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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书三国-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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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马岱看出了我的难处,很够意思地自己开口道,“不过今日小姐当不只是来议公事的。”
我叹了口气,点头道,“其实我根本不是来说公事的…仲山,你的婚期定下来没?到底什么时候?”
“十月,”马岱答道,“最近大哥还要再西去见姜伯;他说归来便为岱主婚。”
我问了这一句,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想了半天却只是问了一句,“仲山,你贵庚?我只是好奇,希望你别见怪。”
马岱微微一愣,仍是老老实实地答道,“二十有六。”
“你果然和我同年啊,”我又是叹了一口气,“仲山,鹃儿今年还未满十五。”见马岱不说话,我续道,“鹃儿她还只是个孩子;她从未见过你,也不太清楚为人妻究竟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仲山,我从淮南回来,她见到我之后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求我去说服主公,别让她嫁人!当然,我不是说你们不该成婚;我也清楚,就按大汉的习俗,鹃儿她确已是及笄当嫁,这并没有什么不合礼法的地方。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请你对她多体谅些。”
“是,”马岱应道;默然许久,他几分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此事是大哥…”
我打断马岱的话,径自说道,“你大哥是为你好,仲山,这桩婚事也不失为一个好安排。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我相信你会好好待她的。鹃儿她从未见过你,不安也是自然;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对了,仲山明日空么?城西三十余里外有一处湖泊,那里的芙蓉花开得正好,风景很美。你若是空得话,我们去观景如何?”马岱一脸雾水地看着我,显然不明白我什么意思,于是我笑道,“我会带鹃儿一起去;我想让鹃儿见你一面,混熟些,她也便不怕了。”
“小姐,这似乎…不合礼法,”马岱显得有些犹豫。
“鹃儿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我看着很不好受。她总是你的未婚妻,你难道不想让她高兴一些?”
马岱迟疑了片刻,总后还是点头应道,“是。”
“那么明日隅中西门外见。”
鹃儿是一如既往地消沉,根本不愿出门,我费尽口舌,差不多直接动手拽人了,才终于把她拖出将军府。马岱早早地就在城门口等我们了,车驾也一并备好。初见马岱,鹃儿只是瞪圆了眼睛,惊讶,却也有几分好奇。她长年锁在家里,除了父母和周围几个差不多年龄的玩伴,其余见过的人两个手就能数出来;乍见到陌生男子,她多多少少还有点好奇。
“鹃儿,”我介绍道,“这位是马将军,名岱,字仲山。我说要出城游玩,仲山好心答应带我们去。”
鹃儿先是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便是她的未婚夫,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几乎是逃一样地窜上了马车。我朝马岱摊摊手,然后也爬上马车。鹃儿见我上车,抱着我的手臂不肯放开。我凑近鹃儿身边,小声说道,“仲山岂不是很英俊?”
鹃儿的脸更红了,一句话也不说,就是靠着我的身边。等我们到了湖边,鹃儿也仍然是紧紧黏着我,根本不敢看马岱。我干脆无视鹃儿的窘迫,只是一如既往地和马岱聊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偶尔逼着鹃儿说两句。我们晃了个半时辰,鹃儿也渐渐放开了,终于不在躲在我身后,偶尔还会和马岱搭两句话。待终于到了府中,我仍是拖着鹃儿一起吃了顿饭。饭局上我对她说道,“鹃儿看仲山还不错吧?你爹还是给你找了个好夫婿啊!”
鹃儿又是脸红,埋头只是吃饭。我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这还有大半年,鹃儿今后可以常常让仲山带你出去玩。”
鹃儿仿佛蚊子一般哼哼道,“他是将军,怎有时间常与我出去玩。”
“你放心,他能有多忙?”我撇撇嘴,又拍了拍鹃儿的头,说,“他怎么也忙不过我,如今我还能抽时间陪你。他好歹将来要当你的丈夫,花点时间来陪你是天经地义。鹃儿放心,我会帮你安排的。”
鹃儿又不说话了,只是神色中显得几分喜悦。我看她显然好多了,也是尤其欣慰。我们吃完饭,这收拾着,鹃儿突然说道,“姐姐,你可知道,爹又要娶妻了。”
我又是一愣,呆了好久才说道,“吴将军寡居的妹妹?”
