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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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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梨微阂了眼,五指轻轻按摩着脖颈,舒缓的转了转身。与前两次大不相同,妖骨附身,已不仅仅是单纯的为了像个活人。更有一股细微热源自眉心婉转绵延至身体各处,叫她不由了喟叹。
跟她这个半调子出家的就是不同,狼妖修行百年,骨里也俱是精邪。林梨夺了他的骨,更像是得了一把宝器。
林梨满目皆是笑意,等想起抬目去看,天边已经微微泛光。不知不觉,又经了一轮昼夜替换。
生死间一线,林梨又沉浸在新骨的喜悦中。竟是忘了,顾延舟还在屋里,也不知他醒来了没有。
联想起前几次,她若再失踪一次,不知顾延舟会不会把整座林子都翻过来。
林梨将手按在左胸,依然是空荡荡的。只有这次,却是觉了不同来。
她侧身看了一眼已经被群鸦围的密不透风的狼妖,也不知这些个专吃死肉的飞虫是从哪里飞来的。
倒也好,吃的干净,免了她后顾之忧。
林梨笑了几声,离了那黑云的一片,快步走了。
清晨的微光在她身后淡出了恍影,自出了家门来,林梨还是头一次这般开心,离得小屋越近,脚下也尤其轻快。
一路到日出,细光照的竹屋顶上是一片金光灿灿,恍惚的要消失一般。林梨开始小跑起来,只怕是晚了,也不知要如何跟顾延舟解释。
她担心着说辞,足下渐快,沿着最熟悉的路跑去。她正想着要如何不动声色的回房去,两扇门已猛地打开。林梨来不及止步,立是与刚出屋门的顾延舟撞了个满怀。
顾延舟身上还穿上寝衣,一边袖子刚套了一半。就这么衣衫不整的跑出来,原因可想而知。
猛不防的被人一撞,怀中的熟悉才叫他放宽了心。他握着林梨的肩膀将她拉离了怀抱,声音中不乏急切,“好好的,你怎么……”话到一半就止住声,握着林梨肩膀手忽地大力了不少,一双眼内尽是恐惧。
林梨不解,顺着顾延舟的目光低头去看,也是一惊。
刚才一番恶斗,她沉醉于妖骨的掠夺,竟是忘了自己现在到底是副什么模样。
顾延舟眼中闪着畏惧,只是略略,又极快速的将林梨拉入房内。不忘看过四周,只怕再有什么异常出现。
屋内有些散乱,顾延舟将未尽的油灯重新点燃。声音里全是惊慌,“你怎么弄成这样?”
林梨欲言,可一扫满身的血色,一时也是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玩性
顾延舟没有放过她的一丝变化,再一看她一身的鲜血未干,内心更是火烧火燎。
“我醒来就看不到你,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顾延舟碰一碰她,手心也俱是鲜血。他不敢去猜,却不得不问,“你是不是遇上那道人了,他是不是伤了你?”
只稍一想那道士的厉害手段,顾延舟已发了冷汗。他急着要板正林梨的身体看个仔细,却不想被林梨一手推开了。
她耐着细声,只是轻飘飘的带过,“你别想多了,我只是想去林子走走,哪晓得遇上了猛兽。”
她话未说完,顾延舟已经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那老道就好。”随之又紧张起来,“那你这身伤?”
同于顾延舟,林梨也是暂缓了大石,笑道:“你忘了,我并非血肉之躯,那异兽伤不得我。”
顾延舟不信,可仔细看来,林梨除了一身的惊骇,其他倒是无伤。
他还想再问,林梨伸了衣袖,“我满身都是那畜生的血,你替我烧些水来洗干净吧。”
看她一身的血色实在骇人,顾延舟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恶战,才把林梨弄的这样狼狈。
他忙着去准备热水,又忍不住问长问短。无数疑问,都被林梨一个化过了。
屋中开始热闹了起来,黑烟在烟囱中滚滚浓烈,灶中火蛇舔舐着干柴,将一锅锅的凉水煮热。
林梨置身在热水中,任温液冲洗掉自己满身的污垢。热水游走在皮肤上的感觉湿滑得当,一寸寸的洗去异色,不过一会,桶里的水也都染上了红色。
“林梨。”房门骤地被打开,顾延舟拎着一桶水走了进来。“洗了这么久,水该凉了。”
林梨忙转过身去,只背对着他,惟恐顾延舟看出什么异常来。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来?”
