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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我的归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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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动机对你来说还不足够奢侈糜烂吗,佛麦雷?”
  “不。那是一笔惊人的浪费。奢侈的整个目的是表现得像个傻瓜而且还乐在其中。在永动机里头有什么快乐?在熵①里有什么可浪费的吗?为贵而无用的东西花上几百万也不能为熵花一个子儿。我的口号。”
  【① 热力体系中不能再被转化作功的能量的测定单位。佛雷的意思是他不愿意为空虚飘渺的东西花钱。】
  他们大笑,围绕在佛麦雷周围的人群壮大了。他们被逗笑了,他是个新玩具。然后午夜到了,当大钟敲响了新年的钟声,聚集在这里的人准备思动到世界各地的午夜聚会上去。
  “和我们一起去爪哇吧,佛麦雷。瑞吉斯·夏菲尔德举办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法律派对。我们要去玩‘让法官清醒’的游戏。”
  “香港,佛麦雷。”
  “东京,佛麦雷。香港正在下雨。去东京吧,再带上你的马戏团。”
  “谢谢,不了。我去上海。我许诺过,要给第一个发现我戏服底下的花招的家伙一份大奖。那么大家两小时后再见。准备好了,罗宾?”
  “别思动。低级行为。走出去。慢慢的。慵懒才别有情趣。问候州长……理事……他们的女眷……Bien①,别忘了给随从付小费。不是他,白痴!那是管理场地租赁的官员。对了。你成功了。你被接受了。现在呢?”
  【① 法语:好。】
  “我们为什么到堪培拉来?”
  “我本以为我们是为舞会来的。”
  “为这个舞会,还有一个叫佛瑞斯特的男人。”
  “那是谁?”
  “本·佛瑞斯特,从伏尔加号上下来的太空人。我有三条线索指向那个下命令让我等死的人。三个名字。一个叫坡格的厨师,在罗马;一个叫奥瑞尔的江湖医生,在上海;还有这个男人,佛瑞斯特。这是一次双重行动——进入上流社会,同时暗中搜索。明白了?”
  “我明白。”
  “我们有两小时来把佛瑞斯特撬开。你知道奥西罐头工厂的对等站吗?公司镇?”
  “我不想参与你对伏尔加复仇的任何一部分。我在寻找我的家人。”
  “这是一次联合行动……哪一方面都是。”他用如此孤绝的口气残忍地说。她退缩了,立刻思动。当佛雷回到他自己在四英里马戏团的帐篷时,她已经在换旅行装了。佛雷望着她。虽然他为了安全理由强迫她住在自己的帐篷里,但他再也没有碰过她。罗宾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止换衣,等在那里。
  他摇摇头。“那些都结束了。”
  “多么有趣呀。你不再强奸了?”
  “穿好,”他说,控制着自己,“告诉他们用两小时把营帐弄到上海去。”
  当佛雷和罗宾到达奥西罐头公司镇前面的办公室时,时间已经是12点30分了。他们申请了身份牌,市长本人亲自欢迎了他们。
  “新年快乐。”他欢唱,“快乐!快乐!快乐!参观吗?很高兴能带着你游上一圈儿。”他匆忙把他们塞进一架奢华的直升机然后起飞了,“今晚有很多访客。我们是一个友好的镇。全世界最友好的公司镇。”飞机环绕着巨大的大厦,“那是我们的冰宫……游泳浴室在左边……大圆顶是玩空中跳跃的。四周终年积雪……那个玻璃屋顶下面是热带花园。棕榈树、鹦鹉、兰花和水果。那是我们的市场……剧院……也有我们自己的放映公司。三维五面的立体图像。看一看足球馆。我们的两个男孩参加了今年的全美循环赛。”
  “看得出来。”佛雷喃喃。
  “是的先生,我们什么都有。什么都有。你无需思动去世界各地寻找快乐。奥西罐头公司把世界带给了你。我们的镇是一个小天地。世界上最快乐的一个小天地。”
  “问题是会有工人逃工,我知道。”
  那市长拒绝停止他叫卖式的高音。“看看下面的街道。看到那些自行车了吗?摩托车?小轿车?我们可以比世界上任何一个镇子的人承担更多奢侈的交通工具。看看那些人家。公寓。我们的人民富裕而快乐。我们让他们保持富裕和快乐。”
  “但是你能留住他们吗?”
  “你是什么意思?当然我们——”
  “你可以跟我们说实话,我们不是来找工作的。你能留住他们?”
