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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我不要当小甲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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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赦也是皱眉,这等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林妹夫当年是上皇驾前第一等得用的人物,别样不说,在巡盐御史一职上连任近十年,开国至今绝无仅有。妹夫身后并无男丁,只得一女,皇家照拂一二,也可见君臣情义。”心想宝玉瞧着总是孩气不脱,为着是嫡出又带了吉兆,实是叫祖母母亲宠得不成样子,二弟再不管束,将来有得后悔的时候。
  想起有次贾琏跟自己提起,说琮哥儿评宝玉是“生于深宅之内,长于妇人之手。纵有天赋聪明,若无人善加提点,日后难成大器。”北静王府也是个龙蛇混杂的所在,走动了几年,竟连半点进益也无,不过听了几句传言就吓得那样,连求证一下都想不起来……贾赦暗暗摇了摇头。
  至于那点子小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动问罢了,横竖也轮不到他来做主。只是如今有这话头出来,怕是老太太和二太太拿着宝玉的亲事角力,却引得皇家不悦:“老太太,儿子瞧今儿这事,没准是上头在敲打呢。外甥女年已及笄,咱们家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之前还可说有个二丫头在前,如今二丫头业已定下,可也该相看着了。”
  贾母霜眉一挑,叹道:“可不是么,来时小小一点儿,眨眼这些年了。我还只道她小呢。玉儿命苦,少不得我这老婆子多替她操持。她虽没了父母,又没有兄弟叔伯,却有一宗好处:日后不管嫁到哪家,都是一心一意,再没有二心的。我老天拨地的也不出门,你们做长辈的也留意着,咱们家虽不挑门第,却也不能叫人看了笑话去。再有不光要孩子好,家里人也须过得去才是,若扯上个专会招非惹事的亲戚,难道咱们府上还给人去做挡箭牌不成?”
  王夫人在旁,听得面上一阵青一阵红,自是知道贾母的话实是专说给自己听的。凭心而论,薛家确是如贾母说的门第不甚般配,又有个祸头子在,只是自己如今统就一个宝玉,自小儿又养在婆婆身边难得几回亲近,幸而不曾同自己离心,难道连儿子的婚事自己也做不得主?
  心中暗暗发狠: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更何况,还有娘娘在宫里!
  这时宁府中贾珍尤氏都瞧过宝玉,来了荣庆堂。听过事情始末,贾珍想了一阵,方道:“老太太,孙儿前些日子去了理国公府上赴宴,柳芳兄弟跟孙儿提到宝兄弟。”贾珍皱着眉头,“他吞吞吐吐的,说是宝兄弟在北静王府上,有些个话不大妥当。现下想想,怕是根源就出在这事儿上面。”
  贾母眼神一凝:“珍哥儿说明白些,到底是什么话?”
  贾珍道:“孙儿叫人打听了,说是北王府里凡有会宴,宝兄弟每常说起家里妹妹们出色,犹以林薛两家表妹为诸女之冠,才华容貌,皆非俗流……”他没好再往下说,只剩了苦笑:若按大家的猜测,林姑娘是有太上皇看着的,听见这样话心里能舒服了?他老人家不舒服,可不就得让这些人都不舒服么。
作者有话要说:  

  ☆、48

  贾母听得眉头拧成个结,在酒席上谈讲家中姐妹,还将大臣千金与商家之女相提并论……再想想前些天那诗集,可不正是宝玉做得出来的事情。
  只是,缘何又提起黛玉婚事来?
  贾母前阵子隐隐绰绰听见些风声,尚不知真假,与今儿的事情两相印证,倒信了几分,不由得又多了一重心事。
  自已一心要将黛玉配给宝玉,莫不是,不称太上皇的意?也是,林姑爷是探花出身,女婿没个功名,岂不扫了脸面……
  再者,自己虽疼惜黛玉,却也不愿宝玉为她成痴成狂。宝玉将来是要有大造化的,如何能一门心思只在儿女情长上头?
  只是听茗烟的话,宝玉的事情外头传得委实不堪,若是皇家因此有个‘不思上进、流荡游冶’的印象,哪里还会有好前程?
  心下猛然记起,贾家这一辈兄弟中,贾琮非嫡非长,素来不起眼,皇家为何独独对他青眼有加?老太太心头一震:贾琮跟黛玉同年出生,只差着月份,又是早早考中举人,太上皇特特口谕,叫他去考恩科,若是考中了,可不就现成一个进士么?
