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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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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相,我知你看重林义哲,可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你须得保证林义哲确无反心。若是他异日真要反了,便非你我所能制住了,真要有那样的时候儿,还不如今日早做决断。”慈安太后看着文祥,叹息了一声。说道。
听到慈安太后的这句话,文祥的身子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而一旁的恭亲王,更是汗出如浆。
“回皇太后的话,臣愿为皇太后解此心结。”文祥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神情也现出了一丝难言的悲凉。
“文相想要如何做?”慈禧太后问道。
“回皇太后的话,林义哲不日便能到京,届时臣将会请他至家中一叙,请六爷安排神机营于臣家中暗伏,臣与林义哲开诚相对,若是他果真有暗昧之心,臣当即时……诛杀之……”
文祥说到最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说不出多余一个字。
“既然如此,那我们姐妹,便等着文相的好消息了。”慈安太后平静地说道。
“臣告退。”文祥起身,和恭亲王跪拜行礼,然后退出。
目送着恭亲王和文祥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影消失,慈安太后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慈禧太后转头看着慈安太后,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知道,刚才那一会儿的对答,对慈安来说,也是一种违心的折磨。
“姐姐……真的……非要如此么?……”慈禧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的问道。
“我也不想如此啊……”慈安太后摇了摇头,长叹道。
姐妹二人相对无语。此时此刻,在送恭亲王和文祥上了火车之后,刘诚印并没有马上赶回大雅斋侍驾,而是派人叫李莲英过来,和他说了几句,李莲英闻言色变,想到林义哲现在还在路上,而且是走的海路,禁不住暗暗叫苦。
※※※※※※※※※※※※※※※※※※※※※
当林义哲来到贤良寺门前时,便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不祥的意味。
他在乘坐“福靖”号巡洋舰到达天津之后,便接到了李莲英派人送来的纸条,上面没有别的,只写了“黄体芳”三个字,林义哲和李鸿章见到字条,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李鸿章怀疑是黄体芳上了折子参劾于他,但是遍翻邸抄,却不见黄体芳的折子,二人百思不得其解。对于李莲英的示警,林义哲知道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并且定是和黄体芳参劾自己有关,但此时再无别的消息,无迹可寻,是以林义哲只能加意小心。李鸿章嘱咐他到京之后不忙觐见,先去文祥府上拜望打探,在作区处,林义哲也答应了。
但是林义哲刚进了贤良寺的外官馆舍,便发现不对劲了。
外官馆舍的警卫似乎多了不少,而且还有不少神机营的兵士!
林义哲正在惊疑间,文祥府上的管事杨达快步走上前来。
“哎哟,林大人,您可到了!小的在这儿恭候多时了!”杨达笑着上前给林义哲做揖行礼。
“有劳杨管事。”林义哲举手回礼道,“怎么?文相找我有事儿?”
“林大人说的是。”杨达恭恭敬敬的说道,“文相要小的在这儿候着林大人,吩咐小的一见到林大人,便请林大人至府上一叙。”
林义哲本就想去文祥府上拜望,见文祥竟然先派人过来早早的等候他,请他过去。并没有多想,他转身吩咐了亲随林福几句,当下便随杨达上了文府派来的马车。
当马车起行之时。林义哲随手掀开了旁边的车窗小帘,向外望去。赫然看到一队荷枪实弹的神机营骑兵上前,将自己坐的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马车缓缓向前,而这队骑兵也跟着缓步走去。
尽管在路人看来,这些骑兵象是自己的护卫和仪仗队,但林义哲却生出一种他们是押解囚车的感觉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义哲又想到了李莲英给自己写的那张有黄体芳名字的字条,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难道,是清流言官们又开始参劾自己了?
林义哲回想着自己奉旨来京之前做过的事。仍是不得要领。
因为自己所办的,都属于洋务范畴,件件都是容易招惹清流弹劾的事,但最近一段时间。自己除了奏报朝廷建造内河炮舰以及上报新一代高速通报舰的计划之外,并没有办别的事啊?
难道是因为倡议向英、法、意三国的罗特希尔德银行借款的事?
借洋债的事,又不是头一回,而且这件事是两宫皇太后和恭王醇王拍板了的,清流拿这个做题目。也没有用啊?
