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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子:最后帝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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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后,你父亲会气死。」加斯提说道,依旧敲着把手。
依蓝德耸耸肩,虽然这句话的确让他有点紧张。不是因为他的父亲,而是因为那晚发生的事情。显然有些镕金术师正在偷窥依蓝德跟他朋友的聚会。他们搜集到什么样的资讯了?他们知道他在读什么书吗?幸好其中一名绊倒,从依蓝德的天窗中坠入。在那之后,一切大乱,秩序失控,士兵跟宴会人士们半惊慌地到处乱窜。依蓝德的第一个念头是要小心书本,那些危险书籍,如果被圣务官发现他持有那些书,他将会惹上严重的麻烦。
所以,他在混乱中将所有书都塞入袋子里,跟着加斯提走到侧门,拦下一辆马车,溜出来是相当危险的举动,但也简单得可笑。同时有这么多马车在逃离泛图尔宅邸,没有人停下来注意依蓝德坐上了加斯提的马车。
应该都结束了,依蓝德告诉自己。大家会发现泛图尔并没有尝试攻击任何人,也没有真正的危险,只是有间谍不小心现身而已。
他现在应该要回去了。他的刚好离开让他有完美的借口可以去探查另一群间谍,而这次,是依蓝德派的。
门口突然一阵敲门声,让加斯提一惊,依蓝德阖起书,打开马车门。其中一名泛图尔的主要间谍——柔皮——爬入马车,他都如鹰隼般的大胡子脸先对依蓝德,然后是加斯提,尊敬地点点头。
「怎么样?」加斯提问道。
柔皮以他那独有的流畅灵活动作坐下。「那栋建筑物外表上只是木匠店,大人。我的手下之一有听过那个地方,店主是克莱登师傅,一名技巧颇为出众的司卡木匠。」
依蓝德皱眉。「法蕾特的侍从官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们认为那个店铺只是伪装,大人。」柔皮说道。「自从侍从官领着我们去到那里之后,我们就一直遵从你的命令在观察,但我们要非常小心,因为屋顶跟上层楼都有许多的观察亭。」
依蓝德皱眉。「一家单纯的木匠店应该是不需要这么繁复的保护措施。」
柔皮点点头。「不只如此,大人。我派了一名最优秀的手下靠近建筑物,我们认为应该没人看到他,但很难听到里面的对话。那些窗户都被封起、堵死以避免声音外泄。」
另一个很奇怪的保护措施,依蓝德心想。「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他问柔皮。
「这一定是个地下组织的秘密据点,大人,」柔皮说道。「而且是很好的一处。要不是我们很仔细地观察,而且很确定要找什么,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些迹象。我猜里面的人,包括那名泰瑞司人,都是司卡盗贼集团的成员,并且是经费充足且能力高超的一个组织。」
「司卡盗贼集团?」加斯提问道。「法蕾特贵女也是?」
「应该是,大人。」柔皮说道。
依蓝德顿了顿。「一个……司卡盗贼集团。」他震惊地说道。他们为什么会派成员去舞会?是要安排诈骗吗?