林梨双手紧抓住木桶边沿,知道顾延舟就在她身后,竟微微发颤起来。
她不晓得自己在顾忌什么,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已做过。或许只是对上顾延舟的关切,已让她无言以对。
林中无论何时都是静静的,一阵沉默后,林梨听到木门被带上的声音。门闩一紧,她满以为顾延舟已经离开了,可一想,门闩分明是从里面被关上的。
接着,是热水被倾倒的声音。木桶中很快又热了起来。
背后沾了一片濡湿,顾延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再问了。”
沾了热水的湿帕从光洁的脊背一直绵延到腰间,受了温水的滋养,更显得那肤色嫩白。
顾延舟执着湿帕将肩上的血污细细擦拭,动作小心间郑重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去见了谁。我只求,就像现在,只要你能安全就好。”
林梨愣了愣,她本以为顾延舟会穷追不舍,或者挖空心思的追问。他如斯关心,林梨只淡淡应过,回答的有些勉强。
耳中只听得水声漫漫,顾延舟被热水浸的温柔的十指缓缓贴上林梨的后背,“林梨,你看,现在的日子不好吗。”
林梨耳边一动,她能猜出顾延舟接下来的话,还是耐心听着他说完。
“那老道一时也寻不来,即便是他找来了,你若混在人群中,他更是近身不得。林梨,你想做人,自然要跟其他人接触多些才好。”
林梨听着顾延舟在她身后娓娓而谈,从前不觉得,唯有这次才觉了动容,顾延舟又是想劝她回去。
顾延舟的手异常的暖,在她身上凝着热度,但又听他道:“等见过家姐,你就是顾家的人了。只要你喜欢,我们回去后也可以过这样的日子。那老道迟迟不肯放过你,只因你是妖。林梨,只要你以后不再伤人,呆在我身边,他也没有借口再伤你了。”
林梨被温热熏染着,已经懒洋洋的伏到了木桶边沿。乍听了此话才回过神,双眼已经被热气蒸的模糊,“你是不是以为我去杀人了?”
顾延舟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可置否。
“我不想你再犯案,林梨,我只想你长长久久。”与我一起。
林梨知道他定是猜出了什么,只是担心的不想说明。不过恐怕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趟,她寻的是妖。
回想起来也是荒谬,自己何时竟变得那样冲动了。
“顾延舟。”林梨幽幽的叹了口气,听着顾延舟满怀担忧的叮嘱。今次,终于松了口,“我答应你就是了。”
“林梨。”意外的终于听到了自己期待的答案,顾延舟惊喜的换了个方向,蹲下身与林梨面对面道:“你答应,你说的是哪个答应?”
他冲动的握住林梨的手,还想细问。又被林梨将手抽出,好笑着弹了他一额头的水,“你可真是贪心不足,这是要逼我全部答应才行。”
“覆水难收,说过话绝对不能反悔。”顾延舟还是头一次看到林梨有此玩性,亦是不想结束,满眼的笑意,“林梨,你今天好象特别高兴。”
“是吗?”
顾延舟伸手将她额前的湿发拨正,“若是因为我的话,我当真求之不得。”
林梨瞥见他眼中的认真,一时间只能报以笑意。她不自在的抚了抚唇角,今日怕是她笑的最多的一回了。连嘴角都有些僵了。
热气一缕缕的上涌着,搅着二之间湿气腾腾。夹杂在湿雾中,顾延舟的目光清越,在林梨身上定了神。
林梨的长发都被盘在了脑后,身无寸缕,热气中能清晰的窥见她线条优美的肩膀,再向下,是精致的锁骨,都沾着水光。在清晨略在湿气的曦光下,顾延舟一瞬间竟辨不清,他此刻仿佛真的确定,这样的女子才真真是妖。
时光轻若无物,顾延舟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去,在林梨唇上印了一吻。
比起日前的情热,这个吻实在不值一提。如蜻蜓点水一般,船过水无痕。
很快就归于平静的一吻,顾延舟收敛了笑意,澹然道:“林梨,我喜欢你 。”
这是他再次重申过的事实,在这样的时刻听起来,太过盛大而真切。
他又展颜一笑,“我再去取些柴来,你若冷了,先起来就是。”
门闩被打开,这次顾延舟是真的离开了。
林梨听着开门关门的动静,呆靠着若有所思。浑然不知窗栏轻响,一只雪白的爪子扒在了窗上,一点点的挪动着,路出一张白色的毛脸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横尸
顾延舟小心带上了门,并未立刻走远。细听着门内的漫漫水流,指尖附上唇搓揉了几下,面上浮现满足的笑意,看样子是回味的紧。
他早就做好了要等长久的打算,只是没想到,林梨会这么快答应。他回味着那一下点头,适才高兴的有些飘飘然。
他含笑回想,数日来也没得这刻餍足。林梨既已答应,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同意做顾家人了!