正在林义哲想得头痛之陆,马车停了下来。
“林大人,到地儿了,就请下车吧。”杨达在外边说道。
林义哲点了点头,打开车门。杨达取过一个小板凳给他垫脚,扶他下了马车。林义哲随杨达进了文府,来到了客厅。
此时的文祥,正在客厅内踱着步,听到杨达高声唱报林义哲到了,猛地转过身来。
“晚辈拜见文中堂。”林义哲上前恭恭敬敬的给文祥见礼。
让林义哲感到诧异的,是文祥并没有象以前那样亲热,而是定定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不知文中堂急急召晚辈来府上,所为何事?”林义哲感觉到了文祥的异样,便立刻问了一句。
“你先看看这个。”文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来到桌前,取过一本奏折,递到了林义哲的面前。
林义哲有些惊讶的接过奏折,打开看了看题头,脸色便是一变。
果然是黄体芳参劾他的折子!
想到这些清流三番五次的为难自己,林义哲禁不住心头火起。
他按捺住性子,仔细的看起了折子的内容来。
林义哲在看折子,而文祥则在看着他的表情。
文祥紧紧的盯着林义哲的脸,只见那张清秀的面孔先是涨红,一双俊目满是怒火,但当他将折子看到一半时,脸色由红转白,眼中除了怒火,还有惊惶和震恐,有如五雷轰顶一般。
“黄体芳!你这个卑鄙小人!安敢如此害我!”林义哲嘶声怒吼起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李莲英写的黄体芳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而他也明白,为什么李莲英只敢派人暗中向他提黄体芳的名字,而不敢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人用这种卑鄙阴狠到极点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小人!小人!小人!”林义哲怒骂着黄体芳,因为愤怒到极点的关系,他的身子竟然颤抖起来。
文祥是第一次看到林义哲如此失态,好似要吃人一般,一开始不免吓了一跳,但他随后马上恢复了镇静,好似林义哲的反应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林鲲宇,接下来的问题,不是我要问你的,而是皇太后皇上要问你,你且想清楚了再好生答复,你可明白?”文祥沉声道。
林义哲听到文祥的话,立刻跪倒在了地上。
他听得明白,知道这一次的对答,应该是一场“生死问对”了。
文祥的声音也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恭亲王奕忻,就在客厅的那扇四条大屏风的后面。
而在客厅里,已经埋伏了神机营的兵将。
文祥最担心的,便是林义哲一句话回答不对,便会让神机营的兵将拿下。
“林鲲宇,黄体芳参劾你为张元、吴昊。然否?”文祥大声的喝问道。
“此人折中皆是一派胡言!万不可听!”林义哲虽然拜伏于地,但声音仍然坚强不屈。
“林鲲宇,你看张元、吴昊如何?”文祥又问道。
“张元、吴昊者。被逼上绝路之乱臣贼子也!”林义哲亢声答道。
听到林义哲的回答,文祥忍不住在心里喝彩起来。
此子果然厉害。不但能临危不乱,还能一句话便能戳中要害!
“似张元、吴昊这等贼子,该当如何处置?”
“张元、吴昊确有才能,惜乎宋不能用,且折辱之,遂奔夏反宋,这等人历朝都有。与其亡羊补牢,莫不如未雨绸缪,与其事后追悔莫及,莫如事前即使其为国所用。”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安能未卜先知其有大才?若本虚有其名而用之,于国岂不无益?”
“纵然虚有其名,不用亦不当肆意折辱,徒增仇恨,于国岂不更为有害?”
“张元反。谁任其咎?”
“折辱张元之县令也!”
“为何?”
“若非此人杖责张元,张元断不致心生怨恨而叛国,张元所求者,为朝廷所用耳,未有叛意。而无端受责,难受其辱,遂有叛志,实县令逼叛耳!无此县令,则张元必不会反!”
“林鲲宇,你如此同情张元,欲学之哉?”
“晚辈从未有学张元、吴昊之意,朝廷厚恩,报偿不及,何来学张元、吴昊之念?且晚辈若学张元,所得不偿失之万一也。”
“此话怎讲?”
