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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羽傀儡之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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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狷之原?”穆星北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恍惚。

“是啊。狷之原!”白墨宸凝视着西方尽头的天际,眼神森冷,“那个地方是所有一切命运的关键所在。如果你们空桑人不随我去,冰族人也会去的。”

穆星北停顿了一下,似乎好容易才理清楚了头绪,问:“为什么是狷之原的迦楼罗金翅鸟?是因为破军三百年即将一度的复苏传闻么?难道白帅,不,难道您,也是那个什么‘命轮’组织的一员?”

“命轮?哈哈哈……”白墨宸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忍不住放声大笑,摇着头,“不,不是。那个什么命轮,如今早已分崩离析!在南迦密林深处,连众星之主也已经陨落,哪里还能把握住命轮之轮!”

他振衣而起,踏雪而行,无数雪花萦绕他身侧,宛如另一个世界的来者。

然而,在离开庭院前,白墨宸忽然驻足,俯下身看了一眼被刺穿在篱笆上的孩子,右手动了一下,似乎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抚摸过安康的脸。那一刻,他眼神里的金色光芒淡了了一下,流露出一丝哀伤。

“对不起,白帅!”看到这种表情,穆星北脸色顿时苍白,瞬地跪下,“请……请您杀了我吧!”

“不,这不是你杀的。”白墨宸忽地笑了起来,眼里那一缕哀伤迅速烟消云散。他回过头,用一种诡异莫测的眼神看着穆星北,低声:“知道么?你只不过是不巧遇到了‘觉醒’的那一瞬而已——要知道,我的力量将在‘着肉’的瞬间将会大到不可思议,足以影响到任何人。”

穆星北有些迷惘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过,当然你自身也有罪过,”白墨宸看了一眼穆星北,似笑非笑,“在那时候,心底只要有一丝恶念,都会被千百倍的放大,不受控制地做出不可能的事情来——何况你当时对那几个人的确心怀憎恨呢?”

穆星北猛然一震,低下头看着自己染满血的双手,脸色苍白。

“听啊,这个身体里有一个灵魂在哭泣呢……为了他所失去的一切。”白墨宸抬起手压在自己的心口上,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聆听着身体深处的另外一个声音,声音轻而冷,“只可惜,你再也出不来了——要知道,自从你在大火中答应和我交换条件后,不管如何挣扎,迟早有一天,你的身体便会成为我的。这是代价啊。”

大雪里,他抬起手,将那一对姐弟的尸体放在了一处,轻轻抚摸着孩子渐渐僵硬的柔嫩面颊,喃喃:“不过,既然你如此伤心,我还是愿意替你哭一哭的。”

白墨宸在大雪里自言自语,有两行泪水夺眶而出,划过了他充满风霜的脸颊。还没有流到下颔,便在冰冷的空村里凝结成冰。

说完,他将两个孩子抱起,一个接着一个地扔到了井里。两声沉闷的钝响之后,再无声息。白墨宸低下了头,默默凝视着雪中那个黑窟窿一瞬,眼里的哀伤再度浮现,却又被迅速压制下去。

他沉默地站着,忽然间抬起手,一掌击在了雪地上!

整个院子发出了可怖的颤栗,一声闷响从大地深处传出,井口忽然间轰然坍塌,合拢,再无痕迹。

“好了,这里,便是埋葬你过往一切的坟墓。”白墨宸从雪地上站起,放下了压在心口的左手,对着自己喃喃,“从今天开始,你将成为我的寄主。魔君临世,你,就在这个身体里,看着我怎样君临天下、永垂史册吧!”

“——就像万古之前的星尊大帝?琅谎 �

羽傀儡之城最新章节:羽系列第四部9、第九章、分崩离析

今古传奇奇幻版沧月羽傀儡之城在线阅读,魔性在白墨宸体内苏醒,渐渐侵蚀他的神志。当被大山簇拥的九里亭发生这残酷的一幕时,在大陆的另一端,一个缁衣芒鞋的僧侣从遥远的西荒匆匆而来,正从息风郡的渡口下船。

那个僧侣左手托钵,右手握着一串念珠,容貌庄严,虽然风尘仆仆,却流露出一股洁净刚健的气息。手中那一串佛珠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每一颗都有寸许大,似珍珠又似象牙。然而奇异的是既无珍珠的光泽又无象牙的洁白,暗淡无光,显得有些阴惨惨,和僧侣的风范格格不入。

僧侣到来的时候正是深夜,渡口上没有一个人,所以也没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因为冷月下水面一道笔直的水箭划过,这个僧侣,竟然是踏着波浪而来的!

