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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书三国-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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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和的脸色难看极了;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脸色。也不知过了许久,他正在喃喃自语道,“难道当真天意如此?”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在如今这个年头,地震却是帝王崩卒,改朝换代的征兆。我想了半天,也只能说,“董先生,天命之言,多是虚妄,这你倒不用太担心了。可是这地震过后,只怕不少百姓要遭殃了!”

董和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便起身告辞,准备去处理地震的事情。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震中在哪里,只能一边处理成都周边的灾情,一边派出官使往周边郡县视察。成都这边倒没出大事,城里毫发无损,只有城外倒了几十所民居;我们拿了点钱物出来稍作抚恤,倒也罢了。一直到八九天之后,我们才终于收到信息:震中在汶山郡的玉垒山,就是后世茶马古道开始的地方。

我听了这条消息,别的顾不上,先忙把灌县来的书信仔细读了两遍。确认都江堰没事,各条河渠一切正常之后我算是稍稍舒了口气——只要都江堰没事,成都平原的命脉还在就好。反正灌县北面都没什么人住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董和仍是愁容满面,轻声说道,“看郡县寄来的书信,广柔城毁了大半,死伤颇重。西方边陲的羌人本不富足,至少当免去今年的赋税。”

我无语良久,盘算了半天最后说道,“汶山羌人本来也收不到多少税的;那一整郡一年的赋税杂务撑死了都加不到一亿。只是如果灾情太严重,我们是不是还要适当地支援点?”

“羌人强悍,如今适遭大灾,衣食皆乏,可否会有所异动?”董和忧心忡忡地说道,“总得行些安抚之事。是否当请马孟起将军从凉州回来一趟?”

我无言瞪了他半天,最后只能说,“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只可惜马超固然可以安抚羌氏人心,却也不能完全代替抚恤的钱粮。一封急件送往凉州之后,我和董和不免日日相对发愁怎么填补汶山郡今年那一亿税钱的空,今年的税收能支撑多久,又要从哪里弄出来钱粮救济汶山郡。

不难理解,那些日子里我完全没有精神理会东面的战事;就算逼着自己认真看军报,却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分析战局。反正刘备身边全是能人,还有庞统和荀谌,也不会有问题吧?更何况这几个月里东面的战局似乎也没动做。荀谌只说刘备驻军下隽、准备攻打豫章郡;而士武、陆逊两人则率水军缓缓向鄂县推进。前面几封军报中都没有太多实质的内容,但十月底到达的那封书信却突然说,两场交战之后江东军退避三舍,我们已经拿下豫章郡的艾县与江夏江北的西陵两城。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荀谌在信上说,他们准备将艾县、西陵周边的三千余户的民众全数迁入益州,让我和董和尽快准备好安置。

董和的脸色沉重了近乎半年,看到这封军报之后他终于是笑开了,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几岁。“万幸,万幸!”他长叹了一声,然后随手拿起一把算筹,一边往案上丢,一边算道,“三千户,当可理八万至十万亩地;八万亩地的地租加上地税,这便是一万万钱了。若是种稻,明年便可多出五十万斛稻谷。”

“不如直接将这三千户安置在汶山郡的东南端,将我们的军屯田分租给他们?”我随口提议道。

董和也是点了点头,这位却又蹙起了眉头。“只是军屯田那里若要安置三千户人家,却还有好些事情尚需筹划。”

后面我们却是变本加厉地忙,简直就像陀螺一样,被抽着团团转怎么也停不下来。本来要给汶山的大地震善后就够困难的了,这会儿还要再准备好安置三千户百姓——差不多将近一万五千人——自然是忙得起都喘不过气来。收到书信后不过半个月,第一批四百余户就到了蜀郡,自是让我们更加忙碌,一天到晚都在筹划分地,造房,分发农具牲畜等事。好在军屯田那里本来房舍农具就一应俱全,要不然就是这样一笔一次性投资我们都出不起。迁移的百姓一直陆陆续续地入蜀,直到第二年的正月中旬这三千余户才终于到齐了——正好赶上春耕。

忙到最后,我终于进化到连军报都是一扫而过,再也没有心思去考虑东边战役。待得这四千余户大致安定了下来,水稻的种子已经洒下,我才终于能稍稍喘口气了。我本以为可以过一段平静日子,不想三月底军报就毫不客气地扔下来一枚重磅炸弹:曹操在合肥大败孙权,江东损兵折将,不得以弃合肥退守巢湖,而孙权至今生死不明。

看完这条军报我的第一反应是疑惑——这消息到底算好算坏?我们到底是讨伐孙权去的;如今孙权大败,这好像不是什么坏事。我将军报又仔细读了一遍,打开地图看了半晌,便猛地醒悟:这消息简直糟糕透了!!

