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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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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终于将一直压抑在心底这半个月来的恐惧与害怕哭了出来,言砚双手环抱着她,感觉悬在心中的大石因她不可遏抑的哭泣而缓缓地落下了。
  “呃……对不起,我们……”
  声音被言砚蓦然抬起的冷漠眼神断了去,女子一顿后,急忙蹲下身在沙滩上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等照片洗出来后麻烦通知一声,我会将费用与地址一并寄给你。”说完,她和其它四名女子即快步离去。
  懒得费神去记那串数字,言砚随手一按相机,摄下了那些数字后,便将全副心力放在身前哭得像小娃娃的人儿身上。但话说回来,她的真实年龄也的确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娃。
  “好了,别哭了,别哭了,砚哥哥答应你,以后永远、永远都不会不理你好不好﹖”他柔声安抚。
  见她仍继续哭着,好象非哭到世界末日不可一样,言砚心想,或许她真的需要这样好好的发泄一番,便不再出声。
  “我也要。”
  不知过了多久,他胸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语带哽咽的话来。
  “什么?﹗”他眨了眨眼,轻轻地将她由自己胸前推开一段距离,低头问。
  “我也要。”哽咽的嗓音再度响起,姜虹绫吸着红到不行的鼻子说。
  “要什么?”
  “我也要照相。”
  言砚一愣。“照相?”
  她迅速的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用力点头。
  “对,我也要照相。为什么你都照别人,不照我?”她充满指控意味的抗议道。
  “我没有说不照你。”他急忙声明。
  听见他的回答,姜虹绫顿时笑逐颜开。她再次伸手用力的在脸上抹了几下,然后又拨拨头发。
  “这样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言砚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
  “照相呀,砚哥哥你不是要帮我照相吗?”被泪水洗濯过的一双亮眼眨呀眨地,好不天真。
  “你是说现在?”
  姜虹绫用力的点头。
  他犹豫的看着两只肿成核桃样的眼睛,鼻头红得像猴子屁股,脸颊上则因她刚刚稚气的一阵乱抹后,泪痕、鼻涕、沙粒糊成一团,简直是一片狼藉。忍不住的,他咧嘴一笑摇摇头。
  “呜……你骗我、你骗我,呜……”
  哇咧,怎么说哭就哭﹖
  “我没有骗你。”言砚赶紧敛起笑容说道,但——
  “呜……你骗我,呜……”
  “我没有骗你,我……OK,我马上帮你照、马上帮你照,你别哭了好不好?”
  “真的?”
  算我服了你可以吧?他无声的在心里喊着,拿起相机迅速对焦,而后“喀喳”一声,快门已成功的摄取了一张哭泣后的脸。再来……
  哇咧,她变脸的速度还真不是普通的快,而且还能摆出足以笑破人肚皮的姿势来,言砚忍不住漾开一抹笑,她简直就是个天才嘛﹗
  噙着笑,他把姜虹绫可笑的姿态一一拍摄了下来,坏心的想着将来可以拿来取笑她……
  喀喳!喀喳﹗喀喳……
  连拍了几张之后,他突然发现除去她可笑的Pose之外,她脸上的神情竟生动得让他不由得想加速按下快门的动作!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情形很少发生,事实上,惟一一次让他冲动的猛按快门而停不下来,便是发生在他十三岁照那张得奖照片的时候。
  即使觉得不可思议,言砚按快门的手指依然没有停下来,但是底片有尽时呀——
  唉,看来只能明天再继续了。
  明天复明天,明天何其多?
  没想到上街买几卷底片,却在无意间看见乡下难得一见的公共电话,便兴起打电话报平安的念头,却不知竟会让自己被骂成猪头。
  言砚的心情简直糟得直想骂三字经。
  真是一群多管闲事的混蛋!他们该死的摄影不摄影,干么打电话到他家去关心什么后遗症呀?搞得言、陈两家现在都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而且还咬定他是畏罪潜逃才不敢回家,所以上诉无效并罪加三级!
  真是他妈妈的S开头,T结尾!
  电话中他是百口莫辩,但事实总可以证明一切吧?