“姐姐怎知道的?”鹃儿显然很吃惊,“这事方定下,我昨日才听娘和孙娘说起;爹这才准备去纳采问名。是娘告诉姐姐的?”
我又是愣了半天,许久装笑道,“你姐姐我这些个小事还猜不准么。对了鹃儿,你可知道是谁促成此事的?可是法先生?”
鹃儿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所知道的历史中,甘、糜两位夫人去世,阿香回了东吴,于是刘备在成都娶了吴壹的妹妹;这一来是与川中大家族联姻,二来是据说吴壹妹妹有贵相。本来吴壹妹妹的前夫是刘璋的弟弟刘瑁,和刘备算是同族;刘备本来犹豫,结果是法正一手促成的这件好事。这一次刘备还有两位夫人在,却还要再娶吴壹的寡妇妹妹,肯定少不了法正捣鼓。
我沉默许久,最后却只能是笑道,“鹃儿,你爹不是普通人;他不与当地大族联姻,却又怎当他的主公?孙娘已经给你添了个弟弟,说不定你今后还能再多几个弟妹。”
鹃儿歪着脑袋望我,挪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没说出口。我看了小丫头一眼,道,“鹃儿想说什么你说便是。”
“前几日听娘说起,”鹃儿小声说道,“又有人来给姐姐提亲。”
“谁来提亲?”我疑惑地看着鹃儿,“而且什么叫‘又来’提亲?”
“听说是一个陈姓人家的,”鹃儿答道,“娘也没多说,只是娘似乎挺喜欢那家人的,还说可惜了。其实在公安的那些日子里,给姐姐提亲的也四五家,后来爹爹拒得多了,才渐渐无人敢来。如今姐姐到了成都,说亲的人又渐渐多了。”
我突然觉得很头疼;我这单身主义者,混到了一个以姻亲为基本社会政治构造的年代,怎能不头疼!我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嫁人?”
鹃儿撇了撇嘴,应道,“我也不愿嫁人,可是爹爹要我嫁人,我又能如何。只是说起姐姐,以前若有人家来说亲,便是娘觉得是好人家,爹爹却也一口推却,只说姐姐不会愿意嫁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的。”
我呆了半天,最后几分心不在焉地说道,“鹃儿,你是不是觉得我真该嫁个人了?”
鹃儿惊讶地看着我,半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拍手道,“好啊好啊,我早想要个姐夫,却不知谁配得上姐姐?”
鹃儿是真笑得开心,我却只能苦笑。
8。 盐铁论
虽然知道刘备要娶吴壹的妹妹,但是我死活也不敢相信这个寡妇居然有这样一份嫁妆。直到刘备将那份嫁妆交到我的手里,我才终于明白刘备为什么要娶人家,少不了目瞪口呆。
那日刘备把我叫去了,扔给我一叠厚厚的账本,说道,“这些又要麻烦书凤了。”
我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忍不住一边好奇地翻账本,一边随口问道,“什么好东西,主公那么高兴?…嗯?这些是蜀中盐井的营业账目?”
“这是吴家刚刚送来的,”刘备微笑着说道,“蜀郡,广汉,汶山三郡所有盐井从建安十三年至今的总账目。”
我的下巴直接掉地下了,瞪着刘备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所,所有盐井?三郡所有,所有的盐井?这些都是吴家的?他们送账本可是将这些盐井都送给主公了?”
要知道蜀中的盐铁名义上官制,但其实都掌握在和刘璋沾亲带故的几大家族手中。他们是堂而皇之的垄断商,为了自身的利益牢牢地控制着产量和定价。自从刘备入蜀之后,这些大家族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些,盐铁的价钱也降了不少,但在我看来,还远远未达到自然竞争下的最佳状态。蜀中的盐官名义上一直是刘璋的弟弟刘瑁,只可惜刘瑁本来就是个不管事的,盐井一直掌握在他妻子和吴家手中。他去世之后,盐井自然是归在吴壹妹妹名下。我早就和荀谌董和二人提过要考虑把盐铁经营权放开,但是他们都说蜀中的大家族现在绝对动不得,而且抢人家寡妇的财产也不是我们能做的事情,影响太恶劣。我可惜了很久啊!没想到如今吴家竟然直接把盐业送到我们手中?难怪刘备愿意娶吴壹的妹妹;有这样一份嫁妆,谁能不动心!