  “我们无法让他们待到半年以上,”市长叹息,“这是个头疼得要命的问题。我们给了他们每一样东西,但我们无法留住他们。他们染上流浪癖就思动了。人员流失把我们的产量减少了12%。我们无法保持稳定的劳工源。”
  “没有人可以保持住。”
  “必须有一条法律。你说佛瑞斯特?就在这里。”他在一亩花园里的一间瑞士山中小屋前把他们放下,一边起飞,一边喃喃自语。佛雷和罗宾在屋门前踱步,等着监视器发现他们然后代为通报,但是它没有。门亮起红色,浮现出一整具白色骷髅的图像。一个录音的声音说:“警告。这个住宅被人为设置了斯威登公司的致命陷阱。77—23号。你已经收到合法的通知。”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佛雷抱怨,“在新年前夜?友好的家伙。让我们试试后面。”
  他们绕到小屋后面,被那闪亮的骷髅画和录音里的声音一路追随着。在屋子的一边,他们看到地下室的窗户顶有光亮,听到一个萦绕不去的声音在咏唱:“上帝是我的牧羊人,我必不……①”
  【① 出自《圣经·诗篇》第三十三章《上帝是我的牧羊人》:“上帝是我的牧羊人,我必不至匮乏。”】
  “地窖基督徒!”佛雷大喊。他和罗宾透过那扇窗户向里凝视。三十个有不同信仰的祈祷者正在举行一次非法的联合仪式来庆祝新年。25世纪还没有取缔对上帝的信仰,但是它取缔了有组织的宗教活动。
  “怪不得这屋子被设置了障碍,”佛雷说,“像那样邪恶的仪式只能如此。看,他们有一个牧师和一个祭司,他们后面的那个东西是个十字架。”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粗话是什么意思?”罗宾平静地问,“你说‘上帝’和‘耶稣’。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过是粗话,没别的。就像‘哎哟’和‘娘的’”
  “不,那是信仰。你不知道它,但是在那样的词后面有两千年的意义。”
  “没时间和你讨论脏话,”佛雷不耐烦地说,“留到以后说吧。来吧。”
  小屋背后是一面坚实的玻璃墙,它是起居室的配景窗——幽暗的灯光下,房间里空空如也。
  “卧倒,”佛雷命令,“我要进去了。”
  罗宾倾身趴在大理石的露台上。佛雷触动了他身体的机关,加速为一个闪电般的模糊身影,在玻璃墙上撞出一个洞。他大幅度降低了可以接收的声谱波段,他听到模糊的震荡。那些是枪声。枪弹迅速飞向他的方向。佛雷落到地板上,转换他的双耳,从低声部扫到超声波波段,直到他最后分辨出了捕捉侵入者的陷阱机器那控制主机的嗡嗡声。他和缓地转动他的脑袋,以双耳确定了那个方位,在弹流中迁回行进,毁坏了那个机器。他减速了。
  “进来,快!”
  罗宾和他一起进了起居室,她战抖着。地窖里的基督徒们潮水般拥进宅子的某处,发出烈士般的声音。
  “在这儿等着,”佛雷咕哝着说。他加速了,变成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过宅子,确定了地窖基督徒的位置,他们都是一些停滞的微光。他回到罗宾那里。
  “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是佛瑞斯特,”他描述,“也许他在楼上。当他们从前面出来的时候,他到后面去了。来啊!”
  他们快步走上后面的楼梯。到达的时候他们暂停了一下以事休息。
  “必须快点工作,”佛雷低声抱怨,“又是枪响,又是宗教暴乱,人们会思动到这附近来提问……”他发动了。从走廊头上的一扇门里穿出低沉的呜呜的哭声。佛雷用力嗅。
  “模拟剂!”他大喊,“一定是佛瑞斯特。怎么样?地窖里是宗教仪式,楼上却在搞吸毒活动。”
  “你在讲些什么?”
  “迟一点我会解释。他在这里,我只希望他没有迷上‘猩猩跳’。”
  佛雷就像一部柴油拖拉机一样撞穿那扇门。他们进到一间空荡荡的大房间里。一根沉重的绳索从天花板上挂下来。一个裸体的男人被绳索缠绕着,吊在半空中。他扭动着身体挂在绳子上上下滑动,发出呜呜的哭声,身体散发着麝香味。
  “大蟒蛇,”佛雷说,“那是个坏兆头。别靠近他。如果他碰到你会捣碎你的骨头。”
  下方的声音开始叫唤:“佛瑞斯特!那些枪响是怎么回事?新年快乐,佛瑞斯特!庆祝活动到底在什么见鬼的地方?”
