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堡垒世界 作者:[美] 詹姆斯·冈恩-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发动机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啸声,随即变成轻微的突突声。我们颠簸着驶向外面一条平坦昏暗的大路。我们加快速度,在没有一点灯光的情况下沿着那条路疾驰而下。没法测定时间,旅程是役完没了的。
帝城的灯火近了,望去就像是一片片压得低低的暗淡的红云。我们驶上一条似乎并不比小径好多少的路。我们沿着那条路颠簸了很长时间,车速较前略慢;我不知道我们究竟走了多远。在那条小路尽头,矗立着一座黑乎乎的巨大建筑,连星星都被遮没了,我们在那座建筑前停车。
他们把我拉出来,萨巴蒂尼没入了那片漆黑,不见了。我听见什么东西发出哐当声和吱吱嘎嘎的响声。一扇门正在打开,那声音便是它的抗议之声,一个黑得更深的豁口出现了。那个个大体胖的雇佣兵拉着我的一只胳膊向前走。我硬拖在后面,最后看一眼在云朵间闪烁的星星。
他用力一拉,我踉跄着跌进那片漆黑。一盏灯亮了,黑暗中仅有的一束光,灯光游移。
我们面前是一条宽阔的走道,灰尘遍布,黑沉沉的墙壁是用石头砌的。灯光朝前移动,我们跟在后面,时而沿着走道走,时而走下狭窄的台阶,又平走几步,然后下更多的台阶,下,总是下,没完没了。墙壁上开始结水珠,偶尔有沉淀下来的晶体盐在灯光里闪烁。我们跟着一束晃动不已的光进入地下。
我们最后止步时,是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我感觉到房间很大;虽然那黑暗严严实实,但墙壁似乎并未对我形成压力。萨巴蒂尼用手里的电筒光打了个手势,另外那几个雇佣兵就点燃了墙上几个生锈的固定托座上的木头火把。火把忽闪急闪冒着烟燃烧起来。
我四下里看了看房间,房间很大,像洞穴似的,还没有完全砌筑好。水从天化板上滴落下来。粗糙的石头地板上和墙壁上,一处处随意布着用铁、木头和绳索制成的、认不出做什么用的装置。
我慢慢回过头来看萨巴蒂尼。他正望着我的脸,他微微而笑。
“我看得出,我的小密室给了你深刻的印象,”他柔和地说,“你熟悉修士们所做的工作。我也是一种科学家,这就是我的实验室,这就是我进行深入调查——并设法找到事实真相的地方。这是一种非常有魅力的调查,我想我已经发现了一些为哲学家们所忽略的基本规律。”
他对那个房间四下里扫视了一下。“就我的了解,建造了这座城堡,装备了这个房间的老男爵是一位具有发明才能的人,但他并不具备哲学家精神,这是他的嗜好。这儿的墙壁曾经响起撕心裂肺的尖声厉叫和快乐的吟哦声,快乐的吟哦声是他发出的。可现在这个房间是我的,我们寻求事实真相。那块卵石在哪儿?”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要耸肩不容易,可我耸了耸肩。那个
“这些靴子和手套大小总是合适的,”萨巴蒂尼说,“妙就妙在这儿。”
他指出一些很久前沾上去的黑乎乎的老污迹,就这些污迹的形成作出种种推测,他的服睛放出光芒。不过刑具太多、污迹也太多了。到头来,他那柔声柔气——像猫儿打呼噜的声音完全失去了意义;我瞪眼看着,但视而不见。
“全都独具匠心,”他最后说,“我们对这些东西的巧妙制作赞赏不已。我们给轮子和螺丝上油;我们将钉尖和刀刃磨快;我们更换新绳索。但是,说到底,这些装置并不能达到它们的自身目的。它们太巧妙啦,盯住它们看看,脑子就给搞糊涂了,部件太多,太复杂啦。可以作为一种象征让人的头脑牢牢抓住,不由自主死死抓住不放的鲜明特点一个也没有。了解事实真相的关键是要达到那种效果。我们不搞严刑逼供,我们不愿意折磨肉体,我们只采用一种轻微的刺激,它拷问的是人的头脑。”
