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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羽傀儡之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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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已经检验了他的忠诚。”巫咸开口道,语气冷静,“这次如果没有望舒,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根本看不到帝国还有一个活人了!这次望舒立下了无不可拟的大功,无论他是什么,都是沧流最大的英雄,配得到所有的一切。”
“……”织莺微微吸了口气,只觉得越发混乱。
沧流最大的英雄?这样的赞美之词从平日严肃的首座大人嘴里说出来,语音却如此刻板,听着令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并且,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旁边的其他长老没有一个人开口,只是用眼睛默默盯着她,表情僵硬。
那种眼神如同死去的鱼类,令人毛骨悚然。
她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织莺。”忽然间,她听到有人在背后轻轻叫了她一声。回过头去,却是望舒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外,对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脸上微微一热,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
“为什么你不回答巫咸大人?你是不是不愿意?”当她走过去时,望舒压低了声音问。
织莺一下子只觉得脸上滚烫——原来他已经听到了前前后后所有谈话。
“我……”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脸烧得绯红。
望舒看着她,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呵,好好一个活人,谁愿意和机械过一辈子呢?就像小莺虽好,毕竟不是一只活的夜莺一样,是吧?”
“……”织莺沉默着,无法回答,感觉心里有激烈的感情在交锋。
——是的,平心而论,她从未将望舒当作一个冰冷的机械或者异类看待。她是第一个从地下军工坊里发现这个少年的人,看着他从一个懵懂的孩童,渐渐变成一个天才的机械师,她经历了他的成长,也倾注了所有的感情。
当被迫举行婚礼的那一夜,她甚至觉得自己失去了真正的亲人。
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当一切障碍都不复存在时,她却无法顺利地点头同意?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一种隐约的不安,提醒她这是错误的?
少年站在她的身边等着她的回答,双手绞在一起,身体开始左右轻微摇摆,脸色发白。织莺知道,每次当他情绪压抑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别怕,织莺,”看到她一直沉默,望舒终于叹了口气,声音低而轻,“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巫咸大人说,让他收回成命就是——你千万别直接和他顶撞,他会生气的。”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背影孱弱而孤单。
“望舒!”那一刻,织莺只觉得心痛如刺,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少年应声回头,眼眸里赫然已经有了泪光——织莺忽然间被猛然一击,晃了一晃。
那么多年来,她甚至不知道他也会流泪。
一个机械制作的人偶,居然会流泪!他也是有灵魂,也是有心的吗?
她走过去,拉住了他的袖子,摇了摇头,轻轻道:“算了,别去了。”
“啊?”望舒怔了一下,看着她。少年的眼睛很亮,如同草叶上清澈的露水,令人看了心旷神怡。他走过来,一把握住了织莺的手,“这么说来,你……你是不反对了?”
织莺沉默着,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
“太好了!”望舒几乎是跳了起来,“我就去告诉巫咸大人!”
“望舒,”织莺却拉住了他,低声道,“你能向巫咸大人求一下情吗?”
“求情?”望舒愕然,“替谁?羲铮?”
“羲铮连下落都不明,还能怎样?只是不知道他的父母如今怎样了,他们年事已高,希望元老院不要株连九族。”织莺叹了口气,叮嘱道,“还有闾笛少将……他在云荒的南迦密林里为了帝国立了功,如果一回来就被处分,未免有点太过严苛了。”
“原来你是为他们求情……真是个善良的人啊。”望舒看了看她,清澈的眼里露出一丝黯然,“好,我替你去说——你先回去休息,我回来带你去看好东西!”
少年带着欢悦转身离去,一瘸一拐的少年也轻快了许多。
然而,当他进入元老院大厅时,眼中的那种清澈就消失了。望舒关上门,看着围坐在那里的元老院长老,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唰的一声,黑袍长老们齐齐站立,向他鞠躬。
“坐吧。”望舒抬了抬手,长老们顿时齐齐坐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的木偶。望舒坐在了最高处的位置上,托腮看着这些穿着黑衣的长老,叹了口气,皱眉道,“你看,我一个动作,你们就齐刷刷地做出同样的反应——给外面的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异常。”
要怎样改进,才能让不同的机械傀儡体现出不同的个性来呢?
