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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帝江山-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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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的烟花一朵又一朵的散开,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个人站在街角,对着自己微笑,用着满腔的情意向自己表白。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那种心跳的感觉,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模糊,竟变得越来越清晰。

在这样一个万家团圆的夜晚,那个人会在哪里呢?赵瑗平常从未觉得自己身边跟着人很吵,但是现在,却无比的想要找个清静的地方,静静的一个人看烟花。

这一年来,特别是自从赵构逃跑以后,几乎所有的奏折他都看过,在萧山出兵,前去进攻金国围魏救赵的时候,两人书信来往尤为密切,甚至一天就能够有两三封的样子。可那些书信之中,却没有半句有关私事的,都是军情敌情。

赵构也还算得上遵守当初的诺言,萧山奉命出击中原,迫使完颜亮暂时退却,而萧山的官阶也从一个从六品的校尉升为正五品的定远将军,算是跳了一级,成了名副其实的将军,已经具备了参朝的资格。

赵瑗本以为今年萧山会来,可是让他等了多日,萧山竟没有前来述职。

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也会在这个时刻,和自己一样,静悄悄的看着满天的烟花呢?赵瑗一个人坐在皇宫中假山边的凉亭内,思绪却飞得很远很远。

直到一名太监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被惊醒。

“建王殿下,官家叫您过去。”

赵瑗转头,看见赵构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他身边的太监宫女都退在一旁,看似恭谨,却显得赵构也有些孤独。

赵瑗缓缓的走了过去,站到赵构面前,躬身行礼:“陛下。”

赵构看了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一会儿,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叫我爹吧。”

赵构没有用“朕”,而是用“我”,他提出的这个要求,也让赵瑗心中有些微微触动。

赵瑗答了一声是,道:“阿爹,叫孩儿什么事?”

赵构背着手,默默的低头走着,赵瑗便陪在他的身边,问道:“今天正旦,阿爹怎么看起来闷闷的?是因为金贼的话么?蛮夷无礼,阿爹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赵构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道:“朕看见你一个人在哪里坐了很长时间,也似乎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赵瑗听见赵构这样问话,猛然一愣,他原以为没有人看见自己,却没想到赵构竟然观察自己很长时间了。

赵瑗也没隐瞒,道:“有些想一个人,每次过节见不到他,心中就觉得缺了一块。”

赵构道:“是你的王妃么?”

赵瑗却万万没想到赵构会忽然这样问,他慌忙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些掩饰的笑了笑:“儿子还是太没用了,过于长情,他都走了这么长时间,却不知道为什么,非但没忘记,却越来越想他。”

赵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他本来是想让赵瑗来安慰一下自己的,这个时候见到儿子心情低落,便劝慰道:“过一阵子就好了。朕当年刚刚登基的时候,皇后被金人掳走,也是日夜难眠,等过了十几年后,也渐渐的淡忘了。你王府里只有一个女人,却多年无子,总是你不愿过多碰她的原因,改日朕给你挑个好的,你也不至于这样。”

赵瑗道:“儿子暂时没有娶妻的意思,这件事情缓一缓再说吧。”

赵构摇头道:“不好再缓了,多几个儿子总是好的,朕一生无子,总不希望看到你也这样的。万一金兵打来,你只有一个儿子,莫要闹得和朕一样。”

赵瑗一愣,问道:“阿爹你刚刚说什么?”

赵构叹了一口气,道:“朕觉得很累,最近身体也不是很好,想过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

赵瑗有点不可置信,盯着赵构,赵构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朕想要传位给你。”

赵瑗想也不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儿臣恳请陛下,再也不要做此想。陛下今年才四十六岁,正是春秋鼎盛,怎可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心灰意冷?儿臣也万万不敢应!”