顾延舟难言,足月的等待终于在此刻等来了价值。
他几乎高兴的忘了形,萦绕在胸的尽是浓烈情意。将那一丝丝满足拼凑起来,俱是对未来的迤俪幻想。
他呆立了片刻,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胸中激动。
但愿一切都如他所臆想的美妙,然而,待兴奋之意散去,终不免回想,昨夜异常。
林梨何以要独身离去?她遇上的当真是猛兽?最让惊触的,是那一身的血迹!
顾延舟都不记得刚才有没有问到重点,可是看林梨的样子,她根本不愿多提。
几乎可以肯定,林梨定是隐瞒了什么。
但顾延舟不敢问,更不能问。他只怕好不容易等来的同意,又给灰飞烟灭了。
不管林梨做什么,只要她安全,只要站在她那边就可以了。
顾延舟打定了主意,心下也松快不少。他方才转身离去,往林中深处去寻柴枝。
三日之后,顾延舟已经开始准备搬离的事宜。说到底不过是暂居,所以收拾起来也并不费劲。只是顾延舟考虑的较广,生怕林梨在路上有半点不习惯,事事都准备的多些。
不只是林梨,顾延舟念想自己毕竟离家甚久,尤其当年还是与家姐负气而走的,此番回去,更是要准备周全才行。
趁了空暇,顾延舟特意挑了一日,择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准备去市集做些采买。
一如他所熟识的,周边尽是草木繁荣。顾延舟顺着出口走去,他留意着脚下两边,另外更想寻些奇花异草来,叫林梨看了也开心些。
林梨从小锦衣玉食,现在要她跟自己住在这简小的竹屋里,实在是委屈她了。
密林中最是幽深安静,顾延舟当初为了逃避学业避来此处,不知在这林中跑过多少回。算起来也是熟悉了,只是在了今天,本该幽静之处却被彻底打乱了。
这林中最多只能见飞禽鸟兽,少有人烟,向来都是最僻静的。顾延舟走过数次,最是识的路了。只是叫他奇怪的,昨日也没得狂风暴雨,可脚下的路却渐渐变了样子。满地的残枝乱骸,地上也都是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似的。难走的很。
顾延舟查看周围,都是一应的乱坑,惊心动魄的像经历了场乱战。尤其是那几棵参天大树,都是有些年头的古树了,现在却成了堆碎木,散落在四周。凄惶的紧。
目及此景,实在是很难不起好奇之心。顾延舟顺着那些残乱看了半响,猛不防地,心里大起了股提防,又不只是那么简单,没来由的,就是惶恐的很。
脑中骤然闪了些线索,一点点的与这厢交接了起来。他恍惚记得前几日,夜半睡不安稳的时候,仿佛有那么几声轰隆炸响。只是他半梦半醒着,听不真切。
现在看来,那晚上的震响不是幻觉。却不知,这是怎样的惊天大雷,竟能将现场毁害到这种地步。
可是仔细看去,那些残木中也没得焦木,似乎不像是雷电所致。顾延舟更想弄个仔细,他若没记错,那夜惊响的时候,他正遍寻林梨不着
若这其中有牵连,定要弄个清楚。
秋意正浓,日头虽大也有避不得的凉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顾延舟置身这片乱地,无端觉得阴寒的很。那凉自脚底而来,一寸寸的往衣内钻,冷不防的,还以为有人在背后朝他吹冷气,脖子里俱是凉飕飕的。
阴寒入侵,大抵就是这种感觉了。
顾延舟紧了双手,不知要哪走去。忽地,脚下不知是踏到了什么,只觉得软绵绵的一团,很是湿滑。
险些踩滑了一跤,顾延舟大生了警觉,忙退了一步,蹲下身拨开落叶败木想看个仔细。只不过才将瞧了个轮廓,已叫顾延舟大惊失色,恨不得根本没见过此物。
竟是条将要烂透的胳膊。