自己已经把元老院长老们的血分别注入了傀儡里,完成了血封后的机械便具有了活人的一部分灵魂。按理说,血封会带给机械和血主相符的性格啊……可为什么融合得如此生硬呢?
少年拖着头苦思冥想。
当初天机公子制作第一具傀儡人偶的时候,曾经留下了手绘的草图。可是,那只是技术层面上的问题而已——那个疯狂的天才机械师是怎么用自己的血赋予了这具机械生命,却并没有彻底写清楚。作为机械学的天才,望舒非常顺利地破解了前面的制作部分,但后面涉及灵力、术法的部分,却始终不曾真的搞懂。
所有,他造出的这些傀儡,始终远远不如自己聪明。
“唉,在没有最终完善你们之前,你们就深居简出,待在元老院吧。”望舒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少露面,少说话,我每天都会来测试和改进你们。”
“是。”长老们齐齐点头,表情僵硬。
“巫咸大人,你今天做得很好,”望舒对着首座长老点了点头,赞许道,“把我预先设置的话都丝毫不差地转述了出来,没有出差错,看样子织莺她也信了——不愧是被我调试过最多的初代。”
“谢主人夸奖。”巫咸低下了头。
“还有,明天就把闾笛那家伙发配到怒海去吧!杀就不必了。”望舒哼了一声,眼神冷酷,“那家伙居然敢在码头对我动手,冒犯我一时,我要让他这一世都不好过。”
“是,主人。”巫咸点头。
他皱了皱眉,“对了,还有羲铮……最近有没有他的消息?”
“没有,我们探查了周围三百里的海岛,都没有他的踪影。”巫咸回答,“我们的人在片刻不停地寻找他的下落,一旦找到,就格杀勿论!”
“当然是要格杀勿论,难道还准备带他回来?”望舒皱眉,“话说回来,那架比翼鸟是如此庞大的东西,应该很难掩藏。那家伙离开的时候只带了那个快死的鲛人,如今还能去哪?”
傀儡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起沉默,大厅里的气氛诡异。
望舒想了想,又问:“对了,他的家人怎么处置了?”
巫咸回答:“按照主人的吩咐,隔离囚禁,准备处死。”
“停止死刑。”望舒抬起了一根手指,摇了摇,“如果昨天就杀了也就好了,现在织莺回来了,总不能违逆她的心意吧?——算了,一样改成发配怒海苦役,终生不得返回本土。”
“是。”巫咸点头。
“唉……当独裁官可真麻烦啊。”望舒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痛,“怎么会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呢?我本来只是想把你们都弄成傀儡,就不会有人反对我和织莺在一起了——结果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们的事情都要归我来处理了。”
他站起来,摊开随身携带的图卷开始苦苦思索。
“如果不早点把你们的血封和机械完美融合,让你们的智力恢复,我的苦日子就没个头了。。。。。。”望舒研究着图纸,招了招手,“巫姑,你过来。”
黑袍的老妇人应声而至,屈膝跪倒在少年面前。
望舒一边看着图纸,一边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握住了老妇人的下颌,咔嚓一声,拆卸了下来——所有机械傀儡的血封都绘制在咽喉舌骨上,给冰冷的机械注入活人的魂魄力量。望舒皱着眉头看了半晌,探进了手去。
没有了半个头颅的黑袍老妇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了,可以对外宣布我和织莺的喜讯了,”望舒拆下了巫姑的舌骨,一边吩咐巫咸,“尽快安排婚礼——虽然如今刚刚结束战争,但这次的大婚不能简陋,要盛大隆重,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娶了织莺!”
“是。”巫咸点了点头,停顿了半晌,道,“要请那些人呢?”
“名单我会随后拟定。”望舒头也不抬,“如果人手不够,你去下面调配一些可靠的心腹上来作为助手。”
巫咸有些犹豫,“作为助手的意思是。。。。。。”
“十巫的人数毕竟太少了,有时候办事不太方便。我的意思就是,”望舒终于抬起头,笑了一笑,“选更多的人过来,我可以把他们变成和你们一样——只有变成和你们一样,我才能信任他们。”
“是。”巫咸只是低下头,“我会尽快挑选一批人手过来。”
“唔。。。。。。多准备一些人,我可以在他们身上进行新的实验。”望舒将舌头重新装回了巫姑的下颌,微笑着,眼眸里有妖异的黑暗,“你看,不出几年,这座城市就会充满了我的傀儡,成为一座真正的傀儡之城!”