  是了,黛玉自幼养在贾家,与宝玉从不避忌,差不多的人家都知道的,皇家自然不肯随意指到别处去。指给贾琮,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人品性情,彼此皆知根知底,又有旨意压着,老大两口子也要高看一眼。
  这样看来,贾琮只要考得差不多,这进士就中定了……
  贾母冷冷瞥了王夫人一眼,愚妇愚妇,你见浅识短,却要误了宝玉前程!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发髻上元春赐下的赤金镶宝童子抱福簪,木着脸道:“我所生二子一女,如今两个儿子都在身边,独敏儿早早撇下我去了,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玉儿在我身边,我瞧着她就象瞧着敏儿。只是她小人儿娇贵,我想着跟二丫头一例,留到十八再论亲事。如今既有这风声出来,怎生想个法儿,让上头知道咱们家的意思才好。”
  王夫人险些坐不住,用力握住手边紫檀嵌理石如意拱月椅的扶手,才算没当时立起来同贾母争辩:难怪她不急!林丫头比宝丫头足足小了三岁,等林丫头十八,宝玉也才十九,到时宝丫头都二十一了!那年张道士提亲,她回说宝玉‘命里不该早娶’,敢情在这等着呢!
  邢夫人是见了王夫人烦恼她便高兴,这点子事,家里有谁不是心知肚明的?当下出声笑道:“那敢情好。外甥女儿这般灵透孝顺的,我还真是舍不得嫁到别家去做媳妇,能多留几年自是好的。若能长长久久留在咱们家,就更好了。”眼角余光扫见王夫人变颜变色,心下得意。
  贾母总算露了点笑模样:“你说得轻巧,瞧今儿这事,玉儿的婚事怕是不能由府里说了算的。”暗悔当年不曾同林如海明着定下婚约,哪怕留一封信也好。
  贾赦也在暗自掂对,凭心而论,黛玉的性子并不得他喜欢,但也没什么讨厌的意思。妹子他自是疼惜的,若将宝玉做了姑爷,倒也不错。
  不过,看王氏的意思怕是不成的,就连那薛氏女没准都是个幌子——她一心要宝玉有大造化,岂会当真给他娶商女为妇?贾赦心下冷笑:听见说北静王有个小妹子,明年便及笄了。这王氏,怕是等着攀高枝儿呢。
  这点上贾赦与邢夫人绝对是站在一个战壕里的,寻着机会便要膈应膈应二房两口子:“说起来,外甥女儿也可怜见的,幸有皇恩浩荡。”
  这话说得几近露骨,贾母微微点头,显见是赞成的:林如海生前承两代君王信重,虽然去世数载,但皇帝却分明还记得他的,有时候,圣心比什么都有用——林家仅此一女,这份子皇恩,至少有一半要着落在黛玉的夫婿身上。
  也就是说,只消娶了黛玉,便等于是在龙案上挂了个号,单这一样,日后便有数不尽的好处!
  王夫人手中数珠转得飞快,心中一阵阵发苦。她只道黛玉孤身一人寄居于此,将来说不得还要府里陪上一付嫁妆,无非仗着老太太疼爱罢了,谁想她身后另有靠山,还是强到不容人有丝毫触犯的那一种!
  只是,饶是如此,她依旧不愿以黛玉为媳。
  林家子嗣不丰,数代皆是单传。贾敏也是个儿女缘薄的,嫁入林家,多年来只得一女,养个庶子还夭折了。只这一条,她就瞧不上!更别说那身子骨儿,风吹吹就倒,再加动不动便淌眼抹泪、动气使性的脾气,一来府里就哄得宝玉围着她团团转,若是成了夫妻……
  日后宝玉身边,还有她这亲娘站的地儿么?
  贾母的用心,王夫人自是清楚,所以从黛玉到贾府的第一天,王夫人就是以一个婆婆看媳妇的眼光在打量她的,接二连三的下马威也就毫不为奇了。
  在王夫人眼里,她的宝玉是受上天眷顾的,无处不好,宝玉的妻子,是应该能将他照顾周到,让他心无旁骛读书做官的,这个连自己都照顾不来,还要别人照顾的姑娘,如何会是宝玉的良配?
  莫说主持中馈,就连能不能诞育子嗣都难说!
  再者,以老爷同贾敏兄妹间的情份,能瞧着林丫头如自己在老太太跟前一般的给自己立规矩么?