16。 孙家的女人

如今这个当口,孙权他可不能出任何问题!

孙权的长子孙登今年才多大?貌似十岁刚出头,比阿斗还小。孙权的三弟孙翊早亡,小弟孙朗不招孙权待见,估计在江东也没有什么人脉。而孙策的儿子孙绍这么多年来肯定被孙权防着,估计摸不到兵政大权的边,而且他人也年轻,不可能搞的定那么多文臣武将世家大族,说白了也没有继承江东的能力。如今孙权若亡,江东顿失主心骨!然后就只能像当年刘表亡故、曹军来犯的荆州一样,转头就投降。现在曹操在合肥,离我们也只有骑军一天奔驰的距离;江东若是降了,我们将独自面对曹军的全力打击。这仗却要怎么打?但江东若是投降我们这边,曹操就更不会放过我们了!他怎么可能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给我们整合江东的时间?肯定有心趁局势不稳的时候先打了再说。而我们眼下是弹尽粮绝,强弩之末,完全无力和曹操纠缠。于是孙权千万不能死啊!就算荆州翻脸,关羽战死,但我们仍然和江东留着一份唇亡齿寒的关连。

当初说东征利弊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不错,那时候我只顾着担心刘备会输,夷陵会重现,亦或是担心钱粮不济,却还根本没来得及考虑如果江东溃败却又要如何。只可惜荀谌当初不曾与我讨论他的战局规划,要不然我至少可以知道他想过这个问题没有,如今也不用空自担心。不过话又说回来,荀谌、庞统何等人也,他们两人不可能连这个都想不到?

我挣扎了半天是否应该写封信快马飞鸽一路送过去,最后也还是这么做了——虽然书信多半赶不及,虽然我也没什么好建议,虽然荀谌应该早就想到此事了。除此之外,我也只能祈祷,然后接着专心做我的本职工作。

只是这期间我犯了一个要命的错误:我将东吴战况告诉了阿斗。

再过几个月阿斗就要满十四岁了,早就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是刘备的继承人,未来的领袖;军政大事他总要学,总要慢慢上手。于是平日里我偶尔也会给他说些政务军事,教他处事应变之道——我总不能放任他再次成为扶不起的阿斗。这一次江东大败、孙权生死不明的事,我本没有特意想过要告诉他,但他见我一直忧心忡忡的样子,不免多问了一句。我没想要瞒他,甚至没想起来要叮嘱他不可随意告诉别人这件事。我之前给他说了那么多军政事务,他也没给别人提过,显然心里有数。可是我忘了,阿斗是当真把孙权的妹妹当做母亲的,更别提他有多疼爱他的小礼弟弟。

我没想到阿斗会将事情转告给孙尚香,自然是更想不到这彪悍的孙家女儿会怎么做。于是当四月初八那日,当糜夫人将我请到将军府上,焦急万分地告诉我阿香带着两个孩子消失了的时候,我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见了?”我疑惑地看着糜夫人,“阿香她不是去牛鞞城,到湳水畔祭祀父兄么?她以前每年都去的。如今是有变故?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孙坚和孙策都是四月初去世的,所以阿香每年四月初都要祭祀父兄。今年好像还是孙坚逝世三十周年?阿香她自然是要纪念的。以前还在荆州的时候她会去长江边借水凭吊,如今离长江太远了,但她也要赶去六十多公里外的湳水畔——因为至少湳水连着长江。

“牛鞞城距成都近一百五十里,虽说不近,但往年阿香总是在第二天就定然归来,”糜夫人忧心忡忡地应道,“可是她初五便去了,至今未归。初六晚间我见她久不归来,放心不下,便请府中做采买的张伯领几十兵士往牛鞞寻去。昨夜张伯领人归来,说找遍了整座牛鞞城也寻不着阿香。但有人看见阿香的车驾出城往南去了。阿香究竟去了何处?阿斗和小礼那两个孩子如今也不知在何处,是否安好……”说到这里,糜夫人的眼眶里泪水都涌了上来。

那个时候我还没完全想明白孙尚香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我已是觉得背上全是冷汗。“为什么阿斗和小礼都跟去了?”我问,“以往阿香不都是就带上十来个孙家的旧人,独自一个人去的么?”