少年大笑着,俯视着匍匐在地的黑袍傀儡,如同一个牧羊人俯视着他的羊群。
当冰锥从海上归来时,暮色里,一只巨大的鸟降落在海面上。
当空桑大军从西海撤离后,这片海域只剩下了死亡的痕迹。一艘艘船的残骸在海上半浮半沉,海风里充斥着腐烂尸体的腥味,引来无数的食肉海鸟,乌压压地落在上面,撕扯雕琢着死人的血肉。
当那只巨大的鸟降落时,所有海鸟惊动飞散。
“主人,今晚只能暂时栖息在这里了,”鲛人低声禀告,将比翼鸟灵巧地降落在几艘军舰残骸上,勉强维持了平衡,“我们找不到其他岛屿可以降落。”
“好。”义铮疲惫的几乎手都抬不起来了,“先休息吧。”
“是。”得到命令后,凝筋疲力尽的睡去,面目枯槁,白发如雪。
他出了舱,在海里为自己弄了一些食物草草果腹,然后拿着一些鱼类和水草准备回到比翼鸟里交给凝。他呆呆地看着夕阳从大海尽头一点点落下去,夜色一分分浓起来,直到自己完全被黑暗包围。
凝雪白的长发在黑夜里闪耀,而四处空旷,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义铮不由得苦笑起来。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这种局面: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而更不能想象的是,如今的沧流帝国又变成了什么样子?如今窃据高位的,莫非都成了一群没有血肉的傀儡?
海天辽阔,天地茫茫,他已经没有一个同伴。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一直向东飞行,只希望能够早日抵达云荒,和在那里的巫彭元帅会合——然后,把自己在沧流遭遇的一切告诉他,请他回师空明岛,一起铲除那些怪物!
当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海面尽头的天空忽然一亮。
那是一朵巨大的烟火,在冷月下瞬间绽放!
然而,在璀璨的烟火里,他依稀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的飞鸟,在瞬间四分五裂,燃烧着坠毁。那一刻,义铮失声惊呼起来:“迦楼罗金翅鸟?!”
是的,那是迦楼罗金翅鸟!传说中征天军团里顶级的机械,空前绝后的巨制,是破军的座驾,在云荒西方尽头的狷之原静静沉睡。
可是,这一刻,迦楼罗居然爆炸坠毁了?
那么破军。。。。。。破军又怎样了?巫彭元帅又怎样了?是不是空桑人已经赢得了战争?
一种不祥的预感侵蚀了他的心,义铮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冷汗布满手心,“凝。。。。。。凝!”他跳回了比翼鸟,大声呼喊身边刚刚睡去的鲛人,狠心把她从休息中唤醒,“别休息了,我们赶紧继续飞!不然恐怕来不及了!”
的确是来不及了。当比翼鸟抵达狷之原的时候,战争已经接近尾声。
五月二十日夜,迦楼罗坠毁,孤军深入云荒的冰族军队并未能按计划获得破军的支持,反而陷入了空桑军队的夹击之中。巫彭元帅断然下令,由神之手驾驶着风隼开路,让一度已经抵达瀚海驿的冰族军队紧急掉头,向西海撤离。
然而在撤离过程中,却遭到了白墨宸的追击。
从空寂大营而下的空桑军队势如猛虎,将冰族军队围歼,只有少数战士依靠机械武器闯了出来,杀出一条血路。
巫彭元帅指挥着撤退,两天三夜不眠不休,带着精锐三次杀出空桑军队的包围,带出三批战士,满身浴血,状如疯狂。从瀚海驿到这里,他带领大军在没有后援和粮草的情况下血战前行,穿越了整个大漠,迷墙已经在眼前,狷之原的尽头便是大海。
而大海的另一边,就是故乡。
然而,就在这样一步之遥的地方,他们却被白墨宸的军队如同闪电一样截断!空桑最精锐的部队从空寂大营全数出动,在统帅的亲自带领之下撕开战线,尖刀一样直插敌后,将试图撤离的冰族军队拦截在了狷之原。
白墨宸在战马上,宛如闪闪发光的金甲战神,冷然看着敌方。
在那一刻,巫彭只觉得莫名的巨大压力猛然而来,呼吸为之一窒………是的,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具有奇特的力量,那种力量,竟然连身为十巫之一的他都觉得恐惧!
