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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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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陈夫人想起现下陈家在湘乡开的草饼铺生意也极是红火,不由得点了点头。

“再说了,这‘香团’的方。还是鲲宇弄出来的呢!要不是回家后开了这香团铺,这府里上上下下不都得喝西北风去啊!”陈湜说道,“就从这香团一事,便可看出鲲宇做事用心细密。且有远见,绝非常人可比!”

“早知道鲲宇要出洋,还不如……唉!要说婉儿的心气儿太高,看上了鲲宇。鲲宇人品相貌都是好的,”陈夫人叹道,“可这人的学问高了。也不是好事儿……”

“瞧你说的!这学问高了,怎么不是好事儿?”陈湜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鲲宇,就吃亏在这学贯中西上了!他担了这出洋的‘鬼使’差事,你到现在,挨了多少骂?连咱们家都差一点儿让人给一把火烧了!”

陈夫人的话让陈湜想起之前那一次本乡乡民冲击自己家宅的事,不由得有些个恼火。

由于自己的女婿担任“鬼使”,他这个“鬼使”的岳丈便成了湖南保守的士文人的眼中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甚至挑唆乡民冲击陈宅,规模最大的一次竟然有数百人,幸亏陈湜当年旧部感念其纾家财遣兵回乡的恩义,及时赶来救护,当地县令闻讯也带领一班捕快皂役前来,将为首者抓了数人,驱散乡民,陈家才保得平安。

那一次的乡民冲击事件,陈家虽然没有人伤亡,但一家上下老小俱是受惊不小,令武将出身的陈湜一想起来便气往上冲。

“鲲宇这次出洋回来,有了这‘鬼使’的经历,以后的前程肯定大受影响,婉儿少不得要跟着他吃苦了,唉……”陈夫人象是有些后悔招了这个女婿,叹了口气。

“什么鬼使!那帮闲人的无聊之词你也能说出来!真是的!照他们的说法,张骞出使西域、郑和九下西洋,难道都是鬼使不成?”陈湜眼睛一瞪,说道,“鲲宇此次出使泰西,还是皇上钦赐的进士出身、布政使衔的使臣!他们知道些甚么!我跟你说,我还就看好这个女婿了!鲲宇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瞧你,说着还来劲儿了!”陈夫人看到丈夫竟然说得激动起来,不由得笑了起来,“我也就是随便说说……”

“夫人要是不信,你我夫妻今日便打个赌,将来鲲宇必然入阁!封侯拜相!”陈湜正色道。

“我信!我信还不成吗!”陈夫人笑着拍了拍丈夫的手。

“老爷!老爷!县太爷来了!说是给您报喜来了!”一位仆人在房门外禀报道。

“报喜?”陈湜一愣,“这喜从何来?”

“县太爷说,小姐……封了三品诰命!”仆人的声音里也透着惊喜。

“什么?”

“千真万确!老爷!县太爷刚刚从今天的邸抄上看到的!邸抄县太爷都给带过来了!”

“瞅瞅!我刚才个儿说什么来着?”陈湜得意的看了陈夫人一眼。

“快!快!咱们去瞧瞧!”陈夫人闻讯喜不自胜,推着陈湜,起身便向外走。

陈湜此时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的府第没有人来捣乱了。

福州,马尾,林义哲府邸。

陈婉坐在桌前,一手支颐。一手握着一张稿纸,眼睛定定地看着供奉在香案上的用五色织锦制成的诰书圣旨。

“小姐,你怎么了……”彩玥看到陈婉并无高兴之意,关切的问道。

“哦……”陈婉轻轻转过头来,看着彩玥,眼神中竟然有一丝惆怅。

“小姐真是好福气,封了三品诰命夫人,想这会儿老爷和老夫人也会知道,定是高兴得什么似的。”彩玥上前,双手搭在了陈婉的双肩上。高兴地说道,“彩玥可是这辈都不敢想有这一天呢。”

“彩玥,你不知道,这个诰命,不是随便下的……”陈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邸报抄件递给了她。

彩玥微微一愣,接过邸报抄件看了起来,她只看了几眼,便微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姑爷在英伦……又娶了一位……姑爷也真是的。怎么不知会家里一声?”