糜夫人几乎是呻吟了一声,“阿香道小礼也是大了;如今祭的既然是他的大父和舅舅,自当一同前往祭拜。当初阿香随口问了阿斗一句可愿同去,阿斗便应了。书凤应当知道阿斗和小礼两人一向亲密;我虽觉似乎不妥,却又觉不算大事,便随他们去了。可如今……”

“还有,你方才说牛鞞城中有人看见阿香的车驾出城往南了?”我又是追问了一句。

见糜夫人点头,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再急急地呼了出来。我的天!难道阿香她……想将那两个孩子一并带回江东?!是因为江东的岌岌可危?可是她怎么知道江东眼下的状况?连我都不知道孙权到底在合肥一战中损失如何。这些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两圈,我猛然醒悟:定然是阿斗告诉她孙权生死不明,所以她才来了这么一招,为了给孙权添点对付我们的筹码?!

想到这里,我不禁突然觉得很疲惫。阿香她嫁给刘备整整十二年,孩子都快十岁了;我本以为她早就死心塌地,可是没想到一旦江东和孙权真出了点事,她仍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助父兄和家族,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作为筹码!

于是我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我这就去找董先生和陈将军,派大军往南搜索,再封锁江上所有关卡,层层盘查,”我说,“夫人放心,肯定能拦下他们的。照理说,阿斗不会心甘情愿跟着东去,所以他们走不快,不可能追不上。”

我对糜夫人说得轻巧,但其实后面几天我们都快要疯了。当我好不容易把前因后果给董和与陈到两人解释清楚后,他们两个俱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面的追捕工作虽然铺天盖地,却不免混乱。好在犍为郡有李严这个能办事的,收到我们的飞鸽传书后他在第二天,四月初九那一天,便在牛鞞到江州这六百里水路上设下了五道关卡,仔细盘查一切东去的船只。由牛鞞城经德阳、垫江往江州的陆路上他也层层设防。而陈到则是率三百精兵,由牛鞞开始,地毯式地往东、南两个放向搜索。

四月初十刚刚吃过午饭我便收到陈到的飞鸽传书:他们在汉安城中的驿馆找到了阿斗——可却只有阿斗一个人,孙尚香带着刘礼仍然一路东区,所以他们准备接着追。收到这封信我也没觉得松了一口气,仍是有些惊魂未定。阿香她究竟在干什么?!四月十一,李严的人终于在江州城中拦下了正准备从官道上混过关卡的阿香,最后是陈到亲自将她一路护送回成都。我直到在将军府里看见阿香本人,这才感觉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定了。

阿香她看上去糟糕透了,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却仍是整个人都流露出一种愤恨和倔强。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感慨过后不免心有余悸。这女人,太可怕了!

17。 刘备的继承人们

之后大半个月,我就差没住在将军府上了。阿斗自从归来之后一直闷闷不乐,也不大愿意与糜夫人他们搭话,也只有我和阿粲还能让他开口了,于是我自然尽可能地多花时间陪他。有一次他拉着我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问我道,“大姐,阿爹他不会为难孙娘吧?其实孙娘她也是没办法。若是小礼弟弟出事了,我也一定会赶去救他的!阿爹不也是为了关二叔才去打这场仗的么?”

他这句话出口,我又是觉得头疼了。这小子,我该说他斯特哥尔摩症状么?我考虑了片刻,放柔声音对他说道,“阿斗你放心好了,你阿爹不会为难孙娘的。若是江东当真出了问题,我们并无力量独自与曹操抗衡,所以现在正是巩固两家秦晋之后的时候。你爹又怎么会在这个当口为难孙娘?这点你能想明白不?”

阿斗苦闷地瞪了我一眼,说,“都这个时候了,大姐你为何定要与我说这些阴谋诡计?”