“带着圣女撤回西海!立刻走,不要回头!”
留下了这样的命令后,他断然带领仅剩的一千精锐,回转马头,迎向了空桑人的军队。
黑袍在沙风里猎猎飞舞,如同一只黑鹰。沧流帝国的最高统帅从马鞍边抽出长剑,唰的一声,赤色的火焰倏地从剑上燃起,照亮了方圆数十丈!
空桑战士惊呼着后退,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了超出人力的奇景。
“冰族的十巫,果然也非徒有虚名。”白墨宸缓缓策马过来,眼里的暗金色越来越浓,“我就取了你的头颅,放在九里亭的故居,作为你们杀死我满门的供奉吧!”
巫彭放声大笑,毫无畏惧,“好!大好头颅,只等有能者取之!”
当两方主帅相互靠近一触即发的瞬间,战士们忽然惊呼起来。
“巨鸟!又有巨鸟从西边飞来了!”
这样的惊呼让白墨宸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了瀚海驿,就在这一瞬,巫彭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长剑迅速飞斩而落。
战斗开始,空桑德邦骁骑军和沧流帝国留下来断后的战士厮杀在了一起。这是双方最精锐的兵马,从天空里俯视下去,完全是一场狼与狼的搏斗,异常血腥而残酷,如同一朵朵巨大的血色花朵在沙漠里绽放。
“凝,上前助巫彭元帅!”羲铮立刻道。
“是的,主人!”凝应声回答。比翼鸟呼啸而来,盘旋下降,一排排劲弩唰唰露出尖端,对准了战场中心厮杀的两位主帅。
然而,就在即将发射的一瞬间,凝忽然惊呼了一声,手指飞快弹起!整个比翼鸟震了一震,在刹那间毫无预兆地猛然上行,几乎是呈直角的迅速飞起。
“凝!你这是干什么?”羲铮大吃一惊,厉声道。
然而话音未落,比翼鸟猛然又是一震,几乎把他从舱室内抛了出去!
那是能量巨大的一击,就像是一百发炮弹瞬间一起爆炸,让整个比翼鸟的外壳都在瞬间变得炙热无比………如果不是凝在最后关头觉察到了危险,断然将比翼鸟拉起飞高,此刻估计他们早已尸骨无存。
羲铮扑倒窗舷上往下看,失声惊呼:“巫彭元帅!”
——大漠上黄沙滚滚,方圆十里内已经无人生存。哪些尸体一排排倒下,排列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而花朵中心一片焦黑,赫然出现了一个深坑………所有的血肉都已经被融化,
如同有可怖的能量在瞬间爆发,以此为中心,将一切燃烧殆尽!深坑的最中心,直直插着一把长剑,上面犹自有火焰烈烈燃烧。
虽然隔了那么远,羲铮也认出那是巫彭元帅的佩剑“天焰”………在十巫里,号称战神的巫彭元帅拥有同族中最高的战斗能力和毁灭力量。当他拔剑释放出天火时,几乎可以把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生灵屠戮殆尽。
而如今这修罗场一样的情景,也只有他才能做到。
“巫彭元帅!”他心知不详,失声大呼………方才的瞬间,巫彭元帅一定是用出了所有力量,和对方统帅还有追兵同归于尽了!
然而,惊呼未落,他却看到焦黑的深坑里有什么动了一动。那是一个被黄沙覆盖的人形,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黄沙簌簌落下,丝毫无损。比翼鸟里的羲铮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不可思议:在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之下,居然还有生还者?
那个穿着金色盔甲的人上前一步,抬手拔起那把燃烧的长剑!
巫彭的佩剑在他左手里长啸,似乎在剧烈挣扎。然而白墨宸的左臂忽地一挥,似乎是有一股金光闪过,剑上的火焰忽然变成了黑色!
黑焰一闪而灭,长剑随之黯然。
“好吧,果然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白墨宸低声道,看着一地的灰烬,“虽然拼尽全力
也不能杀了我,但至少,我也无法斩下你的头颅去九里亭故居供奉了。。。能在我的手下还
保持最后的尊严,已经很了不起。”
“从此,这把天焰就作为我的佩剑留下吧!”