我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对他发起攻击,我可以撞击他并夺路冲向门口。可我知道我没有机会,那么做就是认弱。不,还是逆来顺受,什么都不说为好。即使没有因做不成功的逃跑而增添麻烦,我已经够弱的了。
他领我回到靠近我们进来那道拱门的桌子边。桌子上放着一些针、刀和钳子。
萨巴蒂尼煞有介事地将它们逐一看了看,目光扫了扫我,又回到桌上。他伸出手,拿起一把钳子,他边说话边把玩着钳子。
“坐下,威廉。”他轻声说。他指了指桌边一把笨重的椅子。
我坐下来,双臂搁在扶手上。那小个子雇佣兵将两条金属带拉过来扣住我的双臂,并系好,又将两条金属带拴住我的两条腿。我一动不动地坐着,即使我想动也动不了。
“对我拥有那块卵石的权力,”萨巴蒂尼说,“你无疑抱有怀疑。我来告诉你,你是一切人中最有权得到它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更加急切地想要得到它,为了得到它我愿做任何事,不折不扣的任何事。”
“为什么?”我问,随即我便为此后悔了,我打破了我曾向自己作出的许诺。
萨巴蒂尼的眼睛一亮。“我不知道,”他思索着说,“对你我就像对我自己那样诚实可信,威廉。我已经喜欢你了,你会渐渐喜欢我的。那需要时间,但我们有耐心,是不是,威廉?我会对你很亲,比以前有过的任何东西都更亲,比今后再会有的任何东西都更亲。”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有价值,巨大的价值,它必须为我所有。它在这儿,这话已经在整个星系传开了,我知道它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我放弃了许许多多东西来找它,我所放弃的要比你能够想像的更多。可是,当我拥有它时,整个星系就是我的了。”
我对他大笑,我仰起头纵声大笑,回声从四壁向我们蹦过来。他脸红了,一种使他的深色眼睛变得更深的深红色,我知道自己放声大笑是笑对了。但是他脸上的红色慢慢退去了,他又发出微笑。
“聪明,威廉,”他说,“这段时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做非做不可之事将会使我极为痛心,别让我受此痛苦吧,威廉。告诉我卵石在哪儿。”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晃荡着钳子。“脱下他的鞋。”他悲伤地说。
小个子雇佣兵脱了我的鞋。石头地板使我的脚感到又冷又潮湿。
萨巴蒂尼在我前面跪下去,犹如神龛前的礼拜者,他用一个手指碰了碰我的左脚。我控制住了急忙缩回左脚的冲动。
“这么漂亮白皙的一只脚,”他说,“伤害它太可惜了。”他放低钳子,我看不见它了。我觉得钳子冰冷地抵着我的脚趾头。“啊,威廉,”他叹惜道,“好威廉,可怜的威廉。”
他的胳膊微微动起来了,他的肩膀抬高了。
一条火舌窜上我的脚,窜上我的腿,通过颈椎窜向我的大脑,并使之震撼。我喘息着,我无法自禁。剧痛像波浪般一阵又一阵在浑身激荡,我咬紧牙关,眨巴着眼睛抖落涌人眼眶的泪,竭力露出微笑。
痛啊!那痛无法想像。我们以为自己能顶住任何痛苦,酷刑无法逼使我们说出我们不愿吐露的秘密,我们是坚强、骄傲和勇敢的,我们不会说。可我们的肉体不让我们这么做,它扭曲我们的意志,使我们成为弱者。不公啊,不公!把一个人一劈为二,使其一部分和另一部分对着干,扭打成一团,彼此折磨。假如肉体是软弱的话,意志就不该坚强。可我不会告诉……
剧痛消失了,它定位在我的脚上,落到一个足趾上。
“下来了,”萨巴蒂尼说,“不那么好受吧,是吗?痛得不太厉害,是吗?”