我先是一愣,随后不免挑起了眉头,厉声喝道,“什么阴谋诡计!这些日子了我给你讲那么多东西是为了什么你不懂么?将来这些都是你要考虑的事,岂能用‘阴谋诡计’几个字逃避?还有,你为何将江东溃败之事告诉你孙娘?以前我给你讲了那么多军政事务,你且懂得不能到处乱说,如今这么大的事你都忘干净了?当然,也有我的错;我应该提醒你的。但你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没有想过?你若不将此事告诉你孙娘,又哪来这么多妖蛾子!”

我想我不该对着他发脾气的,可是这些日子的事情在时让我烦躁了。阿斗撇了撇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后他却是换了话题,说,“大姐你可知道?是小礼弟弟帮我躲开了孙娘,躲到汉安城那个的驿馆中去的。”

“哦?”

“初始那几日我一直迷迷糊糊的。孙娘怕我不听她的话,在我的食水里放了安眠的药物,”阿斗小声说道,“到汉安的那天晚上,小礼弟弟偷偷地把孙娘和我的茶水调换了。那天夜里我们卷了些金钱溜了出去,一路去了城中最大的驿馆。小礼弟弟说就在那里等着,一定会有人来找我,而且那里也是官府邮站,定然妥当。可是他却不愿留下,他说他不能丢下娘亲。我和他争论了许久,他就是不听我的,既不肯留下,也不肯让我一起回去说服孙娘回成都。”他又是顿了顿,显得愈发伤感了,低声说道,“小礼弟弟真是可怜。阿爹不会怪他吧?阿爹一定不能怪他!”

我惊讶地看了阿斗许久。我早听糜夫人还有阿粲说过,阿斗和弟弟的感情很好;我只是当真没想到他们的感情竟是好到这个地步。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叹道,“你们兄弟两人能这般融洽,以后可以省掉许多麻烦了。其余的你放心,你爹怎么会怪罪自己的亲生儿子?”

听阿斗这么说,我也觉得心酸。刘礼这个弱龄稚子竟被父母之间的乱七八糟搅得这般小心谨慎,面面俱到,哪里却还像个十岁孩子的样?不知怎的,我又是想到了阿粲——那份小心翼翼倒是像得很!想到了这里,我揉了揉太阳穴,勉力打起精神对阿斗说道,“我带他去见见阿香便是。这孩子想多了;他何至于躲着自己的母亲!”

我找了个机会,带上小礼一同去见她。小礼这孩子,我说和他一起去见母亲他并没有拒绝,可真见到了母亲他也只是规规矩矩地见礼问候,给母亲汇报自己的学业。而阿香也没什么话好说,只是略显冷淡地有上句没下句地搭讪。看他们母子二人如此拘束,我心里颇不是滋味,本想先告辞让他们两个独处,不想小礼却是一意留我,一副我走他也走的架势。最后我也只能早早地打发这孩子自己看书去,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陪阿香说话。

这几日和阿香同处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甚至简直可以说是痛苦,眼下又是经历这么一幕要命的母子相会,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之间尴尬得要命。倒是阿香自己先开口了,轻声说,“多谢书凤带小礼来见我。”

“啊,没事,没事,”我慌忙应道,“哎,那孩子也是,太小心了。他哪里需要避这份嫌?他若不来,阿香其实也可以自去看他的。”

阿香看着我,突然笑了,只是笑得有些无奈更有些冷。“他岂止是小心?”阿香说,“阿斗可告诉你了,在汉安城中是小礼帮他逃出去的?”见我点头,阿香又是续道,“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不见了阿斗,自然是焦急万分。小礼那小子装作无事人一般,一问三不知,还引着我在城中空耗去了一个时辰四处寻人。见寻不着阿斗,我几近绝望;若不能带阿斗走,我就算到了江东又有何用?我正手足无措,你猜小礼如何说道?”

“他说什么了?”

“他劝我接着东去,因为没有阿斗一样能相助江东。他说,若是二哥有意投曹,将他送到曹营那是再好不过,定能让曹孟德放心;若是二哥欲与玄德修好,一样可将我母子送回成都,也是够了。”

我刚刚喝了一口水,这会儿差点没被呛死,直咳了足足三分钟才停了下来。我是真想不明白了,愣愣瞪了阿香半天,最后问道,“这孩子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到底是要帮你还是如何?”