那一天,从西海上万里迢迢赶来的羲铮并没有来得及参加最后那场惨烈战役,只亲眼目睹了元帅最后殉国的过程——然而,他掉转比翼鸟,在西海接应了撤离的军队,把星槎圣女接了上来。
那个女孩自五月二十日破军之曜后被人从大漠上发现,就再也没有苏醒过,如同一座沉睡的雕塑。然而这个从血污狼藉的修罗场里被运出来的女孩却被保护得如此之好,洁净无暇,白衣上一滴血迹都没有,不染一丝烟火。
羲铮长长叹了口气,只觉得眼眶酸涩。
是的,他也听说星槎圣女原本是巫彭最钟爱的小女儿,然而,为了民族,在最后一刻,这个心如铁石的军人却用尽了所有力气保护了自己的小女儿,履行了一个父亲的职责。
他 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云荒,却把她送上了归途。
“巫彭大人,我一定把她平安带回故乡。”他对着脚下的大漠暗暗发誓。
羲铮驾驶着比翼鸟,从海的一边飞到另一边孤独而茫然。在帷幕后,是冰族死里逃生,伤痕累累的残兵——没有支援,没有粮草。这样的一行人要横渡整个西海,等回到棋盘洲本岛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存活着。
而活着回去的,又会得到怎样的待遇?
他心中忐忑——要知道,如今的沧流帝国早已成了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黑暗帝国,一个被控制的傀儡之城!
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他们这一行人漂泊于天地之间,早已没有了故土,如果连西海上的那个家也不能回去,就真的成了天地弃儿了。
”凝,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比翼鸟在一望无际的西海上飞翔,羲铮看着天尽头的海平线,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脆弱——然而身边的鲛人已经被傀儡虫控制,再也无法和他交谈。
孤独和无助,如同眼前的大海一样无边无际。
羲铮所不知道的是,当这一行人在西海上摆脱追杀、苦苦奔向故土时,在空明岛元老院议事大厅里,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举行。
他的妻子正穿着华丽的嫁衣,披戴着金玉装饰的漏纱,缓步走向大厅的另一端。而另一端,望舒穿着簇新笔挺的礼服,正满怀喜悦地看着步入的新嫁娘,绞紧的双手微微发抖,轻轻咬着下嘴唇。却忍不住溢出笑来。
是的,她终于是他的了……属于他,别人再也夺不去走。
甚至,连这个帝国,都已经是他的!
他站在哪里,看着织莺一步一步走过来,摇曳生姿,珠玉在灯火下璀璨无比,宛如梦幻。那一刻,少年似乎真正长大了,眼里除了欣喜,也带着沉稳和笃定,仿佛这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终于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这短短十几丈的距离,却仿佛走了一生一世。望舒对着织莺伸出手去,用力握住。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轻声道,带着她一起走向上座穿着黑袍的元老院长老,双双低下头,准备开始仪式,接受祝福。
首座长老巫咸带领其他长老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这对新人。等他们走来时抬起手,轻轻抚上他们的头顶,沉声宣布:”以破军之名,许你们为夫妻——相敬如宾,白首如新,非为生死,不得阻隔。“
望舒和织莺轻声跟着念了一遍,忽然听到另一个声音跟着念了第三遍,清亮亮的。一对新人愕然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跟随着飞进来的小莺。
那只美丽的机械鸟停在高高的烛台上,侧着头看着他们,乖巧地重复了一遍望舒说过的话,模仿着他的语声,惟妙惟肖。
”哈哈哈……“望舒心情很好,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初他为了调试这个机械鸟,给小莺设置了学舌的功能,可以复述他对它讲过的话。然而婚誓这样严肃的场合被这只小鸟一搅合,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织莺脸色微微一白,低声道,”小莺,别闹了。“
”不离不弃,白头偕老。“巫咸长老分别牵起新婚夫妻的手,叠在一起,祝颂,然后用红线将他们的手腕系在一起。然而不知为何,手指有些发抖,好久都没有系上。望舒迫不及待,微微皱眉。织莺在摇曳的珠帘面幕后沉默,直到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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