  既有这样的心态,端庄沉稳,懂得人情世故,处事周到又不失手腕的宝钗自然而然地入了王夫人的眼。
  会劝着宝玉读书上进,将妹妹那院子打点得井井有条,可见日后为一家主母也自称职的。再加上肌骨莹润,面若银盆,必定是个好生养的。
  那年为金钏投井,宝丫头来劝自己,□□真真说到了人心坎上,林丫头呢?每每与人口角争锋,日后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去!
  这般一比较,便比那林丫头强出不知多少。
  王夫人一念及此,再想到宝玉的痴狂之态,心下更是打定主意,断不能如了老太太的愿!
  她并不是个城府多深的人,听着贾母的话,脸上便带出些不然之色。贾母人老成精,如何瞧不出来?暗骂一声蠢才,索性说声“乏了”,命众人自去,独留了贾赦道:“老大,你兄弟不在府里,外头的事情还得你跟琏儿多担着才是。”
  贾赦恭敬应了,忖度着道:“老太太的意思儿子自是明白,只是宝玉如今并无功名在身,便咱们家托娘娘递了话上去,怕也不成的。”
  “不是我当大伯的说他,宝玉那脾性,是肯出去做事做官的么?聪明用不到正途上,倒是不要太聪明的好些。林妹夫是个忠臣,皇家又为何要将忠臣遗孤,许给一个不愿为国出力之人?”
  “但凡宝玉自家争气些,哪怕捐监考个举人呢,老圣人那里过得去,娘娘也好说话帮衬。如今一天天的就这么混着,到底不中用!”
  贾赦也看得明白,黛玉并不是个能做当家主母的——未必不会,实为不喜。若单以性情论,还真就宝玉这样专会在女孩儿们身上用功夫的,与她合适。
  心下叹息,若是贾珠尚在,宝玉便这样厮混一世也还罢了,横竖老太太的私房以后都是他的,够他丰足度日。偏偏老天不肯成全,他父亲只留了他一个嫡出子,又已年过半百,自然想他能支撑门户的,贾兰虽是长孙,却隔了一层,难道将来叫侄儿照顾叔叔不成?环儿是庶子,自己还需人帮扶呢。
  只是母亲到目下还看不明白,所谓纵之适足以害之,宝玉再留在后宅,真就要被养废了。换了别家,十六岁的男孩子除非是缠绵病榻,这个年纪便没下过场,也已经开始在世情里历练,成家早的连爹都当了,宝玉竟连一个人独宿都不敢,怕到整夜睡不着,哪里有半点男儿胆气?
  便不说别家,贾珠、贾琏十六岁时如何?
  贾母怫然不悦,只向外摆了摆手。贾赦见母亲一脸倦色,也不敢多说,躬身一礼,悄然退了出去,只留下满室静谥。
  “我就知道,都怨着我呢。老大两口子怨我偏着老二,老二两口子怨我护着宝玉,不叫逼他念书……”不知过了多久,贾母口中喃喃地道。
  鸳鸯半坐在脚踏上捶腿,手上拿捏着力道,早有些发酸了,只是贾母合着眼不出声,也不敢惊动,此时听了贾母说话,便忙爬起来,从边上暖窠里倾了杯茶,捧到贾母跟前:“老太太,且润一润罢。”
  贾母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径直在榻上歪着,叹道:“老大倒是会说,宝玉不争气?他打量着琮小子就能入了上皇的眼?”
  就算当今瞧得过,上皇能叫林丫头配个庶出的?