“该死,还要继续往东么?”他踏上渡口,皱了皱眉,低头摊开了掌心。

掌心里那个金色的转轮已经黯淡了,不再灼热,也不再转动,仿佛死去了一样的寂静——而不到十天之前,它还日夜发烫,无休止地转动着,令他根本无法入睡,不得不离开空寂之山千里迢迢赶来,星月兼程地穿过了整个云荒。

而从三天前开始,掌心的命轮忽然沉寂了,再无动静。

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下来,僧侣站在渡口,不知接下来该去哪里,只能低头将手握紧又摊开,努力想要感知到另外一端传来的讯息——然而,却什么都没有了。彼岸只是一片虚无,冰冷的茫茫如白雪覆盖的世界。

孔雀明王站在渡口的冷月下,脸色渐渐有些异常起来。难道星主那边,已经出了什么不测?作为命轮的首领,星主一直隐藏于幕后,从不会轻易召集大家。而前段日子的猛烈召唤更是史无前例,九百年来从未出现过。

难道,他这一路赶来,也是晚了么?那么,龙呢?他此刻怎么样了?

心神一乱。孔雀忽然感觉到法袍上有什么东西微微开始跳跃,一颗接着一颗。他在一瞬间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那一串佛珠已经开始自行跳跃,仿佛活了一样在空中舞动,散发出奇特的光芒来!

一共六十一颗,每一颗佛珠的光芒里,都隐约浮现了一张扭曲的脸,在拼命地嘶喊,挣扎,似乎要逃脱某一种禁锢,重新飞散到阳世里。

不好!那些恶灵,在此刻试图要脱离他的控制闯出来么?

“须菩提,发阿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知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须菩提,所言法相者,如来说既非法相,是名法相……”来不及多想,孔雀立刻就地盘膝跌坐,开始念动真言,全力压制那一群蠢蠢欲动的怨灵。

他凝聚了全部精神力,完全顾不上头顶斗转星移,时间一分分的流逝,不远处的院落里开始有人声,村民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黎明时分,又咿呀的舟楫摇动声由远而近,停靠在码头。

“爷,这里就是长山村了。”船家道,“村子那边就是青木塬,连着南迦密林。”

“就是这里了!快靠边,爷要下了!”包船的豪客握紧拳头,挥了挥手,连声道,“快点快点!动作那么慢,想死啊?”

“是是。”船家连忙将船靠上码头。

还没停稳,船上的人就跳了下来。然而没想到木质的栈桥年久失修,他身手不灵便,本身又甚重,落下来时居然压断了一根半腐朽的木板。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半只脚顿时陷了进去,半晌拔不出来。

船家忙问:“爷,您还好吧?”

“没事!这点小伤怎么能难道九爷我?”豪客嘴上说得强硬,看表情却显然甚是疼痛,龇牙咧嘴地抽着冷气,“妈的,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刚受了重伤,刚刚捡回一条命,老子堂堂空桑剑圣,哪里会……哎呀!”

他探手摸了**腹之间,手缩回来时整个手掌都是殷红的,吓得旁边的船家“哎呀”了一声。

船家看到他这样的伤情,心里暗自担心,又不想损失了这笔生意,只能赔着小心:“那么,爷,准备接下来去哪里?”

“这个啊,我要去……”豪客迟疑了一下,将血手在衣襟上再度用力擦了擦,抬起手,朝着掌心看了过去,左看右看,半晌不答话。

船家看他专注的样子,暗自惊讶——为什么去哪里要看手心来研究?难道手心里还能开出花来不成?“唉……该死!这一会老子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了。”豪客看了半天,颓然垂下了手,长叹,“算了,反正也没头绪,你扶我去村子里,找个地方喝个酒先!累死我了,老子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已经有半个多月没痛快喝一场了。”

船家有些犹豫:“但客官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

“不喝才好不了呢!少废话!~”豪客一声呵斥,“再不喝我就快死了知不知道?”