  因此,从街上回到民宿之后,他立刻打包行李向屋主周先生、周太太道谢并告别后,立刻带着姜虹绫起程回家。
  途中,在火车上的此刻,言砚向服务小姐买了瓶可乐,打开后递给一睑兴奋的姜虹绫,同时一脸讨好的望着她。
  “虹绫,你告诉砚哥哥,砚哥哥对你好不好?”他和气的问。
  有可乐喝,她当然是点头。
  “那你告诉砚哥哥,你喜不喜砚哥哥?”
  一口可乐下喉,心情自然跟着变乐,姜虹绫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有多喜欢呢?”言砚黝黑的眼眸中闪烁着计谋。
  “嗝,很喜欢。”她忍不住打了个气嗝,同时回道。
  “很喜欢是有多喜欢呢?”
  “嗯,”姜虹绫认真的侧头想了一下,然后说:“就像喜欢爸比和妈妈一样喜欢。”
  言砚眼中顿时闪过满意,“那你告诉砚哥哥,如果有人问你,砚哥哥对你好不好的时候,你要怎么回答?”
  “好。”
  真是孺子可教。
  “那如果有人要打砚哥哥的话,你会怎么办?”
  “为什么有人要打你?”她眨着单纯而不解的双眼问。
  “因为他们以为砚哥哥对你不好,可是砚哥哥对你很好,而且你还很喜欢砚哥哥对不对﹖”
  “嗯。”她又用力点头。
  “所以,如果有人要打砚哥哥的话,你会怎么办?”
  她很认真的想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以不确定的口吻问:“不要打砚哥哥﹖”
  “对,你一定要说不要打砚哥哥。”言砚迅速的点头。
  “这样就行了吗?”姜虹绫忍不住问,并将“经验”告诉他。以前张妈妈在追打张哥哥的时候,妈妈就在一旁叫别打了,结果张妈妈还是照打不误。
  言砚得意的笑脸在一瞬间垮了下来,难以置信自己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愚蠢。
  他瞄了这实际智力只有十岁的女人一眼,怀疑的忖度着,难道是因为和她相处久了,所以被传染了幼稚?竟然天真的以为靠她一句“不要打砚哥哥”便可以替自己化解危机。
  他真是疯了!
  不行,他得找个更好的办法与理由才行。
  眉头紧蹙,言砚齐聚身上十亿万个细胞苦思解决之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四两拨千斤的将等在家中,独针对他的怒气给化解掉呢?尤其是三哥那座怒气发射炮。
  “砚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喔。”喝完一整瓶可乐,姜虹绫打了个嗝呢,突如其来的对他说。
  “喔,我知道了。”言砚随意应了一声,现在的他实在没空与她闲聊。
  “砚哥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依然随口的回答。
  “那……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好。”
  “真的?那我们打勾勾。”
  “嗯。”
  嗯了却没动作,姜虹绫瞄他一眼,决定自力救济。她伸出双手,使劲的将他的手给拉了过来,却没想过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力量有所差异,结果是撞痛了言砚无辜的手肘,也唤回他的注意。
  “做什么?”他忍着痛,蹙眉问。
  姜虹绫继续由自己的动作,直到两人小指交叉打了个勾,并盖上指印后才抬起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打勾勾。”她回答。
  “打勾勾做什么?”言砚完完全全在状况外。
  “打勾勾等我长大了要嫁给砚哥哥。”
  “什么﹖”他差点就从椅子上跳起来,事实上他也跳了,只不过跳到一半,便被她那因为他的大叫声而投射来的目光,强硬的逼坐回座椅上。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睁着一双无邪大眼对他微笑的女孩,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好不好?”他恳求道。
  “等我长大了要嫁给砚哥哥。”姜虹绫非常合作的说。
  言砚顿时彷佛化为石人,一会儿后,他伸手轻轻地覆在自己的胸口,确定心脏没有被吓得停止跳动后,这才慢慢地再次小心开口。
  “为什么?”他怀疑难道自己的魅力真的到了凡人无法挡的地步,要不然怎么可能连一个十岁的小女孩都等不及要先报名嫁给他﹖他脸上可是还留了一把大胡子耶!