赵瑗说的果决,这种态度让赵构的心里又是安心,又是沮丧,还有些暗暗的得意。众多滋味交杂在一起,让赵构低低的叹了口气,道:“不过就是一说,你何必那么紧张?起来吧,今日正旦,咱们父子两个说说家常话而已。你不知道,自从朕归来,太后和皇后,都不怎么搭理朕了……”

赵瑗也不好接口,只能默不做声,陪着赵构缓缓的走了一程,只是说些闲话,又扯到了还在金国当俘虏的钦宗赵桓身上,赵构道:“当日金兵围城,你尚未出生,从没见过那种景象。那时候靖康皇帝派了二十万大军驻守黄河,可只有五万金人,就将二十万大军打得尽数溃散。当时朕就曾劝过他,让他跑,可他为了名声之类的身外之物,不肯跑,闹得现在这么凄惨……”

赵瑗听见赵构又提这个事情,心中不觉有气,他站住脚步,对赵构道:“阿爹,如今金国早已不是当年的金兵。完颜亮大多都是一些签军,前一次敌人攻城,阿爹卧病在床,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恐怕难以向天下交代。”

赵构也一时没话说,自己被钱塘江海潮吓得弃城逃跑实在是太离谱了。但他也不想再就这件事情谈论下去了,便转移了话题,道:“太后这些天对你改观不少,你有时间多过去看看她。”

赵瑗躬身答了是,两人默默的走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再也没有多说。

第二天的时候,赵构便将在上次骚乱中表现突出,已经升任宰相的陈俊卿留了下来,问道:“陈卿家,朕有内禅之意,你觉得如何呢?”

陈俊卿早就对赵构不满,此刻听赵构一说,劝也不劝,立即道:“恐怕不妥,若突然禅让,中外恐怕会有疑惑,以为陛下被逼退位。若陛下真有此意,不如先立建王殿下为太子,也好告知中外,此乃陛下的意思。”

赵构见陈俊卿劝都不劝一下自己就开始为赵瑗考虑,心中有点不高兴,他自己沉思了一会儿,看样子完颜亮似乎并不死心,如果他真的找个借口发兵百万南侵,宋军一定是挡不住的,自己也是一定要跑的。

只是这次跑可不能向上次那样仓促的没有任何准备,必须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先立赵瑗为太子倒是一个好主意,如果到时候完颜亮攻破长江防线,自己马上退位,把烂摊子丢给赵瑗。这样,自己不是皇帝了,跑也能跑的名正言顺。

赵瑗如果能够抵挡,到时候自己再回来不迟享受战果不迟。如果万一不能抵挡,皇帝还是自己的。

再说赵瑗这些年一直很孝顺,也非常的听话,又有才能,吃苦他去,享乐自己来,真是绝对的好选择。

而如果完颜亮一直不动,太子之位并不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赵构主意已定之后,便深觉自己的想法乃是两全其美的办法,省的天天被完颜亮指着鼻子骂的心理堵的慌。

为了挽回自己慌忙逃窜的面子,赵构在宣布立赵瑗为太子之后,又昭告自己要御驾亲征。

这件事情也可谓一举多得,现在金兵已退,自己前去巡边,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且带上赵瑗,还能够让他认识军中诸将,万一有事也能够多担待一点。并且“御驾亲征”四个字,说出去也好听。

赵构心意已决,在春三月的时候,便带着已经立为太子的赵瑗,开始了巡边。各处的官员都要接驾,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他先是去了淮东、淮西两处,见到了此次对金兵作战中,表现突出的一名叫做李虎臣的将领,当得知李虎臣以前是在萧山手下做事,并且带领的是萧山遗留下来的兵丁时,赵构也不由的来了兴趣,想要亲自去看一看这位数年没见过的,惹自己不高兴了很久的故人了。

赵构在两淮地区呆了约莫半个月后,御驾再起,浩浩荡荡顺江而上,沿路看尽两岸风景,等御舟停泊之时,赵构或上岸享受当地官员的供奉,或坐在船上垂钓江中,倒把个“御驾亲征”搞得悠闲无比。

相比之下,赵瑗就要忙很多,他不仅要亲自照顾赵构的饮食起居,还要和当地的官员见面,又要每天将赵构的行程,生活,甚至吃了些什么都写上信,寄回临安给韦太后,以免老人家担心。

赵构转了一圈,看了看风景,抑郁的心情好了不少,也长胖了些,赵瑗倒是变得瘦了。

当赵构的御驾抵达鄂州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鄂州的守将李道带着女儿李凤娘亲自前来接驾,赵瑗一直听说李凤娘的大名,直到此时,才见到真人。

李凤娘今年已经八岁,俨然是个美人胚子,然而她见到赵构之后,却说了一句话让赵构心情大为不好:“若是当年岳爷爷不死,完颜亮怎敢南下?”

