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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潜在的异族 作者:[美] 杰克·威廉森-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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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巴毕先生,”格兰平静地规劝着,“镇静些——”
  “镇静?”巴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听听这个!“巴毕使劲抓住面对着他的那扇门,撑住自己,身上的泥水淌了满地,狠不得一口气讲完他所有知道的事情:“我们周围有魔幻巫士,医生——蒙瑞克博士称为兽形魔幻变异人。他们是从第一纪冰川时期开始演变的,他们猎杀人类,我们每一个民族的神话和传说,都是关于狼人、吸血鬼和邪恶幽灵操纵自由思维网络,捕杀人类的记录。”
  “还有吗?”
  格兰同情似的点着头,却一点儿也不惊讶。
  “蒙瑞克博士发现,现代的人类其实是混血的——”
  巴毕情绪高昂地讲着,甚至想起了山姆·奎恩对格兰本人的怀疑,可他马上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那种奇怪的亲近认知感,使巴毕不能不喜欢格兰。他很高兴看到格兰严肃认真、聚精会神的表情,他希望格兰给他支持,需要他的怀疑主义唯物论的思维方式。
  “现在,医生!”巴毕一副挑战的腔调,压着声音问道,“你怎么看?”
  格兰以惯用的手势,把手指交叉在一起。
  “你病了,巴毕先生,”他的声音深沉,极富有理性,“记住这点。你病得很重,你所看到的现实是在你个人恐惧反衬下,扭曲了的现实。你讲的兽形魔幻变异人,在我看来,是与真理背道而驰的乖戾的歇斯底里。”
  巴毕想听格兰继续讲下去——可听到的是门外不远处狗不停的狂吠声,他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不错,有些研究灵学的毛头儿小伙子们,把他们的发现称之为科学依据,说什么离开肉体的灵魂是存在的,甚至在肉体消失后,仍然存在,它可以对现实世界的物质盖然性施加影响。”
  格兰边说着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陈述很满意。
  “人从野生动物演变而来的说法也对。我们都有现代文明社会不再需要的遗传缺陷。潜意识有时是有些类似恐怖的黑洞,令人不愉快的事实,也常常以象征性的手法,出现在传说和神话故事里;有趣的返祖现象的确是会出现的,这也不假。”
  巴毕无奈地一个劲儿摇头。
  “但是你解释不了那些巫士。”他低声说,“也无法解释他们现在寻找盖然性的可乘链结,去杀害山姆·奎恩!”他不安地朝后看了一眼,狗叫的声音吓得他一个劲儿地向退却,“想想可怜的诺拉,”他的声音很微弱,“还有可爱的小帕蒂!我不能害山姆——就是因为这,我才不敢睡觉!”
  “巴毕先生,”格兰的声音和蔼而允满同情,“你能不能试着理解一下?你害怕睡觉,和你害怕梦里自由发挥的潜意识是一样的,你梦里的巫士只不过是你对诺拉爱恋的罪恶感,在潜意识中的自然反映;而谋杀也不过是对她丈夫的嫉妒,在潜意识中的另一个自然反映而己。”
  巴毕紧紧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你现在采取否认态度,”格兰平静地说,“你应该逐渐学着接受,面对事实,丢掉幻觉,那是我们心理疗法的最终目的。这些恐惧感没有什么特别的,所有的人都——”
  “所有的人,”巴毕打断他的话说,“都有魔幻的血缘。”
  格兰慢慢地点着头,“你的臆想表达了一个基本真理,所有的人都经历内心的冲突——”
  巴毕听到身后脚步声,立即屏住呼吸,担心地回头张望。不是白母狼。而是马睑的格丽丝护士和肌肉发达的海勒护士。他转过头埋怨地看着格兰医生。
  “最好跟她们走,巴毕先生,”格兰医生和蔼地说,“她们会帮你做好睡前的准备,帮你入睡——”
  “我害怕睡觉,”巴毕呜咽着,“我不——”
  他停止了抽泣,想抽空儿逃掉,两个像希腊神话中的亚马孙族女战士一样健壮的护士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只得认输。她们把巴毕带回了病房,洗了热水澡,牙齿不再冷得打战了,干净的床舒服极了。
  “我要守着大厅,”海勒护士说,“如果你不马上睡的话,我就给你打针。”
  他可不需要打针,睡意悄悄袭来,像游丝将他缠绕,像不断的诱惑,无情的压迫,强烈的狂风,安眠曲,最终变成了迫切的需要。
  然而,他找到了——他无意识地朝紧关着的门看了一眼。最下面的门板悄悄地分解了,白母狼迅速穿过开口处,后腿支挣着在病房的中间蹲坐下来,用愉快、期待的目光看着巴毕,舌头掉在寒光闪闪的犬牙旁边。
  “你可以一直等到天亮,”
  他疲倦地告诉母狼,“但是你不能再让我变——我不睡觉。”
  她绿莹莹的眼睛安详地微笑着。
  “你不需要睡觉。”她的声音是艾溥露·贝尔那样天鹅绒般的温柔声音,“我刚刚给你的同父异母兄弟讲了今晚在萨迪思山发生的一切——他很高兴。他说你一定很棒,因为护士竟没有觉察出来。他说你现在想变就变,用不着睡觉——因为,你瞧,你已经不再有人类需要放松才能变形的那种内在抵抗了。”
  “你说的是什么呀?”巴毕一下子在床边坐起,不解地皱着用,“护士们没有觉察出什么?”