“这是皇太后的赐婚。”陈婉垂下头,不让彩玥看到她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这个诰命,就是这么来的……”

“皇太后赐婚便又如何?小姐现在是诰命夫人。卢家那位再怎么说,也大不过小姐去!”彩玥不服气的说道。

陈婉轻轻用手指揩去了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强自笑着点了点头。

“不说这些了。我得去探望姑妈了。家里这边儿。你多看着些。”陈婉起身说道。

“小姐放心吧,家里有我呢。”彩玥点头道。

南街宫巷,沈葆桢宅邸。

陈婉小心地将刚刚在小火炉上煨好的药倒进青花瓷碗里。她感觉到手边传来的微微烫意,将药碗放到桌上,然后取过一枚小瓷勺,轻轻的搅动着碗里的药汁,让药汁变得均匀,同时也让药汁的温度降下。

躺在床上的林普晴目光温柔地看着陈婉做着这一切,床边,养女李思竹轻轻的用手帕擦拭着她额头的汗珠。

过了一会儿,陈婉用双手轻轻的贴在药碗的外壁上,感受着药汁的温度,在确定不烫了之后,陈婉将药碗端到了林普晴的身边。

“姑妈,药好了,您喝点儿吧。”陈婉用小瓷勺轻轻的搅动着药汁,看着林普晴说道。

林普晴点了点头,李思竹伸出双臂,动作轻柔的扶住了林普晴,一点一点的将她的身扶成倚座的姿势,并取过一块白巾垫在了她的身前。

陈婉将药碗端到林普晴的唇边,用小瓷勺轻轻的舀起药汁,喂到林普晴的嘴里。

林普晴从陈婉手中一勺一勺地喝着药,偶尔有星点药液滴下,或流到了唇边,李思竹便用手帕轻轻的给她擦净。

“呵呵,这药啊,是越喝越苦了。”

喝了一会儿之后,林普晴咽下了一口药汁后,笑着说道,“不喝了,不喝了。”

“就剩这一点儿了,姑妈就再喝两口吧。”陈婉柔声劝道。

林普晴点了点头,又喝了几勺,陈婉起身将仅剩下残渣的药碗放回到了桌上,李思竹为林普晴擦了擦嘴角,扶着她重新躺好。

“思竹,你累了就去歇会儿吧。”林普晴轻轻的拍了拍李思竹的手,微笑着说道,“我正好和婉儿说会儿话。”

听到林普晴对李思竹说的话,陈婉不由得一怔。

李思竹柔顺地应了一声,从床边起身,向陈婉微笑示意,然后转身走到门口,轻轻的将门掩好,退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提尔皮茨

“好孩,你过来坐。林普晴拍了拍自己的床边,微笑着对陈婉说道。

陈婉轻轻应了一声,来到床沿边坐下。

“鲲宇最近可有书信来?”林普晴问道。

“哦……有,不过不是书信,而是电报。”陈婉答道。

“电报?”林普晴一愣。

“姑妈有所不知,这电报是洋人弄出来的通信之具,瞬息万里。象鲲宇现在英伦,婉儿若是以书信相通,往返最快亦在三月以上,而用这电报通信,极是便捷。是以鲲宇一直和婉儿通着电报,只不过这电报线只通到香港,需得在香港译好后,经人由船送到福州,最慢也只需七日。可稍慰相思之苦。”

听到陈婉说得动情,林普晴禁不住莞尔。

其实,这才是一对恩爱小夫妻应有的表现。

“那他在这电报里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林普晴笑问道。

“多是些日常的见闻,婉儿这一次虽然没跟着出洋,但也长了不少见识。”陈婉想起林义哲在电报里给自己说的那些个体己话儿,脸上不由得有些微微发烧。

“他说没说,他在英伦娶亲的那个事儿?”林普晴将话头转到了陈婉最为纠结的这件事上来。

“最近的一封电报,说了几句……”陈婉低下了头。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卢氏千金倾心于余,其父为请婚于太后,两宫许之,与公与私,皆不可违……”陈婉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后面的话林普晴没有能够听到。

“你今天哭过了?是不是?”林普晴看着眼圈儿微红的陈婉,笑着拉住了她的手,柔声问道。

“嗯。”陈婉脸上微微一红。笑着点了点头。

“是为这诰命的事儿?”林普晴象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问道。

陈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婉儿,你可知道,皇太后给你的封诰,是做何用意吗?”林普晴问道。

“皇太后是怕婉儿难过,是以给予诰命,以作安抚吧……”陈婉轻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有这个意思在里面,但不全是为此。”林普晴笑着说道。