刘备微笑着点头,而我只是崇拜地看着他。“主公,我太佩服你了。这么大一份产业,兵不血刃地就到手了;主公你太厉害了!对了,这些今后是不是归我管?我早就说过,这市场垄断太严重,产量明显远低于产能,咱们还是放手比较好…”
刘备挑眉,说,“书凤且慢,此事不可纸上谈兵。书凤还是先核对账目,再挑几处盐井亲自去一番,琢磨清楚了,再来细议今后当如何运作。”
我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被他一下子全堵了回去;但仔细一想,确实,刘备说的没错,我还是得先读读账本,去盐井上晃两圈,搞清楚运作形式再来说话。于是我忙应下了,然后赶回自己屋子里开始读账本。
很快我便发现,吴家的盐井居然都是租赁承包式的?盐的定价权全部在吴家,但是产量和有销路则由各个盐井自行决定;吴家只从每个盐井那里抽销售额三成的盐地租。话说,吴家究竟是靠什么资料定盐价的?看来这几大城镇中的盐铺就算不是他们家的资产,也至少也和他们关系密切,所以他们才能及时掌握市场信息,设定最大利润的盐价。翻过了账本,我出府晃了一圈。成都城中一共有三家盐行,我都跑了一遍。我站在门口看人家做生意,询问周围买盐的人,又和盐行里的工作人员废话了半天,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三家盐铺都是吴家的生意。我又顶着“盐井新东家”的名头去看了一下离成都城最近的两处盐井。管盐井的老板皆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听他们的自我介绍,倒不像和吴家很熟的样子。我不禁好奇问他们究竟是怎么拿到管理盐井这份美差。两家盐井的老板都是吞吞吐吐半天,才告诉我他们是刘瑁还在时,花钱从官府买来的职位。我顿时觉得很无语,但转念一想,至少现在我可以利用这种租赁承包关系完全放开市场经营?其实也没什么多余的,就放开定价一条足矣,反正产量什么的本也是各个生产单位自定的了。反正我手头不缺流动资金,就算市场上真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进去调节一下。
我自己研究得差不多,就拿着资料找刘备报告。正好庞统法正董和荀谌一群人都在;我本想待他们议完了再来,刘备却把我叫了进去,说是让我一旁坐着听。董和正在说铁的问题:虽说铁是官制货物,但是这两年来的管理却是颇为松散;铁官只要每年上缴一个固定数额就行了,其他的事官府一概不管。董和提议,如今应该统一铁价,恢复官方平准补仓,一来与民牟利,二来还可添府库收入。法正则是大力反对,说是虽然铁矿冶金这两年管得比较松,但是铁器一直价廉货足,现在毫无必要让官府介入其中。我在那里一边听一边暗自嘀咕,好家伙,现场版的盐铁论啊!虽然多年的经济学训练足够我条件反射地支持法正,但如今我对冶铁行业一无所知,于是只是乖乖地坐那里听他们辩论。法正的口才当真不错,一直显得占上风;不过董和这个人够倔强,再加上庞统偶尔会帮他说两句,所以他们来来回回还是辩了大半天,我都快听烦了。
最后刘备说道,“此事备倒觉得如今不当擅自改动。”他若有所思地转向我,问道,“书凤怎么看?为何一言不发?”