  可是仔细想一想,她好象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
  “因为我很喜欢你,而你也很喜欢我呀。”
  单纯小孩子的回答,言砚还不是很放心的再次确定。
  “就这样?”
  “嗯。”她的小脑袋用力的点了一下。
  他慢慢地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如果真只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因为小孩子通常喜欢一件东西最长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所以还好还好。
  这时,列车的服务小姐再次推着火车上的贩售商品从身边经过,言砚立刻拦下来,并买下一切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封住姜虹绫嘴巴的零嘴,以防自己不堪再受刺激的心脏停止跳动。
  火车平稳的往台北驶去,姜虹绫高高兴兴的拥抱着一堆像是一辈子也吃不完的零嘴,没阖过笑咧的嘴。而言砚呢?则继续深锁着那双迷人的剑眉,苦思着如何应付即将到来的责难,甚至是拳头……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但是,现在再来请佛祖帮忙会不会太迟了点呀?
  下了出租车,言砚才将行李由后车箱卸下,付了车资,一记拳头已不由分说的朝他迎面打了过来,他顿时眼冒金星,分不清谁是谁。
  甩甩头,睁开眼,率先落入眼中的是三哥那张怒不可遏的睑,以及站在离他不远处呆若木鸡的那张睑——
  唉!还说什么会说“不要打砚哥哥”,结果呢?还好他没笨得相信她!
  “喂喂喂,你疯啦?别又动手喔!”眼见三哥又有动作,言砚急忙后退的大叫。
  可言纸却署若罔闻的朝他步步逼近。
  “你若敢再动手打我,就别怪我回手喔!”见他完全不为所动,言砚威胁的叫道。
  言纸完全署之不理,他已经被这几近半个月时间的担心折磨得失去理智了!天知道,从言砚他同学那里听到那件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紧绷在随时随地都会崩溃的边缘上。整整两个星期了,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不梦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全身是伤的躲在草丛中哭泣的样子。
  一月前婧屏从医院里逃跑的事件还记忆犹新,没想到事隔半个月而已,口口声声答应他一定会照顾好她的言砚,竟然又让她遭遇一次那样恐怖的事,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确是疯了!疯得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要将他这个混蛋老弟打得三天下不了床,而且任何人都别想阻止他。
  他一场拳——
  “等一——”
  “砰!”来不及了,第二个结结实实的拳头再度吻上言砚俊美无俦的脸。
  “你别太过份了!”言砚伸手捂住让他痛得龇牙咧嘴的下巴,怒不可遏的大吼。
  言纸二话不说再次出手,言砚侧身一闪,立刻还以颜色的送上一拳。顿时,两人打成了一团。
  “不要打砚哥哥,不要打砚哥哥。”姜虹绫吓呆了,反应慢N拍的喃喃开口连声叫着,只是没人听见。
  怎么办?她满脸无助与害怕的看着眼前打斗中的两人,不知所措。
  突然之间,她看见对面马路上出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她双眼一亮,顿时想起了那是砚哥哥的爸爸妈妈。
  找到救星,姜虹绫想也不想的立刻朝马路对面飞奔而去,她没注意到,就在不远的马路上,一辆疾驶而来的车子因她的突然冲出,顿时发出了尖锐的煞车声,同时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砰!”
  一声巨响,众人齐声尖叫。
  第八章
  七月七日(十年后)
  跨下出租车,看见婆婆家门前竟站了一个陌生人,不知道在张望些什么,陈婧立刻警戒的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老公,我到妈家了,刚下出租车。”她紧接着说,“在妈门前站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我现在要走过去,所以你别挂电话,保护我。”
  说完,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来车后,即大步跨越马路走向那名陌生人,没理在电话中向来对她温柔有加的老公反对的巨大咆哮声。
  “先生,你找谁?”停在安全距离之外,她对那陌生人的背部扬声问,而手机里那咆哮声仍然持续的响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在听见她的声音后,陈婧屏似乎看见那陌生人的身体倏然一震,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像作贼心虚那般突然拔腿就跑,却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陈蜻屏皱起眉头,忍不住怀疑眼前这名男子到底有何意图,她再度开口。
  “先生——”
  剎那间,她的声音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般,彻底的消失不见。她睁大了双眼,瞪着突然转身面对着她的陌生人,呆若木鸡。
  “老婆?老婆?老婆?”