“曾文正公乃贱内之义父,驾鹤西去前曾留‘人在做、天在看’遗言与晚辈,昔年曾文正公坐拥两江膏腴之地,带甲数十万,名动天下,士林感佩,未尝没有王霸之资。更有王辏г说取敖眨黄淙床帽芳住⒓绷饔峦耍删椭乙迕烂M肀彩茉恼袒澹嫔嫌质朗芑识鳎钪乙濉蹩闪钇涫ψ婷尚撸考词钩⒉挥猛肀仓保嵬肀仓偕恚肀灿爰胰艘嗄芄】狄笫抵睿洳恢林用κ常枚纫嗍遣环Γ慰嗝靶悦牵∧切橥抟逯考幢阋源笄逯螅尥肀舶采碇换侍蠖鞯洌突橛⒙祝肀灿写耸劳馓以矗率骋嗍俏抻牵肀泊罂尚倚≡侗苡⒙祝哟瞬晃适朗拢舜瞬猩樟耍趾涡肴サD恰彝肀苍糇印衩俊�
“若朝廷有负于你,你可会做张元、吴昊?”
“晚辈宁死不做张元、吴昊!一身受屈,便思报复国家,至外敌入寇,无数生灵涂炭,与禽兽何异?”
林义哲说着,猛地抬头,双目直视文祥,似要喷出火来。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父要子亡,子不亡不孝,晚辈一直视中堂为师长知己,若今日中堂要晚辈死,或是皇太后皇上要晚辈死,晚辈绝无二话,只是求中堂允晚辈稍留几句遗言与妻儿罢了!”
听到林义哲的话,文祥禁不住面上变色。
“晚辈死后,求中堂将晚辈骨殖葬于台湾我海陆军将士陵园之旁即可,晚辈
“若非此人杖责张元,张元断不致心生怨恨而叛国,张元所求者,为朝廷所用耳,未有叛意,而无端受责,难受其辱,遂有叛志,实县令逼叛耳!无此县令,则张元必不会反!”
“林鲲宇,你如此同情张元,欲学之哉?”
“晚辈从未有学张元、吴昊之意,朝廷厚恩,报偿不及,何来学张元、吴昊之念?且晚辈若学张元,所得不偿失之万一也。”
“此话怎讲?”
“曾文正公乃贱内之义父,驾鹤西去前曾留‘人在做、天在看’遗言与晚辈,昔年曾文正公坐拥两江膏腴之地,带甲数十万,名动天下,士林感佩,未尝没有王霸之资。更有王辏г说取敖眨黄淙床帽芳住⒓绷饔峦耍删椭乙迕烂M肀彩茉恼袒澹嫔嫌质朗芑识鳎钪乙濉蹩闪钇涫ψ婷尚撸考词钩⒉挥猛肀仓保嵬肀仓偕恚肀灿爰胰艘嗄芄】狄笫抵睿洳恢林用κ常枚纫嗍遣环Γ慰嗝靶悦牵∧切橥抟逯考幢阋源笄逯螅尥肀舶采碇换侍蠖鞯洌突橛⒙祝肀灿写耸劳馓以矗率骋嗍俏抻牵肀泊罂尚倚≡侗苡⒙祝哟瞬晃适朗拢舜瞬猩樟耍趾涡肴サD恰彝肀苍糇印衩俊�
“若朝廷有负于你,你可会做张元、吴昊?”
“晚辈宁死不做张元、吴昊!一身受屈,便思报复国家,至外敌入寇,无数生灵涂炭,与禽兽何异?”
林义哲说着,猛地抬头,双目直视文祥,似要喷出火来。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父要子亡,子不亡不孝,晚辈一直视中堂为师长知己,若今日中堂要晚辈死,或是皇太后皇上要晚辈死,晚辈绝无二话,只是求中堂允晚辈稍留几句遗言与妻儿罢了!”