“是,是……”船家再不敢顶嘴,连忙扶着他往前走,心里嘀咕这家伙如此不爱惜身体,喝死了也活该。

两人刚从渡头上下来,没走几步就停住了。那个豪客睁大了眼睛看着前面,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失声,“怎么这里有个和尚!还不偏不倚坐在路中间?——真见鬼,怪不得老子一到这里就如此晦气!”

月冷风清,晨曦中,渡头那条路上果然坐着一个缁衣芒鞋的僧侣,一手托钵,一手握着佛珠,宝相庄严地跌坐在路中间。

船家心下也是觉得奇怪,却不想多惹事,只是扶着那个豪客小心翼翼地从路边绕了过去,那个豪客嘴里嘀嘀咕咕,但显然也无意多惹是非——然而,就在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那个僧侣虽然还是闭着眼睛,却忽然抬起了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豪客!

“喂——你!”船家失声惊叫起来,却见豪客在同一时刻也蓦然变了脸色,全身一震,也向着对方伸出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两人竟然是双掌相击,死死相扣。

然后就这样握着手,再也不动。

这……这是什么情况?船家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一幕,心惊胆战,却忽地看到地上那个僧侣睁开了眼睛,低声:“麒麟?”

“不错,我是麒麟。”船家听到身侧的豪客回答,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你……难道是孔雀明王?”

“是,我是孔雀。”那个和尚低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彼此确定了什么东西,这才放开了手——直到那一刻,船家才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掌心里居然都有一种奇特的金光,皮肤上有一个转轮图样的东西浮凸出来,在各自的手上缓缓转动!

这是什么?船家睁开了眼睛,却不敢问。

“我说,你是怎么……”豪客刚想说什么,想起还有外人在,连忙不耐烦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囊扔了过去,“船钱和打赏都在里面了,快给我滚。”

船家一掂量那个锦囊,沉甸甸的只怕有几十枚金钱,不由得咋舌:“全、全打赏给小人?”

“是啊是啊!滚得慢了就没了!”等船家走了之后,豪客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和尚,“原来‘孔雀明王’居然是个和尚?我一直以为是一个王侯呢!我是清欢……不,麒麟——他娘的,这个名字真奇怪!”

他说话大大咧咧,然而却正投了孔雀的脾性,他道:“怪不得命轮又转动了,原来是你到了左近,引起了感应——我还以为是星主有了新消息呢。”

“你也没有星主的消息?”清欢严肃起来,发现命轮已经重新停止了转动,皮肤上刚才那一时的灼热也开始渐渐消失。他看着那个熄灭的命轮,嘀咕:“怎么搞的?一开始是拼死拼命地催,让**夜不得安宁,伤都没养好就不得不爬起来赶路,生怕不赶路就会死在叶城了……结果赶到一半路上又没消息了!”

他看了看孔雀,皱眉:“我向来是个局外人,不过,难道连你也联系不上星主?”

“我再来试试。”孔雀叹了口气,重新盘膝坐回地上,双手虚合在胸口,用全部的念力驱动命轮转动,努力地尝试再度联系彼端的星主——然而无论怎样努力,彼端都是一片空茫和漆黑。

那个曾经在数百年里无数次和自己联系过的“存在”,仿佛瞬间消失了。

“事情不太好。根据我的预感,星主……只怕已经出了什么事吧?”孔雀终于放弃,睁开眼睛低沉地念了一句佛号,“‘孩童的眼眸里,看到天国的覆灭’——那个预言,只怕要成真了。麒麟,看来我们都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清欢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哈大笑了三声,拍了拍屁股转身就走。

“你准备去哪里?”孔雀站起了身,“我们应该同路而行!”

:既然没方向,那老子忙自己的去了——去年的账目还没收完呢!既然星主都死了,我们还忙个屁啊!”一听领导者死了,富甲天下的巨贾明显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拍了拍怀里那本厚厚的账簿,“跟你说,如果不是手心里烫得紧,又想着得听从师父的遗命,我才懒得趟这浑水呢——如今星主没消息,命轮也算是解散了,我们各自回去干老本行不就得了?”