  手机那头传来老公着急的呼唤,他似乎听到她话说到一半便中断,因而着急的不断呼喊她。但是她真的无法响应,不是不能,而是没有办法,此刻的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惟一能做的,便是瞠大双眼瞪着眼前这张将近十年不见的脸。
  言——砚……
  拿出钥匙开了家门,让离家将近十年的游子终于真正的回到了家,但人是回来了,心呢?
  陈婧屏放下手中的钥匙,熟悉而自然的在屋内走动着。
  “妈妈不在家,可能是因为听说我要过来,所以又特地跑去市场买土鸡要炖给我吃。”一顿,她又道:“我已经怀孕五个月了,看得出来吗?对了,都没问你想喝什么?冰开水好吗?”
  陈婧屏尽量表现得自然,但面对自己曾经恋慕的人,而且自己还曾在他面前干过那么多蠢事,要她怎么自然得起来?
  “王嫂,”言砚首度开口,声音虽无以往面对她时那般严厉,却不知为何让人有种距离更远的感觉。“别招呼我了,你忘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人吗?”
  只是将近十年未曾踏进这里一步而已。
  两人对看一眼,几乎同时间在心里响起了这句话。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陈婧屏也不好再装忙,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好吗?”她关心的问。
  言砚微笑,却因脸上那一大把胡子的遮掩而几乎看不见,他点头。“还不错。你的样子看起来很幸福,三哥对你很好?”
  “当然,你从以前不就常告诉我,若想得到幸福就要嫁给他吗?我嫁给他了。”她微笑的说,笑容中明显地洋溢着幸福。
  “恭喜你。这句话虽然迟了些,但是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摇头,两人间突然沉默了下来。
  半晌,陈婧屏找话说:“言纸他们可能再一会儿就到了。”
  他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不知道我现在逃跑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了。”一个严厉而且充满愤怒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处响起,半阖着的大门被人推开,铁青着脸的言笔就这样出现在客厅中。
  言砚浑身一僵的由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多年不见的大哥大步走向他,他闭上双眼,心知绝对免不了要挨上那么一拳,但是……迎向他的却是一记有力的拥抱。
  “你这个混蛋﹗”言笔愤怒的咆哮,同时用力的抱住小弟,眼眶和鼻头同时泛出酸酸热热的感觉。
  言砚不自觉的让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也伸出手用力的回抱大哥。
  “老大,让让。”过了一会儿,另一道男性的声音凉凉的自客厅中响起。
  言笔自然地松开小弟,让老二也展现一下他的兄弟情,没想到——
  “砰!”
  他愕然的看着总是笑脸迎人,平日最好说话,并永远主张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老二,竟猛然的给了多年未见的小弟一记铁拳,打得言砚瞬间跌到沙发上去﹗
  “你给我起来!”“把将他从沙发上揪起,言墨抡起拳头再度出拳。
  言笔惊愕得完全忘了该伸手去阻止,幸好最后一个到达的言纸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那一拳。
  “二哥,冷静点。”言纸大声叫道。
  言墨怒目瞪视着拦着他的言纸好半晌之后,才忿忿然的松手,转身大步往一楼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言墨走开后,言纸随即转身扶起言砚,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多年不见的弟弟。
  他依然留着一脸吓人的大胡子,将他那在四兄弟中最完美的脸庞遮去了七成。他的头发比离开的时候更长上一倍不止,随随便便地用条黑皮绳系在后头,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搞艺术的,与他国际知名顶级自由摄影师的职称完全相符。
  他的身高高了点,体格壮了些,那容貌说不出有哪里变了,但感觉起来就是不一样。
  是肤色的关系吗?