他松开钳子,让一小片薄薄的东西掉落到地板上。他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我的脚。“可怜的小脚趾,”他说。
个大体胖的那个雇佣兵哈哈大笑,笑得下颚都发抖了。
萨巴蒂尼直视我的眼睛,钳子在手里晃荡。
我的眼睛不可抗拒地被引向那把钳子,它是被一种施加过魔法的恐怖把持在那儿的,我无法把眼睛掉开。
“卵石在哪儿,威廉?”萨巴蒂尼恳求地问。我看着那把钳子一句话不说。
“啊,好吧,”他说,“明天我们来拨第二个脚趾,后天拨第三个,直至十个脚趾头全变得光秃秃的。到那时,你要是还不愿成为我的朋友,那我们就开始拔指甲。指甲拔完之后,我们就想出其他的东西来。我们有的是时问,威廉,要多久就有多久。我们将学会成为朋友,你和我。”
拴住我双臂和双腿的夹头被松开了,我被拉了起来,我的腿发出抖颤。他们脱去了我的衣服,撕掉了我的衣袖和裤腿,我的衣服掉落在一段距离外。他们解开了我腰间的带子,我赤身裸体站在他们前面。我打眼角看了看我的左脚,很快地看了一眼,这样萨巴蒂尼就不会看到我这个动作了。鲜血从左脚小趾长趾甲的地方汩汩地涌出,这么个小地方竟然造成了这么剧烈的痛楚。
身上一丝不挂很难受,也许比足趾痛更不好受。倒不是冷或潮湿,不穿衣服就很难做到坚强和骄傲。被人剥掉衣服之日,就是被人剥夺尊严之时。没了尊严,要成为任何东西都很困难了。
“晚安,威廉,”萨巴蒂尼轻声说,“明天见。”
他发出微笑。他们领我走出那个地方。我一瘸一拐被他们带着走下一条长走道,来到一扇木头门边,门的顶部嵌着一个小窗子般的金属杆格栅。他们用钥匙打开门锁,把我推到里面。
我踉踉跄跄倒在一堆麦草上。草堆上面有东西急速跑过,草堆里面有东西发出索索的声响,可我太累太没力气了,管不了那么多啦。我蜷缩起身子坐在麦草上,双膝抬至胸口,竭力想忘却刚才的剧痛和此时的疼痛,以及明天、后天、大后天直至我再也忍受不了,只好从实招来那一天将要来到的痛苦。我竭力想要忘却那把钳子。
我为何非得忍受这样的痛苦小可?活着并不是来受苦的。生命应该是自由,是自豪而且充满了爱。我什么都没有,三者之中一样都没有。我为何不该将卵石给他们呢?让他们去争抢它好啦。让他们去为它自相残泵,那跟我毫无关系。那不过是一块蛋形的水晶卵石而已,它毫无意义,就算它具有什么意义,他们也永远没法将其揣摩出来。
可是,我绝望地知道,我永远不会告诉他们到哪儿去寻找它。那是我留下来的惟一东西。我绝不会告诉他们,痛苦会继续……继续。
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是和我同在这间房里的,它比那些急速奔跑和发出索索声的东西大。我一动不动坐着,倾听着,尽力透过黑暗窥看,想看到和我同处一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了,那是一个人,躺在囚室一角,我能够辨认出一个黑乎乎的身体轮廓。
我在陈年麦草上面向他爬去,受到搅动的麦草发出一股潮霉腐烂的气味。我爬到近处,看到那是个女人,像我一样赤裸着身体。那是个皮包骨头浑身起皱的老妇人,一张憔悴不堪的面孔,满头蓬乱纠结的头发。
“卡洛,”老妇人发出没有牙齿的咕哝声,“卡洛?你回来了?”在她的声音里恐惧和期待奇特地混合在一起。“别伤害我,卡洛,别再伤害我。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卡洛。你在哪儿,卡洛,我想你。只是别再伤害我,我已经告诉你它在什么地方了。你是看到我的,我把它放在祭物盘里了。我把卵石留在大教堂里了……”
我不再听了。我知道那老妇人是谁了。
她是芙丽达。
第十三章
奔跑,奔跑,在黑暗中奔跑,只是没有跑的理由,黑暗的小路是用刀铺就的,在黑暗中飞窜而来的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剧痛使黑暗变得更加漆黑,这样的时候要双脚奔跑难乎其难。
黑夜充满了发问的声音,问,问,可我没法回答,因为我的嘴巴被紧紧封住,我没法动嘴唇,我甚至没法张开嘴唇发出一声尖声的叫喊,我没法停止奔跑,尽管路上铺着刀子,尽管痛不堪言……
那东西出现在我身后,越来越近,因为我无法跑得很快。它爬到我身上,两领张开,准备闭拢,等着将我痛苦地撕裂。两颌开始闭拢……
我醒来了,我总是在那把钳子的两颌钳住我闭拢之前醒来,那个梦我已经梦到多少回了?我数不过来了,我不记得了,我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一辈子。
我看看那边芙丽达所在的屋角,可那个角落空空如焉。现在我记起来了,芙丽达走了,他们把她带走了,那是多少天之前的事呢?回忆起这一点很重要,可我回忆不起来,我竭力想。
自打他们带走芙丽达后,我到过那间洞室多少次?50次?100次?可不对,那两个数字不可能是正确的。
我不再想了,那对我无关紧要,对芙丽达亦然。
对芙丽达而言,有关系的事已经一件也没有了,芙丽达死了。
不久我也会死去,没有一个人能够忍受我所忍受过的折磨并活上很长时间,我考虑过这事。我会死去,他们会来找我,像俯看芙丽达那样俯看着我,抬起我的尸体,把它弄到什么地方,抑或就让它留在这儿腐烂并被吃掉,那时萨巴蒂尼会感到难受。我高兴地期待着那个时候的到来,想像着萨巴蒂尼脸上的悲伤神情,因为我没有讲。
他讲啊讲啊,他讲了几个小时,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猫打呼噜般的声音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时而纷至沓来,时而定于一处,接着又突然呼噜呼噜地响起来。讲了一遍又一遍,讲啊讲,直至你开始睡意朦胧地点头,而后剧痛就会到来!