“厄,我同意法先生的说法,”我说,“不过倒也不是为了维持旧法,我一直觉得商品就应该由市场定价。冶铁行业我固然不熟,但是不管什么货品,均是以市定价为最佳。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说,盐市也应当效仿铁市,让各个盐井自行定价,才是利民之道。”
我话音刚落,庞统就说道,“当年在夏口,却是贺小姐一手将盐运从士族大家手中剥离,归于官中,又定下准价。”
“荆州面对的盐市状况和益州完全不一样么,”我忙辩道,“荆州本土根本没有盐,交州路远而且情况也不稳定,从豫州那边进货也不现实,我们只能找江东。偏偏江东的盐运使鲁大人一手操控;他作为垄断商,定价权太大了,为了能和他抗衡,我们也只能当垄断商,定价权也是必然的。但是如今蜀中产盐,在这种情况下,垄断定价只会让产量萎缩。如今只有让市场定价,产量和价格才会最佳化。”
“垄断——定价——产量萎缩?书凤此话何解?”荀谌不解地看着我。
“货少则价高,货足则价廉,对不对,”我拼命搜刮词汇试图解释,“所以作为商家来说,当然不会想生产太多货物,因为多了就价廉了不是么。如今吴家虽然不控制各个盐井的产量,但是控制价格就是控制产量。定了一斤盐十八文这个高价,人们就会尽量少吃盐,少买盐,于是盐井就算能产出很多盐也卖不出去,所以盐井就会减产。高价低产对吴家这种垄断商是件好事,因为他们可以赚更多,但是对益州民众可不是什么好事。如今我们应该让各个盐井自主定价,自主售盐,应该可以让盐井产出更多。当然,不是说我们完全放手,我们还是有些事情都掌控——比如把蜀盐往荆州和汉中运。如今虽说交州的盐已经往荆州运了,但是对江东的依赖还是太大了;如果把蜀盐的市场打开,蜀中的盐产量应该更会大量增加,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周围几人都是若有所思,然后法正第一个开口,趁热打铁地说道,“贺小姐此议可行;盐铁同为山海之利,国之根本,自当同制。”
“同制之说备倒是颇为赞同,”刘备点头道,“既然如此,铁市当不再变动,盐市之制就烦书凤了;只自主定价一项,当不会太过繁琐,可是?”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于是我开始四处跑盐井,盐铺,和各大商家的头子谈价。虽说市场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但是真碰上了才知道,什么东西都是有惯性的,还真不容易扭转过来。刚开始的半个月盐价一文钱都没变,我的谈判也处处碰壁。到后来我干脆决定不管了,让市场力量先自己调整个三五个月再看情况。
结果后面几个月盐价一直上下不停,直到年底才终于渐渐稳定些;当然,这半年当中我已经和蜀郡,广汉几个最大的盐井谈好生意,用极好的价钱订购到每月一百五十石的量通通销到荆州去,终于彻底摆脱了鲁肃的合同。
其实鲁肃只不过一个月少收三十万而已么,不算太多,但我必须得说,我依然很得意。
9。 由派系问题引发开来
虽然这句话已经说了很多遍,我还是得再说一遍——天啊,真快要被忙死了!到成都不过半年多,我手上已经盘了三四个项目。旧年的数据整理已经完成,但是我一时热血开始的物价指数产值统计仍然是个进行式,而且这玩意真没有“完成”的那一天。银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我还得管着;这边盐井盐行我还得来来去去地商讨,谈价,制定新的利润分成制度,简直没完没了。还有那个军火项目,虽说事情归庞统管,但我也没闲着;科研是长远使命啊。特别是上次和马岱提了火yao的事情,他显得特别感兴趣,说是想要一种能装备骑兵的手榴弹。我也觉得这玩意值得研究,只可惜还有几个技术门槛,少不了让我伤脑筋。六月初的时候刘备又跟我提起,说是跟川西的羌人谈好了建医院的事,马超这次去便要开工。不过马超荀谌两人都不太熟悉公立医院的事情,他让我按照五溪和公安的样本,写份公立医院的章程和注意事项给荀谌。于是这些日子我还得陪着荀谌讨论开医院的事。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我就开始动歪脑筋了:无论如何我得想办法把手里的活丢出去几样。我先是找上了糜竺,问他愿不愿意接手盐井的事,如果愿意我就找刘备说去。糜竺本就是商人,当初在荆州的时候我们手下的不少产业也都是糜家的人在打点。我本想,如今让他接手盐业理所当然,他也一定能将这份资产打理好。没想到糜竺温和有礼但绝对不容反驳地拒绝了我的提议,理由居然是:他是徐州派的,现在接受蜀中大家的产业太惹眼了。
他对我说道,“主公初入蜀,自需厚待蜀中世家;这吴家盐业本为吴夫人的嫁妆,若是主公转手交予竺,则是以疏间亲,定要惹人非议,教人心背主。”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道,“我不是说把这么大一笔资产送给先生啊!盐铁乃国之根本,重中之重,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盐井,也不能就这样送出去。我只是说,想请糜先生接手管理而已。其实我已经和盐井盐行都谈过,糜先生接手,眼下也只有几笔合同要敲定,然后就是常规的查账收租而已。这样也要遭人非议?”
