拙无比的青年。
——若是交付给他,现在这样的他,兴许也不算太坏罢。
风勾出兜帽中几丝浅金色的发丝,那孩子的目光追随着那抹阳光下几乎透明的亮色,好奇且激动地一手扯了扯疏桐垂下的袖子:“姐姐!姐姐是……精灵的小姐么?”
“诶……?”听到这样充满童话色彩的问题,疏桐不禁失笑,蹲下身来同那孩子平视,而那双纯净的眼眸里有着那闪亮亮的光芒令她无法去打碎那种小小的稚嫩的梦。
——就算是现实苦痛艰难,也请赐予她绮丽美好的东西吧。
——就算……是在梦境中也罢。
她略微前倾了身子,浅金色卷发随着动作轻巧滑落。
额上轻柔微凉的触感令女孩的眼眸在下一秒盛满惊讶,她呆呆看着那双如猫一般的娇媚碧眸盈满狡黠且温柔的笑意,精灵的女子在她耳畔轻声细语。
“那么就给予你精灵的祝福吧,难得看破我的人类女孩。”
等那孩子回过神来,原地哪还有女子的身影,唯留空气中点点幽香,仿若幻象。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发现原本还在同村民聊天的几个人都不见了,不论是扔着沙包表演的金发少年,拨弄着药材的美少年,还是背靠树干的红发少女,亦或是简陋房屋门口牵着女孩的【精灵】……
“好难得啊,疏桐竟然会去扮演什么的。”坐在树上悠哉悠哉的翟鹤看着树下拉下兜帽的女子,如此调侃着。
将长发从脖颈后撩开,疏桐轻轻勾了唇角:“有什么不好?在那样的地方,总要留一些希望。”
这样念叨着,翟鹤从树上跃下:“传说啊……”
疏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去看。
传说神话固然美好,然而被其束缚之人,也必然另当别论。
其苦痛艰难,非人所料所受。
“翟鹤,我……”虽深知这一点,而疏桐一时语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事。”轻巧地露出笑容,对上女子略显担忧歉意的眼神,翟鹤忍不住出言相戏,“不过是否能表示歉意地对我好些呢?妖精的小姐?”
“是精灵啦,愚蠢的翟鹤先生。”闻言疏桐失笑地伸手轻扯对方的头发。
“是时候回去了吧?不然悠君和小尤娜又要着急了。”
“嗯。”
随即空中划过一道剪影,靓丽的浅金与的翠绿交织辉映。
何等良辰美景,如花美眷。
“啊疼疼疼……”一边动着自己的肩膀,尤娜带着苦笑着轻呼,因为练剑而留下的擦伤在少女依旧柔嫩的肌肤上特别明显。
即使知道尤娜劝服白教剑术十分不易,而要是这样下来的话她也未免学得太拼命了点。
“我给你上药,忍一忍啊。”疏桐拧开悠留下的药膏罐子,用指尖挑起一些极为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白也真是太不手下留情了啊……”
——虽然看得出他已经很小心地收了大部分力气地攻击了,但这么多的伤口果然还是很疼的吧。
闻言尤娜摇头,语气很是轻松:“诶?完全不会啊。因为如果不是真的实战的话那就没有意义啦。疏桐姐不是也说实战才是最能让自己提升吗?”
“虽然是这么说啊……”凝神迅速地将膏药涂好,疏桐解开一旁的绷带卷,替她细细绑好,“但是尤娜还小,姑娘家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疏桐姐不也一样是女孩子嘛。”尤娜从一旁的噗啾嘴里拉出被咬着的腰带,冲着身边的女子笑,“当海贼留下的伤肯定比我现在练剑来得多吧。”
“其实没有留下多少疤痕来着,毕竟都是小伤。”将悠的药罐整理好,疏桐一边放下自己的袖子,微微笑了笑,“不过一直有一道伤痕,怎么都退不下去。”
背对着尤娜,疏桐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解开自己的衣领,将浅金色的卷发拢到身前。
少女因惊讶而睁大的紫眸中,倒映出面前女子背部柔美的曲线。
除去从前吸引去她所有视线的艳红图腾,没了长发的遮挡,那过分白皙的肌肤上,几乎横跨了整个背部的细长伤口。
清晰可见当年的狰狞痛苦。
☆、【番外】夜凉吹笛千山月
少年少女的初见,在那一方小小的村落中。
无奇却也特殊。
【夜凉谁知如水长】
少年是从出生起就被囚禁在这个村落里,即使几次试图冲破这个牢笼,也最终已失败告终。
而他仍然尝试着,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飞向天空。
就在即将脱离地面的瞬间,少年听到了村人的惊呼。
“快看啊这里有个人!!”