「大人?」柔皮问道。「你要我们强行突破吗?我有足够的人可以把他们整团人都抓起来。」
「不要。」依蓝德说道。「把你的人叫回来,今天晚上看到的事情不可以对别人说。」
「是的,大人。」柔皮说道,爬出马车。
「统御主的!」加斯提在马车门关上后说道。「难怪她看起来不像一般的贵族仕女。不是因为她是在乡村长大,而是因为她是盗贼!」
依蓝德深思地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欠我一个道歉。」加斯提说道。「我没说错吧?」
「也许吧。」依蓝德说道。「可是……在某种方面,你对她的说法也不对。她不是要从我身上套情报——她只是想抢我的钱。」
「所以呢?」
「我……得想想。」依蓝德说道,伸出手敲敲马车,要马车继续前进。马车开始朝向泛图尔堡垒前进,依蓝德靠回椅背。
法蕾特不是她自称的那个人,这件事他早有心理准备。除了加斯提对她的疑虑引起他的疑心外,今天晚上之前法蕾特也没有否认依蓝德的指控。事情明明白白:她在对他说谎,她在扮演角色。
他应该要很愤怒。逻辑上他了解这点,有一部分的他的确因遭受背叛而难过,但出乎意料之外,他主要感觉到的情绪是……安心。
「什么?」加斯提问道。他皱着眉头,端详依蓝德。
依蓝德摇摇头。「你害我担心这件事好几天了,加斯提。我整个人难过到几乎无法正常起居,只因为我以为法蕾特是个叛徒。」
「她是,依蓝德,她可能是想骗你的钱!」
「是。」依蓝德说道。「可是她至少不是另一个家族的间谍。最近有这么频繁的计谋、政治角力和诬陷,相较之下,单纯的骗钱还算有点令人耳目一新。」
「可是……」
「只是钱而已,加斯提。」
「钱对我们有些人很重要,依蓝德。」
「没有法蕾特那么重要。那可怜的女孩……这段时间里,她一定很烦恼居然要骗我!」
加斯提坐了片刻后,终于摇摇头。「依蓝德,只有你才会因为发现某人想骗你钱而松了一口气。难道要我提醒你这女孩一直在说谎吗?你也许喜欢上她,但我怀疑她对你的情感是真实的。」
「也许你是对的。」依蓝德承认。「可是……我不知道,加斯提。我觉得我了解这女孩。她的情绪……感觉太真实、太诚实,不会是假的。」
「我很怀疑。」加斯提说道。
依蓝德摇摇头。「我们没有足够的资讯来判定这女孩。柔皮觉得她是小偷,但像这样一个集团会派人参加舞会的目的一定不只如此。也许她是传递情报而已,或者她是盗贼,但完全不打算对我下手。她花很多时间跟别的贵族来往,如果我是她的目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她跟我相处的时间算是相当少,而且她从来没跟我要过任何礼物。」
他暂时没说话,想象跟法蕾特的相遇是个美好的意外,让两人的生活有了出其不意的大转折。他微笑,摇摇头。「加斯提,这里有很多是我们看不到的,她有很多事情仍然不合理。」
「我……想你说得对,依蓝。」加斯提皱眉说道。
依蓝德坐得直挺,突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让猜想法蕾特的动机显得一点都不重要。「加斯提,」他说道。「她是司卡!」
「所以?」
「她骗过我,骗过我们两人。她几乎完美地扮演了贵族的角色。」
「也许她是没什么见过世面的贵族。」
「我身边有一名真正的司卡盗贼!」依蓝德说道。「想想我能问她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当司卡的问题。」依蓝德说道。「这不是重点。加斯提,她骗过我们了。如果我们分不出司卡跟贵族仕女之间的差别,意思是司卡跟我们一定没有太不一样,而如果他们跟我们之间没有那么不同,那我们有什么权力这样对待他们?」
加斯提耸耸肩。「依蓝德,我觉得你没把事情的轻重缓急看清楚。我们正身处于家族战争之中。」
依蓝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今天晚上对她非常狠心。
太狠心了?
他要她完全彻底相信他再也不要跟她有任何瓜葛,一部分是真的,因为他的担忧说服自己,不能信任她,而且目前他的确不能。无论如何,他都要她离开城市,他以为最好的方法就是结束两人的关系,直到家族战争结束。
可是,如果她不是真的贵族仕女,那她也没有离开的理由。