芙丽达走了,我对自己说,我没有一个与之谈话的人了,连个可怜的疯女人也没有了,以前她可是一个美丽、苗条、可爱的始娘,我不得不一个人坐着,寒冷而又一丝不挂,没有一个与之谈话的人,因为我决不能跟萨巴蒂尼谈话。
我眼睛里满溢着眼泪,在这个萨巴蒂尼无法看见我的黑暗之处,我可以放声大哭。有东西爬到我腿上,可我不再把它们掸去,要是它们从我的身体上吸取点养料,它们所取的不会超过它们的需要。它们要比那些食欲无法餍足的人好,那些人吃啊吃啊,永远吃不够,即使肚子吃撑了还是不够。这些东西可是我的朋友,它们在我的身边跑来跑去,忙着自己的事,或许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可跟它们是没话可谈的。
跟芙丽达谈谈就好了。我可以闭着跟睛回忆她在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骄傲、无畏而又美丽,他们截去她的双脚时她却对他们微微而笑,我会把那些不可与他人道的事情告诉她。那样多好,使我保持头脑清醒,即使她不作回答。她不作回答时倒反而好些,因为在她开口说话时,她以为我就是萨巴蒂尼。
“卡洛,”她会说,“呵,卡洛,好卡洛,别再伤害我。亲爱的卡洛,你在哪儿,卡洛? ”
那样一来,我始终闭着跟睛也没用了,因为我知道她正躺在那儿,没有牙齿,没有双脚,那天可怜见的光段儿身子还会不知不觉地挣扎着想要重新走路。眼泪会充溢我的眼睛,我会伤心地哭泣,因为肉体是那么一个可怜的软弱无能的东西……
我在黑暗中啜泣,想起了……
光,追逐着黑暗。一个妖魔似的黑影突然闯进囚室,一个长着尖喙似的大鼻子,腔露微芰,而眼睛却永远、永远不笑的黑影。
“怎么,你们不说话?你们彼此认识,我肯定。芙丽达,你认识戴恩,神父助理。杀人犯?威廉,你认识芙丽达,皇帝的情妇。你们该有许多话要谈。”
“卡洛……”
“你们俩该成为好朋友,你们一直合伙欺骗我。想想那些所流的鲜血,想想你们的灵魂所受到的折磨吧。”
“亲爱的卡洛……”
“皇帝的情人!谁会怀疑这一点?皇帝现在碰碰你就要发抖啦,是不是,芙丽达,即使你没有偷他那漂亮神秘的小玩意儿。他曾钟爱过的雪白身体,他曾用纯钻石笼子来加以囿禁的那张脸,现在它们可要使他反胃啦。”
“好卡洛……”
“女人是多么脆弱的东西啊,在她们身上浪费柔情,那简直就是耻辱。她们就像珍贵的酒杯,看上去美妙无比,有时候还盛满了令人心醉神驰的解渴的陈酒,可稍微粗暴地碰碰她们,对她们说几句重话,她们就成了碎片。芙丽达!”