“快!来人去把巫织大人叫来!”
他下意识地看去,在河流边一抹浅金色映入眼中的同时,脚被人狠狠捉住,随即他不受控制地被拖向地面。
——该死。
而昏厥的少女在众人的惊呼下逐渐转醒,空洞的碧眸在望见半空中那个翠绿色的一瞬间凝起了微弱的光芒。
她一双手不禁握紧了怀里的两柄有她自己那么长的弯刀。
——那是……什么啊……
烟儿淡淡袅袅而上,氤氲出轻柔舒心的味道,放松的气息颇让人昏昏欲睡。
老旧泛黄的书页哗哗翻过,细长精巧的金勺起起落落,以薄纱为帘细钩挂起的床上,少女平躺着呼吸平稳绵长,枕边浅金色卷发如华光堆砌,流光婉转。
不自觉弯起的嘴角,少女梦中有着辽阔无边的嫩绿草原,骏马奔腾,暖暖的炊烟轻轻腾起,随之而来的呼唤声忽远忽近。
「小殿下,可别跑远了,当心找不见回来的路。」
——她……是谁?
愣怔的时候,眼前景象戛然而止,沉沉的黑暗在顷刻间破碎,入眼是满目的狼烟,触目惊心。
有谁抬手配上弯刀弓箭,敛起微笑,碧眸沉沉不见底。
「让我去吧,那是我的人们。」
——这是……什么?
随之而来的,便是某种不知名的窒息感,口鼻皆无法呼气,她猛然睁开眼睛。
按着胸口的手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心跳加速的咚咚声回响在她的耳边,冷汗自背后点点沁出,似乎润湿了衣衫。
半晌她的眼眸才逐渐聚焦,目光冉冉向上一点点看去,面前颇面善的妇人手持一支细香直点她眉心,温热的触感延伸而上,那支香微微颤抖却并无即将折断的前兆。
“可是醒了,你可知你昏死过去几天了?”见她回神,妇人将手中香插在香炉上,后回身来问她,“说来也奇怪,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跑到那条河里去的?而且背上的伤还没好透吧……”
“……河?”少女眨了眨眼睛,甚至是茫然地摇头,记忆给出的迷茫回应她也不知该怎样表达,唯有背后阵阵刺痛令她皱眉。
“不记得了么?算了……”妇人见状便也作罢,从一旁的柜子上,取出了什么东西,“这是你的吧,一直抱着不肯撒手。”
目光触及的瞬间她下意识地一把抓过那两把弯刀,如同那是救命的稻草,而她正是那个漩涡中的溺水者。
“……谢谢。”将脸埋进臂弯里,她闷闷地道。
“我叫素叶,你呢?”
“疏桐……”
女子微愣,旋即露出一抹笑来。
【笛音侵晓初阳暖】
金勺的长柄在少女仍然纤细的手指上刻下道道重量的痕迹,红色的印痕在她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显眼。
自她被捡到的那天已过去约莫半个月,素叶作为村落里的巫织,负责祭祀等诸多事情,而她最拿手的却是辅助效力强的调香。
少女名正言顺地被收作了小徒,而日日枯燥的练习虽烦闷不已却令她感到意外充实。
那日素叶清早便起来忙活,直到少女仍微抖着手挑起金勺开始练习分拨各种香料的时候她才从厨房出来。
手里提了个颇大的食盒,是少女每每整理碗柜摆在最里侧且从未见她拿出来用过的那个。
“疏桐,来,跟我去个地方好么?”向她招了招手,素叶浅浅地笑了。
少女连忙放下手里的金勺,却不忘将它妥帖地放置好,然后再拉过一旁的斗篷兜上,跟在素叶身边。
村里每个人都对素叶恭敬无比,而少女却觉得他们在畏惧着什么,而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没那么友善了。
她紧了紧背后的弯刀,跟上素叶的脚步。
渐渐地村民开始减少,土地也开始显得有些久未打理的模样,显然是到了村落里荒芜的地区。
——她来这里……干什么呢?