  白母狼龇着牙笑嘻嘻地。
  “你不知道吗,巴毕?”
  “知道什么?”他着急地说,露出不愉快的样于,“谁是我的同父异母兄弟?”
  “阿舍没告诉你什么吗?”母狼摇晃着她细长的脑袋说,”不,他不会的。他大概计划花上一整年的时间,来唤醒你先祖遗传的力量,像他唤醒我那样——四十美元一小时。但是,整个部族不能等。
  今晚我帮你挣脱了束缚,因为我们要做些跟山姆·奎恩有关的事情,而残留在你体内的人类遗传使得你很不情愿。”
  巴毕被说得越来越糊涂了。
  “我一点儿都听不明白,”他喃喃着,“我甚至不相信我有同父异母兄弟。当然,我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母亲在我出生时就死了,而父亲呢,后来被关进了州立精神病收容所。我在孤儿院一直长到上大学,后来就到了蒙瑞克夫人家寄宿了。”
  “那是杜撰的故事。”母狼轻轻地笑着说,“当然,的确有一个鲁德·巴毕——可是他和他的妻子是收了钱才抚养你的。他们碰巧知道了你是怎样的一个小魔鬼,所以,那女的被打死,男的送走了——没等他们有机会讲出太多。”
  巴毕不肯相信,使劲地摇着头。
  “那,我——”他不情愿地小声说,“我是什么?”
  “你和我都是特殊类种,巴毕。”母狼羞答答地笑着说,”我们是从人类基因培植出来的,通过特殊的方法,为了特殊的目的——我们俩与人类大大的不同。”
  巴毕无奈地点着头。
  “山姆对我讲过兽形魔幻变异人的事,”他漠然地嘟哝着,“说从人类的血缘里提取出特异基因,通过基因工程使魔幻巫士种族再生。”
  “奎恩知道得太多了。”白母狼说,“格兰哈文有最完备的技术,通过思维控制盖然性搜集基因,”她接着说,“你著名的父亲三十年前就完成了这项工作。”
  巴毕抓住床边的铁栏,想忍住颤抖。
  “谁是我的父亲?”
  “老格兰医生。“母狼说,“所以阿舍·格兰医生是你的同父异母兄弟,他比你大几岁,基因的实验在他身上也不够成功。”
  “我的母亲?”
  “你认识她。”白母狼忍俊望着巴毕目瞪口呆的样子,“你的父亲选择了她,是因为她基因的特异性——他把你母亲作为护士聘用到格兰哈文,她的基因里有着大量的先祖遗传现象,但不幸的是,她一直未能克服掉自身人性中的特征,愚蠢地认为你的父亲爱她,当得知真相后,一直不能原谅你的父亲,跑到了我们的敌人一边——那时你已经出生了。”
  巴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是——”他费劲儿地说,“罗维娜·蒙瑞克吧?”
  “当时是罗维娜·斯达尔卡普小姐。”自狼娇媚地说,“她不知道自己的遗传特异,是你父亲启发出来的。我猜是非常小心谨慎的——通过联姻生下了你这样的孩子,即使是想到你可能仍然是人的样子,还是把她吓坏。”
  白母狼说完,偷偷一阵窃关,巴毕却惊愕得透不过气。
  “而我杀了她!”他几乎说不出声,“我自己的母亲!”