“……”孔雀看着这个同伴,一时没有回答。

“哎呀,和尚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清欢被他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脑袋,从怀里又拿出一包金珠,“看你全身上下也没啥值钱的东西,是不是命轮倒了你就没地方去了?诺,拿着,这里的钱够你下辈子花,也不用去化缘了。”

孔雀下意识地一伸手,那一包金珠落到了钵里。习惯于拿钱砸人解决问题的清欢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便转头离开。只留下孔雀在原地气极反笑。

“他妈的!”他喃喃,咬牙切齿,“灵飞和兰颉这两个家伙,居然教出了这么一个狗屎一样的弟子?麒麟这一脉传承千年,居然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人蓦地停住了,清欢猛然转头:“你说什么?”

“灵飞和兰颉两个家伙真是有辱剑圣一门,居然收了这种垃圾当徒弟。”孔雀冷冷道,想起多年前的那次见面,“早知道六十年前我就该和他们的师父说,不要收这两个瞎了狗眼的徒弟入门,免得还带坏了徒子徒孙。”

“他妈的!敢骂我师父?”大病初愈的清欢猛然暴怒,头发根根倒竖,“杀了你这秃驴!”

他霍然转身,一拂袖,一个银白色的圆筒滚入掌心,只听“咔嚓”一声,一刀耀眼的光芒从肥厚的手掌里激射而出,几达一丈。

“光剑?”孔雀冷笑起来,“这点本事,也敢来我面前炫耀!”

天亮后,青水边的这个村庄沸腾了起来。第一个惊呼着跑进来的是去水边捕鱼的村民,挥舞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叫着妖怪。第二个是外地来的船只,船老大吓得不敢停靠渡口,又绕路往前撑了几里路才停靠在一个荒野。

那些人都异口同声地说着一件事:村口的渡头上,出现了奇怪的旋风!

村民们纷纷扔下了手头的工作,甚至从田间归来,一起跑向渡口。然而远远一看,便不由得失声惊呼:“天啊……这是怎么了?”

青水边的渡头上空无一人,只有两团影子上下飘飞,时而聚合,时而分开,看得人眼花缭乱。而在那两团影子周围似乎有看不见的气流飞速旋转,呼啸着,将周围树上的叶子都扯得干干净净!

“这是邪风啊……妖怪打架了!”村里的老人喃喃,“快回屋子里去,关上窗户!”

“妖怪打架?”然而,有胆大一点的年轻人不听老人劝告,忍不住走了过去,想凑近一点看个究竟。刚走到那些光秃秃的树旁边,身形猛然一震,竟似有只手扯着,身不由己地往里飞了出去——腾云驾雾之中,只听耳边轻响无数,凌厉的剑气遇睫而来,飞舞的头发竟一缕缕被割断。

“救命!”村民叫了起来,手足当空飞舞,惊慌万分,他脸上正在一道一道地冒出细细的血痕,犹如风中有无数无形利刃飞舞,将靠近的一切都化为粉!

“刷”的一声,当他血流满面,即将被卷入的瞬间,身体忽然停顿了。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止住了他的身体,然后轻轻一推,将他甩回到了身后十丈开外——那个人的动作很轻,手劲却大得出奇。那个村民大呼小叫地被扔出那么远,落地时以为自己必然手脚俱断,然而奇怪的是凭空一股柔和的力量卷来,下盘一稳,居然就安然站住了。

“快走吧。”那一瞬,他听到有人对自己道,“以后别乱凑热闹了。”

死里逃生,那个村民连忙转身踉跄狂奔,然而心里毕竟好奇,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救民恩人——道口上不知何时来了一个黑衣男子,他的脚印绵延自村子后的密林,似乎是穿过了看不到头的南迦密林,脸色苍白而疲倦,肩膀上还残留着一朵凋谢的奇特的白色花朵,风帽下有奇特的蓝色长发随风飞舞。他伸出来的手指苍白而修长,却在刹那间将一个壮年人轻松扔出。

——蓝色的头发!这个人,难道是鲛人?

村民不敢多看,捂着流血的脸飞快地跑回了村庄。身后旋风还在呼啸,半径越来越大,将周围的树都扯得哗哗作响,一树一树的叶子都被扯了下来,光秃秃的随风狂舞。而那些落叶被卷起,一片一片铮然作响,尖锐得宛如刀片!

