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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终结 作者:[英] 阿瑟·克拉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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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也会毁于一旦。有一个大国曾试着这么做,既炸掉外星人的飞船,又摧毁敌对邻国的首都,岂不是一举两得。
  几个军官和工程师坐在秘密控制室里。屏幕上的飞船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旦成功,别的飞船会有何反应?能把所有的飞船都击落,让人类重获自由吗?卡瑞林会报复吗?
  突然,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原子弹爆炸了。几十英里外的空中摄像机受到原子波冲击,拍摄出来的画面剧烈地颤抖着。顷刻之间,天上就会出现一个比太阳还要炫目的巨大火球——
  可是什么也没有,那艘飞船依然伫立在天边,静静地沐浴着阳光。原子弹杳无踪迹,根本没有到达飞船。事后,卡瑞林不但没有报复那些人,甚至还暗示自己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他对这些人不屑一顾,任由他们去担心那个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报复。这种方法比其他任何惩罚都更有效,更能挫败他们。在一片相互指责声中,那个政府几周后就彻底垮台了。
  还有一些国家对外星人的统治政策实行消极抵抗,卡瑞林就任其发展,后来那些政府逐渐意识到拒绝合作受到损失的只能是自己,也就放弃了。卡瑞林只直接干预过一个政府。
  一百年来,南非共和国的各种社会矛盾一直很突出。敌对两大势力也曾试图加强沟通,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他们彼此间的成见太深了,任何形式的合作都不可能,政府换了一届又一届,都没有任何改善,只是相互间的容忍程度稍有差别而已。国家一直饱受仇恨和内战遗留问题的摧残。
  眼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化解这种敌意,卡瑞林只好明确给出他们解决冲突的最后期限。人们虽然有些担心,却并不害怕,他们知道这些外星人不会不加区别地采取暴力和毁灭性行动。
  最后期限到了,一切照旧。正午时分,开普敦上空的太阳突然消失了,天上只剩下两片相互交叉的淡紫色阴影,没有光,也没有热,阳光照在上面,被折射出去了,阴影下面方圆五百公里的地方没有一丝阳光。
  示威活动持续了半个小时,这就足够了。第二天,南非政府宣布当地白人少数民族重新享有全部的公民权。
  除偶尔发生的类似事件之外,人们很快就习惯了这些外星人的存在。最初的震惊过去了,世界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名叫瑞普·万·文可的人突然意识到人们最大的变化就是——他们在默默地盼着外星人露面,从飞船上走下来。
  五年过去了,人们还在翘首以盼。而这,斯妥格恩也知道,就是一切麻烦的根本原因。

  和往常一样,斯妥格恩的车刚驶进发射场,就被手持相机的人群团团围住。他和助手简单谈了几句,就提起公文包走出了人群。
  卡瑞林没有让他久等。一只银色的小飞船从天上飞驰而来,越来越大,人群中传来惊叹声。随着一股很强的气流,飞船停在五十米之外,舱体和地面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好像怕被地球污染似的。斯妥格恩的衣服被吹开了,他缓步朝飞船走去。飞船的舱体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忽然,一道门奇迹般地出现了。就是这道门,也够地球上最好的科学家琢磨很长时间。跨过这道门,就进了飞船上唯一的房间,里面亮着柔和的光。随后门关上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外面的声音和光线都消失了。
  五分钟之后,门再度打开了。斯妥格恩知道,虽然自己没有感觉到飞船移动,但他已经在离地球五十公里之外的高空了,而且就在卡瑞林的飞船里面。这是个外星人的世界,他们就在附近,做着种种神秘的事情。虽说自己是地球上惟一离他们最近的人,但和其他人一样,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走过短短的走廊,尽头便是那间熟悉的会议室,里面除了墙上的屏幕和屏幕下方的桌椅之外,别无他物。从这些东西上看不出它们的外星制造者的任何情况。很显然,这正是外星人的目的。和以往一样,屏幕上没有任何画面。
  斯妥格恩有时做梦都会梦到这个屏幕上突然出现画面,向他揭开那个苦苦折磨着全人类的秘密,可惜这个梦始终没有成真。那个长方形屏幕的后面隐藏着太多的秘密,能力和智慧,对人类的了解和包容,对地球上小型爬行动物的喜爱。最后一个最让人感到好笑,也最始料不及。
  屏幕后传来了那个曾一度响彻全世界的熟悉的声音。语音深沉而浑厚,据此可以判断卡瑞林的个头一定很大,比人可能大多了。还有一些科学家在分析了那次演讲之后,怀疑那只是机器发出的声音。但这一点斯妥格恩始终不相信。
  “嗨,雷克,我想听听你对维因莱特的打算?”