听到林义哲的话,文祥禁不住面上变色。
“晚辈死后,求中堂将晚辈骨殖葬于台湾我海陆军将士陵园之旁即可,晚辈
第四百八十章 太后赐画
林义哲听到恭亲王的声音,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晚辈见过王爷。”林义哲向恭亲王叩拜道。
“快快请起。”恭亲王笑着说道。
林义哲并未起身,而是望了恭亲王一眼,转过头来,目光又转向了文祥。
看到林义哲的目光来回的在二人身上转着,恭亲王和文祥都是相视一笑。
文祥看到林义哲还跪在那里,快步走上前,扶起了他。
“鲲宇!你……受委屈了!”文祥握着林义哲的手,满心想要安慰,因为内心过于激动,他的嘴唇竟然都哆嗦起来,最后说出口的,也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林义哲看着面前的文祥,赫然发现他的眼窝变得更深了,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头发也已然几近全白,满面都是憔悴之色,比以前显得苍老了许多。他明白,从黄体芳上这个能要他命的折子参劾自己到今日和文祥相会的这些日子里,文祥所受的煎熬,绝非自己所能想象。
“中堂……受累了!”林义哲紧握着文祥枯瘦的手指,眼中泪光闪动。
看到林义哲虽然经历了生死之劫,但望向自己的目光有如儿女望着慈父一般,无一丝一毫的怨怼之意,文祥知道他已然明白自己的苦衷,心中满是欣慰之意,周身热流涌动,数日来的忧虑焦灼至此全消。
“文相,事不宜迟。进园子回报吧!”恭亲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皇太后这会儿。想是也等得焦心呢。”
恭亲王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文祥,文祥连连点头,对林义哲说道:“来,鲲宇,你也随我们进宫。”
“还是让鲲宇回去安顿下,换了衣服,再递牌子觐见吧。”恭亲王笑着说道。
文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自嘲似的一笑。对林义哲说道:“也是,鲲宇,你这便回去准备一下,进园子觐见。我和王爷先过去,给你打打前站。”
听到文祥话中满是爱护之意,林义哲心中感动,连连点头答应。一旁的恭亲王也是微笑不已。
林义哲离了文祥府邸,回到贤良寺,仆人们对他下了车就被接走很是惊奇,但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自管自的去了馆舍,安顿下来。林义哲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然将林义哲的住所收拾出来了。
林义哲回来之后,稍微休息了一下,平定了一下心神,便换上了官服。带了腰牌,前往皇城根儿火车站。上了小火车。
小火车在铁路上飞驰起来,车上一同觐见的还有官员多人,很多人见到林义哲,都亲热的打着招呼,林义哲一一应着,强打精神和他们闲聊了起来。
这些人是无法知道,他刚才都经历了怎样的一幕。
不久,林义哲和一同递牌子觐见的官员们到达了圆明园里慈禧太后的安居之所,同时也是现在大清帝国的政务中心“天地一家春”,因为从帝国各地汇总而来的奏折,都要在这里得到两宫皇太后(实际是慈禧)的批阅,然后发往军机处。
林义哲和官员们照例来到角门旁,禁宫侍卫验过了他的腰牌,微笑着对他说道:“林大人,园子里早传出旨意来,若是林大人来了,先不必马上觐见,就在殿门等候懿旨即可。”
听到侍卫的话,几位一同前来的官员都是面现讶异之色。
林义哲拱手谢过侍卫,他进了角门,一路由一名小太监引着,穿过亭台水榭,来到殿阁前,正要跪下,小太监却小声对他说道:“林大人,皇太后没说叫您跪着。”
林义哲怔了怔,正自奇怪,小太监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瓶,递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便匆匆离去。
林义哲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那些身着朝服的文武大臣此时正在候着,见林义哲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不禁都面露惊讶之色,纷纷行以注目之礼。
林义哲目不斜视,他将水瓶收起,站在那里俯首不语。
尽管烈日当头,但凉风不时吹来,且不远处便是莲池,是以并不闷热。林义哲刚刚站上一会儿还没什么,可是时间久了,又没有倚靠的地方,腿便开始又酸又疼,林义哲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不敢轻举妄动再授人口实,只得强字忍耐。
未几,悠扬的钟声远远传来,林义哲垂着头,只看见一双双官靴从身畔走过,发出轻微的沙沙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义哲仍然站在原地,双膝略微感觉有些麻木,颈子也因为总保持着一个姿势也变得酸痛难忍,汗水从他的额头一颗颗滴落下来。
一群官员鱼贯而出,从林义哲面前走过,林义哲精神一振:召见的大臣都离开了,该是召见自己了吧?可是又等了许久,大殿里仍是静悄悄的。
林义哲心中愈发警觉,难道又出了什么事不成?虽然这种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隐性折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内心等待的煎熬,却令他有些不堪忍受。
烈日暴晒之下,林义哲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他记起了小太监送给自己的水瓶,便取了出来,拔出瓶塞,喝了起来。
瓶内装的是皇室专用的从玉泉山运来的水,清甜甘洌,林义哲喝了几口,酷热顿解,有些焦躁的心绪也渐趋安宁。
文祥和恭亲王在他之前便已进去多时,这么久也未见出来,难道是又出现了什么意外的情况?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林义哲又禁不住有些担心。
他现在还无法确定,黄体芳上的这个险些要了他命的折子,会对两宫皇太后的心理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而黄体芳上的这个折子。很可能是保守顽固派针对洋务派的又一轮大规模进攻的信号!