“居然是这两个家伙么?”刚从青木塬跋涉而出的黑衣鲛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尖微微蹙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低头想了一想,叹了口气,脚步一顿,整个忽然如同箭一样射出,冲入了那一团旋风中。

剑一样凌厉的风割面而来,将他头发猎猎吹起。然而,那样柔软的蓝色长发却在风里完好无损,并没有被割断丝毫。

“住手!”一声低喝,他将双手在熊库一合,再往外一分——仿佛有巨大的气刃在掌心展开,瞬间扩大,将旋风居中切为两半!

所有在激流中飞舞的刀片都刹那消失,化为粉。风中两道人影骤然分开,孔雀和清欢淬不及防,各自收手退开,吃惊地看向来人。

“龙?是你!”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然而表情却截然不同——孔雀的声音是久别重逢的充满惊喜,而清欢的语气里却只有惊而没有喜。在乍一看到溯光的时候,他简直有活见鬼的表情,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

天……这个鲛人,居然还活着!自己在珈蓝帝都的白塔上,明明亲手将剑刺入他身体,怎么还活着?他……难道是死而复生的怪物么?

随着心里的杀机,刷的一声轻响,剑芒从银色的剑柄中再度吞吐而出。显然是在刚才那一场打斗里吃了大亏,清欢剧烈地咳嗽着,手里的剑芒微弱了许多,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看着眼前的情况,心里却盘算着脱身之计。

总不能死在命轮同伴的复仇里呢?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光呢,太亏了!

“原来麒麟你也还活着?我以为你也死在了白塔顶上呢。”然而,溯光只是淡淡地横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又转过头盯着孔雀,用一种斥责的口吻道,“现在情况那么危急,怎么还和自己人打架?”

自己人?清欢一愣,露出难以理解的诧异来。

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这个鲛人还把自己当做命轮的同伴不成?要知道当初为了阻止他刺杀夜来,自己可是毫不留情地背叛了组织,将这个“同伴”格杀于剑下!

“他娘的!能怪我吗?”听到这句责问,孔雀忍不住暴躁起来,“这个死胖子居然不顾星主的召唤,想半路脚底抹油走人——剑圣门下出这种败类,我不替他们清理门户怎么说得过去?”

清欢忍不住咆哮起来:“堂堂剑圣一脉,哪里轮得到你这和尚来说什么清理门户!你算什么东西?居然出言侮辱我师尊!”

两个人又忍不住怒目而视。

“好了。何必为了这些小事拔剑相向,”溯光叹了口气,将风帽拔下,劝阻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大事为重。当初麒麟虽然要杀我,可是我还是把他当做同伴。”

“什么?这死胖子要杀你?”孔雀还是第一次得知此事,大叫了起来,“为什么?他不肯为组织出力也就罢了,难道还想背叛命轮么?”

“不错,是我干的!老子敢做就敢当!”清欢没有辩解,梗着脖子叫起来,指着溯光,“你居然要杀夜来,我管你是谁,一律杀无赦!绝对不能让你动她一根寒毛!”

“夜来?是那个第五分身么?”孔雀怔了怔,“她……居然是麒麟的亲人?”

“是啊,所以他就毫不犹豫地对我动了手。”溯光微微咳嗽了几声,将衣襟拉开,“你看,他差一点就真的杀了我……如果不是遇到了……遇到了一个人,她救了我,我如今可能还不知道怎么样。”

说道“那个人”的时候,他的语调起了微妙的变化,眸子里有一种黯然。

——那一刻他想起了那个救了自己的人。那个丫头将重伤垂危的他扛到了家里,养在一口巨大的铜水缸里,就如养着一条鱼一样。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瞬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是如此清澈明净,第一眼看去,竟然令人恍惚看到了仲夏飘落的雪花,那样洁净的雪,在半空里就融化。连城易脆,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是最短暂的,转瞬即逝。就如终究逝去的紫烟,还有那个展翅飞去再不回头的翼族女孩一样。

然而,就在他忽然失神的那一瞬,孔雀爆发似的吼了出来:“什么?他竟然对你下手!他妈的真瞎眼了么?剑圣一门传承万年,最后收了这样一个徒弟!”

清欢也暴怒起来:“妈的!又骂我师父!信不信老子真杀了你秃驴?”

“别吵。事情都过去了,”溯光回过神来,知道这两个人都是火药一样的脾气,拉住了孔雀,“麒麟也是为了保护亲人才对我下手——如今殷夜来已死在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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