  “他很诚实,尽管他的很多追随者并非如此。我们该如何对付他?自由团本身不构成任何危险,但它的一些极端分子公然宣扬暴力。我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在我的房子里安排两个警卫,但愿没有这种必要。”
  卡瑞林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他对有些问题的回避有时着实让人恼怒。
  “世界联邦政策的细节已经出台一个月了。上次有百分之七的人反对我,百分之十二的人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这些数字上升了吗?”  “没有任何变化。数字并不重要,我担心的是公众的情绪,这种情绪在你的支持者中也有。是时候了,你们该露面消除神秘感了。”  卡瑞林叹了口气,态度并不十分坚决。
  “你也这样想吧?”
  他问得如此肯定,斯妥格恩完全不必回答。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我的工作开展起来有多困难!”斯妥格恩接着说。
  “对我的工作也没什么好处。”卡瑞林颇有感触, “我不想人们把我看成独裁者。记住,我只是一个办事员,例行公事而已。”
  说得真好听,斯妥格恩揣测着话中的真假。
  “你,至少能说说你们不露面的原因吧?人们不了解,自然就烦恼不断,谣言不断。”
  卡瑞林放声大笑起来,声音浑厚得不太像人的声音:“现在我想变成什么呢?还有人喜欢研究机器人吧,那我宁可变成一堆电子管,也不愿作蜈蚣一类的东西。对了,我看了昨天《芝加哥时报》上的卡通画,正想找人问问呢。”
  斯妥格恩紧咬着嘴唇。这样严肃的事,卡瑞林的言行也太随便了。
  “我是认真的。”他的话语间流露出不满来,“亲爱的雷克,”卡瑞林继续道,“只有不把人类的事情看得过于认真,我才能保持很好的记忆力。”
  斯妥格恩忍不住笑起来。
  “这对我没用,不是吗?我还得回到地球上去说服我的同类:尽管你不想露面,但你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奇心是人类的主要特征,永远无法战胜。”
  “这也是我们来到地球之后碰到的最棘手的问题。 ”卡瑞林承认,“你既然相信我在处理其他事务上的能力,也应该相信我处理这件事的能力。”
  “我相信, ”斯妥格恩说,“但维因莱特不,他的那些追随者也不。你不肯露面,你能去指责他们对此所作的种种猜测吗?”
  他没有听到回答,却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卡瑞林好像挪动了一下身体。
  “你们知道维因莱特和他那帮手不为什么怕我吗,”卡瑞林问,那声音就像从教堂大殿的梁上传下来,带着些忧郁,“这个世界上林林总总的宗教中不乏他这样的人。他们很清楚我们代表的是智慧和科学,他们害怕我们有朝一日会推翻他们笃信的神明。其实要推翻他们的信仰,只是水到渠成的事,不费吹灰之力,根本用不着刻意做什么,科学自然能证明那些教义的错误。时至今日,尽管没有人说希腊神话中的宙斯和北欧神话中的雷神不存在,但信奉他们的人却越来越少了。维因莱特还担心我们知道他们那些信仰的真正起源,他们不知道我们观察人类有多久了,他们还想知道我们是否明白他们信形的那些故事都是假的。”
  “那你们知道吗?”斯妥格恩低声问。
  “雷克,他们怕的就是这个,尽管他们不敢公开承认。相信我,我们对破坏他们的信仰毫无兴趣,这一点他们自己也明白。人类迟早会知道真相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至于我们不露面一事,你说得对,它的确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我们也不能自作主张。对此我和你一样感到遗憾,尽管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这样做。我问问我的统治者吧,希望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我们现在再看着事务日程,把它都记下来。”

  “嗨,”瑞伯格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问,“有好消息吗?”