少女眨了眨眼,凭借极为出色的视力,一座矮小破旧的房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难道……那里还有人住着?
素叶径直往前走去,轻车熟路的模样,在那木门前轻声道了句“饿狼,我进来了”便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得很,却也清减,仅仅一张床几个零落的饭碗。
本想跟着一道去,而素叶却将她阻拦在门口:“疏桐,拿着这个,你去隔壁的屋子里呆着。”
虽满心不解好奇,少女仍旧依言拉下兜帽,转身离去。
的确如素叶所说的,少女发现了不怎么起眼的另一个小屋,有些踌躇,但她还是推门而入。
和先前的屋子一样,昏暗无奇。
“什么啊不敲门吗?真是无礼啊……”
少女环顾四周的时候身后冒出一个声音,她虽一开始有觉察到对方的气息但仍是颤了颤手,再转过身去面对。
和她面对面的是一个绿发的少年,而不知为何手脚均被铁链所束缚。
——诶,等等……这个人,是那天的……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她来一般睁大了眼睛,随后他却极为随意地笑了:“原来是巫织小姐上次在河边捡到的徒弟啊……”
空气中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混杂,而少女偏偏敏感地嗅出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她碧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面前人,眼尖地发现了对方手腕处的伤痕,似乎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重新磨损而流血的样子。
毫无芥蒂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意欲替他处理伤口,然而在指尖触碰上那段锁链的时候被挥了开来。
少女有些不稳地扶住了墙壁,而随之兜帽猛然往后落下,她试图掩盖的发色毕露。
有些没好气的少女不顾阻挠,一意孤行地扯过对方的手腕,在替他包扎完以后将素叶给的食盒往那边推了推,示意对方自便。
随后她解下背后弯刀抱在怀里,随意地挑了个角落坐下。
柔顺的长发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仿若一团极浅的光芒,照入了这个地方。
少年看着面前可口的食物和已然不在刺痛的伤口,难得愣了神,他原本以为对方会被这种态度打消这个行为的念头,而看来这位徒弟的性格也是倔得可以。
他不禁一瞥那个角落里的少女,不知她是在休息还是在做其他的事,怀里的两把刀状的物体被麻布包裹,只露出柄,而下半部分同少女的面容一起,被她微卷的长发所掩盖。
那个同他年龄相仿的少女身上,散发出与生俱来的自由与光芒,那一头如曦光般的罕见浅金色长发,几乎令整个室内都亮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个身影,脑海中蓦然呈现出一幅从未见过的场景。
如同生来便是在草原上的骏马,不受任何事物的束缚,嘶鸣清啸,随心奔驰。
那正是他渴望的样子,他所希冀的自由。
“我叫翟鹤。”
略显唐突,并未睡着的少女抬头看向发声处,少年的脸上有着某种微笑。
她亦弯起眼睛,轻声回答:“疏桐。”
悠远有笛音袅袅不绝,绕梁而旋。
彼方初阳浅淡,寂寂和暖。
【千山万水隔重峦】
说来时间到也快,少女被收作徒弟,已年余了。
如今也可成为独当一面的调香师了。
本素叶是以作为培养下任巫织的目的教导她,何奈村人一致反对这样一个不明来历的人担任巫织,而少女自身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繁文缛节,便也乐的清闲。
或许向来她的太平生活都持续不了多久,就如素叶一开始替她批得命一般。
虽然对于少女而已,这种无凭无据的东西没有值得相信的理由。
然而……少女能够感觉到,种种的异常。
望向院子的时候,她的眼底映出托着竹篮的女子,蓦然倒下的身影。
“素叶!!”
就如同指尖偷偷溜走的时间,掌心握不住的流沙。
依旧年轻生命的衰退消散得,令人绝望得心凉。
“啊……果然是太勉强了啊……”转了转头,床榻上的女子露出颇为虚弱的笑容来,而此时她的长发,在枕边如雪堆砌。
“这……怎么会?”少女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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