  宝玉这一病折腾得不轻,几回从梦中哭醒,不是说黛玉已去,便是有人来接,必得众人安慰一番方罢。足足躺了三四日,方渐次好转。
  贾母又哄他道:“不过是太监们有的没的闲嗑牙儿,你就认了真!历朝历代‘漏泄禁中语’都犯大忌讳,若真有这话,哪里能传到外头来?休得胡思乱想。”宝玉方信实了,就此丢开。听人说起病中狂态,倒引的宝玉自己伏枕而笑。
  王夫人又气又叹,薛姨妈劝道:“林姑娘从小儿来的,他姊妹两个一处长了这么大,比别的姊妹更不同。这会子热剌剌的说一个要去,别说他个实心的傻孩子,便是冷心肠的大人也要伤心。这并不是什么大病,吃一两剂药就好了。”王夫人方释然。
  这几日贾母分外辛劳,不单宝玉卧病,黛玉原在病中,闻得宝玉如此形景,未免又添些症候,多哭几场。老人家两处皆亲往看视,又嘱咐许多话。
作者有话要说:  

  ☆、49

  贾琮得知黛玉病情加重,不由皱了眉。大观园他并不常去,自从迎春搬回大房,他同园中众女只有在贾母处请安时方有机会见面,较往日越加疏淡。但才收了人家一份厚礼,这会子人病了不去探望,倒显得他这当表弟的过于冷情。
  其实现在黛玉的身体较原著中要好上不少。贾琮是修真中人,在一处地方停留长了,自然而然便有生机聚集。虽然世俗界压根无法察觉,但好处还是有的,尤其是对体质虚弱的人,最明显的一个是起小时常肯病的巧姐儿,自那年出花后再未病过,还有一个就是林黛玉了,这二三年虽也犯病,较以往却轻了许多,众人都道:“还是老太太福气大,林姑娘取字乐安,果然便渐安了。” 
  贾琮要去探病,自然不能空手。找来个青花鱼藻盆,从书房的玻璃缸里舀了几条鱼放在里面,自己拿手捧了,送到潇湘馆。
  黛玉仍不能起来,贾琮不便入内室,只隔着苏绣六扇芙蓉屏问候几句。紫鹃奉上茶来,雪雁将鱼捧进去给黛玉瞧了,笑道:“鱼儿家里寻常,倒没想过养在屋子里。”
  黛玉躺久了正自发闷,瞧着几条鱼皆不过小指般大,金红映彩,一派悠然,不由眼前一亮,竟扶着雪雁坐了起来,顺手从妆台上拿了支七彩嵌宝赤金蝴蝶展翅步摇簪,便去逗弄。
  蝶翅轻颤,许是那鱼儿误以为主人投食,竟全数聚拢到簪子下面,惊得黛玉轻呼出声,却又眉开眼笑。
  雪雁见黛玉开颜,也是喜出望外:“琮二爷这礼送得好,姑娘这几日来可都没这么高兴过。”
  潇湘馆地方狭小,贾琮耳目聪明,自是听得清楚。当下又摸出一小包鱼食:“这鱼不能喂多的,它不知什么是饱,给它它便吃光,甚至有活活撑坏的。”他无意久坐,吃了杯茶,便要告辞。
  黛玉在里面忙道:“叫表弟费心了,闲暇时再来坐坐。”又命紫鹃相送。
  紫鹃却一脸的欲言又止,嗫嚅一下,终是鼓起勇气道:“请问琮二爷,那天宝二爷在外头听来的话,可知……是真是假?”
  黛玉并未出声,显然也是心存疑虑。
  贾琮摇头:“真如何,假又如何?”他料定是阳昊暗中出手,只是自然不能跟紫鹃明言,“忠臣遗孤,皇家照拂一二也是常情。真有旨意下来,林姐姐还能抗旨不成?便是假的,婚姻上头也不是林姐姐能说话的。”
  紫鹃有些不甘地道:“可是宝二爷……”
  “住口。”贾琮脸色一冷:“紫鹃,你家是府中老人,当初老太太看好你才将你给林姐姐的。姑娘身边的大丫头,要服侍的可不光是衣食起居,林家世代书香,家风清正,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你可要忖仔细了。”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少女,沉声道:“紫鹃你不妨细想想,林姐姐如今,最大的倚仗是什么?”
  紫鹃有些惶惑:“是……老太太?”
  果然。一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仆,看到的只有荣国府这么大的地方,又能给自己筹划得多长远呢?“紫鹃,我告诉你一句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贾琮觉得自己既然来了,多少也点她们一句:“林姐姐真正能倚仗的,是‘林御史之女’这个身份。”
  “外头为何会有这样的传言?太上皇垂拱三十载,真正笃信不疑的臣子屈指可数,林姑父便是其中之一。老圣人最是个念旧的,林姐姐又入不了官场,只要不曾行差踏错,自可保一生无虞。”
  “这天下,真正能做主的唯有皇家。”原著中并未写出黛玉归结,如果按后世猜测的林黛玉十七岁便即去世,那就是说最多两年,绛珠仙子便要魂归灵河岸上。
  从知道阳昊身份,贾琮就猜原著中黛玉之死会不会是皇帝想打击四王八公,故意瞒下了黛玉在贾家的遭遇,再借此挑起太上皇的怒气。毕竟上皇顾念老臣,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只一个孝字,皇帝便不能轻易处置这干人。
  如今有他贾琮在,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已经不确定了。
  紫鹃怔怔地听着,在她心里宝玉同黛玉一处长大,脾气性情彼此深知,加上宝玉温柔体贴,最能做小伏低,自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心盼着趁老太太还明白硬朗的时节,作定了大事要紧。谁料那日听见茗烟说出外头的传言,方知宝玉在世人眼中,实在算不上好的。
  只是……深居九重之内的皇帝,真能替姑娘寻个好归宿么?