  “不知道,”斯妥格恩随手将文件往桌上一扔,身子瘫软在椅子中,疲惫地回答道,“卡瑞林现在正在向他的统治者请示,天知道他的统治者长什么样儿。他本人没有作任何承诺。”
  “听我说,”瑞伯格过了片刻突然说,“我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凭什么相信卡瑞林还有统治者呢?会不会他们所有的人都在我们上空的那些飞船里,无路可走,却又不肯说出事实的真相呢?”
  “倒是个不错的设想,”斯妥格恩笑着说,“但就凭我又卡瑞林的那点零星了解,这个不太可能。”
  “你又对他了解多少?”
  “他说过,自己在地球上的工作是临时性的,妨碍了他本身的工作,好像是数学方面的。曾经有一次,我谈起阿克顿的权力腐败和绝对权力彻底腐败的话题,想试探他的反应。他听后,哈哈大笑,说:‘我一点也不担心会碰上这样的麻烦。第一,我一完成这儿的工作,立马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去,那里离地球有好多光年的距离;第二,我没有丝毫的绝对权力,我只是个管理者。’他可能在迷惑我,我不太敢肯定。”
  “他能长生不老吧,”
  “照我们的标准,是。他好像也害怕未来的一些东西,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我猜想他那支小小的舰队一定是在太空中迷了路,正在寻找一个新的立身之地,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势单力薄,说不定,其他的飞船根本就无人驾驶,他给我们看的只是一种假象。”
  “你,”斯妥格恩说,“科幻小说读得太多。”
  瑞伯格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们从天而降,和人们预料的有所不同,是吧,我能够解释卡瑞林为什么不露面,他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人少。”
  斯妥格恩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好笑。
  “你的想法还是太离谱。我们只能猜到他背后有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而且对人类的了解也由来已久。卡瑞林自己一定研究我们人类好几个世纪了。听听他的英语,他还教我如何说得更好!”
  “你发现他有不知道的吗?”
  “有,经常的事,不过都是些小事。他记忆力非凡,只是有些东西他懒得去学。比如,他英语很好,这两年,他还学了很多芬兰话来打趣我,他能大段背诵芬兰古文,而我只知道其中的几句,他还知道所有在世政治家的身世。他引用的东西有些我知道,有些不知道。他在历史和科学方面的知识相当全面,我跟他学了不少东西,这点你很清楚。他的能力,就单方面而言,并没有超出人类的智力范围,只是人类不可能掌握得如此全面。”
  “我也有同感。”瑞伯格说,“我们可以就卡瑞林的问题一直讨论下去,但最终还是会回到同一个问题上来,他为什么不露面?等到他露了面,我的猜想才能继续下去。”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一副挑衅的神情。
  “我的管理者,希望有一名记者能在某个夜晚乘着火箭,拿着相机,偷偷溜进你的飞船,那别提有多带劲儿!”