「依蓝德?」加斯提问道。「你在听我说话吗?」
依蓝德抬起头。「我想我今晚做错事了。我想让法蕾特离开陆沙德,但我现在认为我毫无理由地伤害了她。」
「该死的,依蓝德!」加斯提说道。「镕金术师今天晚上偷听了我们的会议!你有没有想过原本可能发生什么事?如果他们原本是要杀了我们,而非只是偷窥我们?」
「啊,对,你说得对。」依蓝德心不在焉地点头。「法蕾特离开还是比较好。任何与我亲近的人在未来一阵子都会有危险。」
加斯提气得好一阵子无法说话。最后,却忍不住笑了。「你根本无可救药!」
「我会尽力而为。」依蓝德说道。「说真的,担心也没有用。间谍们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应该在混乱中被人赶走,甚至被抓到了。我们现在知道法蕾特隐藏的一些秘密,所以在这方面也有进展。今天晚上很有收获啊!」
「这也算是个蛮乐观的说法吧……」
「我再次尽力而为。」即便如此,回到泛图尔堡垒后,他会比较安心,也许他在了解所发生的事件细节前就溜走是不智的行为,但当时也无法仔细思考,况且他已经跟柔皮有约,在一片混乱中正是溜走的好时机。
马车缓缓地停在泛图尔宅邸的大门前。「你应该离开。」依蓝德说道,下了马车。「把书带走。」
加斯提点点头,抓起袋子,向依蓝德告别同时关上马车门。依蓝德一直等到马车远离大门后才转身走回宅邸,讶异的守门警卫没有刁难便让他进入。
花园中仍然照明充足,警卫已经在堡垒的前庭等他,一群人冲入白雾中迎接及包围他。
「大人,令尊……」
「我知道。」依蓝德叹口气,打断他的话。「我要立刻被带去见他,对不对?」
「是的,大人。」
「带路吧,队长。」
两人从建筑物侧面的贵族入口走入。史特拉夫·泛图尔大人站在书房中,跟一群守卫军官在说话。依蓝德从他们苍白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们被重重责骂过一顿,甚至可能被威胁会被鞭打。他们是贵族,所以泛图尔不能处决他们,但他喜欢使用比较暴力的惩处方法。
泛图尔大人用力一挥手,遣开了士兵,然后带着充满敌意的目光转向依蓝德。依蓝德皱眉,看着士兵离去。一切似乎都有点太……紧绷了。
「怎么样?」泛图尔大人质问。
「什么怎么样?」
「你去哪里了?」
「噢,我离开了。」依蓝德漫不经心地说道。
泛图尔大人叹口气。「好吧,你要冒自己的生命危险我也随你便,小子。就一方面看来,那个迷雾之子没逮到你真是可惜,她原本可以帮我省下一大堆不用发的脾气。」
「迷雾之子?」依蓝德皱眉问道。「什么迷雾之子?」
「原本打算刺杀你的那个。」泛图尔大人斥骂。
依蓝德惊愕地眨眨眼睛。「所以……那不只是间谍团?」
「当然不是。」泛图尔说道,露出奸恶的笑容。「一整团杀手,被派来对付你跟你的朋友。」
统御主!依蓝德心想,这才发现自行出门的行为有多愚蠢。我没想到家族战争会这么快就变得如此凶险!至少不是针对我……
「怎么知道那是迷雾之子?」依蓝德问道,回复神智。
「我们的守卫杀了她。」史特拉夫说道。「趁她脱逃的时候。」
依蓝德皱眉。「真正的迷雾之子?被一般士兵所杀?」
「弓箭手。」泛图尔大人说道。「他们似乎是趁其不备时得手的。」
「那个从我的天窗摔下来的人呢?」依蓝德问道。
「死了。」泛图尔大人说道。「脖子折断。」
依蓝德皱眉。我们逃走时那个人还活着。你在隐瞒什么,父亲?
「那名迷雾之子是我认得的人吗?」
「可不是。」泛图尔大人说道,重新坐回椅子,没有抬头。「是珊·艾拉瑞尔。」
依蓝德惊讶得全身僵直。珊?他瞠目结舌地心想。他们订过婚,但她从来没提过她是镕金术师。那可能意谓着……
她一直是暗桩。也许艾拉瑞尔原本就打算等孙子一生下来能继承家族称号时,就要把依蓝德杀死。
你说得对,加斯提。我不能靠忽视的方式躲避政治。我比自己想得更早就参与其中。
他父亲显然很得意。一名高阶艾拉瑞尔在刺杀依蓝德未果后,死在泛图尔的宅邸中……有了这种成功,泛图尔大人接下来好几天都会趾高气昂到令人受不了。
依蓝德叹口气。「有活捉到杀手吗?」
史特拉夫摇摇头。「一个在脱逃时摔到中庭里逃走了,他也有可能是迷雾之子。我们在屋顶上发现一具尸体,不确定团队中还有没有别人。」他一时没说下去。
「怎么了?」依蓝德问道,发现他父亲眼中的一丝迷惘。