“他们来了,”佛雷嘟哝,“得思动把他带离这里。在海滩后面和你碰头。走!”
  他从自己的衣袋里飞快地抽出一把匕首,割断绳索,把那扭动的男人摆到自己身后,背上他思动了。罗宾比他早一刻到达空荡荡的海滩。佛雷带着那个像一条蟒蛇般蠕动着的男人到来了,那人可怕的拥抱快要把佛雷挤碎了。红色的烙印突然之间从佛雷的面孔上迸现。
  “辛巴达,”他用一种窒息的声音说,“海老人①。麻利的姑娘!右边口袋。过去三个。下去两个。扎人的针筒。让他来一下吧,好歹——”他的声音被阻塞了。
  【① 阿拉伯文学经典《辛巴达历险记》中,辛巴达在第五次遇险时,遇到了海老人,老人骑在辛巴达的肩上,几乎用双脚把他绞死。这里佛雷指佛瑞斯特病态地抱着他,差点让他窒息。】
  
  罗宾依着他的指挥找到那口袋,打开后找到了一包玻璃珠,把它们拿出来。每一粒珠子上都有一个蜜蜂刺似的尾巴。她拿了一个扎进那个男人的脖子。他瘫倒了。佛雷把他扔下来,从沙滩上站起来。
  “我的天,好险啊!”他一边揉动自己的喉咙,一边喃喃。他深吸了一口气。“血和内脏。控制。”他说,恢复了那种超然的冷静。深红色的刺青从他的脸上褪去了。
  “那些恐怖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宾问。
  “模拟剂。给精神病患者的精神麻醉。非法的。抽搐一次多少可以让他放松一些,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他会模拟某种动物……大猩猩、灰熊、公牛、狼……他们吸毒后就变成了自己崇拜的动物。佛瑞斯特很古怪,他喜欢蛇,好像是这样。”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告诉过你我一直在研究……为伏尔加的事做准备。这是我学到的知识之一。如果你不是那么胆怯,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点我学到的东西。如何让沉浸在模拟幻觉中的‘动物’痛苦地抽搐。”
  佛雷打开他战斗服上的另一只口袋然后去对付佛瑞斯特。罗宾看了一会儿,发出一声被吓坏了的叫声,转身走到水边。她站在那里,看着拍岸的海浪和星辰,直到那低低的哭声和扭动停止了,佛雷才叫她。
  “你现在可以回来了。”
  罗宾回身时看到一个散了架的家伙被笔直插在海滩上,用阴沉、清醒的眼睛注视着佛雷。
  “你是佛瑞斯特?”
  “你见什么鬼?”
  “你是本·佛瑞斯特,优秀的太空人,曾经在普瑞斯特恩家的飞船伏尔加号上工作过。”
  佛瑞斯特恐怖地大叫出声。
  “2436年9月5日你上了伏尔加号。”
  那人呜咽了,摇摇头。
  “9月16日你们路过了一艘遇难的船只。在小行星带外围的近处。诺玛德号失事飞船。你们的姐妹船。它发出求救信号。伏尔加号路过它扬长而去。把它扔在那里任它飘流、死去。伏尔加号为什么丢下它不管?”
  佛瑞斯特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
  “谁下命令把它扔下不管的?”
  “基督,不!不!不!”
  “波纳斯·尤格保险公司档案里的记录不翼而飞。有人在我之前得到了它们。那是谁?是谁在指挥伏尔加号?谁和你们一起?我要长官和下属人员的名单。是谁在发号施令?”
  “不,”佛瑞斯特尖叫,“不!”
  佛雷拿着一把钞票放在那歇斯底里的男人面孔前。“我会为情报付钱的。五万。你的余生都可以吸毒了。谁下命令任由我去死的,佛瑞斯特?谁?”
  那男人一把夺过佛雷手里的钞票,纵身一跃,跑下海滩。佛雷在海浪边上扭倒了他。佛瑞斯特头朝前倒下了。他的脸浸在水里。佛雷把他按在那个位置。
  “谁在指挥伏尔加号,佛瑞斯特?谁下的命令?”
  “你这是要淹死他!”罗宾大喊。
  “让他难受一会儿。水可比真空好受多了。我遭了六个月的罪。谁下的命令,佛瑞斯特?”
