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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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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人宋又何为?决非圣人之义。其论卫人立晋,则谓卫人者,他国称之之词,诸说皆不足泥。其论滕侯卒,则谓诸侯宜薨而书卒,或葬或不葬,皆鲁史之旧,圣人无所加损。论宋公、卫侯遇于垂,则谓史因报而书之,圣人因史而存之。前后议论,率本此意。《春秋》治乱世之书,谓圣人必无特笔於其间,亦不免矫枉过正。然比事属辞,《春秋》之教。若水能举向来穿凿破碎之例,一扫空之,而核诸实事以求其旨,犹说经家之谨严不支者矣。
  △《左传附注》·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粲撰。粲字子馀,长洲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工科给事中。以劾张璁、桂萼谪都镇驿驿丞,终於永新县知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前三卷驳正杜预之《注》义,第二卷驳正孔颖达之《疏》文,第五卷驳正陆德明《左传释文》之音义。多旁采诸家之论,亦间断以己意,於训诂家颇为有裨。顾炎武《日知录》,於《驳正左传注》后附书曰:“凡邵、陆、傅三先生所已辨者不录。”邵者邵宝《左传觿》;傅者,傅逊《左传属事》;陆即粲也。盖炎武亦甚重此书矣。粲又有《春秋左传镌》二卷,大意以《左传》为战国人作,而刘歆又以意附益,故往往卑贱不中道,或为奇言怪说,骛於末流。考粲以《左传》为出战国,盖因程子谓腊为秦礼,庶长为秦官,已为胶固。其以窜乱归之刘歆,盖因林栗谓《左传》凡言“君子曰”是刘歆之词,尤无佐证。未免务为高论,仍蹈明人臆揣之习,所谓画蛇添足者也。故惟录此编,而《左传镌》则别存其目焉。
  △《春秋胡氏传辨疑》·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陆粲撰。前有《自序》,谓胡氏说《经》,或失於过求,词不厌烦而圣人之意愈晦,故著此以辨论之。大旨主於信《经》而不信例。其言曰:“不以正大之情观《春秋》,而曲生意义,将焉所不至矣。”又曰:“昔之君子有言:《春秋》无达例。如以例言,则有时而穷。惟其有时而穷,故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又曰:“《春秋》褒善贬恶,不易之法。今用此说以诛人,又忽用此说以赏人,使后世求之而莫识其意,是直舞文吏所为,而谓圣人为之乎?”其抉摘说《经》之弊,皆洞中症结。其例皆先列胡《传》於前,而以己说纠正於后。如以《春秋》始於隐公,独取欧阳氏之说,以为远而难明者不修,而不取胡氏罪平王之说。於“纪履緰来逆女”,以为为齐侯灭纪葬伯姬书,而不取胡氏逆女必亲、使大夫非正之说。於“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以为声姜、敬嬴、穆姜皆称妇,以文、宣、成皆有母称妇,以别於君母,而不取胡氏贬称妇以见恶之说。於“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以为鲁及齐平而归田,不必以夹谷之会悉归功於孔子,三《传》、《家语》及《史记》皆未足据,而不取胡氏所称摄相却齐兵之说。如此者凡六十馀条,大抵明白正大,足以破繁文曲说之弊。自元延祐二年立胡《传》於学官,明永乐纂修《大全》,沿而不改。世儒遂相沿墨守,莫敢异同。
  惟粲及袁仁始显攻其失。其后若俞汝言、焦袁熹、张自超等,踵加论辨,乃推阐无馀。虽卷帙不多,其有功於《春秋》固不鲜也。朱彝尊《经义考》作四卷,注云“未见”。此本只上、下二卷,实无所阙佚。殆彝尊考之未审欤?