李道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赵构猛然变色,也不好当场发怒,只是闷闷不语,不想再呆在鄂州,更加不想再绕道去信阳,便直接北上,前去襄阳看望多年不见的爱将刘锜去了。

赵瑗劝说道:“陛下已经到了此处,众人都已经见过,却独独不去见此次围魏救赵,立下大功的定远将军萧山,恐怕有些不妥吧。”

赵构道:“朕身体不适,已经升了他的官阶,又有什么不妥的?以为什么人都是能够从六品升为五品吗?”

六品到五品是官员的一个坎,五品以下没有参朝资格,低级官员。五品以上却拥有了觐见皇帝的资格,可以继续往上升。有许多人一辈子都卡在六品到五品这个坎上过不去。况且萧山之前的是从六品,到六品之后还有个从五品,之后才是五品武将。这一下算是连跳两级,赵构这样做,也算得上对萧山战功的极大肯定了。

赵瑗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赵构不耐烦道:“你如今也是太子了,当为朕分忧,信阳地方小,你就代朕前去抚慰好了。”

赵瑗心中深觉不妥,赵构这简直是太故意了,可他想要开口劝阻的时候,却有些神差鬼使的说出了另外的话:“儿臣自当为官家分忧,也不用太多人去,就带几个亲兵前去就是。”

赵构点了点头,当夜便启程前往襄阳去了。

李道有些心境胆颤的拉着赵瑗:“太子殿下,小女无知,臣已经教训过了,还请殿下在官家面前多多美言……哎,也是教导无方。”

赵瑗微微的笑了笑,道:“小孩子家童言无忌,李统制不必过于担忧。”

当晚赵瑗在鄂州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的时候,他便带着人,前往信阳方向出发了。

这一路他并不如赵构那样招摇,也未通知路过的州县官府,只住在当地的驿站中,他越靠近信阳一分,心中便雀跃了一分。

一年前他被收为皇子,萧山不在;前些天他被立为太子,萧山依旧不在。赵瑗内心隐隐的兴奋却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倾述,还必须表现出恭谨之色。

可这种伪装,却不需要在萧山的面前做。一想到即将有人能够跟自己分享快乐和胜利,赵瑗的嘴角就不由的露出了微笑,连跟他一道出来的太监甘昪都说:“殿下这两天心情很好呢!”

赵瑗一愣,马上露出严肃的神色,可当无人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那个人,一年多都没有见过,现在是什么样子呢?如果他知道,自己前去看他,会不会很高兴?

赵瑗抵达信阳军地界的时候,是当天中午。他本来想要悄然无声的前去给萧山一个惊喜,这一路的行踪都刻意隐瞒,岂料他刚抵达信阳地界,还未进城,便被暗哨逮了个正着。

赵瑗有些不悦暗哨把自己当做奸细对待,便道:“我是你们萧将军的朋友,你带我去见他,他就知道的。”

却不料充当暗哨的士兵毫不含糊:“萧将军说过,凡是有可疑的人,不论是谁,都不能放过!你若真的是将军的朋友,等见将军后,小人给你赔罪!但现在要按照规矩来,来人,给我捆了!”

赵瑗尚未开口辩驳,几个士兵便一拥而上,他要是动手,当然能够赢,但赵瑗并不愿意和萧山的部属发生任何冲突,也制止了自己手下随行的几名侍卫的反抗,五六个人束手就擒,是像犯人一般,被压到萧山的营中。

他走到信阳城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这里和别处见过的地方不同了,在街上巡逻的军队,步伐整齐,精神抖擞,身上都有着一股雄赳赳的气概,就连临安城的殿前司亲卫都不能相比。

他还想多看两眼的时候,即刻就被押送的士兵呵斥:“不准乱看,来人,把他的眼睛蒙上!”

萧山原本正在营中整理战报,已有自己派到江北的奸细说过,完颜亮正在囤积粮草,大肆伐木,到处抓壮丁,必有异动。他正琢磨着准备怎么写折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亲兵通报:“启禀将军,抓到几个可疑的奸细!”

萧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不是说了,不要随便抓,看见可疑的盯着他么?”

门外的士兵声音有些犹豫:“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奸细,还要将军亲自过目。”

萧山将自己写到一半的折子收好,坐正了,道:“带进来!”