近日都没得落雨,天干物燥,一条残肢在这荒山野地里暴露了几日,现下已经腐烂的七七八八。模糊的都看不清形状的腐肉受了飞鸟啄食下更加惨不忍睹,红白相间中,更可见其中的惨白肉骨,同样已经是扭曲的不成模样。
顾延舟忍住作呕的冲动,不断的往后退的同时,脚下又是一歪,踏了件软物。
筑了防备,顾延舟已是清楚了。尽管看清了那是何物,一颗心却还是蓬蓬乱窜,再受制不得,在胸腔内乱了秩序。
他眼皮一跳,却不得不强迫自己看个清楚。左右皆有,都是四散的残肢。被撕扯过的破烂布条,腐肉烂骨。尽管形状可怖到已经辨认不清,但亦能认定这绝不是林中的兽类,而是具实打实的尸体。
顾延舟尚未平复起心跳,又听得头顶的树冠骤然惊响。有许多黑影扑腾着宽大的翅膀而来,一只只的停留在横尸上,以尖爪勾住白骨,一低一伏间啄食着腐肉。
四周尽是腐烂的味道,阵起血腥恶臭。看样子,是死了没几日。暴尸荒野已是凄惨,却还要落个死无全尸。
顾延舟着实呆不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既看了这等骇人景象,要忘的干净是不太可能。亲眼所见后又是疑云阵阵,纷乱头绪,叫顾延舟实不知从何理清。
也许是遭了野兽啃食,也许是遇了歹人也说不定……不知是哪种的手段,竟能落的这般残忍。
但就是找了再多借口,论时间地点,脑中还是不断的闪出这个人来。
林梨!
他不禁想到,林梨那日浑身浴血的骇状……
几乎可以肯定,那日之事林梨定是隐瞒了许多。却不知,却不知……回想之前那两桩命案,俱是同样惨烈。
他本不愿去问,但现在,他实在不得不多想。
顾延舟被自己的想象逼的喘不过气来,蛛丝马迹的串联在一起,叫他实在无力反驳。
胸腔口被一团瘴气狠狠堵着,直冲了五脏六腑。顾延舟本不是冲动之人,但现在却根本找不出理智二字。他又急又怒,脚下立改了方向。
一如以往的,这一路是出奇的顺利。小跑了半响,竹屋已经尽现于眼内。
临到关头,却还是怯步。顾延舟在门口徘徊了几回,想了想,还是推开了门。
叫他失望的,林梨还在屋内,正执笔,学着顾延舟的样子在作画。
时光静好,淡淡的停留在她身上。顾延舟动了动唇,如鲠在喉。
林梨疑惑的偏过头去,她知道是顾延舟。却没见得他现在这样,气喘吁吁,一身的枯叶。
“你这是怎么了?”林梨起身走向他,抬手帮他抚去落叶。
顾延舟趁机扼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难得的贴心。唇间一动,到底却说不出话来。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同样叫了林梨起疑,她并不去问。只是瞧了顾延舟周身狼狈,鼻间轻嗅,又是一股腐尸的味道,当下也变了脸色。
她没有顾延舟那么多顾忌,单刀直入,“你要问什么?”
简单的一句,叫顾延舟清醒了不少。他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怎可冲动?
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去,顾延舟想说些什么来圆场,到嘴却是无话。
“有话为何不说?”林梨有意逼问,大抵知道这一关早晚要来,顾延舟反正已知她的真实身份,不如就跟他说了清楚。
她既不遮掩,顾延舟终开了口,“前些个日子,你说遇上了猛兽!”顾延舟掂量着用词,又道:“你遇着它时,它是不是在害人性命?”
林梨只是笑了声,并不立刻回答。她无所谓的模样反让顾延舟更急,又紧了五指,大声道:“是不是!”
“是。”林梨皱着眉,有些不爽快,“所以我也下了手,杀了那孽畜。”
泛着狠意的一句话,似乎直击了天灵盖,砸的顾延舟一阵发寒。
“林梨。”他唇齿间俱是盖不住的寒意,“你不怕那道士再来吗?”