  △《春秋明志录》·十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
  明熊过撰。过有《周易象指决录》,已著录。其注《周易》,颇不主先儒旧说。此书亦多自出新意,辨驳前人。於《公羊》、《穀梁》及胡安国《传》俱有所纠正,而攻《左传》者尤甚。如以邢迁于夷仪为邢自迁,非桓公迁之;以城楚丘为鲁备戎而城,非桓公城以封卫;以晋人执虞公为存於其国,制之使不得他去,而非执以归;以甯母之会辞子华为不实;以洮盟谋王室为诬说;以用鄫子为出自邾人,非宋公之命;以晋怀公为卓子之谥,文公未尝杀子圉;以赵盾并未使先蔑逆公子雍于秦;以卫石恶为孙氏党,非甯氏党;以楚杀庆封非以罪讨,无负斧钺徇军事:俱不免凿空立说。又如以郭公为鸟名,谓如螟蜮之类,书以纪异;以梁亡为鲁大夫会盟所闻,归而言之,不由赴告,故不著其亡之由:亦多出於臆断。
  大抵务黜三《传》,如程端学。端学不过疑《传》,过乃至意造事迹,其弊更甚於端学。然端学多缴绕拘牵,格格然不能自达。过则断制分明,纰缪者极其纰缪,平允者亦极其平允。卓尔康《春秋辨义》谓其颇出新裁,时多微中,亦《春秋》之警策者。语固不诬。故今纠其废《传》之失以彰炯戒,而仍不没其所长焉。
  △《春秋正旨》·一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高拱撰。拱字肃卿,新郑人。嘉靖辛丑进士,官至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谥文襄。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之作,盖以宋以来说《春秋》者穿凿附会,欲尊圣人而不知所以尊,欲明书法而不知所以明,乃推原《经》意,以订其谬。首论《春秋》乃明天子之义,非以天子赏罚之权自居。次论孔子必不敢改周正朔而用夏时。次论托之鲁史者以其尚存《周礼》,非以其周公之后而假之。次论王不称天乃偶然异文,滕侯称子乃时王所黜,圣人断无贬削天子降封诸侯之理。
  次论齐人归郓、讙、龟阴田非圣人自书其功,深斥胡《传》以天自处之非。次论《春秋》作於哀公十四年,乃孔子卒之前一岁,适遇获麟,因而书之,《经》非感麟而作,麟亦非应《经》而至。次论说《经》以左氏为长,胡氏为有激而作,馀诸家之纷纷皆由误解“天子之事”一语。其言皆明白正大,足破说《春秋》者之痼疾。卷帙虽少,要其大义凛然,多得《经》意,固迥出诸儒之上矣。
  △《春秋辑传》·十三卷、《宗旨》·一卷、《春秋凡例》·二卷(直隶总督采进本)
  明王樵撰。樵有《周易私录》,已著录。是编朱彝尊《经义考》作十五卷,又别出《凡例》二卷,注曰“未见”。此本凡《辑传》十三卷,前有《宗旨》三篇、《附论》一篇,共为一卷,与十五卷之数不符。盖彝尊偶误。又《凡例》二卷今实附刻书中,彝尊亦偶未检也。其《辑传》以朱子为宗,博采诸家,附以论断,未免或失之冗,然大旨犹为醇正。其《凡例》则比类推求,不涉穿凿,较他家特为明简。明人之说《春秋》,大抵范围於胡《传》。其为科举之计者,庸滥固不足言。其好持议论者,又因仍苛说,弥用推求,巧诋深文,争为刻酷,尤失笔削之微旨。樵作此书,差为笃实。其在当日,亦可云不移於俗学者矣。
  △《春秋亿》·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徐学谟撰。学谟字叔明,嘉定人。嘉靖庚戌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是编《序》题《春秋亿》,而卷首题曰《徐氏海隅集》,目录又题曰《外编》。盖其全集之一种。十二公各为一篇,不载《经》文,而一一排比年月,随《经》诠义。
  盖汉代《经》、《传》别行,原不相属。似乎创例,实古法也。大旨以《春秋》所书皆据旧史,旧史所阙圣人不能增益。如隐、庄、闵、僖不书即位,桓三年以后不书王,卫人、陈人从王伐郑不称天,以及日月之或有或无,皆非圣人所笔削。
  一扫《公羊》、《穀梁》无字非例之说与孙复、胡安国无事非讥之论。夫《春秋》之作既称笔削,则必非全录旧文,漫无褒贬。学谟持论虽未免矫枉过直,然平心静气,不事嚣争,言简理明,多得《经》意,实胜宋元诸儒之穿凿。其驳夏时周月之说曰:“为下而先倍,乌在其为《春秋》也。”可谓要言不烦者矣。
  △《春秋事义全考》·十六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姜宝撰。宝有《周易传义补疑》,已著录。《明史·艺文志》、朱彝尊《经义考》俱载是书二十卷,而此少四卷。然检其篇帙,未见有所阙佚,疑或别有附录而佚之欤?其大旨虽以胡《传》为本,而亦颇参以己意。襄公、昭公以下胡《传》多阙,亦胥为补葺。中间地名以今证古,虽间有考订,皆无以甚异於诸家。惟向来说《春秋》者以笔削褒贬为例,故如王不称天、公不书即位之类,皆谓孔子有意贬绝。是褒讥之法且将上施於君父,揆诸圣人明伦垂教之本意,当必不然。宝独谓孔子於周王、鲁侯事有非者,直著其非而已。后人说《经》,用恶字、罪字、讥贬字,皆非圣人之意。其言明白正大,为啖、赵以来所未及。可谓阐笔削之微意,立名教之大防。虽颇近科举之学,不以害其宏旨也。
  △《春秋胡传考误》·一卷(通行本)