糜竺仍然是摇头,说,“小姐或觉此等琐事不足为道,但在蜀中大家眼中,却是千金之利所在…”
“哪来什么千金之利,主公又不是桑弘羊,”我忍不住插嘴道,“让利于民乃仁政之首,千金也轮不到我们来赚;不过是份劳心劳力的倒霉差事。”
糜竺笑了笑,续道,“然蜀中大家看来,此乃主公用人先后亲疏所在。主公请贺小姐主盐业,董幼宰官铁,自是有其考量。”
我想了半天,觉得他说的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却还是没完全想明白。“董先生是蜀人,把一个‘千金之利’的产业交给他不会惹人说话,这倒也罢了,”我说,“可我也不是蜀人啊。这事给我做岂不是一样惹人非议?难道说我该去找董先生,请他接管盐井?”
糜竺又是笑道,“小姐自不同于吾等。”
他明显不想和我在这个话题上谈下去,于是我也只能随便寒暄两句,然后告辞走人。被糜竺教训了派系区别之后,我谨慎地考虑了一下能否将盐业丢给董和。不过董和貌似手上的活也不少:除了铁,其他矿业冶金业的府库资产都是他掌管,这些产业的税收监管也是他盘在手上;他还负责统协整个益州的基建支出,修路挖渠他都得过问。跟他比起来我简直就是闲人么,于是我根本不好意思去烦他。法正貌似不管政事的;他只管立法,执法,还有很多我也不清楚的乱七八糟。至于庞统,差不多整个蜀中军队——除了马超部——的后勤,军工,财政开支,军方开垦屯田,都是他的事。再说了,当初在夏口的时候他就一股脑地把商务全丢给我,如今我还指望他帮我管盐?当真是痴心妄想。至于荀谌,他总归还是马超的参军,平日里马超要去川西他绝对是跟着,根本定不下来的。至于陆逊啊邓芝啊李严啊这些人都在外面当郡守,根本没得个想头。我这边厢还在苦恼地研究名单给自己找替死鬼,糜竺已经给刘备打报告去了。结果就是刘备把我叫去狂训一顿。
“备既然将此事交给书凤,自是已考虑周全,”他虎着脸训我道,“书凤怎可擅自将职务交予他人?”
我看他虽然表情严肃,但貌似不像真火大的样子,便小心翼翼地辩解道,“我不会擅自将职务交予他人的;我只不过先问问糜先生他自己是否愿意。他若是愿意,我下一步就会来请示主公。我只不过觉得,我手头活太多,忙不过来万一误了事岂不糟糕,再说糜先生是生意人,做起这些事来当比我更上手。”
刘备哼了一声,说,“若当真如此,备当初便当托付子仲,又怎会让书凤接手?书凤莫要自作聪明。”
我顿时觉得额头上冒冷汗,忙低头小声应“是”。
“但若是书凤自觉事重,当来与备直说,”刘备突然间又变得和颜悦色,“幼宰言曾给书凤荐举一名唤费祎的少年,他可还能帮得上忙?”
我忙不迭地点头,说,“小费他很好,是个人才。不过等他及冠了主公你看是不是让他跟着诸葛军师还是庞军师做事?他底子不错,却也要有大士教;我可不想耽误人才。”
刘备似乎对我说的没太多兴趣,只是随便点了点头,顺口道,“幼宰在成都多有知交,也给备推荐过几位少年才俊。那些未及冠的,若是府中直接录用恐有不妥,但书凤若需人手倒正是合适。书凤不妨请幼宰相助。”
我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笑道,“我还真是看上了一个人,不过怕是要主公给我说两句好话董先生才能给我人用。”
“哦?”
“董先生的长子董允,听小费说他今年十五?我知道那孩子灵得很,就不知道董先生舍得不,”我笑着说道。
刘备也是一脸好笑地应下了。于是虽然被训了,而且仍然没能把事情转手出去,但我还算心情不错。不管怎么说,算是给我赚到了董允。而且听刘备的说法,董和那里还是有些人可以给我用的;不能把事务扔出去,能抓几个长工也算不错。
大概是刘备训话的时候不够凶,于是我完全没有危机感,一如既往得口无遮拦。我根本没仔细想,随口就说道,“不过主公,眼下的办法虽然还能过日子,怕是不能持久。哪有安排工作还得先想想人是哪个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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