亲兵在帐外掀开帘子,两名亲兵押着三四个人进来。

旁边几个跟班都被五花大绑,为首的一人却只是被绑了双手,眼睛上被蒙着黑色的布条。

萧山一看见这幅景象,心中就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押送赵瑗的士兵道:“将军,这个人自称是将军的朋友,前来我们信阳的时候就鬼鬼祟祟,进城之后又东张西望打探军情,小人便将他绑了送过来。”

萧山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早已知道消息,赵构直接去了襄阳,没来这里,却万万想不到,赵瑗竟然会只身前来找自己。

赵瑗自己没说出身份,萧山也不便当众揭穿,便道:“把其它几个呆下去,好好招待。”

帐中的士兵大喝一声:“是!”脸上露出一股凶悍之色,显然是准备皮鞭大棒的拷问口供了。

萧山一见手下人的神情,便明白他们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忙解释道,“是好吃好喝的招待。”

押送赵瑗的士兵一愣,随即知道自己恐怕办错了什么事情,不敢多说,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离开了,帐中仅剩下萧山和赵瑗两人。

萧山走上前去,他刚刚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此刻周围再无一人的时候,他很想趁着赵瑗被绑不能反抗,前去吻上一下,但赵瑗的嘴角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冷酷,最后冷冷的问道:“萧山,你还打算把我捆多久?”

97、今天迟到的更新

赵瑗冷冷的问道:“萧山,你还打算把我捆多久?”

萧山赶紧把自己的各种遐想全部打消;手忙脚乱的上前;把捆住赵瑗双手的麻绳解开,又伸手去将蒙在赵瑗眼睛上的黑布扯掉。

当赵瑗的眼睛睁开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位身穿铁甲;肩披红色披风;腰悬长剑的年轻将军。

萧山身上,一股遮掩不住的凌厉杀气铺面而来,和停留在那年正旦烟花下的影子,全然不同。虽然是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表情;但身上再也没有半点那个时候青涩的影子;这是一个上过战场;真正经历过残酷战争,手刃过无数敌人的将领,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息。

虽然萧山的眉梢眼角,都洋溢着笑容,但他身上,那种血的气味,却怎么也化不开了。

在经过一年多的思念,现在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赵瑗的眼睛有些不愿意离开面前的这个人。他看得见,萧山的面颊上,有着一道细细的疤痕,虽然已经愈合了很久,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赵瑗却感到一阵心疼。

就在赵瑗望着萧山的时候,萧山亦看着赵瑗。

这些天在京城发生的事情,萧山早就知道了,赵瑗的脸上有着风霜之色,但双眼却变得更加深邃和沉静,虽然穿着普通的灰色袍子,神情温和,可那种上位者才有的气度,也显露无疑。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两人都变了,可那种心动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萧山看见赵瑗的手腕处,被勒出的数道红痕,他很想伸手过去,在上面揉一揉,但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赵瑗身上这种略带威严的气质时,却根本不敢动上分毫。

萧山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道歉:“他们不知道是殿下来了,多有得罪,我等会儿去骂他们!”

赵瑗微微的笑了笑:“不必了,我是代官家前来探望你的,顺便看看城中的部署如何。”

萧山看见赵瑗的笑容,觉得整个人都好像在云端一样,他忙走到门口处,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赵瑗的到来,让萧山处于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态,他领着赵瑗在城中四处的转,带他去城中四壁观看,给他一一讲解,甚至每一个部下的名字都讲给赵瑗听。又给他看自己在完颜亮退了之后赶造出来的若干单梢炮,将所有的军士都召集起来,命他们在演武场上操练。在见到赵瑗观看操练的时候露出的满意的表情后,萧山更加振奋,亲自下场,给赵瑗表演骑射。

因为赵瑗来的仓促,中午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吃,下午萧山就骑马去了郊外,打了两只野兔来给赵瑗打牙祭,晚上的时候又特意命人去把知州张孝祥叫来,介绍给赵瑗认识。

赵瑗在京城的时候,已经见过这位状元郎,萧山本来不怎么喝酒,今晚为了陪赵瑗,也喝了两大碗。晚饭过后他就亲自去收拾赵瑗的住处,害怕自己的军营简陋,赵瑗住的不舒服,就让张孝祥去把府衙中的上房让出来,又亲手去把晒了一下午的薄被给赵瑗抱来,帮他铺床。