  “胡说,巴毕!”母狼卷起她血红的舌头,仍未停止窃笑,“你用不着对除掉一个杂种女叛逆这么内疚不已。再说,是我杀死她的。
  你的车在桥上只是完成了盖然性的链结,所以我才可能咬断她的喉咙。”
  她狡黠地点着头,得意地舔着冷酷的白牙齿。
  “但是——”巴毕结结巴巴地小声说,“如果她真的是我的母亲——”
  “她是我们的敌人。“白母狼凶狠地叫道,“她假惺惺地加入你父亲的阵营,又带着她学到的本事偷偷跑掉,把我们的秘密告诉了老蒙瑞克——为此,我们要先拿蒙瑞克开刀。罗维娜跟他一起干,我们才在尼日利亚把她的眼睛弄瞎,她几乎发现了那些石头——那些盘子形状,比金属银更致命的武器远古时期的敌人,那些人类,就是用那些东西杀害了我们的祖先,用那些东西把祖先的尸骨永远地镇在坟墓里。”
  巴毕点着头,想起山姆·奎恩书房里的那股要命的怪味道,和大蟒蛇杀死尼克·斯宾维克死之前,他正研究的那个圆盘铸模。他两手紧抓着床边,直抓得骨节“嘎嘎”
  作响,仍然止不住瑟瑟发抖的身体。
  “那对她应该是个教训。”白母狼悄悄地对巴毕说。可她照样跟着蒙瑞克干,而且近乎肆无忌惮。
  蒙瑞克要吸收你加入基金会时,是她提醒蒙瑞克检验你的基因。”
  “是她干的?”巴毕在床上挪动了一下,不相信地问,“可她一直对我很好,即使是在那以后。”
  他不很服气,“我以为她喜欢我——”
  “她爱你,我相信。”母狼说,“总而言之,你的确是有很强的人的遗传基因——所以我们才要帮你挣脱那些束缚。也许她希望在时机成熟时,你能起来反抗,就像她那样,她不知道你的基因遗传有多么显著。”
  巴毕良久盯住母狼猩红的狞笑。
  “希望——”他声音嘶哑,“真希望我知道。”
  “别自寻烦恼。”她劝解说,“那女人死了,你要知道,因为她要向山姆·奎恩告密。”
  巴毕疑惑地看着白母狼。
  “她想告诉山姆什么呢?”
  “黑暗之子的名字。”母狼斜眼看着巴毕,“我们制止了她——而你呢,也表现得很好,巴毕,很聪明,假装是他的朋友,求得一次机会帮助他,还去安慰他的妻子。”
  “啊?”巴毕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从骨缝向外冒凉气,昏昏沉沉地不住摇晃,“你不能——”他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我——”
  “是这个意思,巴毕!”母狼耸起尖尖的耳朵,绿眼睛洋洋得意地闪动着,看着巴毕一脸的委屈,“你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培育出的领导者,最伟大的一个。你就是我们的黑暗之子。” 




《潜在的异族》作者:'美' 杰克·威廉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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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下界
 
  巴毕拼命地摇着脑袋,“不!”他哆嗦着站起来,死死地抓住的扶手,冰凉的皮肤上冒出一层细小的汗珠。他使劲儿吐了口气,无力地反抗着,“我不信。”
  “你会相信的。”母狼愉快地笑着说,“等你一旦恢复了力量就会相信了,我们祖先的特异功能总是苏醒得很慢——通常,越慢就越强大。这些功能潜藏在体内,不被利用,也不被觉察,被显性的人类基因所掩盖,直到他们自已苏醒,或是被像阿舍·格兰那样的专家唤醒。你的父亲对罗维娜讲解得太唐突了,导致了地的人性成分叛逆。”
  巴毕颤抖着,重新在床边坐下。
  “我不会做——你们的黑色救世主!”他怯懦地小声坚持着,“那——那是精神失常。不管怎么说,我不相信你!我甚至不相信你在这儿,是我喝多了威士忌!”他威胁地挥动着拳头,“给我滚蛋——不然我就叫啦。”
  “叫吧,叫吧。”母狼不动声色地讥笑着他,漂亮的耳朵挺得直直的。“我的思维网络没有你的强大——海勒护士看不见我。”
  巴毕没有大叫,他坐在床沿上,足足有两分钟,一动不动地看着母狼,看那亮闪闪的眼睛,满怀期待的样子。如果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和酒精中毒所引起的谵妄,她仍不失是一个生动,优雅而狡黠的幻像。
  “今晚你从普斯敦那儿一直跟着我的?”他突然生气地对母狼发问,“我知道你在那儿——是另一种形式,大概是吧。我看见你的白皮毛大衣,还有那枚奔跑着的玉石小狼的胸针,在他的椅子上。”
  “那又怎么样?”她眨着绿眼睛笑了笑,面带讥讽,“我是在等你,巴毕。”
  “我看见你的画像在他的卧室。”巴毕声音颤抖地说,“而且我还看见过他自已开门进你的公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艾溥露?”