“那是……”陈婉看着林普晴,此时的林普晴眼中满是慈爱的目光。让陈婉心中暖暖的。

“皇太后给你三品诰命妇人的封赏,其实就是怕你不安于正室之位,将来恐侧室凌驾于你之上。”林普晴道,“若无这诰命夫人的身份,只怕海外那位一旦回来,以皇太后赐婚之名,便要压你一头了。”

陈婉何等聪明,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婉儿,你是元配正室。又儿女双全,鲲宇又极爱你,就是没有这诰命,卢家那位见了你。也须大礼拜见,他卢氏在海外立足,于大清并无多少根基,而你在英伦却有依靠。她的地位,是万不能和你比的。”林普晴娓娓说道,“何况现在有诰命在身。皇太后如此恩宠。婉儿又何须烦恼呢?”

“婉儿,鲲宇这一次没和你商量,你千万不要怪他。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他卢氏这一次能请动两宫赐婚,这当中定有玄机。所以你要体谅鲲宇,你们夫妻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二人同心,方能其利断金,你明白吗?”

“婉儿明白……”陈婉想起了林义哲电报中的“与公与私,皆不可违”的话,心中一凌,意识到自己只纠结于事情的表象,竟然没有往深里想,不由得有些羞愧。

林普晴看到陈婉的眉间舒展开来,知道她心结已就此打开,一时心下大慰。

“赶明儿把语曦和冠臣带来,让我瞧瞧。”林普晴不再说这件事,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孩身上,“这好些日不见了,怪想的。

“婉儿怕他们淘气,搅扰姑妈养病。”陈婉微笑道,“明儿婉儿便带他们过来。”

“整天窝在屋里,有些气闷了,看你也出汗了,婉儿,把窗打开吧,透透气儿。”林普晴说道。

陈婉应声起身,来到了窗前,将木质雕花窗扇轻轻打开,阵阵微风吹拂在了她身上,她禁不住闭上了眼睛,深深地陶醉在这淡淡的清爽之中,原来心中的不快,也随着微风而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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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钧《使西日记》:“……钦宪致电总署,英王赠舰已收,请速派员来接。是日,英总理衙门告知,意大利国已将凶手余三人捕获,不日送来英伦,嘱我接收。适总署来谕旨,勉慰之余,命钦宪受普鲁士国主之诚邀,往普国访问,以示敦睦。钦宪与余计议,留吕文经在朴次茅斯管带赠舰,以候接舰员弁前来,操习磨合后,方再驾驶回国;意国人犯辄由‘伏波’舰先行运送回国。钦宪与余乘‘威远’舰由海路去普国。诸事齐毕后,再回英伦,一同取齐回国……”

※※※※※※※※※※※※※※※※※※※※※

阵阵海风吹来,薄雾开始渐渐的散去,基尔港呈现出了一派繁忙的景象。水手们正为一艘两千多吨的巡洋舰出航做着准备。

这是一艘三桅的蒸汽动力巡洋舰,从外观上看,带有浓浓的英国血统,但在它的桅杆上,飘扬着的,却是普鲁士海军的黑鹰旗。

这艘巡洋舰的确来自英国,它原本是英国皇家海军的巡洋舰“杰森”号,排水量2431吨,装备20门8英寸火炮,是1860年完工的老舰,现在却成了普鲁士海军的“格菲昂”号。

在普鲁士海军于普法战争中被法国海军以微不足道的代价全歼之后,普鲁士海军便成为了整个欧洲的笑柄,普鲁士人深以为耻,加上这场战争极大的消耗了普鲁士的国力,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虽然有心想要重建海军,但却不得不首先面对更为棘手的战后国家恢复问题,海军的重建计划便被束之高阁,海军的人员也大量被调做它用。直到法国皇帝拿破仑四世举行登基大典,邀请普鲁士派舰参加阅舰式时,普鲁士人才突然发现,普鲁士海军竟然连一艘拿得出手的舰船都没有。

为了避免尴尬,普鲁士政府紧急向英国购买了服役已有10年的“杰森”号巡洋舰,总算把阅舰式这个事情给应付了过去。但现在普鲁士海军的麻烦又来了,那便是中国使团的来访。

在巴黎发生的中国使团遇刺事件得以妥善解决后,为了向大清帝国示好,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指示首相俾斯麦向中国政府发出邀请,请求在欧洲的中国使团访问过英国之后,前来普鲁士首都柏林访问。大清帝国的总理衙门欣然表示同意,专门发电报指示使团前往柏林。

身在英国的中国使团一如往常的准备乘军舰前往普鲁士,普鲁士政府得知中国使团是坐着两艘军舰前来时,又一次陷入到了尴尬之中。因为按照国际惯例,普鲁士海军是要对等派出两艘军舰前来陪访的。而现在整个普鲁士海军,能用的军舰只有“格菲昂”号一艘!