  中了进士的人,品性便一定好么?那些个贪官奸臣,多少都是有大学问的?
  贾琮出到院里,想想又回头向紫鹃道:“有道是多思多病,林姐姐原就体弱,全仗身边人开解。还有,林姐姐最爱看书,但也不是什么书都好的,你跟雪雁不是都识字么?回头我送本书来,你哄着林姐姐讲给你们听,也算个消遣。”别院那俩丫头闲着也是闲着,叫她们打《古今笑》里抄些能给姑娘家看的。
  紫鹃低声应是,便向贾琮行礼告退。
  贾琮正要举步,忽然想起一事:“紫鹃,林姐姐入府你便跟了她了,那一天她经的事情,想来你也都听说过?”
  紫鹃默默点头,贾琮又道:“有道是‘瘌痢头儿子自家好’,在二婶子来说,日后宝二哥的媳妇,哪怕四角俱全,也还是有不足的。”
  紫鹃涨红了脸:“二爷这说得什么话!”
  贾琮淡淡扫她一眼,似是漫不经心:“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日后宝二哥娶了嫂嫂,你说是在老太太跟前的时间多呢,还是二婶子?兰哥儿倒是不小了。”
  “还有,你家里也有兄弟罢?自己心里掂量一下,想要个什么样的兄弟媳妇,你就知道该怎么劝着林姐姐了。”
  紫鹃心下缭乱,看着贾琮离去,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贾琮的话其实再明白不过,这年头当姑娘尽可娇养,做媳妇却是要在婆婆跟前立规矩的。老太太年将八旬,还能护着黛玉多久?王夫人看不上黛玉,便是勉强顺了老太太的意,黛玉在她跟前,也讨不了好去——看这些年珠大奶奶的日子就知道了!
  贾琮回了静远轩,手上拿着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宝玉对黛玉的心是真的,可他要的是只有风花雪月琴诗酒,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爱情。
  就象现在大观园里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有人按他的心意打点妥当,他只需要和姊妹丫头们一处,便是无所不至的快乐。
  前世里看红楼,总觉得宝黛间的感情很象初中生早恋,因为单纯所以美好,却很难被现实认可接受。
  87版红楼他也看过的,宝黛在落英缤纷中共读西厢,那画面美得令人心醉。或许正应了一句话:极致的美丽,往往是留不住的。
  一本《西厢记》,隐然已经预示了宝黛的爱情。
  西厢记虽‘词藻警人,余香满口’,但这个故事真正的结局是什么?
  张生一去不归,莺莺被另嫁他人,红娘的归结并未写明,大抵也是难逃厄运。虽然最后有张生探望的情节,但他的动机显然不是出自余情未了。
  如果真的还有哪怕一丝情份在,会把这种隐私的事情四下宣扬,使‘时人多闻之’?
  不过是想得一个‘善补过者’的好名声罢了。
  他想没想过,崔莺莺的夫家一旦得知这些过往之后会如何对她?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元稹为去世的妻子,写下这样情深义重的诗句,却在《莺莺传》里,给了崔莺莺‘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于已,必妖于人’的评价。
  或许在元稹眼中,崔氏女虽才貌出众,但自夜半相会之后,她便不再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好女子。
  与他并称元白的白居易,则在《井底引银瓶》中,写下了‘聘则为妻奔是妾,不堪主祀奉苹蘩’。
  虽然林黛玉去年已经满服出孝,虽然林如海在京中也有三五知己旧交,虽然这些人家中未必没有年龄品貌相当的子侄……事实上,在贾母刻意的安排之下,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林黛玉初进贾府时尚不满七岁,王夫人叫她不要理睬宝玉,她的回答是:“兄弟们是另院别房,岂得去沾惹之理?”
  林家显然是教过黛玉男女之别的,可惜接手教养她的是贾母。
  贾母不可能不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将宝玉和黛玉安置在一处显然是之前就考虑好的,否则以她对林黛玉表现出来的重视,只要过问一句,不管是王夫人还是凤姐,还能不给准备住处?
  无非是见王夫人不提所以顺势而为,也因此,宝黛二人才能‘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
  她的打算贾家上下可谓是人尽皆知,书里贾琏的小厮兴儿就对尤家姐妹说:“将来准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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