  明袁仁撰。仁有《尚书砭蔡编》,已著录。是书前有《自序》,谓宋胡安国愤王氏之不立《春秋》,承君命而作《传》。志在匡时,多借《经》以申其说。
  其意则忠,而於《经》未必尽合。其说良是。至谓安国之《传》非全书,则不尽然。安国是编,自绍兴乙卯奉敕纂修,至绍兴庚申而后缮本进御,岂有未完之理哉?然其抉摘安国之失,如周月非冠夏时;盟宿非宿君与盟;宰渠伯纠,宰非冢宰,伯非伯爵;夏五非旧史阙文;齐仲孙来之非贬;召陵之役,齐桓不得为王德,管仲不得为王佐;首止序王世子於末非以示谦;晋卓子立已逾年,非独里克奉之为君;季姬之遇鄫子,非爱女使自择壻;鼹鼠食牛角非三桓之应;正月书襄公在楚,非以存鲁君之名;吴子使札非罪其让国;《左传》“莒展舆事以攻”当为“已攻”,齐豹非求名不得;归郓、讙、龟阴非圣人自书其功;获麟而夸以箫韶、河洛为传者之陋:皆深有理解。他若“会防”一条,义不系於胡《传》;“蔡桓侯”一条,谓葬以侯礼:亦以意为之,别无显证。石之纷如本非大夫,不应与孔父、仇牧一例见《经》。仁一概排之,则吹求太甚矣。
  △《左传属事》·二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傅逊撰。逊字士凯,太仓人。尝游归有光之门。困顿场屋,晚岁乃以岁贡授建昌训导。是书发端於其友王执礼,而逊续成之。仿建安袁枢《纪事本末》之体,变编年为属事。事以题分,题以国分。《传》文之后,各隐括大意而论之。
  於杜氏《集解》之未安者,颇有更定。而凡《传》文之有乖於世教者,时亦纠正焉。逊尝自云:“《传》中文义颇竭思虑,特於地理殊多遗憾,恨不获遍蒐天下郡县志而精考之。”又云:“元凯无汉儒不能为《集解》,逊无元凯不能为此注。”
  其用心深至,推让古人,胜於文人相轻者多矣。
  △《左氏释》·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冯时可撰。时可字敏卿,号元成,华亭人。隆庆辛未进士,官至湖广布政司参政。事迹附见《明史·冯恩传》。此书皆发明《左传》训诂。中如解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门”,谓王者事神治民,有祠而无祈,有省而无禳,用鼓已末,何况於攻?董仲舒、杜预之说皆误。考《周礼·大祝》:“六祈: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祭、五曰攻、六曰说。”郑康成《注》谓攻、说则以辞责之,如其鸣鼓。然则攻固六祈之一矣。时可所言,殊为失考。至昭公二十九年“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杜《注》、孔《疏》皆谓冶石为铁,用橐扇火谓之鼓,计会一鼓便足。时可则引王肃《家语注》云:“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四石为鼓。”盖用四百八十斤铁以铸刑书,适给於用。则胜《注》、《疏》说多矣。盖虽间有臆断,而精核者多,固赵汸《补注》之亚也。此书旧与《左氏讨》、《左氏论》合为一书,总标曰《元敏天池集》。意当时编入集内,故钞本尚袭旧题。今惟录此编,而所谓《讨》与《论》者则别存目,故各分著其名焉。
  △《春秋质疑》·十二卷(安徽巡抚采进本)
  明杨于庭撰。于庭字道行,全椒人。万历庚辰进士,官至兵部职方司郎中。
  此书之旨,以胡安国《春秋传》意主纳牖,褒讳抑损,不无附会。於《春秋》大义,合者十七,不合者十三。又於《左氏》、《公》、《穀》或采或驳亦不能悉当,因条举而论辨之。如胡氏谓春王正月乃以夏时冠周月,于庭则引《礼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於上帝。七月日至,可有事於祖”,证日至之为冬至,即知周以子月为正月。又胡氏谓《经》不书公即位为未请命於王,于庭则引《文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越四月,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成公八年》“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据此则锡命皆在即位之后数年或数月,可知前此之未尝请命而皆书即位,胡说未可通。又胡氏以从祀先公为昭公,至是始得从祀於太庙,于庭则谓季氏靳昭公不得从祀,其事不见於三《传》,至冯山始创言之,胡氏不免於轻信。凡此之类,议论多为精确。固非妄攻先儒,肆为异说者比也。
  △《春秋孔义》·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明高攀龙撰。攀龙有《周易易简录》,已著录。是书斟酌於左氏、公羊、穀梁、胡安国四家之《传》,无所考证,亦无所穿凿。意主於以《经》解《经》,凡《经》无《传》有者不敢信,《传》无《经》有者不敢疑,故名曰《孔义》,明为孔子之义而非诸儒之臆说。虽持论稍拘,较之破碎缴绕,横生异议,犹说《经》之谨严者矣。朱彝尊《经义考》此书之外别有李攀龙《春秋孔义》十二卷,注曰“未见”。今案书名卷数并同,攀龙之名又相同,不应如是之巧合。考李攀龙惟以诗名,不以经术见。其《墓志》、本传亦不云尝有是书。岂诸家书目或有以攀龙之名同,因而误高为李者,彝尊未及考核,误分为二欤?