好在中国人比较善解人意,替普鲁士人解决了这个麻烦,因为“伏波”号运输舰将载运部分英国交还的圆明园珍宝以及从意大利引渡的凶手回国,因为前往普鲁士访问的,只有“威远”一艘军舰。普鲁士人得知消息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阳渐渐的升起,在明媚的晨光中,一位年轻的德国海军军官站在“格菲昂”号的飞桥之上,用略带忧郁的目光,望向他熟悉的海港。

他的名字,叫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

四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带领自己的鱼雷艇归港。

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遇见了那些深色眼睛,充满了青春气息的海军学员。

他还记得那个据说很严肃,其实总是微微有些倦怠,有些玩世不恭笑意的茨威格舰长,他指挥着“柯尼斯?威廉”号铁甲舰。

还是在这里,他成为鱼雷艇队的指挥官时,第一次听到了威廉国王对大家说的话:“年轻的战士们,你们每个人的未来都要靠自己的努力。不要辜负祖国的期望!”

曾经这个港口是那么的繁忙。还搭着脚手架的新船被细细装饰,安静喜悦地等待着自己的处女航。这个在勃兰登堡纯净清新空气中长大的孩,用他明亮的眼睛激动兴奋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一切。这是普鲁士海军的初创时代,也是他们这一代人的时代。

而现在,目中无人的海鸟站在空荡荡的脚手架上,所有人都是那么迷茫。

法国人在撤离基尔的时候,拆光了一切可以拆的东西,至于不能拆的,就全部炸毁。海军船坞的闸门和控制室,船厂的车间和吊车全都被法国人“细心”地炸成一团扭曲的残骸。当基尔被重新“光复”的时候,人们眼中所能看见的,只有一处处的断壁残垣。根据基尔港重建委员会的估算,要将基尔港的设施恢复,至少需要一年半时间和大量的金钱。

直到这次中国人来的时候,基尔港的残骸才得以清理干净。

第一百七十五章 会见铁血宰相

战争没有带来人们想要的结果,祖国的南方,南德意志的四个邦,仍然没有统一到王国当中。◎◎当年茨威格舰长和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都在那场发生在基尔港的海战之中与他们的舰艇一起长眠海底。就连威廉国王,也不复当年的雄风,在人们的注视下,渐渐的憔悴苍老下去。

一想起那场激烈残酷的海战,提尔皮茨的心,便有如刀搅一般难受。

在那场不堪回首的战争中,他的鱼雷艇队因为锅炉熄火而无法参战(鱼雷艇锅炉生火需要一个小时才能产生足够航行的蒸汽),面对法国人的攻击,只能像一条条搁浅的海豚一般任人宰割。

当时他所能做的,只有命令鱼雷艇队的全体人员尽可能的赶快撤离上岸。

即便如此,因为法国人的动作实在太快,深入港汊的法军登陆队肆意的破坏着动弹不得的普鲁士鱼雷艇,那些装在舢板上的“雷夫耶”排枪(即利飞排枪)还是收割了他许多手下的性命。更多的人则成了法国人的俘虏,要不是自己跑得快,也许自己今天就不会站在这个地方了。

为此,在基尔光复后,自己因为“临阵脱逃”的罪名被逮捕,推上了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罪名成立被判了一年监禁。

虽然只蹲了两月大狱就被国王陛下特赦,并重新获得了任命回到了普鲁士王国海军,但是浓烈的羞耻感和仇恨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永远也无法散去。

脚下传来的声响让提尔皮茨回过神来,此时“格菲昂”号已经准备完毕,在汽笛声声中,驶出了基尔港。

太阳已然升起。海面上的雾气被海风吹散了,天气十分晴朗,能见度良好,提尔皮茨低头掏出了怀表看了看,然后便举起了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起海面来。

不多时,远处的海天线上,现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提尔皮茨将望远镜对准了这个小黑点。渐渐的,黑点变大了。一艘冒着烟的蒸汽军舰的轮廓现了出来。