黄体芳敢上这样的折子,也许是得到了保守顽固派大佬的支持!
想到黄体芳这一次给自己造成的伤害。林义哲便恨得咬牙切齿。
同时,还有深深的反省。
也许,自己是该调整一下对付清流的策略了。
连胡雪岩这样的商人,都知道去收买御史为他所用,自己为什么不也这么做呢?
象这一次,如果自己在清流言官中有内线的话,便不会如此的被动了……
林义哲正在神驰万里之际,一个小太监走到身前向他高声唤道:“林大人。皇太后宣你进殿。”他才回过神来。
林义哲在小太监的带领下直奔大雅斋而去,这时他的心已渐渐定下来,皇太后在大雅斋见他,看来至少是不会再有杀头之祸了。
林义哲被引到大雅斋前,小太监躬身唱道:“禀皇太后,筹海大臣林义哲求见。”
只听里边一个老太监朗声道:“皇太后有旨,宣他晋见!”林义哲跨进门去。只见慈禧太后身着便服,立于案后正挥毫作画,旁边的刘诚印正磨墨侍侯,大雅斋之内除了他们再无旁人了。
林义哲没有看见恭亲王和文祥的身影,不由得又是一愣。
刚才在外面“罚站”的时候,他可是并未看到恭亲王和文祥出来啊?
此时由不得林义哲细想。他抢上两步,跪倒在地道:“罪臣林义哲叩见皇太后,罪臣万死!”
慈禧太后恍若没有听到,她端详着画纸,提笔又勾勒一阵。然后搁下笔笑道:“刘诚印,你看如何?”
刘诚印赞道:“老佛爷的画笔力苍劲。神韵内敛,虽大家之作,亦不能比也。”
慈禧太后微微一笑,说道:“你呀,就会捡好听的说,呵呵,林鲲宇,你来看看我刚画的这副画儿如何?”
林义哲见她满脸笑意盈盈,心情极好,对黄体芳参劾自己的事绝口不提,心中不禁暗暗奇怪。他忐忑不安地应了一声,起身凑到慈禧太后面前,向紫檀书案上望去,只见纸上绘着一棵弯曲虬劲的青松,枝节丰茂,似欲直插云霄,整幅画中除青松之外,再无别物,都是大片的留白,这幅画虽然简单,但笔力确实不俗。
林义哲知道,在他原来所在的时代,长期以来,有关慈禧的史学论著和文艺作品,大都只讲慈禧“祸国殃民”的一面,甚至把一些与慈禧毫不相干的恶行也加在慈禧的身上。在人们的心目中,慈禧已成为一个昏庸、腐朽、专横、残暴的妖后。最初受这些“主流观念”的影响,林义哲对慈禧也是这样的印象,但在和一些文博界的朋友接触过之后,他才知道,慈禧太后其实是一代才女;她精娴文艺,歌声委婉动人,博学多才,能书善画,书法长于行书、楷书,绘画有不少作品传世。
林义哲喜欢中国传统文化,懂得绘画,在前世好的书法,绘画看得极多,眼前的这副青松图虽然画面简单,但却浓淡得宜,意境幽远,确是一幅很好的作品。
在他的印象中,慈禧的传世作品大都为花卉一类,今天却见到她画起青松来,林义哲不知她是何用意,不好随便评价,便取巧道:“皇太后笔力浑厚,画的这苍松雄健又不失英秀,寓意深远,臣佩服之至。”
慈禧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她微笑道:“林鲲宇,你说这画寓意深远,深远在何处啊?”
“此松岁磊柯多,历经风雨,方成参天之木,用之大厦,当为栋梁之材。”林义哲答道,“人也是一样,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皇太后以此松喻栋梁之材成之不易,臣万分感佩。”
“林义哲,你果然聪明,不怪乎文相如此看重于你。”慈禧太后点了点头,说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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