  那男人吐着气泡,他窒息了。佛雷把他的头从水中提起来。“你这是什么?忠诚吗?疯狂?吓坏了?你这样的家伙为了五千就能背叛。我出五万。五万换你的情报,你这狗娘养的,不然就让你慢慢地痛苦地死。”佛雷的脸上又出现了那个刺青。他把佛瑞斯特的头硬按回水里,夹住那个挣扎的男人。罗宾努力想把他拖开。
  “你在谋杀他!”
  佛雷把他那张吓人的脸转向罗宾。“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婊子!谁和你一起在船上,佛瑞斯特?谁下的命令?为什么?”
  佛瑞斯特自己把头从水里挣扎出来。“我们船上有12个人,”他尖叫,“基督救我!那里有我和堪普——”
  他突然猛烈地痉挛,然后头垂了下来。佛雷把他的身体从海浪中拖出来。
  “继续。你和谁?堪普?还有谁?说话。”
  没有回答。佛雷检查了那尸体。
  “死了!”他嚎叫。
  “哦,我的上帝!我的上帝!”
  “一个提示就把他送进了地狱。正当他开始坦白的时候。真是个他妈的傻瓜。”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如同一件铁甲衣把他罩住了。刺青从他脸上消失。他把自己手表的经度向东调整了120度,“上海就要到午夜了。我们走。也许在那里我们的运气能好一点,那里有一位从伏尔加号下来的药剂师的伙伴。别显得那么害怕。这只是开始。走,姑娘,思动!”
  罗宾喘息着。佛雷看到她正用一种不能置信的表情瞪着他肩头上方。佛雷转过身。一个火焰灼灼的身影隐约出现在海滩上,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穿着燃烧的衣服,有着一张可怕的刺青的面孔。那是他本人。
  “基督!”佛雷大喊。他向着自己燃烧的身影走了一步,突然之间它消失了。
他转向罗宾,面色惨白,颤抖着。“你看到那个了?”
  “是的。”
  “那是什么?”
  “你。”
  “看在上帝份上!我?那怎么可能呢?如何……”
  “那是你。”
  “但是……”他支支吾吾的,身体里的力量和狂暴顿时流干了, “那是幻觉吗?我的幻想?”
  “我不知道。我也看到它了。”
  “万能的主啊!看到你自己……面对面地……衣服在燃烧。你看到那个了吗?以上帝之名那是什么?”
  “它是格列佛·佛雷,”罗宾说,“在地狱里燃烧。”
  “好吧,”佛雷愤怒地发作了,“它是在地狱里的我,但是我要完成这个任务。如果我在地狱里燃烧,伏尔加也会和我一起烧。”他双掌猛地一拍,强迫自己回复力量和理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正干着呢!下一站上海。思动!”




第十章

  在上海的化装舞会上,西瑞斯家的佛麦雷以丢勒①《死神和少女》②中的死神形象出场,带来一位金发耀眼、挂着透明薄纱的伙伴③,他们的出现震惊了上流社会。在一个回复了闺禁森严的维多利亚风格的上流社会里,连皮尼穆德斯家族那20世纪20年代流行的长裙都被视为过分大胆,虽然陪伴着这一对人的罗宾·威南斯布莉穿着合体,大家还是被吓住了。不过,当佛麦雷揭密说那只是一个华丽的机器人时,大家又开始喜欢他了。这些上流人被这个小小的诡计逗乐了。那个裸露的身体作为人类会唤起人们猥亵的欲念,作为机器人就只能招引单纯的无性别的好奇心。午夜时分,佛麦雷把那个机器人拍卖给了舞会上的一位绅士。
  【① 德国画家,文艺复兴画派的重要画家,代表作《四使徒》。】
  【② 德国文艺复兴画派画家汉斯·派尔顿(Hans Baldung—Grien:1484~1545)的名作,作者此处犯了一个错误,把它当成同时期画家丢勒的作品。该画中一个骷髅死神身边站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少女拳曲的金发垂腰,死神手中的一条轻纱松松地绕在少女的胯部。】
  【③ 根据《死神与少女》中的图示,少女几乎是完全赤裸的,绕过胯部的一条透明薄纱并没有遮盖作用,估计此刻佛雷身边的少女也是这样出场的,因此才会震惊四座。】
  “这笔钱会捐给慈善机构吗,佛麦雷?”