那个被蹂躏得消瘦不堪的人奋力爬着用膝头支起身子,想要用已经不存在的双脚站立起来。“是的,卡洛,事情就是这样,卡洛,我会这么去做的,我会做你所说的任何事情,卡洛……”
一只影子手伸下去,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将那张可怜的遭到毁伤的脸暴露在灯光下。两片往里瘪进去的松弛的嘴唇,恐惧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苍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皮肉之苦是个怪东西,这话我以前可能跟你讲过,士人受不了皮肉之苦。它摧毁她们的意志,压跨她们的灵魂,她们丧失了自己的个性。她们不再是她们自己;她们只是成了拷问者可以随心所欲加以摆布的东西。”
手指伸挺了,一声无语的呻吟,一如动物。更像爪子的两只手伸出来,去抚摸一只影子胳膊。
“卡洛,好卡洛,亲卡洛……”
“你看到了吧?地以她那种可怜而又不自知的方式爱我。她会做我要她去做的任何事情。要是我要她杀死你。她就会杀,她会等到你睡着,像爪子似的用她的手指撕开你的喉咙。可我不会要她这么做,因为我们是朋友,你和我,威廉。有朝一日你会像她一样地喜欢我。有朝一日你会想吻我的手,要是我和和气气跟你说话的话,吻那只给你痛苦的手。并不是因为它想要给你痛苦,威廉,而是因为它寻求事实真相。你的头脑被扭曲了,威廉,你不愿看到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彼此永远不存秘密,所以我们必颊教导头脑,顽固的头脑,伤害肉体,可怜而又无罪的肉体,因为那是我们可以教导头脑的惟一办法,头脑被扭曲了,威廉……头脑被扭曲了……”
我啜泣,因为我无法回想起来,那究竟是实际发生过的事呢,还是我所做的一个梦。
我无法回想起来,自打他们将芙丽达带走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多久。做一个赤身裸体、孤孤零零的男人是可悲的,因为他们拿走你的衣服就等于拿走了你的堡垒的一部分。这只是一件小事,可这是个开端。接着他们就要竭力夷平一堵堵墙壁,想方设法进入隐秘之处,那是个难于攻克的处所,你坐于其中观察世界,并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没有一个人能够触摸到真正的你,哪怕那个真正的你是受到扭曲的,混乱的,连一些最小的事情都回忆不起来的,哪怕你坐在黑暗中啜泣,那些长着许多条腿的东西在你身上爬着……
我坐了起来,突然感到高兴,非常高兴,因为我一下子知道,怎样才能算出自打芙丽达被带走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多久,我进这间囚室的时间究竟已经有多久了。
没有光,可没有光我也能数。我能用自己的手指数日子。我轻轻用手指触摸我的脚趾,碰到痛处就缩一下身子,不过,那种疼痛跟我不愿回想的那种痛比较起来,就算不了一回事了。那种小疼痛使我头脑清醒,这样我就能数脚趾了,没有趾甲的脚趾有九个,而另一个却不同,所以我已经在这儿呆了九天了,芙丽达被带走时我已在这儿呆了五天,因为他们带走她那天,他们还没有开始拔我右脚的脚趾甲。她已经死了四天了,或者是五天,也许已经是五天了,他们不久就会来把我带进那间洞室,萨巴蒂尼会问啊,问啊,然后剧痛又会来到,那只不一样的脚趾也会变得跟其他的脚趾一样,内壁之一就会坍塌,我发出呜咽。
留下来的墙壁不多了。当他们剥掉我的衣服,我发现芙丽达,意识到他们的权力多么完备无缺之时,坚固的外墙就已被夷平。
夜,可我能够分辨。他们在两次带我去另一房间之间只给我吃一顿饭,而我那时候并不饿,所以每次不可能相隔一天。
眼泪涌进我的眼睛。他们又在骗人,现在还不到进另一个房间的时间,他们来得这么快,那不公平,他们来得这么快,这么快
这是个要把我搞垮的诡计。他们以为他们会发现我在黑暗中哭鼻子,可我会耍弄他们。
我用手背擦拭掉眼泪。我竭力以一个膝盖支撑起身子,可我撑不起来,因为我的脚趾抵在麦草上刺心的痛。我将自己往后蹭向墙壁,直到我的脊背顶在墙上感到又冷又湿。
脚步声更近了,那脚步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他们想要悄没声儿地出现在我面前,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在寂静中呆久了,连那些长着许多条腿的东西在最远角落的麦草里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都能听得见。
我脊背顶住墙壁,双膝蹭着地板,身子一寸一寸往上挪。再蹭上一点儿,再蹭上一点儿!我那无力的双腿直打颤,固拼命用劲而打起哆嗦。可我必须在他们来到时撑起身子,站立着面对他们,这样我就不会像个没有生命的软塌塌的东西那样,被他们一把从地板上提起来,拎着到萨巴蒂尼那儿去了。假如我能站起来,这�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