  母狼又是一阵轻声的笑,迈着灵巧的小步跑向巴毕,把雪白的爪子放到他颤抖不止的膝盖上,她长长的绿眼睛简直就是人的眼睛——是艾溥露的眼睛,她似乎充满着激情、兴奋,略带一点儿嘲讽,眼睛里闪动着泪花。
  “所以你今晚总是想躲开我,巴毕,是吗?”
  巴毕小声嘶哑地说:“可能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她凉幽幽的鼻头抬了抬,情不自禁地吻着他,“你这个傻瓜,嫉妒鬼!
  我告诉你了,我们是特殊的类种,你和我,巴毕。我们的生命有着特殊目的。你如果不喜欢我,可就太糟了。”
  他回吻着她,气仍没有消,生硬地责问道:“普斯敦·特伊是哪儿钻出来的?”
  “是我父亲。”她故意逗弄他,看着他疑惑又吃惊的样子,“我对你讲过童年的事情,还有那个作为父亲的无知粗暴的农夫,都是真的——我告诉过你,他不是我的生父,而且知道他不是。”
  白母狼挑逗似地瞟着巴毕。
  “你瞧,母亲在和那个农夫结婚前曾给普斯敦作过秘书,后来她还可以随时去看他。那个农夫有怀疑——所以他才那么容易相信我是魔孩儿,所以才那么残酷地惩罚我。他压根儿不喜欢我的红头发,”
  她边回忆着,边“格格”地笑着。
  “但是普斯敦总是那么慷慨。”她说,“当然,他不能和母亲结婚——他有太多的秘书。
  但他常给我们寄钱,奇礼物到加利福尼亚——母亲便会告诉我说,是神秘的阿佳莎姨妈寄来的,那是在我知道普斯敦之前的事。母亲去世之后,普斯敦为我做了很多——他甚至为我支付在格兰哈文看心理医生的费用。”她的绿眼睛轻蔑地瞟了巴毕一眼,“你就为这嫉妒,巴毕?”
  巴毕迟疑着,用满是汗水的手指抚摩着母狼丝绸般光滑的皮毛。
  “我想是的。”他声音嘶哑着说,“无论怎样,我真高兴——”
  话没说完,灯亮了起来,房门“呼”地打开,海勒护士从门缝探进头来,脸上带着责备的神色。
  “真是的,巴毕先生!”她的声音把巴毕吓了一跳,“你如果整夜坐在床边,自己跟自己说话,是会感冒的。让我来帮你把被子盖好,睡觉吧。”她说着,向巴毕走过来,白母狼在海勒护士结实的脚踝上拧了一把。“哎呀,这是什么?”她瞧了瞧咧着嘴笑的母狼,似乎没看到什么,声音有些发抖,可仍然严厉地对巴毕说:“等我拿针管回来,如果你还没上床的话——”
  “你不用上床了。”母狼看着海勒护士走出去,转过头告诉巴毕说,“因为我们该走了。”
  “上哪去?”他不安地问。
  “去关照一下你的老朋友山姆·奎恩。”艾溥露·贝尔愉快地说,”他就要从派克的手里逃走了。大水挡住了他们,山姆要走的那条山路,是派克警官不知道的,他带着那个木箱走,里面有惟一能伤害你的武器,巴毕,我们必须在他学会如何使用武器上前制止他。
  我感到了一条盖然性链结,到时候我们可以抓住它。”
  巴毕固执地握紧拳头。
  “我绝不伤害山姆。”他阴沉着脸说,“即使我中了邪也绝不!”
  “可是你没有中邪,巴毕。”
  白母狼用自己丝般滑润的皮毛温柔地摩擦着巴毕的膝盖,“你还没有意识到,你是我们中的一员?——完完全全的,因为你人性中最后一点儿束缚,今晚己经在萨迪思山上破解了。”
  “啊?”他坐在床边,向母狼眨着眼睛,“什么意思?”
  “你没感觉到自己绝妙的特异功能吗,巴毕?”她抬头望着巴毕,开玩笑地说,“到了萨迪思山我会让你明白的。”她点着头,“现在该走了。”
  巴毕坐着坚持不动。
  “我简直不能相信我居然是那个黑暗之子。”他毫无表情地说,“反正我不会去伤害山姆!”