  就算卡瑞林听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他总是如此。
  在外星人来到地球的第一年里,他们对人们生活方式的影响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尽管他们的踪迹随处可见,几乎所有城市的上空都能看到飞船,但一点妨碍也没有,不久,人们就习以为常了,那些飞船就像天上的太阳、月亮和云朵一样,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大多数人认为自己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应归功于这些外星人统治者,一些人在闲暇之余还会因记起是他们给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而心存感激,但这种时候很少。
  这些好处都是间接的不怎么引人注目,人们得到了很快就忘了。那些统治者依然高高在上,不肯露面。卡瑞林可以要求人们尊敬他,崇拜他,但如果继续现有政策,他不可能获得人心,对这种只通过联合国大厦里那套远程无线电传打字机系统来与人交流的“天神”,人们很难心存好感。卡瑞林和斯妥格恩之间是如何进行交流的从来没有公开披露过,有时连斯妥格恩自己都纳闷儿,这种交流有必要吗,也许,卡瑞林认为至少得和地球上的某个人保持直接联系;也许他认为斯妥格恩需要帮助。如果是后种想法,斯妥格恩很感激,也不会介意被自由团的人称作“卡瑞林的跑腿。”
  这些统治者从来没有和任何国家或政府单独签订过任何协议,他们一来就选中了联合国,指导人们在联合国大厦里装上了必需的无线电设备,接着就通过秘书长发布命令。苏联代表曾指出,在很大程度和范围上,这样的做法不符合联合国宪章。卡瑞林似乎并不在意。
  奇怪的是,自从有了这些空中传来的命令,人们的很多陋习、荒诞事以及罪恶都消失了。外星人来了之后,国家之间不再彼此害怕。早在那次大胆尝试之前,他们就料到了自己的武器和那种能够在星际间往返的文明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人类走向幸福的障碍就这样被清除了。
  统治者对各类政治体制一点也不感兴趣,只要它们不压迫人、不腐败就行。地球上仍然保留了民主制度、君主制度、共产主义制度和资本主义制度。这样的格局让那些思想单一、认为只有自己的制度才可能存在的人大为吃惊。还有些人认为卡瑞林是在等待时机引进一种全新的制度来取代所有现存制度,所以懒得理会那些小的政治变革。但这也和其他有关外星人的推测一样,只是个猜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他们要把人类引向何方。




第三节

  一想到自己即将退休,斯妥格恩几天来一直无法睡个安稳觉。为人们工作了四十年,为那些外星人统治者又干了五年,回首往事,很少有人能成就自己这么多大事,但问题也出在这里,退休之后,自己将失去下一步的人生目标,生活从此将不再精彩。玛莎死了,孩子们也成家立业了,自己同世界的联系也变少了,也许自己已经把自己看成了那些外星人的同类,反而和人类疏远了。
  又是一个难眠之夜,他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他翻身起床,披上晨衣,走出房间,来到楼顶花园。尽管他手下住的房子都比他豪华,但他对这样的地方已经很满意了。时到如今,无论对财物,还是对职位,他都始终抱着一种超然的态度。
  夜里很暖和,甚至还有些闷热,晴朗的夜空中,一轮明月低低地挂在西南边,十公里之外的地平线上,纽约的灯火犹如黎明的晨曦。  他抬起头,仰望着只有自己才到过的高空。尽管距离遥远,但卡瑞林那艘飞船在月光下发出的微光仍然依稀可见。卡瑞林现在在做什么呢?那些外星人可是不睡觉的。
  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天穹,像一支闪亮的长矛,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闪烁了片刻,消失了,只剩下满天星光。未来的日子未免太残酷了:在将来的一百年里,卡瑞林将带领人类朝着那个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的目标前进;而在最近的四个月里,世界上将出现一位新的秘书长。尽管他对这个职位本身并不在意,但是退休意味着他能用来发现那个大屏幕后面的秘密的时间不多了。
  直到此时,他才敢承认那些外星人的神秘感也在折磨着自己。以前,一直信任卡瑞林,还觉得没什么可怀疑的;而现在呢?自由团的那些抗议活动已经开始影响自己了,他们提出的外星人奴化人类的宣传列不只是个简单的宣传,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很少有人真正相信,也没有人真正愿意回到过去的岁月。人们已经习惯了卡瑞林润物无声的统治,他们只想知道自己的统治者到底是谁,为此他们等的不耐烦了,这又怎么能去责怪他们呢?