  △《春秋辨义》·三十九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卓尔康撰,尔康有《易学》,已著录。是书大旨分为六义:曰《经》义、曰《传》义、曰书义、曰不书义、曰时义、曰地义。持论皆为醇正。其《经》文每条之下,皆杂取旧说排比诠次,而断以己意。每公之末,又各附以《列国本末》一篇,举系於盛衰兴亡之大者,别为类叙,亦颇有体要。中间如甲戌己丑陈侯鲍卒,以为是甲戌年正月己丑,史官偶倒其文。不知古人纪岁,自有阏逢、摄提格等岁阴、岁阳二十二名。其六十甲子,古人但用以纪日,不以纪岁。又如五石、六鹢谓外灾,何以书?为其三恪,且在中国。不知晋之梁山崩,宋卫陈郑灾,岂皆三恪乎?又天王狩于河阳,谓晋欲率诸侯朝王,恐有畔去者,故使人言王狩以邀之。其心甚盛,无可訾议。尤为有意翻新,反於理有碍。此类皆不可为训。然如谓“郑人来渝平”当依左氏训更成,其以为堕成、不果成者,文义皆误;又解“戎伐凡伯于楚丘”,谓一国言伐,一邑亦言伐,一家言伐,一人亦言伐,《公羊》以伐为大,乃不知侵伐之义,强为之辞:则皆明白正大,足破诸说之拘牵。
  在明季说《春秋》家,犹为有所阐发焉。
  △《读春秋略记》·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略记》,已著录。其学出自黄道周,颇不拘墟於俗见,而持论不必皆醇。是书辑录旧文,补以己意。所采上自啖助、赵匡,下及季本、郝敬,大抵多自出新义,不肯傍三《传》以说经者。朝瑛之所论断,亦皆冥搜别解,不主故常。如谓甫父二字古文通用,为男子之美称,孔父之字嘉,犹唐杜甫之字美。此与程子以大为纪侯之名,援栾大为例者何异?又力斥《汉书·五行志》穿凿傅会之非,而於“恒星不见”一条,乃引何休之说以为法度废绝、威信不行之验。与胡安国不谈事应,而星孛北斗大辰仍采董仲舒、刘向义者亦同。
  至於论隐公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乃三月非二月,“夫人子氏”为隐公之夫人而非仲子,亦未尝不考证分明。大致似叶梦得之《三传谳》,而学不能似其博;似程端学之《三传辨疑》而论亦不至似其迂。其於二书,盖皆伯季之间。
  置其偏僻,择其警策,要不失为读书者之说经也。
  △《春秋四传质》·二卷(湖南巡抚采进本)
  明王介之撰。介之字石崖,衡阳人。是书取三《传》及胡安国《传》异同,断以己意。其“无骇卒”一条云,《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事屡变,文亦屡易。
  四《传》各成其说,而断以义,则胡氏精而《公》、《穀》尤正;质以事,则《左氏》有徵为可信也。盖作书大旨如此。其中有本旧说者,如隐公元年辟胡《传》元即仁也之说,本杨时《答胡康侯书》;辟胡《传》建子非春之说,本熊朋来说是也。有据一《传》而去取互异者,如“王正月”为大一统,从《公羊传》,而辟其王谓文王之说是也。有就四《传》互质之者,如文公逆妇姜于齐,四《传》异说,舍《左氏》、《公羊》、胡《传》而从《穀梁》。有专据胡《传》而亦不尽从者,如定公从祀先公,取其昭公始祀於庙之说,而辟其事出阳虎而不可详之说是也。俱颇有所见,不同剿说。至於桓公,“公即位”,《公羊》以为如其意也,介之误作胡《传》,而诋其巧而诬。文公,“公四不视朔”,《左氏》、《公羊》以为疾,《穀梁》以为厌政,胡《传》从《穀梁》,介之误作三《传》皆以为疾,而胡氏辨其无疾。亦未免时有舛误。然明之末造,《经》、《传》俱荒,介之尚能援据古义,纠胡安国之失,亦可谓拔俗千寻矣。