  “得了。”母狼小声说,“等你看了再说。”
  “不!”巴毕冻得发抖,手使劲儿抓住床的铁扶手,“我绝不可能是那样的——魔鬼!”
  “你是我们的领袖,威利!”
  母狼温柔地对他说,“为我们失去的霸主地位而长期奋战的新族长——直到更强大的族人产生。你和我是历代最成功的,在集台了我们俩基因的孩子身上,人类的特征会更少。”
  母狼四爪着地,嬉戏般地咬弄着巴毕的膝盖。
  “我们走吧。”
  巴毕仍在拒绝,可他紧握着的手指从床边松开了,心中重又燃起怪癖的欲望,希望生出翼龙那样无比强大的翅膀,这种渴望迅速变成了狂野无羁的行动。他的身体飘浮着,膨胀着,变形现在容易多了,所有的不适和痛苦都没有了,变形带给他全新的、野性的巨大力量。
  身旁的母狼也变了,整个身体迅速向后腿方向退去,逐渐变高,蓬松的红发飘在裸露的肩后。巴毕热切地一下子把她放到自己坚实的龙翼上,用自己巨大的恐龙嘴头吻着她凉幽幽、柔润的嘴唇。她欢快地大笑着,撒娇地朝他覆盖着厚厚鳞甲的头顶拍了一巴掌。
  “我们先去另一个约会。”她滑下巴毕收起来的翅膀,一跃跳上他长满鳞甲的脊背,“去约会盖然性和你的老朋友山姆。”
  巴毕看着装有钢网的窗户,窗户分解了,他要艾溥露在背上骑好,展开爪状的大脚,抓在窗框上凝视片刻,带着她一起穿过窗户。
  他回过身,厌恶地向身后丑陋空虚的人壳膘了一眼,却吃惊地发现,雪白的医院病床上居然是空荡荡的。管它呐,何必为那点儿小事儿费心呢,现在这样多好哇,强壮、自由、力大无比,还有美丽的姑娘横跨在背上。
  “嘿,巴毕先生!”他讨厌海勒护士慌张的叫喊,和门外投进的刺眼的阳光。他不让护士看见自己在哪儿,瞧她的样子实在可笑,手里拿着注射针管,满脸愁容,在空空的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床下屋角到处寻找巴毕先生,“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巴毕一阵魔幻般的冲动,想在海勒护士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不料艾溥露照着肋骨给了他一掌。让海勒护士自己去解决她的难题吧。巴毕收起黑色的大翅膀,擦着窗口出了病房。
  夜里的天空仍然是阴云密布,南风卷着冰冷的毛毛雨。用新的视觉,巴毕看清了各种物体的形状,湿冷的空气让他振奋,疲惫不堪、失魂落魄的感觉一扫而光。他迎风展翅,冲破细雨绵绵的夜空,向西飞去。
  黑糊糊的农舍里,一只狗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巴毕一个俯冲贴近地面,喉咙里发出的恐吓把狗吓得低声呜咽。没了声气。乘着振奋的力量巴毕腾空而起,这才是真正的生命,所有的旧日疑惑,顾虑,烦恼和挫折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终于自由了。
  继续向西,巴毕翼下黑蒙蒙的山路上,汽车的灯光晃动着,探照灯光闪来闪去,手电筒光像一只只的萤火虫,搜捕杀人凶犯的进展实在是缓慢,从他离开山姆的山洞后,上游的洪水卷着硕大的砾石,不断地倾泻,黑熊峡谷和劳雷尔峡谷已经无法通过了,派克警官的人马被困在河口。
  “他们抓不到他了。”艾溥露小声地说,“我们要利用链结,帮他在岩石上滑倒,然后弄死他。”
  “不。”巴毕不情愿地嘟囔着,“我不会干的——”
  “我看你会。”艾溥露告诉他说,“你会看到萨迪思山上发生丁什么,到那时你就会干了。”
  一阵奇怪的妥协情绪驱使着巴毕继续向西,沿着黑糊糊蜿蜒曲折的高速公路,飞越跌宕起伏的重重山峦,旋转低飞来到陡峭的U字形弯道上空,他的翼龙眼睛不住地向地面搜索。
  弯道边停着三辆汽车,一辆黑色救护车,一小群夜间行车的司机停在路边看热闹,他们凑到悬崖边,望着摔到崖下山涧里基金会的黑色轿车,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正从汽车残骸里,拽出一团模糊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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