  “当然不。你知道我的口号:不为熵花一个子儿。我听到有人为这个昂贵可爱的东西叫价一百琶了?一百,先生们?她是个绝妙的美人,而且适应能力很强。两百?谢谢。三百五?谢谢。我请……五百?八百?谢了。这是四英里马戏团的天才制造的出色产品,还有人出个更好的价吗?她能走路。她能说话。她的功能可以改良。可以根据最高的投标作出调整(价钱越高,功能越好)。有人出九百?有更高的叫价吗?你们都叫完了吗?你们都叫完了?卖了,900块给耶鲁老爷。”
  纷乱的掌声响起的同时,人们为一个简单计算的结果惊骇不已:“一个像那样的机器人得值9万!他怎么赔得起?”
  “你能把钱交给那个机器人吗,耶鲁老爷?她会用合适的方式报答您的。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罗马见……午夜在波哥塞宫①。新年快乐。”
  【① 疑指原罗马波哥塞美术馆。位于罗马波哥塞公园中,有诸多珍贵的艺术藏品。】
  当耶鲁老爷发现真相的时候,佛麦雷已经走了,这个发现让他和其他单身汉很是高兴:那“机器人”事实上是一个活人,人类,美丽而且适应力强,这是一个连环计。她用非常动人的方式回应了那900琶的报酬,这个小花招成了当年度流行的吸烟室故事。没带舞伴的男客们热切地等待佛麦雷归来,好祝贺他的成功。
  而佛雷和罗宾·威南斯布莉此刻正从告示牌下方穿过,牌子上用七种文字写着:“思动能力加倍”。他们进入了“奥瑞尔医生——完美的大脑容量增扩师”的商店。
  休息室装饰着骇人的大脑医疗图,图上显示奥瑞尔医生如何为大脑敷药、拔火罐、上香膏、用电解疗法来把大脑的容量增加一倍的图示。他还用滋补的强壮剂为你提神,用奥瑞尔式的治疗调整所有精神痛苦的灵魂。
  候诊室的屋子是空的。佛雷冒险地打开一扇门。他和罗宾对门后长排的病房扫了一眼。佛雷厌恶地咕哝着。
  “一个瘾鬼窟。也许我早该想到他也会追求毒品的。” 
  这个兽穴是为“疾病收藏家”服务的,他们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瘾癖神经病患。他们躺在自己的病床上,疯狂地为非法诱发的异常麻疹、异常感冒、异常疟疾而痛苦,一心一意地让穿着浆硬的白色制服的护士们照料自己,而且贪婪地享受着自己的病症和疾病带来的他人的关注。
  “看看他们,”佛雷轻蔑地说,“恶心。如果说还有什么比一个宗教吸毒者更肮脏的,那就是一只病鸟。”
  “晚上好。”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说。
  佛雷关门回身。瑟杰·奥瑞尔医生向他鞠了个躬。这个优秀的医生利落地穿着经典的白帽子和白大褂,戴着医务人员的外科手术口罩,清新无菌。他个子很矮,肤色黝黑,只有从他的名字才能知道他是俄国人。一百多年的思动混淆了世界的人口,种族正在消失。
  “我没想到你在新年前夜还开门营业。”佛雷说。
  “我们俄历的新年要两周以后才到。”奥瑞尔医生回答,“请这边走。”他指了指一扇门,然后“噗”的一声消失了。那门口露出一条长长的阶梯。当佛雷和罗宾开始上楼梯的时候,奥瑞尔医生在他们上方出现。“请往这边。哦……等一下。”他消失了片刻,然后又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你们忘记关门了。”他关上门,再次思动。这次他高高地在阶梯头上出现了。“进这里,请。”
  “表现一下吧,”佛雷咕哝着说,“加倍思动能力,他倒是挺快的,我也得快点儿。”
  他们进入了诊查室。这是一间玻璃顶的耳房。墙壁上排放着很有排场但是却很古老的仪器:一部镇静浴机器、一把为神经分裂病人作电击治疗的电子椅、一台追踪精神病患者病理状况的心电图分析器、一架老式光电子显微镜。
  那江湖医生在他的桌子后面等着他们。他思动到门前,关上它,思动回他自己的桌后,鞠躬,思动到罗宾的椅子背后为她拉开椅子,思动到窗前,调整阴影,思动到灯光开关处调整了灯光,最后,他又出现在他的桌子背后。
  “一年前,”他微笑,“我完全不会思动。然后我发现了那个秘密,保健性的清洁……”
  佛雷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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