「没事。」史特拉夫说道,挥挥手。「有些侍卫宣称有第三名迷雾之子在击退另外两名,但我怀疑这个报告,那不是我们的迷雾之子。」
依蓝德停顿。第三名迷雾之子,击退另外两名……
「也许有人发现刺杀行动,想要阻止。」
泛图尔大人一哼。「怎么会有别人的迷雾之子要保护你?」
「也许他们只是想阻止无辜的人被杀。」
泛图尔大人摇头大笑。「你是个蠢蛋,小子。这点你也知道,对不对?」
依蓝德脸孔涨红,转身离开。泛图尔大人似乎没再有其他要求,所以任依蓝德离去。他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里头都是破玻璃跟侍卫,所以挑了一间客房,找来一组杀雾者看着他的房门跟阳台,以防万一。他开始准备就寝,想着刚才的对话内容。他爸爸关于第三名迷雾之子的推论应该是对的。事情向来不会如此。
可是……应该要是如此。可以是如此,也许。
有好多事情依蓝德都想做,但他父亲很健康,以这么有威势的领主来说正值壮年。至少要等几十年,依蓝德才能继承家族领袖的地位,假设他能活那么久。他希望能够去找法蕾特,跟她说话,解释他的焦躁。她会了解他的想法。不知为何,她似乎比其他人都了解他。
而且,她是司卡!他放不下这个念头。他有好多问题,好多事情想从她身上知道。
再晚一点,他心想,爬上床。现在,专注于维持家族完整。他当时对法蕾特说的话不是谎言,他必须确保他的家族能在家族战争中存活下来。
在那之后……也许他们能找到方法来克服谎言跟骗局。
虽然许多泰瑞司人表达厌恶克雷尼恩,却也有羡慕者在其中。我听过挑夫们神往地谈着克雷尼大教堂惊人的彩绘玻璃。他们似乎也很喜欢我们的衣着。在城市中,我看到许多年轻的泰瑞司人把皮革跟毛皮衣服换成了剪裁精致的绅士套装。
Chapter32
离歪脚店铺外两条街口之处,有一栋跟四周的环境相比显得格外醒目的高楼。纹认为那是某种群体住宅区,是把司卡家庭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可是她从来没有去过。她抛下一枚钱币,沿着六层楼高的建筑物边缘飞冲而上,轻巧地落在屋顶上,让趁着黑暗蹲在其上的身影惊讶地一弹。
「是我。」纹低声说道,偷偷溜过倾斜的屋顶。
鬼影在夜里对她微笑。身为组织中最好的锡眼,通常会轮到他担任最重要一轮的守夜。最近这些时间是傍晚,因为这是上族间的冲突最有可能变成直接战斗的时候。
「他们还在继续吗?」纹低声问道,骤烧锡,眼光掠过城市。一道明亮的光线在远方闪起,让白雾出奇地朦胧光亮。
鬼影点点头,朝光源指着。「海斯丁堡垒。艾拉瑞尔士兵有攻击今晚。」
纹点点头。海斯丁堡垒的摧毁已是预料中事,过去一个礼拜他们有六起来自不同家族的劫掠行动,盟友们都开始撤退,财务全面崩塌,颓败已是指日可待。奇特的是,没有家族的攻击是在白天发生,大家都假装这些战争并未发生,仿佛贵族承认统御主的主宰,不希望因为在白天发动战争而激怒他。一切都是在晚上处理,隐藏在雾气的披风下。
「是想要这。」鬼影说道。
纹呆了一下。「呃,鬼影,你能不能试着……正常地说话?」
鬼影朝远方的黑色建筑物点点头。「统御主。好像他想要打斗。」
纹点点头。凯西尔说得没错。教廷或皇宫对于家族战争都没有出声阻止,警备队也完全没有要赶回陆沙德的意思。统御主预期会有家族战争发生,也打算让它持续进行一阵子,像野火焚烧,让它烧光后,田地自然会重生。
只不过这一次,灭了这堆火,另一堆火会再度烧起——凯西尔将攻入城市。
假设沼泽能想出阻止钢铁审判者的方法,假设我们能攻下皇宫,当然还有,假设凯西尔能想到方法应付统御主……
纹摇摇头。她不想对凯西尔抱持怀疑,但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件事要如何发生。警备队还没回来,但有报告说它已经很接近了,也许只差一两个礼拜的路程。有些贵族家族正在倾倒,但似乎没有凯西尔想要的那种一片混乱。最后帝国维持得有点辛苦,但她怀疑它真的会崩裂。
然而,也许这不是重点。集团在策动家族战争上达到惊人成效,有三大家族已完全崩塌,剩余的严重衰败,贵族们要从自相残杀的后果恢复过来,恐怕也得花费数十年的时间。
我们达成了惊人的成绩,纹下了如此的判断。就算我们不攻击皇宫,就算攻击失败,我们也已经成就了出奇的大事。