即便如此,萧山还是觉得信阳府衙太简陋了,天黑了依旧出城,去城外扯了许多鲜花,用净瓶装了陈设在赵瑗的房间中。

赵瑗就站在一旁,看着萧山进进出出,一会儿搬书案,一会儿摆鲜花,一会儿又烧热水。赵瑗自己并没有这么多讲究,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萧山做这些的时候,心中涌起一股甜蜜的感觉,根本不想劝阻,就只是歪着头享受。

有些不明就里的士兵,看着自家的将军今天高度亢奋,都在私下打探:“来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啊?将军竟然比娶媳妇还兴奋?”

早年跟随萧山一齐来信阳的亲兵认得赵瑗,神秘一笑:“大人物,比将军的媳妇重要多了。伍校尉,你说是不是?”

伍峦一直不怎么喜欢跟人说话,平时也非常的沉默,现在变得更加沉默,听见有人询问也不开口,只是转身返回自己的院中,静静的磨着常年跟随自己的铁剑。

等到赵瑗的房间已经完全都收拾好了,萧山还不肯离去,又抱来一大堆活血化瘀的药膏,呼啦一下子摆在赵瑗的面前。

“殿下,你手腕的淤青用这个好。”萧山从那一堆中挑出一瓶,又丢开,再挑出一瓶,“这个要更好一点。”

“要是疼的话,还能用这个。”萧山手上拿了四五瓶药膏,献宝似地捧到赵瑗面前。

赵瑗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双手。手腕处的淤青早就消散了,没有半点疤痕,在烛光下犹如白玉一般光洁。

萧山讷讷的把自己抱来的那些伤药都收好,见赵瑗坐在书案前,目光却看向房中书架上的纸张时,又赶忙去把纸张拿过来,在赵瑗面前铺好,从笔筒中摸了一只笔,笔上的毛都掉了不少,他又半夜跑到张孝祥那里,抢了对方的一只上好狼毫,返回的时候,看见赵瑗已经在拿着那只秃笔写东西了。

萧山就跑过去站在赵瑗身边给他磨墨,磨一会儿之后就去给赵瑗添茶水,动作迅速快捷,搞得站在门外准备伺候赵瑗的太监甘昪连手也插不上。

甘昪见状,不由的和门外的侍卫感叹:“萧将军这伺候的,比我这个当太监的都殷勤。”

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到了房中,萧山脸上微红,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离开,转了一圈后看到甘昪在给赵瑗送宵夜,又厚着脸皮抢了赵瑗贴身太监的活,端了糕点进去给赵瑗吃。

赵瑗实在忍不住了,道:“别忙活了,你也累了这大半天,快点回去歇息吧。”

萧山慌忙摇头:“不累,一点都不累。”

赵瑗叹了一口气:“你现在不同往日,身为主将,更是朝廷命官,做这些阉人做的事情有失身份,被你手下的人看到了未免有失威信。”

萧山这才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跑到赵瑗房门外等着。

甘昪深深觉得自己的饭碗恐怕要被萧山抢了,道:“萧将军,殿下还没起床呢,你等天亮了再来吧。”

萧山也不肯,就在原地等着,好容易听到房中的动静,见到甘昪端着水盆进去给赵瑗洗漱,心中恨不得自己也化身为阉党中的一员,进去帮赵瑗洗脸。

第二天萧山又带着赵瑗出城,去自己巡逻的地方转悠,这一天他总算是稍稍的缓过劲来,没头一天那么夸张了,却还是在赵瑗多看了两眼河边的芦苇时,他又无法自控的跳下马,去把河边的芦苇拔了一大捆,给捆到了赵瑗的房中。

等到了赵瑗睡下,看见甘昪在给赵瑗洗衣服的时候,他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去当着手下一群亲兵的面,去给赵瑗洗袜子。

赵瑗在信阳呆了约莫有三四天的样子,萧山每天都陪伴在他身旁,听他讲京城发生的事情,也讲一些自己和金人交战的情形。当听说赵构是被钱塘江海潮吓得半夜逃跑的时候,萧山就一个劲的说赵构不是;当听说赵瑗弹压城中百姓,稳定局势的时候,又和一个小孩子一样拍手叫好;等到赵瑗脸上露出微笑,讲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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