  △《左传杜林合注》·五十卷(左都御史崔应阶进本)
  明王道焜、赵如源同编。案朱彝尊《经义考》,载宋林尧叟《春秋左传句解》四十卷,引郑玥之言曰:“尧叟字唐翁,崇祯中杭州书坊取其书合杜《注》行之。”又载此书五十卷,引陆元辅之言曰“王道焜,杭州人。中天启辛酉乡试,与里人赵如源濬之共辑此书”云云。今书肆所行卷数与彝尊所记合,而削去道焜、如源之名。又首载《凡例》,题为尧叟所述,而中引永乐《春秋大全》,殆足咍噱。盖即以二人编书之《凡例》改题尧叟也。杜预注《左氏》,号为精密。虽隋刘炫已有所规,元赵汸、明邵宝、傅逊、陆粲、国朝顾炎武、惠栋又递有所补正,而宏纲巨目,终越诸家。尧叟之书,徒以笺释文句为事,实非其匹。第古注简奥,或有所不尽详。尧叟补苴其义,使浅显易明,於读者亦不无所益。且不似朱申《句解》,於《传》文横肆刊削。故仍录存之,以备一解。中附陆德明《音义》,当亦道焜等所加。原本所有,今亦并存焉。
  
  卷二十九 经部二十九
  ○春秋类四
  △《日讲春秋解义》·六十四卷谨案:是书为圣祖仁皇帝经筵旧稿,世宗宪皇帝复加考论,乃编次成帙。说《春秋》者莫夥於两宋。其为进讲而作者,《宋史·艺文志》有王葆《春秋讲义》二卷,今已散佚。张九成《横浦集》有《春秋讲义》一卷。《永乐大典》有戴溪《春秋讲义》三卷。大抵皆演绎《经》文,指陈正理,与章句之学迥殊。是非惟崇政迩英、奏御之体裁如是,亦以统驭之柄在慎其赏罚,赏罚之要在当其功罪。
  而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者,则莫精於《春秋》。圣人笔削之旨,实在於是也。
  故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公扈子曰:“有国者不可以不学《春秋》,《春秋》国之鉴也。”董仲舒推演《公羊》之旨得二百三十二条,作《春秋决事》十六篇,其义盖有所受矣。是编因宋儒进御旧体,以阐发微言。每条先列《左氏》之事迹,而不取其浮夸。次明《公》、《穀》之义例,而不取其穿凿。反覆演绎,大旨归本於王道,允足明圣经之书法,而探帝学之本原。圣祖仁皇帝、世宗宪皇帝圣圣相承,郑重分明,以成此一编,岂非以经世之枢要,具在斯乎?
  △《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三十八卷康熙三十八年奉敕撰。初,胡安国作《春秋传》,张栻已颇有异议。朱子编《南轩集》,存而不删,盖亦以栻说为然。至元延祐中复科举法,始以安国之《传》悬为功令,而有明一代因之。故元吴澄作俞皋《春秋集传序》,称兼列胡氏以从时尚。明冯梦龙作《春秋大全凡例》,称“诸儒议论尽有胜胡《传》者,然业以胡《传》为宗,自难并收以乱耳目”,岂非限於科律,明知其误而从之欤?
  钦惟圣祖仁皇帝道契天经,心符圣义,於尼山笔削,洞鉴精微。虽俯念士子久诵胡《传》,难以骤更,仍缀於三《传》之末,而指授儒臣详为考证。凡其中有乖《经》义者,一一驳正,多所刊除。至於先儒旧说,世以不合胡《传》摈弃弗习者,亦一一采录表章,阐明古学。盖以圣人之德,居天子之位,故能荡湔门户,辨别是非,挽数百年积重之势而反之於正也。自时厥后,能不为胡《传》所锢者,如徐庭垣之《春秋管窥》、焦袁熹之《春秋阙如编》,响然并作,不可殚数。衮钺之义,遂皦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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