阿香又是冷笑,说,“这你却要去问小礼。我又何尝想得明白?”

后来我还真去问了小礼,尽管其实我和这个孩子并不算很熟。我只是觉得他在整件事情中的举动实在太匪夷所思,不问清楚我总是觉得背上发冷。刘礼那孩子听完我的问题后一直低头沉默着。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我了,正想说些什么岔过去的时候,他却猛地抬起头来。

“贺夫人,”他低低唤了一声。不同于阿斗,他不会叫我大姐,总是板着脸规矩得一塌糊涂地称呼我为‘贺夫人’。就叫了这么一声,他又是停下了。我耐心地等了好几分钟,才听他低声续道,“我不能真让阿娘将斗哥哥带到江东去,这岂不是害了斗哥哥和阿爹?我身为人子,自不能做这等事。可是阿娘想要帮她的兄长家人,也是人之常情;我和阿娘去江东去,无论舅舅如何打算我们都能帮到他,却也不会让阿爹陷入危险。这本应当是最好的办法吗,只是我不该故意让阿娘在汉安城中白白耗费了一个时辰,否则或许还能逃得过去。”

我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更是胆战心惊。这已经不是小心谨慎能形容的了,甚至说步步为营都不为过。才多大的孩子,怎么就这么细这么复杂的心机?我真是怕了这一对母子!

18。 第二次孙刘联盟

我对陈到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管住手下,万万不可让阿斗曾经走失的消息流传出去。这种家丑若是传了出去,那就不是“尴尬”两个字就算了的。同时我也打定主意,也说服了董和陈到他们,暂时就将此事瞒下,不必报知前线的刘备。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刘备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

前线也是出奇得安静;这整整一个月我们什么书信都没有收到。一直到了五月初,荀谌才终于又送来了书信;信中说,他们已将大军驻扎到皖县以北,但是却不是为了夺取庐江六安等地。曹军大败孙权,拿下合肥之后没多久,庐江六安、博安、舒县几城便纷纷降了曹军。志得意满的曹操自然不会放过追击的机会,于是他便一边隔着巢湖向江东大军施压,一边大军直奔皖县,准备一口气将战线推到长江北岸。曹操在合肥整军的时候,刘备也不声不响地派出陆逊率领五千精兵一路往皖县去了。陆逊沿着大别山脉一路东去,夜行昼伏,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到了皖县;他在天柱山脚下扎寨,并在城北三十余里外的官道附近设下埋伏,毫不客气地将南下皖县的曹军打了回去。

看到这个消息,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刘备虽是带着一肚子怒火东去的,但如今也好歹算是平静下来,能理智地分析利弊。他既然主动出手拦截曹军,看来下一步就是和江东重修盟好,共抗曹军。幸好他还有这份理智,不然逼着江东彻底倒向曹操那边,我们真要吃不了的兜着走。

皖县一战之后一切都进展得飞快。五月中旬的时候我们终于收到了确切信息:尽管江东元气大损,但孙权还是捡了一命回来,如今正在芜湖养伤。刘备给陆逊增兵至一万两千人,如今正围龙舒县,准备将曹军一路往合肥方向推回去。荀谌也赶到了芜湖与孙权谈判。看他信中的意思,如果能重修孙刘联盟,我们两家可以考虑用水军从淮河上游和巢湖两面夹击淮南。

得到这些消息之后,我几乎是带着几分兴奋滴拿着一叠书信去找阿香,告诉她孙权性命无碍,孙刘两家重修盟好这些好消息。她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二哥无事就好。”之后她便一直沉默着。见她无意多说,我正想告辞,她却突地冷笑了一声,说道,“只是下一次反目成仇又能有多远?我怕是得有所准备才是。”

我听她这般言语,心下颇是难过。果然,当我们真和江东翻脸,她依旧像历史中那位让刘备忌惮的孙夫人一般,可以给我们惹各种各样的麻烦,可是我却又不忍心怪她。我努力说了几句毫无分量的好话,然后逃一般地匆匆告辞了。

其实我也没工夫再为阿香的事情烦神了。前线既然已经和曹操缠上,只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虽说荀谌来信说,如今既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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