一言脱出,反倒没了顾忌。“那道士当初就是被你的血案引了来,现在好不容易避了他,你又……”三言两语,却真真说出了火气,顾延舟难得的说了狠话,“你也曾经为人,为何要再而三的下此狠手!你真要跟他再斗一回吗!”
气极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悲从中来,“林梨,我只愿你平安,盼你我长久。可是,我又不觉得你跟我是一样的想法。我是真心喜欢你,却觉得,你根本就不在乎。”
往下,声音又低了下去。顾延舟拧紧双眉,“我只愿,你不要再伤人,那道士的法术你也见识过了。你好不容易才成人,难道真想被那贼老道打的魂飞魄散才甘心吗!”
顾延舟一口气说完,他瞧着林梨神色未变的脸,心口满溢的悲凉。或是说出了心中所惧,又或是已经认清了事实。他不想再去看林梨的脸,更无力再去猜测她的所想,万般激愤下只能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锦禾
林梨神色一震,她万万没想到顾延舟会就这样的决绝离去。转了身,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他平时最心心念念的,不是就同她痴缠。哪怕多得一刻,也足见他欣喜若狂。
她拼了命为他取得妖骨,顾延舟怎可舍她而去!
她讶异的看着顾延舟的背影,当真是没得半分留恋。
“顾延舟!”林梨在他背后喊道:“你给我站住。”
可看顾延舟却并未因此停下,反随着她的喊声,越走越快。
“顾延舟!”林梨瞧着他渐渐消失于绿丛的身影,神色转瞬寒冽如冰,愤怒充盈全身,股股纠绕,几乎要破体而出。
“你听到没有!”林梨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双目赤红,周身气流乱窜,黑发盘盈在侧,发怒的模样仿如赤面恶鬼。
“我不叫你走,你就不准走!”
林梨满腔的怒火都盈聚在臂上,她看着顾延舟消失的方向,盛怒之下,只想连带着将所有的景物一起消失殆尽。
她从未愤怒到如此地步,眼里看不到其他,耳中更听不到细微。只觉得一切都太过碍眼,恨不得全部消失干净才好。
林梨红着眼,一身的黑气,怒气就要汹涌而出。
她刚一发力,从指尖开始,如游蛇一般的延伸,竟是一股难言的痛楚。
那股痛感蔓延的极快,细密如钢针,一直扩散到全身骨络。将林梨满腔的怒火都给制住,大退了一步艰难的扶住桌角。她眉头紧蹙,满眼皆是骇人的苦痛。全身憋着一股火气,却迟迟发泄不出,从皮到骨,都是难言至行将撕裂的疼痛。
怎会如此,林梨昏昏沉沉,周身阵痛。她脚下一歪,随之就要倒下。
然,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来临。林梨昏昏沉沉的,似见一道异光闪过,落在她身后。
白光中隐藏了个人形,在林梨倒下时将她稳稳接住。以自己的身体护住,没让林梨受得半点伤。
只觉得气冲上头,林梨尽量睁大眼去看,双目却始终迷糊,怎也辨不清来人。更不知是敌是友,如何防范。
那人形渐渐清晰,却是个少女模样。她扶着林梨到了床边,端的是关心的很,“姐姐,你可有伤着?”
林梨脸上浮起疑惑的表情,尽管弄不清楚来人身份,却是因祸得福。为着这刻分心,身上的那股阵痛已去。她靠着床榻调息,渐渐缓过气来,已经恢复了原样。
又等了半响,双目才将恢复清明,林梨面上的疑惑散去,转而化成了警惕。她快速起身,二话不说一手捏住了那女子的肩膀,厉声道:“哪里来的小妖!”
“姐姐。”女子口出皆是亲密,她并不乖乖受制于林梨,反而伸出手,骤速间极快的在林梨身上点了几下。反手将她按到了床上,“姐姐,你快些运气,屏除杂念。万不可随意动怒。那狼妖的骨阴寒的很,恐伤了姐姐。”
这下本末倒置,林梨反被她制住,那几下指力刁钻,竟让她动弹不得。
只是看这小妖却无恶意,反句句关心。并且,实如她所说。她体内气息不定,叫嚣着要冲破。郁结于胸,平添暴躁。
虽不知是真是假,但林梨还是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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