提尔皮茨紧紧的盯着这艘军舰,很快,这艘军舰的桅杆上,那面迎风飘扬的红色龙旗映入了眼帘。

舰长下达了命令,“格菲昂”号巡洋舰迎了上去。

两艘军舰在海面上相会。“格菲昂”号巡洋舰开始鸣响礼炮致敬,“威远”舰亦回敬礼炮,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隆隆,过往船只上的人们纷纷跑上甲板,观看着这不常见的一幕。

这是自普法战争结束之后,第一次有外**舰访问普鲁士港口。

互致礼炮毕,在“格菲昂”号的引领下。“威远”舰缓缓驶入了基尔港。

林义哲和洪钧一身军礼服,头戴清式暖帽,伫立于飞桥之上。看到在前方引领“威远”舰的竟然是一艘英式军舰,林义哲禁不住感慨不已。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普鲁士海军应该不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

林义哲突然想起了那天毛奇的来访。

今天,不会有人向自己问起和毛奇一样的问题吧?

“威远”号驶入港内,两岸的炮台也开始鸣响了欢迎的礼炮,林义哲注意到。这些炮台是用陆军用的火炮在施放礼炮,它们很多都还没有被修复。有的炮台已经被完全摧毁,上面的大炮大都不知去向。只有少数几座炮台上,依稀可以看到几门已然残破的大炮。

看到这副凄凉的惨状,林义哲知道,这些都是法国海军进攻基尔港时造成的。而且孤拔在撤走的时候,应该是把好一点的大炮全都给拆掉拿走了。

“瞧这港口炮台之布设,较之大清,其完备情形,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会一日便被毁成这个样子呢?”洪钧望着海岸上一座座为法军所摧毁的炮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期是疑惑之色。

“一朝瓦解成劫灰,闻道铁甲蹈海来。”林义哲叹息了一声,竟然吟出一句诗来。

“鲲宇是说……这些炮台,都是被铁甲舰所轰毁?”洪钧吃惊的问道。

“正是。破此炮台防御,非铁甲舰不能得力也。”林义哲给洪钧解释道,“陶士兄可知,这些炮台装备的大炮,皆是克虏伯重炮,制作精良,火力猛烈,寻常小船万难与之相抗。非铁甲舰不能与敌。盖铁甲舰质坚甲厚,可抗重炮轰击,且火力亦猛,与炮台相比,炮台乃是死物,而铁甲舰可于水面移动,至炮台射界死角而轰之,故能一举而克之。”

“原来如此!”洪钧叹道,“这铁甲舰,真是非办不可啊!”

很快,“威远”舰驶进锚地,和“格菲昂”号相邻而泊。林义哲和洪钧乘座交通艇上岸,普鲁士首相俾斯麦和普鲁士军政要员们都聚集在码头上迎接。

林义哲上前和俾斯麦等人互致问候,他注意到,在这些普鲁士重臣当中,独独没有隆恩的身影。

俾斯麦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清秀文雅的年轻中国人,在心里,怎么也难以把他和那个刺探并泄漏了普鲁士战争机密的“黄种恶魔”联系起来。

“久闻普鲁士铁血宰相的大名,今天能够见到您,真的非常高兴。”林义哲注意到了俾斯麦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笑,用不太熟练的德语说道。

林义哲的外语强项是英语和法语,德语他只会说几句,这一次来普鲁士之前,他还专门的练习了一番,一到基尔,便派上了用场。

听到林义哲竟然会说德语,俾斯麦更是惊讶。

“我也非常想见到您,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俾斯麦温和地笑着回答道。

林义哲给俾斯麦介绍洪钧等人,俾斯麦也一一介绍了随同他前来的军政要员,寒暄已毕,俾斯麦便带着林义哲前往他给中国使团安排的住所——当地一位绅士在港口建的一座海景别墅。

来到这座别墅门口,林义哲注意到这座别墅虽然已经整修一新,但巨大的雕花铁门上似乎仍然残留有微微的弹痕。

“这里离港口很近。听说您非常喜欢船,为了方便您参观我们的港口,我特意安排您住在这里。”俾斯麦笑着说道,“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基尔港,您看,‘威远’号就在那里。”

这里的视野的确十分开阔。林义哲顺着俾斯麦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相邻而泊的“威远”舰和“格菲昂”号巡洋舰的身影。

“这里真的非常美,谢谢您,首相阁下。”

“法国人占领这里的时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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