有了沼泽关于教廷的情报,还有沙赛德的翻译日记,反叛军将会有崭新且有效的资讯协助未来的抵抗。这不是凯西尔原本所盼望的,更不是完全推翻最后帝国,但仍然是重大的胜利,可以让未来许多年后的司卡引以为勇气来源的胜利。
而且,纹很讶异地发现,她很骄傲自己曾经参与其中一部分。也许在未来,她能协助煽动一起真正的叛变,就从司卡没有被如此彻底压迫的地方开始。
如果真有这种地方……纹开始理解让司卡奴性坚强的原因不只是陆沙德跟它的安抚站,而是一切——包括圣务官,包括从不间断的田野跟磨坊工作,以及长达千年的压迫统治下所鼓励的思考模式。司卡反叛军的规模向来如此小是有原因的。这些人知道,或者以为他们知道,反抗最后帝国是无用的。
就连自认是「开化过」的盗贼纹也都这么相信。直到参与了凯西尔疯狂且悖离常理的计划,她才被说服不需如此,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为集团设下如此宏远的目标,他知道只有这么具有挑战性的事情才能让他们发觉,他们是可以反抗的。虽然这个说法显得有点匪夷所思。
鬼影瞥向她。她的存在仍然让他无法自在。
「鬼影。」纹开口。「你知道依蓝德跟我分手了。」
鬼影点点头,突然有点希望地看着纹。
「可是……」纹遗憾地继续说道。「我仍然爱他。对不起,鬼影,但我说的是真话。」
他气馁地低下头。
「不是你的问题。」纹说道。「真的不是,只是……人们没法控制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相信我,有些人是我宁愿没有爱过的,他们不配我爱。」
鬼影点点头。「懂。」
「我还能留着手帕吗?」
他耸耸肩。
「谢谢你,」她说道。「它对我意义重大。」
他抬起头,望着白雾。
「我不笨蛋是。我……知道是不发生。我看得到东西,纹。我看到很多东西。」
她安慰地把手放上他的肩膀。我看得到东西……这句话出自于像他这样的锡眼,相当贴切。
「你当镕金术师很久了?」她问道。
鬼影点点头。「是绽裂时我五岁。几乎记不得。」
「从那时起你就一直在练锡的用法?」
「大多数。」他说道。「对我是好事。让我看到,让我听到,让我感觉到。」
「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的吗?」纹期盼地说道。
他严肃地想了想,坐在歪斜屋顶的边缘,一脚从边缘垂下。「烧锡……不是看。是不看。」
纹皱眉。「什么意思?」
「烧的时候……」他说道。「所有东西都会来。很多所有东西。这里那里都是干扰。如想要力量,忽视干扰。」
她开始翻译给自己:如果你想要擅长燃烧锡,就得要学习如何处理外来的干扰。重点不是看到什么,而是可以忽略什么。
「有意思。」纹深思地说道。
鬼影点点头。「看的时候,看到物,看到房子,感觉木头,听到下面的老鼠。挑一个,不要分心。」
「好建议。」纹说道。
鬼影点点头。此时身后响起重重的撞击声,两人同时一惊弹起,看到凯西尔一面轻笑,一面走过屋顶。「我们得找个更好的方式警告别人我们要上来了。每次我造访窥视点,都会很担心有人会被我吓得摔下屋顶。」
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她穿着迷雾披风、衬衫和长裤。她已经好几天没穿过洋装了,也只有偶尔短暂出现在雷弩大宅。凯西尔太过担心杀手,因此不让她久待在那里。
至少我们买到了克礼丝的沉默,纹心想,对于得付这么一大笔钱不太高兴。「时间到了吗?」她问道。
凯西尔点点头。「差不多了。我想先在路上停一下。」
纹点点头。他们第二次的会面地点,沼泽挑了一个他应该要为教廷探查的地方。这是会面的完美机会,因为沼泽有借口可以在那栋楼里待一整晚,表面上是搜索附近是否有镕金术在进行。他大多数时间身边都会有名安抚者,但沼泽认为在半夜时他应该会有空档得到将近一个小时的独处时间。如果他得溜出来再溜回去时间是不太够用,但要两名迷雾之子偷偷地快速拜访他一下就绰绰有余。
他们向鬼影告别,钢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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