  一些组织反对卡瑞林,自然也反对跟他合作的人,自由团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这些组织反对的目标和采取的政策大相径庭,有的站在宗教的角度,有的只是反对那种低人一等的感受。后者对外星人的态度类似十九世纪时一个有教养的印度人对英国政权的态度。外星人是给地球带来了和平与繁荣,但会索取什么样的代价呢?历史证明,两个处在不同文明发展程度上的国家,就算签订的协议是最友好的,结果终究是落后群体被毁灭。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在面对一个无法接受的挑战时,都很可能丧失信心,而现在,这个笼罩在神秘迷雾中的外星文明就是人类面临的最大挑战。
  隔壁房里传来传真机启动的微弱声响,中央新闻传来了每小时一次的报道。斯妥格恩走过去,翻看那些报纸。在东半球,自由团又推出了一个不太新颖的标题——《统治人类的是一群怪兽?》。文中报道说:“在马德拉斯会议上,自由团东方分部主席克里希南博士说:‘外星人不肯露面有一个很简单的解释,他们的长相太奇怪了,让人憎恶,因而不敢露面。我打赌卡瑞林不敢出来否认这点。’”
  斯妥格恩厌烦地扔下那份报道。就算他们说的全是真的,又能怎样?这种说法也不是头一次看到了,却从来没有让自己这样烦过。不管那些外星人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形态,自己都能接受,甚至还可能认为他们很美丽;最重要的不是外表,是智慧。如果能说服卡瑞林相信这一点,他肯定会改变政策。从他们来到地球上的那天起,人们凭想象画了许许多多的画像,而真正的外星人不可能比画像中的样子更吓人。让斯妥格恩烦恼的不完全是考虑秘书长候选人的事,还有,正如他自己最后坦然承认的那样,纯粹的好奇心。他一直把卡瑞林当成人类的一员,只有亲眼看到真实面目,自己才会满意。

  第二天早上,斯妥格恩没有准时上班,瑞伯格感到奇怪,也有些不快:秘书长到办公室之前,通常要打很多电话,但都会通知自己的,更糟糕的是今天还有好几件重要事情等着汇报,给六大部门都去了电话,还是没找到,最后只得放弃。
  到了中午时分,瑞伯格觉得情况不妙,忙派了辆车到斯妥格恩的住所去看个究竟。十分钟后,他听到一阵警笛声,一辆警车往罗斯福大道疾驰而来。肯定某些记者在那辆车上有朋友,因为正在他看警车驶来的片刻,收音机已经在向全世界宣布,他不再是秘书长助手,而是联合国的代理秘书长。
  他很想认真阅读一下各媒体关于斯妥格恩失踪的报道,只是手里麻烦事太多。自上个月以来,世界舆论分成了相互对立的两派,总的来说,西方赞成卡瑞林的计划,让地球上所有的人都成为世界公民;东方却号召人们起来开展轰轰烈烈的主权运动——些国家获得独立还不到二十年,不甘心自己的胜利果实就这样被盗走。各大媒体对外星人进行了强有力地谴责,最初还言辞谨慎,很快就发现无论怎样卡瑞林都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各媒体更是炒得沸沸扬扬。
  这些攻击大多是字面上的,不能代表世界上大多数人。国界上驻扎的士兵翻了一倍,但边境很快就要消失了,友谊在双方士兵的眼神中传递。政客、将军们对这样的局面勃然大怒,数以百万的民众  相信,不久的将来,记录着漫长血腥历史的篇章就要翻过去了。他们默默等待着。
  斯妥格恩失踪后,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世界上所有的反抗活动都停止了。人们意识到他们失去了惟一一个能和外星人联系的人,各种奥论一片寂静,只有自由团出来申辩,声称自己与此事毫不相关。

  斯妥格恩醒来,四周一片漆黑,人还迷迷糊糊的,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但很快就彻底清醒过来了,他坐起身,伸手去摸床边的电灯开关。
  哪知摸到的竟是光光的石壁,冰凉冰凉的!他愣住了,不能思维,也不能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就跪在床上,用指尖触摸起陌生的墙壁。
  突然传来“咔嗒”声,黑暗中出现了一团昏暗的光晕,依稀看见一个影子,接着门关上了,四周又恢复了黑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房间里有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一束手电的强光射来,照得斯妥格恩两眼发花,那束光晃过他的脸,往下移到了床上,原来这床不过是一块放在粗木板上的垫子。
  黑暗中传来问候的声音,英语讲得很地道,语气也很柔和,带着某种口音,一时难以分辨。
  “秘书长先生,真高兴看到您醒了,希望您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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