  不,是那对眼睛的关系,原本明亮有神、充满自信,如今却只盛满沧桑与疲惫。
  看着看着,言纸心中突然有种心酸的感觉,他张开双手,轻轻地拥抱了下一脸犹豫的他然后放开。
  “欢迎回家,言砚。”他微哑的开口。
  言砚的声音完全梗在喉咙间发不出来,虽然不知道在他离开这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在他的兄弟们身上各发生过什么事,以至于导致向来情感最内敛的大哥变得热情如火,脾气最温和的二哥反成了火爆浪子,而最不会处理感情与最火爆的三哥却判若两人,成了最冷静的感情仲裁者。
  但是不管如何,他只知道回家真好,真的,回家真好。
  父母、兄弟、亲朋好友……
  言砚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见过多少人,参加了多少欢迎归来的餐宴,搞得他回家不过三天,便已蠢蠢欲动的想再度离家出走。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众人的好意,但他真的是无福消受。因为自从十年前发生那件事之后,他就不再是原本那个自信满满,乐意接受众人瞩目与赞美的言砚了。
  姜、虹、绫,她的名字。
  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忘了这个名字,但是他以为经过这些年到世界各地的流浪,那些影像至少能淡化,只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言砚自嘲的一笑,脸上表情充满了苦涩。他伸手从背包中拿出皮夹,打开来盯着内页那张有着天真无邪笑容的照片。
  每天都要望上这张照片好几回,这样的他如何能淡化那些影像?他在心底自问。
  伸出手指轻抚那早已被他磨雾了的照片塑料面,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的将照片抽出,闭上眼睛将它随手插入一本书中,之后将皮夹丢进背包里,背起背包走出房门。
  “你又想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
  言砚才走到楼梯口,原本沉静的走廊上却突如其来的响起这声音。
  他缓缓地转头,愕然瞠大双眼,站在长廊上的不只有刚刚出声的大哥,还有二哥、三哥。
  “你们……”他说不出话。
  “你这回又想离家多久?”言笔深深地凝视着他,见他没回答,又继续道:“我们并不是想拦你,只是希望你至少别像上回一样,一去多年音讯全无。”
  言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说:“我们并不想知道,十年前究竟是什么事让你突然不告而别,也不想干涉你的自由,但是至少可以要求你——不,命令你替爸爸妈妈想想,他们已经老了,禁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言砚,”言纸犹豫的开口,“是不是婧屏的存在让你感到不自在,如果是的
  话,以后我会叫她……“
  “你们别多想了,谁说我又要离家出走的?”言砚终于忍不住的出声,心口感觉热热的。
  三兄弟没人回答,全都静静地看着他,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话。
  “我发誓可以吗?”言砚几乎叹息的说,“过去将近十年的时间,我总是一个人的时候居多,回家后周围突然冒出这么多人,让我有点不适应,所以我才会想出去走走,顺便拍些照片向杂志社交差。”一顿,他强调的道:“我说的是真的。”
  “你要去哪里?”在一阵沉默后,言笔首先出声。
  “花莲。”
  话一出口,言砚自己就先愣住了,因为他根本就还没想过要去哪里,怎么花莲二字就这么自然的冲口而出?
  算了,也罢,既然逃了十年、躲了十年都淡忘不了那一切,他旧地重游又如何呢?从未褪色的记忆,总不可能因这一游而变得更生动吧?
  “我想去花莲,大概会待一个星期左右,我有带手机,你们随时都能联络到我。”深吸一口气,他目光坚定的迎向三位兄长,清楚说道。
  四周沉寂了一会儿之后,言墨缓缓地开口,“那么,带点花莲名产回来给我吃吧。”
  言砚顿时露齿一笑,“那有什么问题。”
  对言砚而言,花莲究竟是块伤心地,还是块充满快乐回忆之地?他至今仍然归类不出来。
  再次踏上这块土地,望着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景致,他的心情只能用“难以言喻”这四个字来形容。
  无视于顶上的烈阳,他席地而坐的望着波光潋艳的海平面,而沉淀的记忆就这么随波荡漾的在他心里慢慢地泛了开来,一如他眼眶中的泪水汹涌,模糊了他的视线。
  “怪叔叔?”
  记忆果然会螫人,即使是想念她怯怯的嗓音,都能让他心颤。
  “砚哥哥?”
  天啊,言砚瞬间闭上双眼,两道泪水立刻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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